《殷蕓小說》，志人小說集，梁殷蕓撰。這是我國歷史上第一部以“小說”為書名的短篇小說集，其成書和取材也與傳統(tǒng)的小說觀念相符。此書為蕭衍作通史時，命殷蕓將正史所不取之街談巷語，道聽途說錄為一。上起周秦，下迄宋齊，是一部艮貫千年的野史雜記。。
小說成書
《南史》卷六十《殷鈞傳》后也附有《殷蕓傳》，但非常簡略，沒比《梁書》提供更多的材料。此外，《梁書》、《南史》還有一些關(guān)于殷蕓的片斷記載。綜合起來看，殷蕓是梁武帝時期的重要文士，與同時的著名文士，如裴子野、劉顯、劉之遴、阮孝緒、顧協(xié)、韋棱、劉孝綽、王筠、到溉、到洽、陸倕、任昉、劉苞、劉孺、張率等人，皆有交往。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些交往之人中，任、顧協(xié)、劉之遴也撰有小說作品，這說明殷蕓撰作《小說》并非孤立的事件。它的背后，隱藏著齊梁時期文士務(wù)博好奇的風(fēng)氣。
殷蕓作《小說》的事情，《梁書》、《南史》中都沒有提到，《隋書·經(jīng)籍志》小說家著錄《小說》十卷，云：“蕭衍敕安右長史殷蕓撰?！睋?jù)此可以推測《殷蕓小說》的成書時間。據(jù)《梁書？武帝紀(jì)》、《梁書？豫章王綜傳》，天監(jiān)十三年（514）豫章王綜遷安右將軍，十五年遷西縣中郎將，兼護(hù)軍將軍。作為他的隨從，殷蕓可能在這個時候出任安右長史。所以天監(jiān)十三年至十五年間就是編撰《小說》的時間。
清人姚振宗稱《小說》“是梁武帝作《中國行政區(qū)劃通史》時，凡不經(jīng)之說為通史所不取者，皆令殷蕓別集為《小說》。是《小說》因《通史》而作，猶《通史》之外乘?！边@個說法為很多現(xiàn)代學(xué)者引用，其實只是臆測。據(jù)《梁書·吳均傳》載，蕭衍使吳均撰《通史》，“起三皇，訖齊代，均草本紀(jì)、世家功已畢，唯列傳未就。普通元年（520）卒，時年五十二。”看來《通史》開始編撰的時間不會太早，而吳均去世時尚未完成?！读簳な捵语@傳》又載，中大通二年（530），梁武帝嘗謂子顯曰：“我造《通史》，此書若成，眾史可廢?！笨梢娺@時《通史》還沒完成。殷蕓收集編撰《小說》，與《通史》不在同時，而且也沒有任何文獻(xiàn)可以證明二者有關(guān)，所以不應(yīng)強行將它們聯(lián)系在一塊兒。
《史通·雜說中》云：“又劉敬升（叔）《異苑》稱晉武庫失火，劉知遠(yuǎn)斬蛇劍穿屋而飛。其言不經(jīng)，故蕭衍令殷蕓編諸《小說》。及蕭方等撰《三十國史》，乃刊為正言?！庇腥藫?jù)此認(rèn)為《異苑》提及《小說》，王枝忠已辯其非，因為前者早于后者。其實，《史通》原文并未將“其言不經(jīng)梁武帝令殷蕓編為《小說》”一句屬《異苑》，這本來是劉知幾的話，意思是說，《異苑》記載的高祖斬蛇劍穿屋而飛的事情，純屬“小說”，所以梁武帝讓殷蕓將此事編進(jìn)《小說》中?！妒吠ā返倪@段話，恰恰說明了《小說》的性質(zhì)：“其言不經(jīng)”。事實上，這也是古人對“小說”的基本看法，是古代最基本的小說概念。余嘉錫、周楞伽輯本錄此條（魯迅輯本失收），都只有“晉武庫失火，劉知遠(yuǎn)不凋草穿屋而飛”一段，這是正確的。不過，《史通》只是略舉其事，并不是原文稱引，此條文字應(yīng)當(dāng)據(jù)《異苑》卷二輯錄：
晉劉盈元康五年，武庫失火，燒漢高祖斬白蛇劍、孔子履、王莽頭等三物，中書監(jiān)張茂先懼難作，列兵陳衛(wèi)。咸見此劍穿屋飛去，莫知所向。
《隋志》小說家著錄《小說》十卷，但注中又說“梁目三十卷”。姚振宗認(rèn)為三十卷與十卷只是分合不同，余嘉錫同意姚說。周楞伽則認(rèn)為原本就只有十卷，并不曾有過三十卷的本子。至于原書十卷的卷次與卷目，姚振宗已據(jù)《續(xù)談助》標(biāo)舉，余嘉錫略作修訂，計秦漢魏晉宋諸帝一卷，周六國前漢族一卷，后漢人二卷，魏人一卷，吳蜀人一卷，晉江左人三卷，宋人一卷。周楞伽改“魏人”為“魏世人”，“宋人”為“宋齊人”，其余仍舊。這大體上可以反映出原來分卷的面貌。
俗化傾向
《殷蕓小說》與它之前的一些小說相比，具有較明顯的俗化傾向。主要表現(xiàn)在幾個方面：記載了一些具有民間和地方色彩的傳說，包括帝王、圣賢、名人等人物故事；鈔引了四篇《笑林》中的文字，其中兩篇尤其具有民間趣聞的性質(zhì)；抄錄了幾篇可能是出自下層文人之手的偽作書信。
《殷蕓小說》還有一項重大的價值，即從這個第一部以“小說”命名的書中，我們可以探知六朝時的小說觀念。此書既然名為“小說”，那其中收錄的文字自然是為當(dāng)時人視為小說的東西。仔細(xì)研究其文本可以發(fā)現(xiàn)，它的內(nèi)容主要有地理、雜記、別傳、瑣言、逸事五類，而其中的主體則是瑣言和逸事，這反映出六朝人對小說的理解，即主要將瑣言、逸事而不是雜記（志怪）當(dāng)作小說。總之，《殷蕓小說》是值得重視的一部小說，本文只是嘗試著對其中某些問題提出一點看法，聊作拋磚引玉之用。
目錄章節(jié)
●卷二 周六國前漢族
●卷三 后漢人
●卷四 后漢人
●卷五 魏世人
●卷六 吳蜀人
●卷七 晉江左人
●卷八 晉江左人
●卷九 晉江左人
●卷十 宋齊人
小說作者
作者介紹
殷蕓（471年―529年），字灌蔬，陳郡長平（今河南西華東北）人，南梁文學(xué)家。南齊永明年間，為宜都王行參軍。南朝梁天監(jiān)初年，擔(dān)任西中郎主簿，后來從軍，擔(dān)任臨川王記室。天監(jiān)七年（508年），遷通直散騎侍郎，兼任中書通事舍人。天監(jiān)十年（511年），除通直散騎侍郎，兼任尚書左丞，又兼任中書舍人。后來又遷國子博士、蕭統(tǒng)侍讀、西中郎豫章王廞、領(lǐng)丹陽尹丞，累遷通直散騎常侍、秘書監(jiān)、司徒長史。普通六年（525年），直東宮學(xué)士省。大通三年（529年）去世，時年五十九。殷蕓著有小說三十卷，（《隋書志》及《兩唐書志》均作十卷。此從隋志注）傳于世。
史書記載
《梁書·卷四十一·列傳第三十五》：
殷蕓，字灌蔬，陳郡長平人。性倜儻，不拘細(xì)行。然不妄交游，門無雜客。勵精勤學(xué)，博洽群書。幼而廬江縣何憲見之，深相嘆賞。永明中，為宜都王行參軍。天監(jiān)初，為西中郎主簿、后軍臨川王記室。七年，遷通直散騎侍郎，兼中書通事舍人。十年，除通直散騎侍郎，兼尚書左丞，又兼中書舍人，遷國子博士、蕭統(tǒng)侍讀、西中郎豫章王廞，領(lǐng)丹陽尹丞，累遷通直散騎常侍、秘書監(jiān)、司徒左長史。普通六年，直東宮學(xué)士省。大通三年卒，時年五十九。
《南史·卷六十·列傳第五十》：
蕓，字灌蔬，倜儻不拘細(xì)行，然不妄交游，門無雜客。勵精勤學(xué)，博洽群書。幼而廬江縣何憲見之，深相嘆賞。天監(jiān)中，位秘書監(jiān)、司徒左長史。后直東宮學(xué)士省，卒。
殷蕓小說
殷蕓（西元四七一～五二九年），字灌疏，陳郡長平（河南西華東北）人，南朝梁文學(xué)家。齊永明中，曾為宜都王行參軍。梁天監(jiān)初，擔(dān)任西中郎主簿，后來從軍，擔(dān)任臨川王記室。天監(jiān)七年（五○八），遷通直散騎侍郎，兼任中書通事舍人。十年（五一一），除通直散騎侍郎，兼任尚書左丞，又兼任中書舍人。后來又遷國子博士、蕭統(tǒng)侍讀、西中郎豫章王廞、領(lǐng)丹陽尹丞，累遷通直散騎常侍、秘書監(jiān)、司徒長史。普通六年（五二五），直東宮學(xué)士省。大通三年卒，年五十九。
殷蕓性情風(fēng)流倜儻，不拘小節(jié)。但潔身自愛，不妄交游，門無雜客。且勵勤學(xué)，博洽群書。劉徹時曾經(jīng)命作小說三十卷，世稱殷蕓小說。至隋時此書已不完全，僅存十卷。宋代因避太祖父弘殷諱，改稱商蕓小說。明初此書尚存，以后不見，如今只有零篇散見于續(xù)談助及原本說中。近人魯氏古小說鉤沈中有輯本。殷蕓小說是采集群書而成的，如世說、沖波傳、鬼谷先生書等。而編排的次第，則以時代為先后，只把帝王的事跡憤于卷首，繼以周、漢，終于南齊。這是研究中國古典小說重要的資料。（賴橋本）
1.齊鬲城東有蒲臺縣，秦始皇所頓處。時始皇在臺下縈蒲系馬，至今蒲生猶縈，俗謂之始皇蒲。
始皇作石橋，欲過海觀日出處。時有神人能驅(qū)石下海，石去不速，神人輒鞭之，皆流血，至今悉赤。陽城十一山石盡起東傾，如相隨狀，至今猶爾。
秦皇于海中作石橋，或云：非人功所建，海神為之豎柱。始皇感其惠，乃通敬于神，求與相見。神云：“我形丑，約莫圖我形，當(dāng)與帝會?！笔蓟誓藦氖瘶蛉牒Ｈ铮c神人相見。左右巧者潛以腳畫神形。神怒曰：“速去?！奔崔D(zhuǎn)馬，前腳猶立，后腳隨崩，僅得登岸。
2.秦始皇時，長人十二，見于臨洮縣，皆夷服，于是鑄銅為十二枚以寫之。蓋漢十二帝之瑞也。
3.滎陽板渚津南原上有厄井，父老云：劉知遠(yuǎn)曾避項羽于此井，為雙鳩所救。故俗語云：“漢祖避時難，隱身厄井間，雙鳩集其上，誰知下有人？”漢朝每正旦輒放雙鳩，起于此。
4.漢高祖手敕太子云：“吾遭亂世，生不讀書，當(dāng)秦禁學(xué)問，又自喜，謂讀書無所益。踐以來，時方省書，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
又云：“堯舜不以天下與子，而與他人，此非為不惜天下，但子不中立耳！人有好牛馬尚惜，況天下邪？吾以汝是元子，早有立意，兼群臣咸稱汝友四皓，吾所不能致，而為汝來，為可任大事也。今定汝為嗣。”
又云：“吾生不學(xué)書，但讀書問字而遂知耳，以此故不大工，然亦足自解。今視汝書，猶不如吾，汝可勤學(xué)習(xí)。每上疏，宜自書，勿使吏人也。”
又云：“汝見蕭、曹、張、陳諸公侯，吾同時人，年倍于汝者，皆拜，并語汝諸弟?！?/p>
又云：“吾得病遂困，以如意母子相累，其余諸子皆足自立，哀此兒猶小也?！?/p>
5.高祖初入咸陽宮，周行府庫，金玉珍寶，不可稱言。其尤驚異者，有青玉扶桑樹形銅燈，高七尺五寸，下作盤龍，以口銜燈，燈燃則鱗甲皆動，爛炳若列星而盈室焉。復(fù)鑄銅人十二枚，坐皆高三尺，列于一筵上，琴瑟笙竽，各有所執(zhí)，皆點綴華彩，儼若主人。筵下有二銅管，上口高數(shù)尺，出筵后，其一管空，一管有繩，大如指，使一人吹管，一人約繩，則琴瑟笙竽等皆作，與真樂不殊。有琴長六尺，安十三弦二十六徽，用七寶飾之，銘曰：“玙之樂。”玉笛長二尺三寸，六孔，吹之，則見車馬山林，隱嶙相次；吹息，則不復(fù)見，銘曰：“昭華之管?！庇蟹界R，廣四尺，高五尺九寸，表里有明，人直來照之，影則倒見，以手掩心而照之，則知病之所在，見腸胃五臟，歷然無礙。又女子有邪心，則膽張心動。始皇常以照宮人，膽張心（缺）
7.文帝自代還，有良馬九匹，皆天下之駿馬也。一名浮云，一名赤電，一名絕群，一名逸驃，一名飛燕，一名綠，一名龍子，一名駒，一名絕塵，號為九逸。有來宣能御馬，代王號為王良。俱還代邸。
8.漢武帝嘗微行，造主人家。家有婢，有國色，帝悅之，因留宿，夜與主臥。有一書生，亦寄宿，善天文，忽見客星將掩帝星甚逼，書生大驚，連呼“咄咄”，不覺聲高。乃見一男子，持刀將欲入，聞書生聲急，謂為已故，遂蹙縮走去，客星應(yīng)時而退。如是者數(shù)遍。帝聞其聲，異而召問之，書生具說所見，帝乃悟曰：“此人必婢婿，將欲肆其兇惡于朕?！蹦苏偌陂T、羽林軍，語主人曰：“朕天子也。”于是擒拿問之，服而誅。后，帝嘆曰：“斯蓋天啟書生之心，以扶佑朕躬?！蹦撕褓n書生。
9.劉徹時，長安巧工丁綬者，為恒滿燈，七龍五鳳，雜以芙蓉蓮藕之奇。又作臥褥香爐，一名被中香爐，本出房風(fēng)，其法后絕，至綬始更為之，機(jī)環(huán)運轉(zhuǎn)四周，而爐體常平，可致之被褥，故以為名。又作九層博山香爐，鏤為奇禽怪獸，窮諸靈異，皆能自然轉(zhuǎn)動。又作七輪扇，輪大皆徑尺，相連續(xù)，一人運之，則滿堂皆寒戰(zhàn)焉。
10. 孫氏《瑞應(yīng)圖》云：“神鼎者，文質(zhì)精也。知吉兇，知存亡，能輕能重，能息能行，不灼自沸，不汲自盈，中生五味。昔黃帝作鼎，象太乙；禹治水，收天下美銅，以為九鼎，象九州。王者興則出，衰則去。”
《說苑》云：“劉徹時，汾陰人得寶鼎，獻(xiàn)之甘泉宮。群臣畢賀，上壽曰：‘皇帝得周鼎?！讨?a href="/hebeideji/7579522263058037784.html">吾丘壽王曰：‘非周鼎?！险賳栔?，曰：‘群臣皆謂周鼎，爾獨以為非，何也？有說則生，無說則死?！瘔弁鯇υ唬骸及哺覠o說！臣聞周德者，始于后稷，成于文、武，顯于周公；德澤上暢于天，下漏于三泉，上天報應(yīng)，鼎為周出。今漢繼周，昭德顯行，六 合和同，至陛下之身而逾盛，天瑞并至。昔秦始皇親求鼎于彭城而不得，天昭有德，神寶自至。此天所以遺漢，乃漢鼎，非周鼎也?！显唬骸疲 ?/p>
曹丕《典論·論文》亦云：“墨子曰：‘昔夏啟使蜚廉折金于郴山，以鑄鼎于昆吾，使翁難乙灼白若之龜。鼎成，四定而方，不灼自烹，不舉自藏，不遷自行?！?/p>
《拾遺記》云：“周末大亂，九鼎飛入天池?！薄赌┦罆摗吩疲骸叭脬羲！甭曓D(zhuǎn)，謬焉。
11. 劉徹帝過孝武皇后，就取玉簪花搔頭。自此后宮人搔頭皆用玉，玉價倍貴焉。
又以象牙為篦，賜李夫人。
12. 武帝為七寶床、寶案、廁寶屏風(fēng)、列寶帳，設(shè)于桂宮，時人謂之四寶宮。
13. 成帝設(shè)云帳、云幄、云幕于甘泉宮紫殿，世謂之三云殿。
14. 劉驁好蹙鞠，群臣以蹙鞠勞體，非尊者所宜。帝曰：“朕好之，可擇似此而不勞者奏之。”劉向奏彈棋以獻(xiàn)。帝大悅，賜之青羔裘、紫絲履，服以朝覲。
15. 或言始于曹丕宮人妝之戲，帝為之特妙，能用手巾角拂之。有人自言能，令試之，以葛巾低頭拂之，更妙于帝。
16. 漢帝及侯王送死，皆用珠襦玉匣。
17. 魏武少時，嘗與袁紹好為游俠觀人新婚，因潛入主人園中，夜叫呼云：“有偷兒至?！鼻鄰]中人皆出觀，魏武乃入，抽刃劫新婦。與紹還出，失道，墜枳棘中。紹不能動。帝復(fù)大呼：“偷兒今在此?！苯B惶迫，自擲出，遂以俱死。
魏武又嘗云：“人欲危己，己輒心動?！币蛘Z所親小人云：“汝懷刃密來我側(cè)，我心必動，便戮汝，汝但勿言，當(dāng)厚相報?！笔陶咝叛?，不以為懼，遂斬之。此人至死不知也。左右以為實，謀逆者挫氣矣。
又袁紹年少時，曾夜遣人以劍擲魏武，少下，不著。魏武其后來必高，因帖臥床上，劍至，果高。
魏武又云：“我眠中不可妄近，近輒人，亦不自覺，左右宜慎之！”后乃佯凍，所幸小人竊以被覆之，因便斫殺。自爾每眠，左右莫敢近之。
18. 魏武將見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懷遠(yuǎn)國，使崔季代當(dāng)坐，自捉刀立床頭。事畢，令間諜問曰：“魏王何如？”使曰：“魏王邪望非常，然床頭捉刀人，乃英雄也！”魏武聞之，馳殺此使。
19. 陵云臺上，樓觀極盛。初造時，先稱眾材，俾輕重相稱，乃結(jié)構(gòu)。故雖高，而隨風(fēng)動搖，終不壞。曹叡登而懼其傾側(cè)，命以大木扶之。未幾毀壞。論者謂輕重力偏故也。
20. 晉咸康中，有士人周謂者，死而復(fù)生。言天帝召見，引升殿，仰視帝，面方一尺，問左右曰：“是古張?zhí)斓坌埃俊贝鹪疲骸吧瞎盘斓郏靡咽ト?，此近?a href="/hebeideji/7205942911513870392.html">劉莊也?！?/p>
21. 晉明帝為太子時，聞劉奭沐，上啟云：“臣紹言，伏蒙吉日沐頭，老壽多宜，謹(jǐn)拜表賀。”答云：“春正月沐頭，至今大垢臭，故力沐耳！得啟，知汝孝愛，當(dāng)如今言，父子享祿長生也?！庇謫⒃疲骸胺勩寰茫雱跇O，不審尊體何如？”答云：“去垢甚佳，身不極勞也?！?/p>
22. 晉成帝時，庾后臨明，南頓王宗為禁旅官，典管鑰。諸庾數(shù)密表疏宗，宗罵言云：“是汝家門閣邪？”諸庾甚忿之，托黨蘇峻誅之。后帝問左右：“見宗室有白頭老翁何在？”答：“同蘇峻作賊已誅?！钡勐勚魈?。后頗知其事，每見諸庾道“枉死”。帝嘗在后前，乃曰：“阿姍何為云人作賊，輒殺之？人忽言阿舅作賊，當(dāng)復(fù)云何？”庾后以牙尺打帝頭云：“兒何以作爾形語？”帝無言，唯大張目，熟視諸庾。諸庾甚懼。
23. 宣武問真長：“孫亮如何？”劉■〈忄炎〉答：“欲造微。”桓曰：“何如卿？”曰：“殆無異?！?a href="/hebeideji/7227389652297121853.html">桓溫乃喟然曰：“時無許郭，人人自以為稷契?！?/p>
24. 海西時，諸公每朝，朝堂猶暗，惟會稽王來，軒軒如朝霞舉。
25. 簡文在殿上行，右軍與孫綽在后。右軍指孫曰：“此是石客?！焙單穆勚?，顧曰：“天下自有利齒兒?！焙笸豕獾撟?a href="/hebeideji/2973031563529899437.html">會稽郡，謝車騎出曲阿祖之。曹孝伯時罷秘書丞，在坐，因視孝伯曰：“王函齒似不鈍?！蓖踉唬骸安烩g，頗有驗。”
26. 簡文集諸談士，以致后客前客。夜坐每設(shè)白粥，唯然燈，燈暗，輒更益炷。
27. 佛經(jīng)以為祛治神明，則圣人可致。簡文曰：“不知便可登峰造極不？然陶治之功，故不可輕?！?/p>
28. 司馬昱為巡撫時，所坐床上，塵不令左右拂，見鼠行之跡，視以為佳。參軍見鼠白日行，以手版打殺之。撫軍意色不悅。門下起彈，辭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懷；今復(fù)以鼠損人，無乃不可乎？”
29. 簡文初不別稻。
30. 晉孝武年十二時，冬天晝?nèi)詹恢鴱?fù)衣，但著單絹裙衫五六重，夜則累茵褥。謝公云：“圣體宜令有常，皇帝晝過冷，夜過熱，恐非攝養(yǎng)之術(shù)?！钡墼唬骸皶儎右轨o故也?！敝x公出，嘆曰：“上明理不減先帝。”
31. 劉徹未嘗見驢，謝安問曰：“陛下想其形，當(dāng)何所似？”孝武掩口笑云：“正當(dāng)似豬?！?/p>
32. 司馬曜嘗于殿中北窗下清暑，忽見一人，著白袷黃練單衣，舉身沾濕，自稱是華林園中池水神，名曰淋涔君，語帝：“若能見待，必當(dāng)相?！钡蹠r飲已醉，便取常佩刀擲之，刃空過無礙。神忿曰：“不能以佳士見接，乃至于此，當(dāng)令知所以?！本由贂r，而帝暴崩。
33. 宋國初建，參軍高纂啟云：“欲量作東西堂床六尺五寸，并用銀度釘，未敢輒專?！彼挝涫执鹪疲骸按膊豁毦帜_，直腳自足，釘不須銀度，鐵釘而已?！?/p>
34. 鄭鮮之、王弘、傅亮啟宋武云：“伏承明旦朝見南蠻，明是四廢日，來月朝好，不審可從群情遷來月否？”宋武手答云：“勞第足下勤至，吾初不擇日?！钡塾H為答，尚在其家。
●卷二 周六國前漢族
35. 紂為糟丘酒池，一鼓牛飲者三千人，池可運船。
36. 介子推不出，晉文公焚林求之，終抱木而死。公撫木哀嗟，伐樹制屐。每懷割股之恩，輒潸然流涕視屐曰：“悲乎足下！”足下之言，將起于此。
37. 王子喬墓在京茂陵，戰(zhàn)國時，有人盜發(fā)之，睹之無所見，唯有一劍，懸在空中。欲取之，劍便作龍鳴虎吼，遂不敢近。俄而徑飛上天。《神仙傳》云：“真人去世，多以劍代其形，五百年后，劍亦能靈化?！贝似潋炓?。
38. 老子始下生，乘白鹿入母胎中。老子為人：黃色美眉，長耳廣額，大目疏齒，方口厚唇，耳有三門，鼻有雙柱，足蹈五字，手把十文。
39. 睢縣南八十里曰瀨鄉(xiāng)，有老子廟，廟中有九井。或云每汲一井，而八井水俱動。有能潔齋入祠者，須水溫，即隨意而溫。
40. 顏回、仲由共坐于門，有鬼魅求見孔子，其目若日，其形甚偉。子路失魄口噤；顏淵乃納履拔劍而前，卷握其腰，于是化為蛇，遂斬之。孔子出觀，嘆曰：“勇者不懼，智者不惑，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p>
41. 孔子嘗使端木賜出，久而不返，占得鼎卦無足，弟子皆言無足不來；顏回掩口而笑。孔子曰：“回笑，是謂賜必來也?！币騿柣兀骸昂我灾n來？”對曰：“無足者，蓋乘舟而來，賜且至矣?！泵鞯?，子貢乘潮至。
42. 宰我謂：“三年之喪，日月既周，星辰既更，衣裳既造，百鳥既變，萬物既易，黍稷既生，朽者既枯，于期可矣?！?a href="/hebeideji/7233267533091700792.html">顏回曰：“人積壓其一，未知其他。但知暴虎，不知馮河。鹿生三年，其角乃墮；子生三年，而離父母之懷。子雖善辯，豈能破堯舜之法，改禹湯之典，更圣人之文，除周公之禮，改三年之喪，不亦難哉！父母者，天地，天崩地壞，三年不亦宜乎！”
43. 仲由、顏回浴于洙水，見臺灣擬啄木鳥。顏回問子路曰：“由，識此鳥否？”子路曰：“識。”回曰：“何鳥？”子路曰：“熒熒之鳥?！焙笕眨伝嘏c子路又浴于泗水，更見前鳥，復(fù)問：“由，識此鳥否？”子路曰：“識?！被卦唬骸昂硒B？”子路曰：“同同之鳥。”顏回曰：“何一鳥而二名？”子路曰：“譬如絲絹，煮之則為帛，染之則為皂，一鳥而二名，不亦宜乎？”
44. 孔子嘗游于山，使子路取水，逢虎于水所，與共戰(zhàn)，攬尾得之，內(nèi)懷中；取水還，問孔子曰：“上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上士殺虎持虎頭?！庇謫栐唬骸叭~士殺虎如之何？”子曰：“中士殺虎持虎耳?！庇謫枺骸跋率繗⒒⑷缰?？”子曰：“下士殺虎捉虎尾。”仲由出尾棄之。因孔子曰：“夫子知水所有虎，使我取水，是欲死我?！蹦藨咽P，欲中孔子。又問：“中士殺人用舌端?！庇謫枺骸跋率繗⑷巳缰危俊弊釉唬骸跋率繗⑷藨咽P。”子路出面是棄之，于是心服。
45. 孔子去衛(wèi)適陳，途中見二女采桑。子曰：“南枝窈窕北枝長?！贝鹪唬骸蜃佑侮惐亟^糧。九曲明珠穿不得，著來向我采桑娘?！狈蜃又陵悾蠓虬l(fā)兵圍之，令穿九曲珠，乃釋其厄。夫子不能，使回、賜返問之。其家謬言女出外，以一瓜獻(xiàn)二子。子貢曰：“瓜，子在內(nèi)也?！迸顺?，語曰：“用蜜涂蛛，絲將系蟻，蟻將系絲；如不肯過，用煙熏之?！笨鬃右榔溲裕四艽┲?。于是絕糧七日。
46. 有鳥九尾，孔子與卜商渡江，見而異之，人莫能名?？鬃釉唬骸胞]也。嘗聞河上之歌曰：‘鸧兮兮，逆毛衰兮，一身九尾長兮?！?/p>
47. 周公居?xùn)|，惡聞此鳥，命庭氏射之，血其一首，猶余九首。
48. 秦世有謠云：“秦始皇，何強梁；開吾戶，據(jù)吾床；飲吾漿，唾吾裳；餐吾飯，以為糧；張吾弓，射東墻；前至沙丘當(dāng)滅亡?！笔蓟始?a href="/hebeideji/7166129458825445391.html">焚書坑儒，乃發(fā)孔子墓，欲取經(jīng)傳。墓既啟，遂見此謠文刊在冢壁，始皇甚惡之。及東游，乃遠(yuǎn)沙丘而循別路，忽見群小兒攢沙為阜，問之：“何為？”答云：“此為沙丘也。”從此得病而亡?；蛟疲骸?a href="/hebeideji/7198218456934825988.html">孔子將死，遣書曰：‘不知何男子，自謂秦始皇，上我之堂，據(jù)我之床，顛倒我衣裳，至沙丘而亡。’”
49. 安吉縣西有孔子井，吳江區(qū)校書郎施彥先后居井側(cè)。先云：“仲尼聘楚，為令尹子西所譖，欲如吳未定，逍遙此境，復(fù)居井側(cè)，因以名焉?！?/p>
50. 鬼谷先生與蘇秦、張儀書云：“二君足下：功名赫赫，但春華到秋，不得久茂；日數(shù)將冬，時訖將老。子獨不見河邊之樹乎？仆御折其枝，波浪蕩其根，上無徑寸之陰，下被數(shù)千之痕，此木非與天下人有仇怨，蓋所居者然。子不見嵩、岱之松柏，華、霍之檀桐乎？上枝干青云，下根通三泉，上有猿，下有赤豹麒麟，千秋萬歲，不逢斧斤之患，此木非與天下之人有骨肉，亦所居者然。今二子好朝露之榮，棄長久之功，輕喬松之永延，貴一旦之浮爵。夫女愛不極席，男歡不畢輪，痛夫！痛夫！二君，二君！”
蘇秦、張儀答書云：“伏以先生秉德含和之中，游心青云之上，饑必啖芝草，渴必飲玉漿，德與神靈齊，明與三光同，不忘將書，誡以行事。儀以不敏，名問不昭，入秦匡霸，欲翼時君，刺以河邊，喻以深山，雖復(fù)素暗，誠銜斯旨。”
51. 張良與四皓書云：“良白：仰惟先生，秉超世之殊操，身在=屏蔽廣告=之間，志凌造化之表。但自大漢受命，禎靈顯集，神母告符，足以宅兆民之心。先生當(dāng)此時，輝神爽乎云霄，濯鳳翼于天漢，使九門之外，有非常之客，北闕之下，有神氣之賓，而淵游山隱，竊為先生不取也。良以頑薄，承乏官，所謂絕景不御，而駕服弩駘。方今元首欽明文思，百揆之佐，立則延企，坐則引領(lǐng)，日仄而方丈不御，夜寢而閶闔不閉。蓋皇極須日月以揚光，后土娘娘待岳瀆以導(dǎo)滯；而當(dāng)圣世，鳳凰林棲，不翔乎太清，騏驥岳遁，不步于郊莽，非所以寧八荒而慰=屏蔽廣告=也。不及省侍，展布腹心，略寫至言，相料翻然不猜其意。張良白?！?/p>
四皓答書曰：“竄蟄幽藪，深谷是室，豈悟云雨之使，奄然萃止。方今三章之命，邈商湯之曠澤，禮隆樂和，四?？酥C，六律及于絲竹，和聲應(yīng)于金石，飛鳥翔于紫闕，百獸出于九門。頑夫固陋，守彼巖穴，足未嘗踐閶闔，目未曾見廊廟，野食于豐草之中，避暑于林木之下；望月晦然后知三旬之終，睹霜雪然后知四時之變，問射夫然后知弓弩之須，訊伐木然后知斧柯之用。當(dāng)秦項之艱難，力不能負(fù)干戈，攜手逃走，避役山草，倚朽若立，循水似濟(jì)。遂使青蠅盜聲于晨雞，魚目竊價于隋珠。公侯應(yīng)靈挺特，神父授策，蓋無幽而不明也。豈有烹鼎和味，而愿令菽麥廁方丈之御；被龍服袞，而欲使女蘿上綾之緒”恐汩泥以濁白水，飄塵以亂清風(fēng)；是以承命傾筐，聞寵若驚。謹(jǐn)因花尾榛雞之使，以寫鳴蟬之音，乞守兔鹿之志，終其寄生之命也。”
52. 晉簡文云：“漢世人物，當(dāng)推子房為標(biāo)的，神明之功，玄臟之要，莫之與二。接俗而不虧其道，應(yīng)世而事不嬰□。玄識遠(yuǎn)情，超然獨邁。”
53. 樊將軍噲問于陸賈曰：“自古人君，皆云受命于天，云有瑞應(yīng)，豈有是乎？”陸賈應(yīng)之曰：“有。夫目■〈目閏〉，得酒食；燈火花，得錢財；乾鵲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小既有征，大亦宜然。故曰：‘目■〈目閏〉，則咒之；燈火花，則拜之；乾鵲噪，則喂之；蜘蛛集，則放之。’況天下之大寶，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瑞，寶信也，天以寶為信，應(yīng)人之德，故曰瑞應(yīng)。天命無信，不可以力取也?！?/p>
54. 湘州有南寺，東有賈誼宅。宅有井，小而深，上斂下大，狀似壺，即誼所穿。井旁局腳食床，容一人坐，即誼所坐也。
55. 誼宅今為陶侃廟，誼時種甘，猶有存者。
57. 漢文翁當(dāng)起田，砍柴為陂，夜有百十野豬，鼻載土著柴中。比曉，塘成，稻常收。嘗欲斷一大樹，欲斷處去地一丈八尺。翁先咒曰：“吾得二千石，斧當(dāng)著此處。”因擲之，正砍所欲。后果為蜀郡守。
58. 劉徹帝見畫伯夷、叔齊形象，河?xùn)|方朔：“是何人？”朔曰：’古之愚夫?！钡墼唬骸胺虿?、叔齊，天下廉士，何謂愚耶？”朔對曰：“臣聞賢者居世，與時推移，不凝滯于物。彼何不升其堂，飲其漿，泛泛如水中之，與彼俱游？天子轂下，可以隱居，何自苦于首陽乎？”上喟然而嘆。
59. 漢武游上林，見一好樹，問東方朔，朔曰：“名善哉。”帝陰使人落其樹。后數(shù)歲，復(fù)問朔，朔曰：“名為瞿所?！钡墼唬骸八菲劬靡?，名與前不同，何也？”朔曰：“夫大為馬，小為駒；長為雞，小為雛；大為牛，小為犢；人生為兒，長為老；且昔為‘善’，今為‘瞿所’，長少死生，萬物敗成，豈有定哉？”帝乃大笑。
60. 武帝幸甘泉宮，馳道中有蟲，紅色，頭目牙齒耳鼻悉盡具，觀者莫識。帝乃使朔視之，還對曰：“此‘怪哉’也。昔秦時拘系無辜，眾庶愁怨，咸仰首嘆曰：‘怪哉怪哉！’蓋感動上天，憤所生也，故名‘怪哉’。此地必秦之獄處?！奔窗吹貓D，果秦故獄。又問：“何以去蟲？”朔曰：“凡憂者得酒而解，以酒灌之當(dāng)消?！庇谑鞘谷巳∠x置酒中，須臾，果糜散矣。
61. 揚雄謂：“長卿賦不似人間來?！眹@服不已。其友盛覽問：“賦何如其佳？”雄曰：“合纂組以成文，列錦繡以成質(zhì)。”雄遂著《合組》之歌，《列錦》之賦。
62. 揚雄著《太玄經(jīng)》，夢吐白鳳凰，集于《玄》上。
●卷三 后漢族
63. 俞益期，豫章人，與韓伯道至交州，聞馬援故事云：交州在合浦徐聞郡西南，窮日南壽靈縣界。傳云：“伏波開篙工鑿石，猶有故跡。又云：“此道廢久壅塞，戴桓溝之，乃得伏波時故船。昔立兩銅柱于林邑岸，岸北有遺兵十余家，居壽靈之南，悉姓馬，自相婚姻，今二百戶，以其流寓，號曰馬流。言語猶與中華同?！?/p>
64. 漢袁安父亡，母使安以雞酒詣卜工問葬地。道逢三書生，問安何之，具以告。書生曰：“吾知好葬地。”安以雞酒禮之，畢，告安地處云：“當(dāng)葬此地，四世為貴公?！北闩c別。行數(shù)步，顧視皆不見。安疑是神人，因葬其地，后果位至司徒，子孫昌盛，四世三公焉。
65. 袁安為陰平長，有惠化。縣先有雹淵，冬夏未嘗消釋，歲中輒出，飛布十?dāng)?shù)里，大為民害。安乃推誠潔齋，引貶己，至誠感神，雹遂為之沉倫，伏而不起，乃無苦雨凄風(fēng)焉。
66. 崔有文才，其縣令往造之。骃子年九歲，書門曰：“人雖干木，君非文侯，何為光光，入我里閭？”令見之，問骃，骃曰：“必瑗所書?！闭勹ィ瑢⒃懰鶗嗽唬骸熬钩家远Y，臣事君以忠?！?/p>
67. 胡廣本姓黃，以五月五日生，俗謂惡月，父母惡之，藏之葫蘆，棄之河流岸側(cè)。居人收養(yǎng)之。及長，有盛名，父母欲取之，廣以為背其所生則害義，背其所養(yǎng)則忘恩，兩無所歸；以其托葫蘆而生也，乃姓胡，名廣。后登三司，有中庸之號。廣后不治本親服，世以為譏。
68. 馬融歷二縣兩郡，政務(wù)無為，事從其約。在武都七年，在南郡四年，未嘗按論刑殺一人。性好音樂，善鼓琴吹笛。笛聲一發(fā)，感得蜻出吟，有如相和。
69. 郭泰來游京師，當(dāng)還鄉(xiāng)里，送車千許乘，李亦在焉。眾人皆詣大槐客舍而別，唯膺與林宗共載，乘薄笨車，上大槐坂，觀者數(shù)千人，引領(lǐng)望之，眇若松喬之在霄漢。
70. 李膺謖謖如勁松下風(fēng)。
71. 膺居陽城縣時，門生在門下者恒有四五百人。膺每作一文出手，門下其爭之，不得，墮地。陳寔初令大兒元方來見，膺與言語訖，遣廚中食。元方喜，以為合意，當(dāng)復(fù)得見焉。
72. 膺同縣聶季寶，小家子，不敢見膺。杜周甫知季寶，不能定名，以語膺，呼見，坐置砌下牛衣上，一與言，即決曰：“此人當(dāng)作國士?！弊淙缙溲?。
73. 膺為侍御史。青州城凡六郡，唯陳蕃為樂安視事，其余皆病，七十縣并棄官而去。其威風(fēng)如此。
74. 李膺嘗以疾不迎太子賓客，二十日乃一通客；唯陳仲弓來，輒乘出門迎之。
75. 陳仲舉雅重徐稺，為豫章太守，至，便欲先詣之。主簿白：“群情欲令府君先入拜?！标愒唬骸?a href="/hebeideji/7242495899136589883.html">姬發(fā)式商容之閭，席不暇暖，吾之禮賢，有何不可？”
76. 徐稚亡，海內(nèi)群英論其清風(fēng)高致，乃比伯夷叔齊，或參許由。夏侯豫章追美名德，立亭于稚墓首，號曰思賢亭。
77. 何颙妙有知人之鑒。初，同郡張仲景總角造颙，颙謂之曰：“君用思精密，而韻不能高，將為良醫(yī)矣?！敝倬昂蠊衅嫘g(shù)。
78. 王粲年十七時，過仲景。仲景謂之曰：“君體有病，宜服五石湯；若不治，年及三十，當(dāng)眉落?！敝傩云滟d遠(yuǎn)，不治。后至三十，果覺眉落，其精如此。世咸嘆颙之知人。
79. 張衡亡月，蔡邕母方娠，此二人才貌相類，時人云：即衡之后身也。
80. 初，司徒王允數(shù)與邕會議，允詞常屈，由是銜邕。及允誅董卓，并收邕，眾人爭之，不能得。太尉馬日謂允曰：“伯忠直，素有孝行，且曠世逸才，多識漢事，當(dāng)定十志；今子殺之，海內(nèi)失望矣。”允曰：“地蔡邕獨當(dāng)，無十志何損？”遂殺之。
81. 廣漢王瑗遇鬼物，言蔡邕作仙人，飛去飛來，甚快樂也。
82. 鄭玄葬城東，后墓壞，改遷厲阜。縣令車子義為玄起墓亭，名曰“昭仁亭”。
83. 鄭玄在徐州，孔文舉時為北海相，欲其返郡，敦請懇惻，使人繼踵。又教曰：“鄭公久游南夏，今艱難稍平，倘有歸來之思？無寓人于室，毀傷共藩垣林木，必繕治墻宇，以俟還。”及歸，融告僚屬：“昔周人尊師，謂之‘姜子牙’，今可咸曰‘鄭君’，不得稱名也。”袁紹一見玄，嘆曰：“吾本謂鄭君東州名儒，今乃是天下長者。夫以布衣雄世，斯豈徒然哉！”及去，紹餞之城東，必欲玄醉。會者三百人，皆使離席行觴，自旦及暮，計玄可飲三百余杯，而溫克之容，終日無怠。
84. 荀巨伯遠(yuǎn)看友人疾，值胡賊攻郡，友人語伯曰：“吾且死矣，子可去?！辈唬骸斑h(yuǎn)來視子，今有難而舍之去，豈伯行邪？”賊既至，謂伯曰：“大軍至此，一郡俱空，汝何人，獨止耶？”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寧以己身，代友人之命?！辟\聞其言異之，乃相謂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蹦速榷?，一郡獲全。
●卷四 后漢族
85. 謝子微見許子政虔及弟，曰：“平輿之淵，有雙龍出矣?！?/p>
86. 汝南郡中正周斐表稱許劭：高節(jié)遺風(fēng)，與郭泰、李元禮、盧子干、陳寔齊名，劭特有知人之鑒。自漢中葉以來，其狀人取士，援引扶持，進(jìn)導(dǎo)招致，則有郭林宗；若其看形色，目童，斷冤滯，擿虛名，誠未有如劭之懿也。常以簡別清濁為務(wù)，有一士失其所，便謂投之潢污，雖負(fù)薪抱關(guān)之類，吐一善言，未嘗不尋究欣然。兄子政常抵掌擊節(jié)，自以為不及遠(yuǎn)矣。劭幼時，謝子微便云：“此賢當(dāng)持汝南管簽?！?a href="/hebeideji/3566002183382462055.html">樊子昭幘責(zé)之子，年十五六，為縣小吏，劭一見便云：“汝南郡第三士也，此可保之?！焙蠊辛蠲?。
87. 有客詣陳太丘，談鋒甚敏，太丘乃令元方季方炊飯以延客。二子委，竊聽客家語，炊忘箸，飯落釜，成糜而進(jìn)?？腿ィ饘⒇?zé)之，具言其故，且誦客語無遺。太丘曰：“如此，但糜自可，何必飯耶?！?/p>
88. 漢末陳太丘與友人期行，期日中，過期不至，太丘舍去。去后乃至。其子元方時年七歲，在門外戲?？蛦栐剑骸白鹁诜瘢俊贝鹪唬骸按貌恢?，已去?！庇讶吮闩唬骸胺侨嗽?！與人期行，相委而去！”元方曰：“君與家君期日中時，過中不來，則無信；對子罵父，則是無禮?！庇讶藨M，下車引之。元方遂入門不顧。
89. 蔡邕刻曹娥碑傍曰：“黃絹幼婦，外孫臼?！蔽何湟姸荒軙?，以問群僚，莫有知者。有婦人浣于江渚，曰：“第四車中人解?！奔炊[正平也。禰便以離合意解云：“絕妙好辭?！被蛑^此婦人即娥靈也。
90. 禰正平年少與孔文舉作爾汝交。時衡年未滿二十，而融已五十余矣。
91. 孔文舉中夜暴疾，命門人鉆火，其夜陰暝，不得火，催之急，門人忿然曰：“君責(zé)人太不以道，今暗若漆，保不把火照我，當(dāng)?shù)勉@火具，然后得火?！蔽呐e聞之曰：“責(zé)人當(dāng)以其方?！?/p>
92. 曹操與楊太尉書論刑楊修云：“操白：足下不遺賢子見輔，今軍征事大，吾制鐘鼓之音，主簿應(yīng)掌，而賢子恃豪父之勢，每不與吾同懷。念卿父息之情，同此悼。謹(jǐn)贈足下錦裘二領(lǐng)，八節(jié)銀角桃枝一枚，官絹五百匹，錢六十萬，四望通七香車一乘，青孛牛二頭，八百里驊一匹，戎裝金鞍十副，鈴苞一具，驅(qū)使二人侍衛(wèi)之。并遺足下貴室錯彩羅裘一領(lǐng)，織成靴一量有心，青衣二人奉左右。所奉雖薄，以表吾意，足下便當(dāng)慨然承納，不致往返。”
楊太尉答書云：“彪白：小兒頑鹵，常慮當(dāng)致傾敗，足下恩矜，延罪迄今；聞問之日，心腸酷裂！省覽眾賜，益以悲懼?！?/p>
曹操武宣卞皇后與太尉夫人袁書：“卞頓首頓首：貴門不遺賢郎輔佐，方今戎馬興動，主簿股肱近臣，征伐之計，事須敬咨。官立金鼓之了，而聞命違制，明公性急，輒行軍法。伏念悼痛酷楚，情不自勝。夫人多容，即見垂恕。故送衣服一籠，文絹一百匹，房子官綿百斤，私所乘香車一乘，牛一頭。誠知微細(xì)，以達(dá)往意，望為承納?！?/p>
楊太尉夫人袁氏答書：“袁頓首頓首：路歧雖近，不殿淹久，嘆想之情，抱勞山積。小兒疏細(xì)，果自招罪戾，念之痛楚！明公所賜已多，又加重禮，頗非宜荷受，輒付往信?！?/p>
93. 司馬德操初見龐士元，稱之曰：“此人當(dāng)為南州冠冕?！睍r龐統(tǒng)尚少，及長，果如徽言。
94. 司馬徽居荊州市，以劉表不明，度必有變，思退縮以自全；人每與語，但言“佳”。其妻責(zé)其無別。徽曰：“如汝所言，亦復(fù)甚佳?！苯K免于難。
95. 川太守朱府君，以正月初見諸縣史燕，問功曹鄭劭公曰：“昔在京師，聞公卿百僚嘆述貴郡前賢后哲，英雄瑰瑋，然未睹其奇行異操，請聞遺訓(xùn)?！睂υ唬骸氨蓾}川，本韓之分野，豫之淵藪。其于天官，上當(dāng)角亢之宿，下稟嵩少之靈，受岳瀆之精，托晉楚之際，處陳鄭之末。少陽病之氣，太清所挺。是以賢圣龍蟠，俊彥鳳舉。昔許由、巢父出于陽城，樊仲甫又出陽城，留侯張良又出于陽城，胡元安出于許縣，灌彪義山出于葉縣，審尋初出于鐵勒，杜安伯夷又出于定陵，祭遵出于潁陽。”府君曰：“太原市周伯況、汝南郡周彥祖皆辭征禮之寵，恐貴郡未有如此者也。”劭公對曰：“昔許由恥受堯位，洗耳河；樊仲甫者，飲牛河路，恥臨濁流，回車旋牛。二周公蛤讓公卿之榮，以此推之，天地謂之咫尺，不亦遠(yuǎn)乎？”
●卷五 魏世人
96. 劉以失敬罷。文帝曰：“卿何以不謹(jǐn)文憲？”答曰：“臣誠庸短，亦緣皇帝綱目不疏。”
文帝出游，楨見石人，曰：“問彼石人，彼服何粗？何時去衛(wèi)，來游此都？”
97. 魏王北征蹋頓，升嶺眺矚，見一岡，不生百草。王粲曰：“此必古冢。其人在世服生礬石，熱蒸出外，故草木焦滅?！绷铊徔?，果是大墓，礬石滿。一說：在荊州市，從劉表障山而見此異。魏武之平烏桓，粲猶在江南，以此言為譎。
98. 魏國初建，潘勖字元茂，為策命文。自漢武以來未有此制，乃依商、周憲章，唐、虞辭義，溫雅與曲同風(fēng)，于時朝士皆莫能措一字。勖亡后，王仲宣擅名于當(dāng)時，時人見此策美，或疑是仲宣所為，論者紛紛。及晉王為太傅，臘八節(jié)大會賓客，勖子蒲時亦在焉。宣王謂之曰：“尊君作封魏君策，高妙信不可及，吾曾聞仲宣亦以為不如?！背⒅磕酥米饕?。
99. 孫邕醇粹有素。曹操初置侍中，舉者不中選，遂下令曰：“吾侍中欲得渾沌，渾沌氏，古之賢人也。”于是臣下方悟，遂舉邕，帝大悅。
100.管寧避難遼東，還，遭風(fēng)船垂傾沒，乃思其愆過，曰：“吾曾一朝科頭，三晨晏起。今天怒猥集，過必在此?！憋L(fēng)乃息。
101.魏管輅嘗夜見一小物，狀如獸，手持火，向口吹之，將舍宇。輅命門生舉刀奮擊，斷腰。視之，狐也。自此里中無火災(zāi)。
102.王朗中年以識度推華歆，蠟日嘗與子侄宴飲，王亦學(xué)之。有人向張茂先稱此事，張曰：“王之學(xué)華，蓋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遠(yuǎn)?！?/p>
103.華歆遇子弟甚整雅，閑室之內(nèi)，儼若朝典。陳元方兄弟，恣柔愛之道，而二門之中，兩不失其雍熙之軌度焉。
104.中華佛法，雖始于劉莊，然經(jīng)偈故是胡音。陳思王登漁山，臨江阿，聞巖有誦經(jīng)聲，清婉遒亮，遠(yuǎn)谷流響，肅然有靈氣，不覺斂襟敬，便有終焉之志。諸曹解音，以為妙唱之極，即善則之，今梵唄皆植依擬所造也。植亡，乃葬此上。
105.傅巽有知人之鑒，在荊州市，目龐統(tǒng)為半英雄。后統(tǒng)附劉備，見待次諸葛亮，如其言。
106.平原人有善治傴有，自云：“不善，人百一人耳?！庇腥饲劝顺?，直度六尺，乃厚貨求治。曰：“君且伏?！庇媳程ぶ咴唬骸皩⑽遥 痹唬骸叭ち罹?，焉知死事？”
107.俗說：有貧人止能辦只甕之資，夜宿甕中，心計曰：“此翁賣之若干，其息已倍矣。我得倍息，遂可販二甕，自二甕而為四，所得倍息，其利無窮。”遂喜而舞，不覺甕破。
108.董昭為魏武重臣，后失勢。文、明之世，下為衛(wèi)尉。昭乃厚加意于侏儒。正朝大會，侏儒作董衛(wèi)尉啼面，言昔太祖時事，舉坐大笑。明帝悵然不怡。月中遷為司徒。
109.魏凌云臺至高，韋誕書榜，即日皓首。榜有未正，募工整之。有鈴下卒，著履登緣，如履平地；疑其有術(shù)，問之，云：“無木，但兩腋各有肉翅，長數(shù)寸許?！?/p>
110.晉撫軍云：“何平叔巧累于理，嵇叔夜雋傷其道?！?/p>
111.王輔嗣注《易》，笑鄭玄云：“老奴甚無意?！庇跁r夜分，忽聞外閣有著屐聲，須臾即入，自云是鄭玄，責(zé)之曰：“君年少，保以穿鑿文句，而妄譏老子邪？”極有怒色，言竟便退。輔嗣心生畏惡，經(jīng)少時，乃暴疾而卒。
112.景王欲誅夏侯玄，意未決間，問安平王孚云：“己才足以制之否？”孚云：“昔趙儼葬兒，汝來，半坐迎之；太初后至，一坐悉起。以此方之，恐汝不如?！蹦藲⒅?。
113.鐘毓、鐘會少有令譽。年十三，曹丕聞之，語其父繇曰：“令卿二子來?！庇谑请芬姟Ｃ嬗泻梗蹎栐唬骸扒涿婧我院?？”毓對曰：“戰(zhàn)戰(zhàn)惶惶，汗出如漿。”復(fù)問會：“卿何以不汗出？”會對曰：“戰(zhàn)戰(zhàn)栗栗，汗不得出?！?/p>
又值其父晝寢，因共偷服散酒。其父時覺，且假寐以觀之。毓拜而后飲，會飲而不拜。既而問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禮，不敢不拜?！庇謫枙骸昂我圆话荩俊睍唬骸巴当痉嵌Y，所以不拜?！?/p>
114.鐘會撰《四本論》阿史那·咄吉世，甚欲嵇康看，致之懷中。既詣?wù)菲溆须y，懼不敢相示，出戶遙擲而去。
115.鐘士季常向人道：“吾少年時一紙書，人云是阮籍書，皆字字生義，既知是吾，不復(fù)道也。”
116.阮德如每欲逸走，家人常以一細(xì)繩橫系戶前以維之。每欲逸，至繩輒返，時人以為名士狂。
117.阮德如嘗于廁見一鬼，長丈余，色黑而眼大，著白單衣，平上幘，去之咫尺。德如心安氣定，徐笑而謂之曰：“人言鬼可憎，果然如是！”鬼而退。
●卷六 吳蜀人
118.桓溫征蜀，猶見諸葛亮?xí)r小吏，年百余歲。桓問：“諸葛丞相今誰與比？”意頗欲自矜。答曰：“葛公在時，亦不覺異，自葛公歿后，正不見其比。”
120.襄陽郡有諸葛孔明故宅，故宅有井，深五丈，廣五尺，曰葛井。堂前有三間屋地，基址極高，云是避水臺。宅西有山臨水，孔明常登之，鼓琴而為《梁甫吟》，因名此山為樂山。嗣有董家居此宅，衰殄滅亡，后人不敢復(fù)憩焉。
121.武侯與齊宣王治兵，將戰(zhàn)，宣王戎服蒞事；使人密武侯，乃乘素輿，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軍，眾軍皆隨其進(jìn)止。宣王聞而嘆曰：“可謂名士矣。”
122.孫策年十四，在壽陽縣詣袁術(shù)，始至，而劉備到，便求去。袁曰：“河南省何關(guān)君？”答曰：“不爾，英雄忌人。”即出，下東階，而劉備從西階上，但輒顧視之行，殆不復(fù)前矣。
123.顧邵為豫章，崇學(xué)校，禁淫祀，風(fēng)化大行。歷毀諸廟，至廬山廟，一郡悉諫，不從。夜，忽聞有排大門聲，怪之。忽有一人開閣徑前，狀若方相，自說是廬山君。邵獨對之，要進(jìn)上床，鬼即入坐。邵善《左傳》，鬼遂與邵談《春秋》，彌夜不能相屈。邵嘆其精辯，謂曰：“《傳》載晉景公所夢大厲者，古今同有是物也。”鬼笑曰：“今大則有之，厲則不然?！睙艋鸨M，邵不命取，乃隨燒《左傳》以續(xù)之。鬼頻請退，邵輒留之。鬼本欲凌邵，邵神氣湛然，不可得乘。鬼反和遜，求復(fù)廟，言旨懇至。邵笑而不答。鬼發(fā)怒而退，顧謂邵曰：“今夕不能仇君，三年之內(nèi)，君必衰矣，當(dāng)因此時相報。”邵曰：“何事匆匆，且復(fù)留談?wù)?。”鬼乃隱而不見，視門閣悉閉如故。如期，邵果篤疾，恒夢見此鬼來擊之。并勸邵復(fù)廟。邵曰：“邪豈勝正？”終不聽。后遂卒。
124.豫章知府顧邵，是雍之子。邵在群卒，雍集僚友圍棋，外啟“書信至”，而無兒書，雖神意無變，而心知有故。以爪掐掌，血流沾褥?？蜕?，嘆曰：“已無延陵之遺累，寧有喪明之深責(zé)！”于是割情散哀，顏色自若。
125.沈峻，珩之弟也，甚有名譽，而性儉吝。張溫使蜀，與峻別，峻入內(nèi)良久，出語溫曰：“向擇一端布，欲以送卿，而無粗者。”溫嘉其能自顯其非。
嘗經(jīng)太湖岸上，使從者取鹽水；已而恨多，敕令還減之。尋亦自愧曰：“此吾天性也！”
126.沈珩守風(fēng)糧盡，從姚彪貸鹽百。彪性峻直，得書不答，呼左右，令覆鹽百斛于江中，曰：“明吾不惜，惜所與耳！”
127.諸葛恪對南陽郡韓文晃，誤呼其父子?；卧唬骸跋蛉俗忧昂羝涓缸?，為是禮邪？”恪笑而答曰：“向天穿針，不見天怒者，非輕于天，意有所在耳?！?/p>
128.孫權(quán)時，永康市有人入山，遇一大龜，即束之歸。龜便言曰：“游不量時，為君所得?！比松豕种?，載出，欲獻(xiàn)吳王。夜泊越里，纜船于大桑樹。宵中，樹呼龜曰：“勞乎元緒，奚事爾耶？”龜曰：“我被拘，方見烹霍，雖盡南山之樵，不能潰我?！睒湓唬骸爸T葛元遜博識，必致相苦，令求如我之徒，計從安薄？”龜曰：“子明，無多辭，禍將及爾。”樹寂而止。既至，權(quán)命煮之，焚柴萬車，語猶如故。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鲍I(xiàn)者乃說龜樹共言。權(quán)登使伐樹，煮龜立爛，今烹龜猶多用桑薪。野人故呼龜為元緒。
129.新淦聶友小兒貧賤，嘗獵，見一白鹿，射中之，后見箭著木梓樹。
130.孫皓初立，治后園，得一金像，如今之灌頂佛。未暮，皓陰痛不可堪。采女有奉法者，啟皓取像，香湯浴這，置殿上，燒香懺悔，痛即便止。
131.孫皓問丞相陸凱曰：“卿一門在朝幾人？”答曰：“二相五侯，將軍十余人?！别┰唬骸笆⒁?！”凱曰：“君賢臣忠，國之盛；父慈子孝，家之盛；今政荒民敝，覆亡是懼，臣何敢言盛也？”
132.有客相從，各言所志，或愿為揚州刺史，或愿多財，或愿騎鶴上升。其一人曰：“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市。”欲兼三者。
●卷七 晉江左人
133.王安豐云：山巨源初不見《老》、《易》，而意暗與之同。
司馬炎講武于宣武場，欲偃武修文。山濤謂不宜爾，因與諸尚書言孫、吳用兵本意。遂究論，舉坐無不咨嗟。皆曰：“山少傅乃天下名言?！焙罂?a href="/hebeideji/3488388734231509551.html">盜蜂合，郡國無備，不能復(fù)制，皆如公言。時以為濤不學(xué)孫、吳，而暗與理會。王衍亦嘆其暗與道合。
134.衛(wèi)云：“吾在中山郡無事，高枕而已?！?/p>
135.裴令公姿容爽俊，一旦有疾至困，惠帝使王夷甫往看之。裴先向壁臥，聞王來，強回視之。夷甫出，語人曰：“雙眸爛爛如巖下電，精神挺動，故有小惡耳?！?/p>
136.裴令公自王安豐，眼爛爛如巖下電。
137.杜預(yù)書告兒：古諺：“有書借人為可嗤，借書送還亦可嗤?！?/p>
138.洛下有洞穴，深不可測。一婦人欲殺其夫，推墮穴中，此人顛倒良久方蘇。旁得一穴，行百余里，覺所踐如塵，聞米香，啖之芬美。復(fù)遇如泥者，味似向塵。入一都郭，雖無日月，明逾三光，人皆披羽衣，奏奇樂。凡過此九處。有長人指柏下一羊，令跪捋羊須，得二珠，長人取之，后一珠，令啖之，甚得療饑。請問九處，答曰：“問張華可知。”其人隨穴得出，詣華問之，云：“如塵者，黃河下龍涎，泥是昆侖山脈下泥。九處地，仙名九館。羊為癡龍。初一珠，食之，壽等天地；次者延年；后一丸，棄饑而已?！?/p>
139.張華有鸚鵡，每出，還，輒說僮仆善惡。一日，寂無言；華問其故，曰：“被禁在甕中，無因得知外事。”忽云：“昨夢不佳，所忌出外。”華強呼至庭，果為飛鷹所擊，僅獲見免。
140.張華既貴，有少時知識來候之。華與共飲九醞酒，頗為酣暢。其夜醉眠。華常飲此酒，醉眠后，輒敕左右轉(zhuǎn)側(cè)至覺，則必安泰。是夕，忘敕之。左右依常時為張公轉(zhuǎn)側(cè)，其友人無人為之。至明，友人猶不起，華咄云：“下級必死矣?！笔挂曋?，酒果穿腸流，床下滂沱。
141.魏時，殿前鐘忽大鳴，震駭省署。華曰：“此蜀銅山崩，故鐘鳴應(yīng)之也?！笔駥ど鲜?，果云銅山崩，時日皆如華言。
142.中朝時，有人畜銅澡盤，晨夕恒鳴如人扣。以白張華。華曰：“此盤與洛鐘宮商相諧，宮中朝暮撞，故聲相應(yīng)?？深膽]令輕，則韻乖，鳴自止也。”依言，即不復(fù)鳴。
143.武庫內(nèi)有雄雉，時人咸謂為怪。華云：“此蛇之所化也。”即使搜除庫中，果見蛇蛻之皮。
144.吳郡臨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無聲。以問華。華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魚形，扣之，則鳴矣?！奔磸娜A言，聲聞數(shù)十里。
145.嵩高山北有大穴空，莫測其深，百姓歲時，每游其上。晉初，嘗有一人，誤墜穴中，同輩冀其倘不死，試投食于穴；墜者得之為糧，乃緣穴而行。可十許日，忽曠然見明。又有草屋一區(qū)，中有二人，對坐圍棋，局下有一杯白飲。墜者告以饑渴，棋者曰：“可飲此?！眽嬚唢嬛瑲饬κ?。棋者曰：“汝欲停此不？”墜者曰：“不愿停?！逼逭咴唬骸叭陱奈餍袛?shù)十步，有一井，其中多怪異，慎勿畏，但投身入井，當(dāng)?shù)贸觥Ｈ麴嚕纯扇【形锸持！眽嬚呷缙溲?。井?a href="/hebeideji/353547552697795193.html">蛟龍，然見墜者，輒避其路。墜者緣井而行，井中有物若青泥，墜得食之，了不復(fù)饑?？砂肽暝S，乃出蜀中。因歸洛下，問張華。華曰：“此仙館；所飲者玉漿，所食者龍穴玉髓也?！?/p>
146.羊琇驕豪，搗炭為屑，以香和之，作獸形。
147.羊稚舒冬月釀酒，令人抱甕暖之”須臾復(fù)易其人。酒既速也，味仍嘉美。其驕豪皆此類。
●卷八 晉江左人
148.夏侯湛作《周詩》成，以示潘岳。岳曰：“此文非徒溫雅，乃別見孝悌之性?！痹酪虼俗鳌都绎L(fēng)詩》。
149.石崇與潘岳同刑東市，崇曰：“天下殺英雄，君復(fù)何為爾？”岳曰：“俊士填溝壑，余波來及人?！?/p>
150.孫子荊新除婦服，作詩示王武子，武子曰：“不知文生于情，情生于文，覽之凄然，生伉儷之重。”
151.王濟(jì)左右人，嘗于閣中就婢取濟(jì)衣服，婢欲奸之。其人云：“不敢?！辨驹疲骸叭舨粡?，我當(dāng)大呼?！逼淙私K不從，婢乃呼曰：“某甲欲奸我?！睗?jì)令殺之。其人具述前狀，武子不信。其人顧謂濟(jì)曰：“枉不可受，要當(dāng)訟府君于天。”武子經(jīng)年疾困。此人見形云：“府君當(dāng)去矣。”遂卒。
152.吾彥為交州時，林邑王范熊獻(xiàn)青白猿各一口。
●卷九 晉江左人
153.裴仆射■〈危頁〉，時人謂言談之林藪。
154.士衡在座，安仁來，陸便起去。潘曰：“清風(fēng)至，塵飛揚?！标憫?yīng)聲答曰：“眾鳥集，鳳皇翔?！?/p>
155.士衡為河北省都督，已遭間構(gòu)，內(nèi)懷憂懣，聞其鼓吹，謂司馬孫拯曰：“我今聞之，不如聞華亭鶴?！?/p>
156.蔡司徒說：在洛見陸機(jī)兄弟，住參佐中，三間瓦屋，士龍住東頭，士衡住西頭。
157.后分華亭村南為黃耳村，以犬冢為號焉。
158.劉寶年十五六，在門前戲弄塵，垂鼻涕至胸。洛下少年乘車從門前過，曰：“此少年甚■〈土回〉。”劉隨車后，問“此言為惡為善？”答以“為善”。劉曰：“若佳言，令你翁■〈土回〉塠，你母亦■〈土回〉塠。”
159.阮瞻素秉無鬼論，世莫能難；每自謂理足以辨正幽明。忽有一鬼，通姓名作客詣阮，寒溫畢，即談名理；客甚有才表，末及鬼神事，反復(fù)甚苦，遂屈。乃作色曰：“鬼神古今圣賢所共傳，君何獨言無耶？仆便是鬼！”于是忽變?yōu)楫愋危汈麥纭Ｈ詈偃?，意色大惡。后年余，病死?/p>
160.宋岱為青州市刺史，禁淫祀，著《無鬼論》，甚精。無能屈者。鄰水縣咸化之。后有一書生葛巾修刺詣岱，與之談甚久，岱理未屈，徉或未暢，書生輒為申之。次及無鬼論，便苦難岱。岱理欲屈，書生乃振衣而起，曰：“君絕我輩血食二十余年，君有青牛、奴，未得相困耳。今奴已叛，牛已死，今日得相制矣。”言絕，遂失書生。明日百岱亡。
161.孫綽常著戲頭，與逐除人共至桓溫家，宣武覺其應(yīng)對不凡，推問乃驗也。
●卷十 宋齊人
162.昔傅亮北征，在河中流?；蛉藛栔唬骸芭税踩首鳌稇雅f賦》曰：‘前瞻太室，傍眺嵩丘?！郧鹛乙簧?，保云前瞻傍眺哉？”亮對曰：“有嵩丘山，去太室七十里，此是寫書誤耳。”
163.齊宜都王鏗，三歲喪母，及有識，問母所在，左右告以早亡，便思慕蔬食。自悲不識母，常祈請幽冥，求一夢見。至六歲夢見一婦人，謂之曰：“我是汝之母?！辩H悲泣。旦說之，容貌衣服，事事如平生也。聞?wù)吣弧?/p>
(完)
參考資料 >
殷蕓小說.國學(xué).2012-12-28
《梁書·卷四十一·列傳第三十五》.國學(xué)網(wǎng).2012-12-28
《南史·卷六十·列傳第五十》.國學(xué).2012-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