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飲篇》(英文:Symposium)(古希臘文:Συμπ?σιον),也譯作《宴篇》《飲宴篇》,是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一篇對話體著作,主要內(nèi)容為論美和哲學修養(yǎng),以闡明真、美、善的統(tǒng)一。
“會飲”原本是指古希臘的一種慶祝禮節(jié),通常人們在酬神儀式后會開始飲酒,《會飲篇》中所記錄的這次會飲以哲學討論代替了尋常的娛樂活動。《會飲篇》所記載的會飲原本是一場虛構(gòu)的對話,出場人物斐德若、泡賽尼阿斯、厄里什馬克、阿里斯托芬、阿伽通、蘇格拉底等人相繼發(fā)表贊頌愛神愛若思的講辭,其中最主要的是蘇格拉底通過女祭司蒂俄提瑪發(fā)表的講辭,討論在獲得真理的過程中知、情、意三者的關(guān)系,從而探討真、美、善的統(tǒng)一,進而闡明其理念論。接著討論愛若斯追求的對象是“美的理念”。認為它是一種統(tǒng)攝一切美的事物的最高美即理念。它不只是藝術(shù)作品的美,而且存在于智慧中、德行中和社會典章文物制度之中。達到這種美便處于愛情的極境、哲學的極境。指出美的認識“向上引導”上升的過程是:愛個別形體的美;得出形體美的概念;愛心靈方面的道德美、學問知識美,即真的美;愛涵蓋一切的絕對美,即頓悟美的本體。認為真善美合一是最高理念。柏拉圖對美本身作了進一步的描繪,指出這種美是永恒的,是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的;是自身存在的,單一的,不能存在于任何一個具體事物之中,因此理念和具體事物是彼此分離的;具體事物分有理念,但理念并不因此有增減。
《會飲篇》被認為是柏拉圖的標志性著作之一,它對后世西方的神學、哲學、美學、文學、藝術(shù)理論的發(fā)展有深遠影響。古羅馬的普魯塔克的《七賢會飲》,佩特洛尼烏斯的《薩蒂利孔》,古希臘琉善的《拉皮泰人的會飲》,利奧六世波愛修斯《哲學的慰藉》等著述都以不同的形式對柏拉圖《會飲篇》進行了借鑒。奧古斯丁受《會飲篇》的影響,建立起基督教哲學神學體系。后世的伊曼努爾·康德、約翰·沃爾夫?qū)ゑT·歌德、席勒、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等人都曾引用過《會飲篇》中的某些觀點來豐富自己的學說。《會飲篇》中的觀點還被精神分析理論家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和雅各·拉岡等借鑒。學者理查德·亨特說《會飲篇》是柏拉圖被閱讀得最多、最有影響力并且被模仿得最多的作品。詩人珀西·雪萊認為《會飲篇》是歷史遺產(chǎn)中最寶貴的杰作之一。朱光潛則說:“《會飲篇》是歷來詩人和藝術(shù)家們最喜愛讀的一篇,也是對文藝影響最深的一篇。”
書名釋義
會飲
“會飲”原本是指古希臘的一種慶祝禮節(jié),通常人們在酬神儀式后會開始飲酒。《會飲篇》中所記錄的這次會飲以哲學討論代替了尋常的娛樂活動。參與者討論的主題包括最高貴的愛是男人之間的愛,以及愛是對美的企盼,美貌、智慧和美德等。會飲代表的不僅是一次晚宴,還是一個文化價值和理念得以建立和傳承的場所,參與者主要是上流社會男性。《會飲篇》描繪了這樣的社交場合:一個僅有男性的社交場所,可以飲酒、進餐、交流學識以及進行一些其他形式的娛樂活動,通常包括音樂和性方面的有償活動。柏拉圖傳世的作品中,35部是對話,通常以參與者或主題命名。而使用事件場合作為著述題目,《會飲篇》是柏拉圖所有作品中是獨一無二的,原因是該著作主要是由6個人各自發(fā)表的關(guān)于愛欲的講辭組成。學者列奧·施特勞斯認為,柏拉圖使用“會飲”作為著述題目,是想用戲謔和插科打諢的方式表現(xiàn)賢人們的行為。
副標題
在柏拉圖著述中,在著述題目后通常會有一個副標題,副標題后半部分是對著述所屬范疇的描述。現(xiàn)代學者列奧·施特勞斯認為,副標題通常是后來學者研究整理柏拉圖著述時添加的。朱光潛譯本《會飲篇》的副標題是“論愛美與哲學修養(yǎng)”。王太慶譯商務(wù)印書館版的《會飲篇》副標題是“或《論愛情》,倫理的”。該副標題是公元1世紀,柏拉圖學派在編訂柏拉圖文集時,為《會飲篇》添加的。在劉曉楓譯本的《柏拉圖的<會飲>》中,該副標題被確定為“論向善”(On The Good),在《會飲篇》中愛欲這個主題的發(fā)展過程中,善逐漸成為最重要的主題,學者邱立波認為,“論善”這個副標題更恰當。
成書背景
社會背景
從公元前六世紀開始,在戰(zhàn)爭的影響下,雅典的工商業(yè)蓬勃發(fā)展,逐漸完成了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學到工商業(yè)經(jīng)濟的轉(zhuǎn)型。經(jīng)營農(nóng)業(yè)的奴隸主日趨衰落,新興的工商業(yè)奴隸主日漸上升。新興階級代表當時進步的力量,與地主貴族階級爭奪政權(quán)。這就形成兩大政黨——民主黨與貴族黨。在公元前五世紀左右,這兩黨力量的對比在希臘各城邦之中并不平衡。就兩個最強盛的城邦斯巴達和雅典來說,斯巴達主要靠農(nóng)業(yè),所以貴族黨占優(yōu)勢;雅典主要靠工商業(yè),所以民主黨占優(yōu)勢。希臘各城邦大半環(huán)繞著斯巴達和雅典,形成貴族黨和民主黨兩個對立的陣營,斗爭往往很尖銳,釀成綿延不斷的內(nèi)部戰(zhàn)爭。希臘文藝家和思想家在政治上也有這兩種不同的傾向。柏拉圖可能是在雅典完成的《會飲篇》創(chuàng)作。當時的雅典城,商業(yè)性、制度性、詩性和哲學性并存,以“卓越的開明”而著稱。一些新的思想通常萌芽于雅典的法庭、劇院、公共集會和哲學辯論中,最終傳播給大眾。在柏拉圖的著述里,雅典象征著言論自由和暢所欲言。
公元前461年,政治家伯洛克利成為掌權(quán)者,在他的統(tǒng)治下,雅典成為希臘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公元前431年開始的伯羅奔尼撒戰(zhàn)爭,遠征西西里王國的雅典軍隊全軍覆滅,公元前405年的羊河之役,雅典落敗后屈辱求和,并從此在政治和經(jīng)濟上一蹶不振。此后的半個世界,希臘陷于兩極分化和黨派斗爭,雅典也在沒有恢復(fù)往日榮光。
思想背景
伯洛克利有很高的文化修養(yǎng),采取了很多卓有成效的舉措發(fā)展文化,促進了希臘古典哲學和文化繁榮發(fā)展。希臘哲學、科學、社會人文知識和文學藝術(shù)達到了整體性的繁榮。在這個時代,希臘文化由傳統(tǒng)思想統(tǒng)治轉(zhuǎn)變到自由批判,由文藝時代轉(zhuǎn)變到哲學時代。三大悲劇家中最后的歐里庇得斯就常向利奧六世請教,在作品中對現(xiàn)實社會問題進行尖銳的批判,喜劇家阿里斯托芬的作品里也時常流露自由批判的精神。當時希臘哲學的主要對象還是自然現(xiàn)象,當時哲學家們有一個普遍的企圖,就是在自然界雜多現(xiàn)象之中,找出統(tǒng)攝一切的原則或原素。
柏拉圖處在希臘文化由文藝高峰轉(zhuǎn)到哲學高峰的時代。在此前的幾百年中,古老的神話、荷馬史詩以及悲劇、喜劇、音樂都曾在希臘精神文化中占據(jù)過一席之地。后來,詩人被認為是“教育家”“第一批哲人”“智慧的祖宗和創(chuàng)造者”。但是到了公元前五世紀,希臘文藝的鼎盛時代已逐漸過去。隨著民主勢力的發(fā)展,自由思想和自由辯論的風氣日漸興盛,古老的傳統(tǒng)和權(quán)威也就成為辯論批判的對象。部分詭辯學家認為神是由人假設(shè)制造的;還有部分詭辯學家把古代文藝作品看作寓言,在里面尋求隱藏著的真理,來證明那些作品的價值。柏拉圖對荷馬史詩以下的希臘文藝遺產(chǎn)進行了全面的檢査,得出兩個結(jié)論,一個是文藝給人的不是真理,一個是文藝人產(chǎn)生傷風敗俗的影響。
個人背景
與大多數(shù)人一樣,擁有多神信仰。在學術(shù)思想上,柏拉圖和代表民主黨的詭辯學派(許多對話中的論敵)處在敵對地位。柏拉圖認為,希臘文化在衰落,道德風氣在敗壞,而這種轉(zhuǎn)變的原因有兩點,分別是詭辯學派所代表的民主勢力的興起和文藝的腐化的影響。柏拉圖要按照他自己的理想,來糾正當時的他所厭惡的社會風氣,在新的基礎(chǔ)上來建立足以維持貴族統(tǒng)治的政教制度。學者朱光潛認為,柏拉圖的一切哲學理論的探討都是從這個基本動機出發(fā)的。
在柏拉圖生活的時代,詩與哲學的爭論已經(jīng)存在許久,柏拉圖認為,哲學流派的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詩,兩者都在討論誰的智慧更高。喜劇詩人阿里斯托芬的劇作《云》中所塑造的蘇格拉底試圖探究所有事物的自然本性。他以此暗示:哲學超越了朝生暮死者,超越了世俗事物也超越了政治事物。然而,哲學找不到返回朝生暮死者、世俗事物和政治事物的道路。而這些生存活動正是詩的主題。柏拉圖堅決捍衛(wèi)蘇格拉底和哲學,在《會飲篇》中,他將阿里斯托芬設(shè)置成一個出場人物,讓蘇格拉底與阿里斯托芬進行交鋒。《會飲篇》綜攝了柏拉圖在《王制》《法義》等著述中表達出的觀點,即哲學比詩更有詩藝,哲學是最高智慧。
作者簡介
柏拉圖(Platon,約前427年—約前348年),古希臘雅典哲學家。原姓“亞里斯多克勒”(Arislocles),因肩闊額寬,在友人建議下取名柏拉圖。他和老師蘇格拉底、學生亞里士多德并稱為希臘三賢。柏拉圖在雅典長大,他接受了雅典的精英教育。20歲左右,柏拉圖跟隨蘇格拉底求學。蘇格拉底被判處死刑后,柏拉圖離開雅典去麥加拉、埃及、意大利的塔壬同等地講學。約于前387年返雅典創(chuàng)辦“阿加德米”學園(柏拉圖學園),授徒講學,寫對話體著述,柏拉圖在學園講學41年,一直到81歲去世。他曾于前387年、前367年、前361年先后三次去西西里島的錫拉庫薩,試圖影響主狄奧尼修一世(Dionysios I)和狄奧尼修二世(Dionysios II)實現(xiàn)其政治理想,但都失望而歸。
柏拉圖的作品很廣泛,涉及了哲學、政治、倫理教育和美學。他一生創(chuàng)作了大量著述,流傳至今的有36部,包括諸如《理想國》《會飲篇》《曼諾篇》《智者篇》《斐里布篇》《蒂邁歐篇》等哲學著作。除了《蘇格拉底的辯護》以外,柏拉圖的著述都是用對話體寫成。其中《理想國》《會飲篇》《斐德若篇》是柏拉圖的代表作。
柏拉圖制定了理念論。他的“理念”也被譯作“理式”“相”“型”“觀念”。柏拉圖認為理念是“一”,是單一的、同一的,具體事物是“多”,是組合混合的,不是同一的;理念是不變的,具體事物則是經(jīng)常變化的;理念是看不見的,不能感覺到的,只能由思想把握,具體事物則是看得見,可以感覺到的;理念是純粹的,具體事物是不純粹的;理念是永恒的,不朽的,具體事物則不是永恒的,是要毀滅的。
在美學上,柏拉圖認為美是理念,它是永恒的、絕對的、神圣的,萬物之所以為美是由于分有或模仿美的理念的結(jié)果,而這種達到美的集團理念是由于“愛的接引”,即所謂柏拉圖的愛,使情感理智化,從而能觀照絕對美,達到真、善,美的統(tǒng)一。在文藝和現(xiàn)實的關(guān)系上,柏拉圖認為文藝模仿現(xiàn)實世界,而現(xiàn)實世界又是理念世界的摹本,因此,文藝是摹本的摹本,提供的只是迷惑人的幻相。柏拉圖重視文藝的社會功用,強調(diào)國家必須對文藝作品推行嚴格的審查制度。從非理性主義的立場來解釋文藝的創(chuàng)作過程,認為文藝創(chuàng)作的源泉是靈感。
柏拉圖的思想體系影響了2000多年人類思想和文化的發(fā)展,除了直接影響早期學園派和亞里士多德外,在古代,還影響了斯多亞主義、懷疑主義、以斐洛·尤迪厄斯為代表的猶太神學、新畢達哥拉斯主義、新柏拉圖主義、早期基督教及其神學。在中世紀,影響了東方亞里士多德主義。在近代,影響了戈特弗里德·萊布尼茨、伊曼努爾·康德、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爾等。在現(xiàn)代,影響了阿圖爾·叔本華、新康德主義學派、新實在論的代表人物阿爾弗雷德·懷特黑德和伯特蘭·阿瑟·威廉·羅素、以胡塞爾為代表的現(xiàn)象學等。
黑格爾評價柏拉圖:柏拉圖是具有世界歷史意義的人物之一,他的哲學是有世界歷史地位的創(chuàng)作之一,它從產(chǎn)生起直到以后各個時代,對于文化和精神的發(fā)展,曾有過極為重要的影響。勒內(nèi)·笛卡爾評價柏拉圖:柏拉圖追蹤其先師蘇格拉底的后塵,坦白地承認了自己原不能找尋出任何確定的事理來,而且他只是把自己所認為大概可靠的事理寫出來,亦就算了;為了這個目的,他只想象出一些原理,努力以此來解釋別的事物。
中譯版
內(nèi)容介紹
作品主題
《會飲篇》是一場虛構(gòu)的爭論。詩人阿伽通的悲劇上演得獎,他邀請幾位朋友在家會飲慶祝。由7位講辭者參與其中,爭論的主題是愛欲的本質(zhì)及其與智慧和倫理生活之間的關(guān)系。會飲的每一位參與者都被要求“作一篇禮贊愛的講辭”,其中6位講辭者從神話、文學、醫(yī)學、歷史和哲學領(lǐng)域?qū)で箪`感論述了自己對愛欲的見解。《會飲篇》探討了有關(guān)倫理、社會和教育的主題:如何傳授智慧;如何培養(yǎng)尊重與勇敢的意識;如何保持身體,情感和精神的健康;靈感和卓越是如何產(chǎn)生的;一個人如何通過對美的集團凝視來實現(xiàn)智慧、真理與幸福。《會飲篇》中最核心的觀點是借蘇格拉底之口發(fā)表的言論,試圖解釋,如果愛欲這種欲望被有效控制、合理利用,它如何為對真理和德性的哲學追求奠定基礎(chǔ)。
《會飲篇》的核心觀點將愛若斯描繪為神與人之間的一種“精靈”,它是認知、情感、欲望、意志的主體,是融合知、情、意(欲望)的審美主體,也是藝術(shù)創(chuàng)造的主體。真美善是統(tǒng)一的,智慧是最美的。愛若斯的本性應(yīng)是熱愛智慧的,是智慧的愛好者,也是美與善的愛好者,它以善為目的,統(tǒng)攝智慧、欲望、情感,追求不朽的幸福。愛若斯作為審美主體和藝術(shù)創(chuàng)造的主體,在精神生育中達到不朽。它生育智慧和其他美德,一切詩人和各行技藝的發(fā)明人都是這類生育者。
作品結(jié)構(gòu)
美國學者列奧·施特勞斯認為:《會飲篇》中關(guān)于愛欲的講辭分為兩組,前三篇為一組,后三篇為一組。前面三篇講辭有缺陷,未受到激發(fā),它們讓愛欲服從某種外在于愛欲的東西:斐德若讓愛欲服從獲利,泡賽尼阿斯讓愛欲服從道德德性,厄里什馬克讓愛欲服從服從科學或曰技藝。后三篇講辭受到了激發(fā),贊頌愛欲本身,愛欲不從屬于任何東西。阿里斯托芬認為愛欲是丑,阿伽通認為愛欲是美的化身,蘇格拉底認為愛欲非丑亦非美,而是善。施特勞斯還認為:柏拉圖實際上展示了3種觀察愛欲的視角:斐德若、泡賽尼阿斯、厄里什馬克是以低于政治的視角看待愛欲的;阿里斯托芬和阿伽通是以政治視角看待愛欲的;蘇格拉底是以超政治的視角看待愛欲的。
泡賽尼阿斯、厄里什馬克和阿里斯托芬分別是第2、3、4位講辭者,他們的講辭有著某種內(nèi)在的聯(lián)系。他們的講辭構(gòu)成了一個單元,始于泡賽尼阿斯,結(jié)束于阿里斯托芬,即他們都支持和贊頌少年愛,證明它是優(yōu)越的、高貴的。另外,6篇講辭中還存在同類關(guān)系,斐德若的獲利和阿里斯托芬同屬一類;阿伽通的美和泡賽尼阿斯的道德德性同屬一類;厄里克希馬庫斯的技藝和蘇格拉底的善同屬一類。
講辭
斐德若的講辭
愛欲之神愛若斯是最古老的神,也是最好的神,是美好事物的起因,德性起因于愛若斯。愛若斯有兩面性。即追求德性的動機有兩種:一種是對榮譽的愛,一種是羞恥感。斐德若認為,羞恥感產(chǎn)生德性,通過愛若斯的激發(fā),愛者不愿意被被愛者看到自己的懦弱,他就會表現(xiàn)出勇敢的一面。這是對愛欲與勇敢的關(guān)系的揭示。斐德若還舉了三個例子:愛若斯使阿爾刻提斯替自己的丈夫去死,她的行為受到了諸神的贊賞,她因此死而復(fù)活并贏得好名聲;詩人俄耳甫斯不肯為妻子而死,當他去陰間想帶回妻子時未能如愿,這是因為他的愛不夠狂熱,他的愛情沒有戰(zhàn)勝他的自私和膽怯;阿喀琉斯為了給愛者帕特洛克羅斯復(fù)仇,甘愿去死。
泡賽尼阿斯的講辭
泡賽尼阿斯認為愛欲有兩種:一種高貴,一種低賤。高貴的愛欲帶來德性,低賤的愛欲造成惡行。高貴的愛欲,恰當?shù)膼塾怯杀就练梢?guī)定的。低賤的愛欲只關(guān)心性的成就,它只注重身體而非靈魂,沉湎于這種粗俗愛欲的人,他們的行為到底是好是壞,帶有偶然性。這種愛欲之所以低賤,是因為它不以善為目標。高貴的愛欲則是指向自然本性上更強壯,擁有更高程度的理智的人。比如,男性同性間的愛欲。泡賽尼阿斯還認為,少年向得體的男性(自然本性上更強壯,擁有更高程度的理智的人)奉獻歡愉,從而得到教導,使道德德性得以提升。
厄里什馬克的講辭
厄里什馬克提出:愛欲是種宇宙性本原,影響著所有人,也存在于在其他事物中,還指向很多并不高貴的事物。厄里什馬克從醫(yī)術(shù)開始,從技藝角度解析了愛欲。他在醫(yī)學(處理可見的形體),音樂(處理不可見的聲音),天象術(shù)(處理遙遠的可見形體),占卜術(shù)(處理不可見的諸神)4個方面揭示了愛欲,并提出多數(shù)領(lǐng)域內(nèi)部都存在對立元素,即高貴的愛欲和低賤的愛欲,但在音樂領(lǐng)域只有高貴的愛欲。
醫(yī)學方面的愛欲是指:身體包含了兩種愛欲,即健康的身體的愛欲和生病的身體的愛欲。好的愛欲就是愛身體的健康的部分,壞的愛欲就是愛生病的部分。天象術(shù)方面的愛欲是指:好的愛欲導致風調(diào)雨順,陰陽平和,萬物安寧。壞的愛欲則導致瘟疫、朽壞、病患等自然災(zāi)害。占卜術(shù)方面的愛欲是指:敬天愛神就是好的愛欲,不敬天愛神就是壞的愛欲。好的愛欲會受到諸神的護佑,壞的愛欲就會受到諸神的懲罰。
阿里斯托芬的講辭
阿里斯托芬宣揚,最早的人類是圓形的,他們雙頭四手四腳,擁有三種性別:男性、女性和男女合體的第三性。這三種性別的人分別是太陽、大地和月亮的后裔。在人類拒絕臣服于諸神之后,諸神把最早的人類從中間剖開,使得人類不再是圓形,變成一頭雙手雙腳(人類的真實模樣)。這樣他們的力量削弱了,而數(shù)目加倍了,這樣侍奉神的人和獻給神的禮物也就加倍了。分裂的人急切地尋找自己的另一半,緊緊抱住不放,恨不得重新合為一體。于是宙斯把人的生殖器移到了前面。在把人的生殖器移到前面后,當男女擁抱時就可以交配,并且生育后代,不至于會死絕。男人和男人擁抱時也可以達到歡愉。這樣一來,恢復(fù)最原初的自然,讓分開的兩半合為一體就成為人類的最強烈欲望。
阿里斯托芬列舉了赫菲斯托斯的故事來說明。以此暗示是赫斐斯托斯揭示了人類欲望的秘密自然。赫斐斯托斯是瘸腿且丑陋的,被妻子欺騙戴了綠帽子。赫斐斯托斯認識到兩個戀人的共同愿望是想融為一體,回歸原初的自然。由此,阿里斯托芬給愛欲下了一個定義:人類先前的自然本性如此,人類原本是完整的,渴望和追求完整,就是所謂愛欲。
阿伽通的講辭
阿伽通列舉了愛神愛若斯之美。愛若斯最年輕,如果愛神最古老,那么諸神之間就不會發(fā)生那些相互殘殺和戰(zhàn)爭,年輕的愛神統(tǒng)治了諸神之后,諸神之間就實現(xiàn)了和平和友愛;愛若斯是嬌嫩的,她居住在世間最輕柔的地方,也就是神和人的靈魂之中。而且愛神并不是住在所有靈魂中,它只住在最柔軟的靈魂中,而不會住在剛硬的靈魂中;愛若斯是體形柔軟而優(yōu)雅,遠離粗俗鄙陋或者不優(yōu)雅;愛若斯氣色鮮美,只生活在花艷香濃的地方,不會生活在殘破衰敗之處。
阿伽通還贊頌了愛若斯的德性,愛神顯得具有正義、節(jié)制、勇敢和智慧四種美德。愛若斯是正義的,它既不會傷害人或神,也不會被神或人傷害;愛若斯是節(jié)制的,能夠控制快樂和欲望,而愛欲是最強烈的快樂,能夠統(tǒng)治各種快樂和欲望,所以愛神肯定是節(jié)制的;愛若斯是勇敢的,它帶來和平,真正的勇敢并不是表現(xiàn)為戰(zhàn)爭中的勇敢,而是對戰(zhàn)爭的克服和超越;愛若斯是智慧的,它具有無窮的創(chuàng)造力,對于和詩藝相關(guān)的一切都樣樣精通,使詩人成為詩人,詩人是根據(jù)靈感創(chuàng)作的,靈感的來源是愛神的激發(fā),所有生命都是愛神的智慧創(chuàng)造的,愛神是孕育新生命的推動者,和生命的繁衍相關(guān)。
蘇格拉底的講辭
蘇格拉底通過詰問阿伽通,提出了愛欲是欠缺的,不欠缺就不會欲求。即使人們追求已經(jīng)擁有的東西,也是為了將來能夠繼續(xù)擁有,所以愛欲的本質(zhì)就是欠缺和不足。同時,愛欲不美也不善,愛欲就是一無所有,愛欲就是虛無,所以愛欲才要追求真善美等事物。
蘇格拉底提出自己曾接受過一個外邦女先知蒂俄提瑪?shù)慕虒В运獣粤藧塾膴W秘。女先知告訴蘇格拉底:愛若斯既不美也不丑,愛若斯不是神,它是一個讓人與神得以溝通的傳遞者——精靈。愛若斯的父親是波若斯(豐盈神),母親是珀尼阿(貧乏神)。愛若斯是在阿弗洛狄特(愛與美神)出生那天投胎的,所以愛若斯是阿弗洛狄特的幫手和仆從。愛若斯兼具了豐盈和貧乏雙重屬性。它既粗魯又不修邊幅,居無定所。又總在追求美和好的東西,勇敢、熱切、硬朗,追求知識,熱愛智慧,是一個獵手、巫師、智者。愛若斯介于死和不死、貧乏和富有、智慧和無知之間。
蒂俄提瑪又告訴蘇格拉底,關(guān)于愛欲的好處和利益。愛總是對美的愛,但是人們追求美是為了使美成為自己的一部分,人們追求善就是使善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善成為自己的一部分就意味著幸福。蒂俄提瑪將愛欲和善聯(lián)系起來,認為善是愛欲的唯一目標。即愛欲就是追求自己永遠擁有的好的東西。
蒂俄提瑪還告訴蘇格拉底什么是生命之愛和名聲之愛。生命之愛:個體總是處于不斷的流變生滅狀態(tài),無論是身體和靈魂,所以任何個體都會死亡,愛欲的本質(zhì)是介于有死和不死之間的,個體可以通過傳宗接代的方式來超越死亡。名聲之愛:對名聲的愛欲是對不朽的愛欲,屬于靈魂方面的生育。所謂靈魂的生育就是依靠智慧(審慎)或者其他美德進行生育,并且因此獲得不朽的名聲。譬如:詩人、技藝發(fā)明家依靠創(chuàng)作發(fā)明前所未有的作品而建立名聲,即屬于這種生育。
最后,蒂俄提瑪談到了愛欲(靈魂)的上升之路:第一階段是愛一個美的身體;第二階段是愛所有美的集團身體;第三階段是愛靈魂的德性之美;第四階段是愛美的操持和禮法;第五階段是愛各種知識的美;第六階段是愛美本身。
阿爾西比亞德斯的講辭
阿爾西比亞德斯對蘇格拉底的言辭和德性進行了贊頌。他認為蘇格拉底的言辭與馬西亞斯的音樂相似。二者都極具感染力,讓人迷狂,它們的力量都在于自身,而不在于言說者和演奏者,正如馬西亞斯創(chuàng)作的音樂無論由誰演奏都能取得一樣的效果,蘇格拉底的話語同樣如此,即便由另一個人重述,無論其演說技藝如何平庸,話語本身也仍然能夠讓聽者著魔。而對于蘇格拉底的德性,阿爾西比亞德斯認為,蘇格拉底的外表就像是丑陋的西勒諾斯,但是他的靈魂卻擁有一種非凡的力量。
重要人物
《會飲篇》總共出現(xiàn)了斐德若、泡賽尼阿斯、厄里什馬克、阿里斯托芬、阿伽通、蘇格拉底和阿爾西比亞德斯等7位講辭者,前6位講辭者各自展示了自己的愛欲觀,構(gòu)成了對愛欲這個主題的多面的立體視角和看法。
斐德若、泡賽尼阿斯、厄里什馬克
斐德若是智術(shù)師希琵阿斯的門徒,雅典人,修辭學家,他酒量很差,為人謙遜,身體虛弱。會飲中的斐德若年輕英俊,學習過自然學,與厄里什馬克相愛。斐德若于公元前416年被指控褻瀆宗教秘儀。斐德若是《會飲篇》中提出贊頌愛神話題的人,也是第一位講辭者,他認為愛欲就是愛若斯。他還是柏拉圖的另一部著述《斐德若》的主人公。斐德若從利益角度抒發(fā)了自己對愛欲的見解,認為愛情可以帶來勇敢的德性和諸神的獎賞。他的名字還出現(xiàn)在柏拉圖著述《普羅塔戈拉》中。
泡賽尼阿斯是智術(shù)師普洛狄科的學生,雅典人,酒量很大,他是少年愛的支持者,是阿伽通的有情人(主動表達男性愛意的男人)。泡賽尼阿斯是《會飲篇》的第二位講辭者,他講述了愛欲與道德的關(guān)系。參加會飲時,他的還處于宿醉之中。泡賽尼阿斯的名字還出現(xiàn)在柏拉圖著述《普羅塔戈拉》中。
厄里什馬克(約公元前448年一公元前5世紀末或4世紀初),雅典人,醫(yī)生,自然學家,酒量很差,體質(zhì)虛弱,他是智術(shù)師希琵阿斯的門徒。厄里什馬克是少年愛的支持者,他以自己的方式愛著斐德若,他認為愛是相互的。厄里什馬克在《會飲篇》中出現(xiàn),是該著述的第三位講辭者,他從技藝角度分析了愛欲。他的名字還出現(xiàn)在柏拉圖著述《普羅塔戈拉》中。
阿里斯托芬、阿伽通
阿里斯托芬(約公元前446-公元前386年),雅典人,喜劇作家,自然學家。他有40部劇作為人所知,現(xiàn)有有11部存世,包括《云》,這是一部關(guān)于哲學和詭辯的戲劇,劇中的蘇格拉底頹喪消極。阿里斯托芬是少年愛的支持者,他是《會飲篇》第四位講辭者,探討了愛欲和自然。參加會飲時,他的還處于宿醉之中。
阿伽通(公元前448一公元前400年)是智術(shù)師普洛狄科的學生,還師從高爾吉亞得到教誨,雅典人,悲劇作家、肅劇詩人,其戲劇作品未能存世。阿伽通酒量很大,他是泡賽尼阿斯的情伴(被動承受男性愛意的男人,通常是少年)。阿伽通年輕英俊,是會飲的組織者和發(fā)起者,在舉行會飲的前一天,他的作品獲了獎。他是《會飲篇》第五位講辭者,論述了愛欲與文明的關(guān)系。他的名字還出現(xiàn)在柏拉圖著述《普羅塔戈拉》中。
蘇格拉底、阿爾西比亞德斯
蘇格拉底(公元前469-公元前399年),雅典人,柏拉圖的啟蒙老師,古希臘利奧六世,和柏拉圖、亞里士多德并稱為希臘三賢。他因使雅典的青少年墮落和自身不虔誠的罪名被判處死刑。蘇格拉底是《會飲篇》的第六位講辭者,是《會飲篇》及其他柏拉圖對話錄中的核心人物,他轉(zhuǎn)述了女先知第俄提瑪?shù)挠^點,認為愛欲可以萌發(fā)至善和美。蘇格拉底出現(xiàn)在柏拉圖的多部著述中,柏拉圖借助蘇格拉底之口來表達各種真知灼見。
阿爾西比亞德斯(公元前450一公元前404年),雅典人,將軍、演說家和政治家。公元前415年,阿爾西比亞德斯成為遠征西西里王國的統(tǒng)帥,他率領(lǐng)軍隊啟程之前,雅典發(fā)生褻瀆赫爾墨斯的行為,之前還有褻瀆厄琉息斯秘儀的行為,這些事件的黑手都是阿爾西比亞德斯。雅典人對剛率軍啟程的阿爾西比亞德斯施行了召回。面對只能是死刑的判決,阿爾西比亞德斯叛逃到斯巴達。公元前407年,阿爾西比亞德斯被宣告無罪,他又返回了雅典。后來,他遭到暗殺。阿爾西比亞德斯是《會飲篇》的第七位講辭者,與前6位講辭者不同的是,他的講辭不再涉及愛欲的內(nèi)容。他的名字還出現(xiàn)在柏拉圖著述《普羅塔戈拉》中。
相關(guān)概念
愛欲
即愛神愛若斯,愛若斯是《會飲篇》的主題。古希臘語中與性欲有關(guān)的愛的形式,現(xiàn)代詞語“色情的”由此而來。在所處的時代。主流觀點認為,愛欲是具有侵入性的外部力量或情感,它的力量難以名狀,常被視為神的力量。愛欲驅(qū)使人們渴望得到感官上的滿足,能夠讓人違背自己的意愿去行動,比如民眾被政治家蠱惑,表現(xiàn)出非理性行為。在古希臘文學中,愛欲被描述成一個重要的生命原理,它使生物得以繁衍生息,讓大自然得以豐產(chǎn)。另外,愛欲(愛和性欲望的影響)被認為與哲學對“美好人生”的追求之間并沒有本質(zhì)的聯(lián)系。柏拉圖通過《會飲篇》回應(yīng)了當時社會關(guān)于愛欲的主流觀點,他認為愛欲是一種內(nèi)在動力,它是作哲學和德性生活的基礎(chǔ),能夠促進哲學反思和德性追求。
理念
哲學術(shù)語。該詞含義廣泛。古希臘柏拉圖提出理念論,認為在所感個別事物之前有同名的理念,個別事物是“分有”理念而產(chǎn)生。理念成為一個等級體系:第一類為道德倫理價值和審美領(lǐng)域的理念,如公正、善、美;第二類是最普遍或最重要的種,如一和多,部分和整體;第三類是數(shù)學的理念,如圓錐、正方形;第四類為自然物,如木、火等;第五類是人造物、人工制品,如電視、汽車。
在《會飲篇》中,通過討論探討真、美、善的統(tǒng)一,柏拉圖闡明了理念論。愛若斯追求的對象是“美的理念”,它是一種統(tǒng)攝一切美的事物的最高美即理念。理念和具體事物是彼此分離的,具體事物分有理念,但理念并不因此有增減。真善美合一是最高理念。
美(美本身)
指美的集團本原、本質(zhì)。柏拉圖在著述《大希庇阿斯篇》中首次提出,后在《斐德若篇》和《會飲篇》中作了詳細闡述。柏拉圖認為“理念”的美是永恒的,無始無終,不生不滅,不增不減的絕對美,是統(tǒng)攝一切美的集團事物的最高境界的美,這種美就是“美本身”,它先驗地獨立地存在,不依賴于具體的美的事物。它是人世間一切美的事物的源泉,能使任何具體的事物具備美的集團品質(zhì)。現(xiàn)實的美和藝術(shù)的美只是理念美的“摹本”或“影子的影子”。
在《會飲篇》中探討了愛欲在追求美中起到的作用:愛欲能激起人們向上攀爬的欲望,就像站在梯子上一樣。從看到美麗的肉體,到看到永恒的美的集團理念本身。向美攀登的第一級“階梯”是對某一個美麗肉體的愛;中間階段是對所有美麗肉體的欣賞、對美麗靈魂的愛、對制度與律法之美的愛以及對知識之美的集團愛;最后一級階梯則是看到美的理念本身及其所帶來的真正的德行。
厄琉息斯秘儀
在古希臘的厄琉息斯舉行的秘密宗教儀式,是雅典最受崇拜的宗教儀式,始于對谷物女神得墨忒耳和珀耳塞福涅女神的崇拜。公元前415年,第七位講辭者阿爾西比亞德斯成為一名統(tǒng)帥,他率領(lǐng)配備有陸軍的強大海軍遠征西西里。阿爾西比亞德斯剛一到西西里便因褻瀆宗教而被召集回雅典接受審判,他被指控在私人住宅與同伙褻瀆厄琉息斯秘儀。
褻瀆厄琉息斯秘儀發(fā)生在公元前416年或415年,被認為是“雅典前所未有的最大瀆神丑聞”,阿爾西比亞德斯被認作該事件的罪魁禍首。《會飲篇》中虛構(gòu)的晚宴發(fā)生在公元前416年,即阿爾西比亞德斯遠征西西里的前一年。學者列奧·施特勞斯認為,《會飲篇》所描述的晚宴與褻瀆厄琉息斯秘儀事件有著不可忽視的聯(lián)系;晚宴中,蘇格拉底托名蒂俄提瑪宣揚愛神愛若斯是精靈,不是神靈。公元前399年,蘇格拉底被雅典法庭處以死刑,他的罪名之一就是“不信城邦的神”。
文學解讀
柏拉圖在《會飲篇》中,運用精巧的文學手段來表達深刻的哲學觀點,這使《會飲篇》成為一個復(fù)雜而深奧的文本。它以對話體寫成,將隱喻、戲仿、清晰的推理和修辭技巧結(jié)合在一起。柏拉圖其他作品所蘊含的哲學觀點,在這部作品中以一種不同尋常的抒情方式得以展示,比如有關(guān)“可理解的形式”的理論,這種形式存在于人們能用感官感知的世界之外。同時,《會飲篇》還催生了一種新的哲學文學,即在莊諧參半的晚宴上,人們以輕松愉快的方式討論哲學問題。
對話體
《會飲篇》是以對話體寫成的。對話在文學體裁上屬于“直接敘述”一類,是希臘史詩和戲劇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柏拉圖把它運用于學術(shù)討論,并與“蘇格拉底式的辯證法"相結(jié)合,其特點在于側(cè)重揭露矛盾,在互相討論的過程中,各方論點的毛病和困難都像剝繭抽絲似地逐層揭露出來,這樣把錯誤的見解逐層駁倒之后,就可引向比較正確的結(jié)論。在柏拉圖的著述中,對話體運用得很靈活,向來不從抽象概念出發(fā)而從具體事例出發(fā),生動鮮明,以淺喻深,由近及遠,去偽存真,層層深入,使讀者既看到思想的辯證發(fā)展過程,又看到最后成就或結(jié)論。對話體本質(zhì)上具有思辨性和詩性的矛盾和交匯。
對話體文學形式上既是形式層面的,又是思想層面的。暗示著民主、平等、對話的思想氛圍,但是其中的主要發(fā)言人及其觀點的壓倒性分量似乎又背離了這種民主、平等的對話氛圍,顯示出一種看似平等、實則不平等的態(tài)勢。柏拉圖樹立了對話體文學的典范,被后來許多思想家所采用。學者朱光潛認為柏拉圖的對話體設(shè)問答難,在對話中經(jīng)常安排眾多人物,把每個人的觀點都充分地有力地展現(xiàn)出來。文筆流利而生動,于瑣事見哲理,融哲理于詩情,每篇對話都像是一首散文詩。他還認為,柏拉圖的對話是希臘文學中一個卓越的貢獻。
“洞穴喻”解讀
學者繆繼認為,柏拉圖在《會飲篇》中設(shè)置了兩個洞穴。一個是通過場景、人物來模擬洞穴的情景,讓蘇格拉底化身為重返洞穴的哲人;另一個洞穴就是《會飲篇》文本,如何通過語句、情節(jié)、人物中把握到柏拉圖的思想。《會飲篇》在場景和情節(jié)設(shè)置了對洞穴的摹擬。蘇格拉底在整個會飲過程中有著象征性。在赴宴的路上,他表現(xiàn)得與平時不同;在進門之前的沉思凸顯洞穴對于哲人的意義;會飲中,當眾人紛紛以史詩、神話、日常生活、悲劇、喜劇的角度講述愛欲的起源和性質(zhì)時,蘇格拉底向大家宣講愛與美的關(guān)系,以及如何從愛一樣美的事物上升到愛美和善的理念,提醒大家從現(xiàn)象中走到真實;另外在會飲的最后,大家都醉醺醺,唯有蘇格拉底始終保持清醒。可見,蘇格拉底作為柏拉圖筆下一個始終清醒的哲人化裝為凡人,走進洞穴,給“洞穴人”們指出路徑。然而,蘇格拉底的頌辭給雅典名流提供了一條走出洞穴的路,但在解讀者面對第二重洞穴面前,這個頌辭也只是壁上的一個影像。
對解讀者來說,柏拉圖的思想隱藏象征、暗喻以及情節(jié)場景的設(shè)置中,解讀出《會飲篇》的哲學,便走出了洞穴。如何走出洞穴,或者說如何獲得柏拉圖的哲學始終是解讀者所要達到的最終極目標。《會飲篇》是對洞穴的模擬,只能以某個角度反映其對象的一部分,即作品本身就不是對事物完整的再現(xiàn)。當解讀者意識到文本對歷史材料占有得并不完整時,自然而然就想以實證的方法來還原當時的歷史。對實證材料占有得越多,對對話填充得就越多,展現(xiàn)在解讀者面前的洞穴就越來越大,如果解讀者在這個過程中獲得許多對話外的知識,或者說鍛煉出一種發(fā)現(xiàn)古代文化的敏銳目光,那么這種能力就和“洞穴喻”中洞穴人看影像的能力相同,看得最清楚、看得最多的解讀者仿佛是最能把握《會飲篇》哲學的人,其實只是在柏拉圖設(shè)置的洞穴中走的更遠、看得的解讀者仿佛是最能把握 《會飲篇 》哲學的人,其實只是在柏拉圖設(shè)置的洞穴中走的更遠、看得更多而已。
《會飲篇》的第一個洞穴給解讀者展示了雅典名流之間的言談,他們受困于現(xiàn)象,在史詩和神話以及日常生活中尋找真實,卻被蘇格拉底告知走出洞穴的途徑在于從現(xiàn)象達到理念。在第一重洞穴的意義上,《會飲篇》向解讀者呈現(xiàn)這個結(jié)論。但是在第二重洞穴,即整個文本里面,解讀者的路徑并不在于完全認同蘇格拉底,他受到神秘主義、實證方式的誘惑,如何學到柏拉圖的哲學將永遠是解讀者的最大難題。在這個意義上,《會飲篇》并沒有得出一個結(jié)論,它對解讀者無限開放。
相關(guān)影響
《會飲篇》對西方后世的哲學、美學和文藝理論的發(fā)展有深遠影響。從古典時期、基督教時代,《會飲篇》一直被證明是一部具有卓越影響力的作品。
對古典時期思想的影響
繼柏拉圖的《會飲篇》之后,色諾芬也寫了一部同名對話錄。二者不僅在名稱上相同,主題也極具相似性。柏拉圖在《會飲篇》中提出,從感性客觀世界個別事物的美出發(fā),逐漸認識理念世界的最高的美。即美的世界是理念世界的最高境界,最高的真理就是美。西方美學思想在柏拉圖觀點的引領(lǐng)下,走出了重要的路線之一,即柏拉圖唯心主義路線。從文藝創(chuàng)作的角度來看,柏拉圖和思想家朗基努斯都具有浪漫主義傾向,后者的《論崇高》受到了柏拉圖思想的影響。
《會飲篇》獨特的文學形式對后來的作家具有啟發(fā)性。將一場宴會作為討論哲學思想的文學背景,這種創(chuàng)意在后世經(jīng)常被模仿。古羅馬的普魯塔克通過《七賢會飲》與先賢進行了跨時空對話,該作品以所謂的歷史人物的會飲為題,勾勒出了一幅眾賢者漫談生活、政治、哲學等話題的生動場景。古希臘盧奇安創(chuàng)作了《拉皮泰人的會飲》,對哲學和利奧六世進行了質(zhì)疑,嘲諷了柏拉圖以來的會飲類文學。公元1世紀羅馬作家佩特洛尼烏斯的作品《薩蒂利孔》中,在一場豐盛的晚宴上講述單相思的故事,這與柏拉圖《會飲篇》中阿爾西比亞德斯的言論相似。與之類似的還有公元2世紀阿基琉斯·塔提奧斯的《琉基佩與克勒托豐》和阿普列尤斯的《變形記》,作家們簡單地改編了《會飲篇》的創(chuàng)意,用異性戀模式替代了相對應(yīng)的同性戀模式。公元5世紀哲學家波愛修斯《哲學的慰藉》等著述中的哲學女神,總會讓人聯(lián)想到柏拉圖《會飲篇》中的女先知蒂俄提瑪。
對基督教神學的影響
公元3世紀,利奧六世普羅提諾開始對《會飲篇》進行基督教解讀。他為后來的基督教傳統(tǒng)奠定了基礎(chǔ),即將美的提升視為基督教靈魂升天的異教對等物。在公元3至5世紀,神學家如亞歷山大的奧利金、尼撒的貴格利和北非迦太基的奧古斯丁根據(jù)基督教的語境對柏拉圖關(guān)于愛欲的觀點進行改編。公元5世紀,奧古斯丁將柏拉圖哲學與基督教教義緊密結(jié)合。比如,他對愛的闡釋就受到了《會飲篇》中“美的提升”內(nèi)容的影響,這一形象奠定了愛的神學的基礎(chǔ),從而建立起龐大的“基督教學說”,完成了系統(tǒng)的基督教哲學神學體系,支配了13世紀前的西歐中世紀文明的思想進程,至今仍被梵蒂岡教會奉為權(quán)威。在歐洲文藝復(fù)興時期(約14至16世紀),意大利的萊昂納多·布魯尼翻譯了《會飲篇》。他的譯本刪去了對愛欲的色情描寫,天主教學者馬爾西利奧深受這個譯本的影響,對《會飲篇》進行了適合基督教的改寫,刪除了一些內(nèi)容。2005年,本篤十六世在其愛的通諭中提到了《會飲篇》,以一種基督化的形式強調(diào)了情欲之愛對追求智慧與真理的意義。
對近現(xiàn)代思想及文化、藝術(shù)的影響
柏拉圖通過《會飲篇》討論的政治、倫理教育、美學思想對整個西方思想文化都有著深刻的影響。柏拉圖通過《會飲篇》等著述建立的哲學術(shù)語“理念”,為后世諸多利奧六世發(fā)展延伸。伊曼努爾·康德,約翰·歌德,席勒乃至黑格爾所標榜的“理想”都來自柏拉圖,但都是一般與特殊的統(tǒng)一,理性與感性的統(tǒng)一,并不像柏拉圖那樣把“理念”理解為不依存于感性與特殊的一般。在他的描述中,最高的理念是真美善的統(tǒng)一,不含有感性內(nèi)容。盡管如此,后來一些學者在論證現(xiàn)象世界真與美統(tǒng)一或真與善統(tǒng)一,往往都是援引柏拉圖的觀點。
俄羅斯美學家尼古拉·車爾尼雪夫斯基受到柏拉圖的影響很大,曾說:柏拉圖的著作比亞里士多德的具有更多的真正偉大的思想。十八世紀詩人席勒受到柏拉圖《會飲篇》的美學思想“美育是整個教育的基礎(chǔ)”影響,完成了著作《美育書簡》。19世紀的詩人珀西·雪萊十分推崇柏拉圖,他曾翻譯柏拉圖的《會飲篇》,并試圖以《會飲篇》為主題寫作一篇名為‘從人們交談的話題探討古人和今人思想感情某些差異的根源’的文章”。珀西·雪萊還借柏拉圖對于愛欲的論述來定義浪漫的愛情。丹麥作家基爾凱戈爾的著作《生活道路上的幾個階段》的第一部分《酒中出真情》,作者有意對柏拉圖《會飲篇》進行了模仿。
20世紀的作家愛德華·福斯特在小說《莫瑞斯》中用《會飲篇》來探討同性戀的問題。英國作家巴菲爾德的著述《分裂的世界》,被看做是柏拉圖風格的會飲篇類對話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模仿了《會飲篇》。美國作家雷蒙德·卡弗的名作《討論愛情時,我們說些什么》通過在主題和結(jié)構(gòu)上海戲劇學院仿柏拉圖的《會飲篇》而表達了現(xiàn)代愛情。在《會飲篇》中,阿里斯托芬口里宣揚的觀點:人們曾被一分為二而導致如今被重新聚合的欲望所驅(qū)使。該觀點成為現(xiàn)代性學理論家熱衷討論的議題。如美國作家大衛(wèi)·霍爾樸林的《同性戀一百年》。進入20世紀和21世紀,各流派的利奧六世們都在不斷重提柏拉圖,包括海德格爾、雅克·德里達、米歇爾·福柯等大陸利奧六世。如米歇爾·福柯的《性史》,使得學者們重新探討《會飲篇》和愛欲的意義。分析哲學流派的現(xiàn)代柏拉圖主義者采用邏輯和科學的方式分析哲學問題,他們的認識論取向來自柏拉圖的“真、善、美理念”。
《會飲篇》中的觀點也被精神分析理論家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和雅各·拉岡等借鑒,用以闡釋欲望的概念。影視、藝術(shù)和戲劇也常常用到《會飲篇》,如彼得·魯本斯的畫作,描繪了阿爾西比亞德斯造訪柏拉圖會飲晚宴的那個時刻,導演馬可·費雷里將《會飲》(1989)搬上了屏幕,電影《搖滾芭比》(2001)涉及了阿里斯托芬所說的神話,有關(guān)人類欲望以及與另一半相結(jié)合的渴望。
相關(guān)爭議
柏拉圖的《會飲篇》在哲學家之間引發(fā)爭論,爭論的焦點在于它對于情欲之愛的論述是否給人與之間的情感留有空間。
究竟是什么構(gòu)成了理想形式的愛。柏拉圖通過《會飲篇》給出了偏向愛欲的答案,色諾芬和亞里士多德則傾向于友愛(更強調(diào)互惠的友誼之愛)。色諾芬在其同名著述《會飲篇》中強調(diào)了友愛的實際價值。他提出了自己對愛的設(shè)想,與柏拉圖筆下的蘇格拉底相比,他所提出的愛是更為個人化和互惠互利。亞里士多德在《尼各馬可倫理學》一書中,間接回應(yīng)了柏拉圖關(guān)于愛欲與德性的理論。他認為愛欲是一種不穩(wěn)定的力量,盡管愛欲能夠在兩個人之間建立起完美的集團友情,但卻因為過于強烈而不能在多人間分享。亞里士多德強調(diào)更具有互惠性的“友愛”。他認為善、快樂和他人的用處可以讓人之間相互吸引,“用處”是獲得善和快樂的手段,后兩者是人們相互友愛中希望得到的東西。即“好人和在德性上相似的人之間的友愛”。愛欲與過剩相關(guān),而友愛則更像是一種“性格狀態(tài)”。即愛的目的因,選用友愛作為紐帶,將民眾與城邦在共同的德性上相連結(jié)。通過這樣的論述,亞里士多德隱晦地反對了柏拉圖在《會飲篇》中借蘇格拉底之口提出的愛欲的概念。
學者格雷戈里·弗拉斯托斯認為柏拉圖所表達的個人之愛僅僅是一種手段,目的是使人達到更高的境界,特別是對美本身的凝視(弗拉斯托斯從蘇格拉底關(guān)于“美的集團提升”的發(fā)言中得出此觀點),柏拉圖在自己的愛欲的上升之路中“將對人的愛放在了最低的層次”。而亞里士多德對于理想之愛的論述:“愛一個人就是為了這個人的緣故而希望他好。”比較了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觀點,弗拉斯托斯認為后者的觀點更為優(yōu)勝。
神學家虞格仁認為愛欲在根本上是自私自利的,并且視其為一種極其不充分的愛的形式。同時,真正的愛能凈化任何追逐私利的動機。因此,他反對強調(diào)愛欲的基督教神學形式,捍衛(wèi)一種另類的神學,其將自我犧牲的愛定義為唯一“真正的”基督之愛。
凱瑟琳·奧斯本等學者為柏拉圖辯護,回應(yīng)了弗拉斯托斯和虞格仁等人對柏拉圖愛欲觀點的批判。他們認為柏拉圖對愛欲的論述實際上為構(gòu)建人際間豐富的愛之形式提供了基礎(chǔ)。
相關(guān)評價
弗里斯比·C.C.謝菲爾德在《柏拉圖的<會飲篇>:欲望倫理》中評價《會飲篇》:無論是在會飲上進行的對話,還是通常在此類活動中發(fā)生的情色關(guān)系,都是探索(古希臘文化中)欲望倫理的自然方式,因為語境本身就試圖使愛欲朝著某種文化規(guī)范的方向發(fā)展。
理查德·亨特在《柏拉圖的<會飲篇>》中評價《會飲篇》:《會飲篇》一直以來都是柏拉圖被閱讀得最多、最有影響力并且被模仿得最多的作品。毫無疑問,這與其主題的廣泛吸引力有關(guān)。但也因為作品本身的豐富多樣,再加上讀者并不需要太多的哲學訓練就能閱讀它,這些都使得《會飲篇》在受眾接受柏拉圖思想的方面享有盛譽。;《會飲篇》為后世所有描寫文學晚宴的文本奠定了基礎(chǔ)。
加里·艾倫·斯科特和威廉A.威爾頓在《情欲的智慧:柏拉圖<會飲篇>中的哲學與媒介性》中評價《會飲篇》:柏拉圖的《會飲篇》對現(xiàn)代讀者來說有著獨特的吸引力。可以說,柏拉圖其他的對話都不能在論述柏拉圖思想中如此重要的主題的同時,如此戲劇性地描述著名的古典人物。
朱光潛在《文藝對話集》中評價《會飲篇》:《會飲篇》是歷來詩人和藝術(shù)家們最喜愛讀的一篇,也是對文藝影響最深的一篇。
泰勒在《柏拉圖——生平及其著作》中評價《會飲篇》:《會飲篇》也許是柏拉圖作為一個戲劇藝術(shù)家所有成就中最富于才華的作品。
珀西·雪萊評價《會飲篇》:《會飲篇》是歷史遺產(chǎn)中最寶貴的杰作之一。
施萊爾馬赫在《論柏拉圖對話》中評價《會飲篇》:《會飲篇》關(guān)于愛的論說比《斐德若》遠為明智和具有男性氣概,其思想方式也遠為完美。
名言
所以我們每個人都只是一個人的其中一半,一條去骨魚的其中一邊,一種合起來才能完整的東西。所以每個人都一直在尋求自己的另一半。
一個人想要循著正確的途徑去接近……愛,應(yīng)該從這個世界上美好的事物開始,并且將這些事物當做階梯,為了追尋其他的美而向上攀登,從一個到兩個,再從兩個到一切美的形體,更從美的形體到那些美的行動,從美的行動到美的知識,最后從各種美的知識達到那種完全關(guān)于美本身的知識,于是人終于認識了真正的美。
愛的對象應(yīng)該是品格端正的人,以及小有缺陷而肯努力上進的人,這才是應(yīng)該保持的愛情,才是起于天上愛神的那種高尚優(yōu)美的愛情。
一個人如果一直在學習愛的過程中受到指引,并以正確的方式和秩序凝視各種美的東西,那么在學習的最后階段他將突然發(fā)現(xiàn)一種無比奇妙的美,即美本身……他為了看見美本身付出了先前的全部辛勞。
這時他憑臨美的汪洋大海,凝神觀照,心中起無限欣喜,于是孕育無數(shù)量的優(yōu)美崇高的思想語言,得到豐富的哲學收獲。如此精力彌滿之后,他終于一旦豁然貫通唯一的涵蓋一切的學問,以美為對象的學問。
無知的毛病正在于盡管不美不善不聰明,卻沾沾自滿。凡是不覺得自己有欠缺的人就不想彌補他根本不覺得的欠缺。
受金錢的利誘或政治的威脅而委身于人是可恥的,無論是對威脅沒有膽量抵抗就投降,還是貪求財產(chǎn)或政治地位。因為這些勢利名位金錢都不是持久不變的;高尚的友誼當然不能由這些東西產(chǎn)生。
參考資料 >
柏拉圖文藝對話集.豆瓣讀書.2023-11-10
柏拉圖全集(第二卷).豆瓣讀書.2023-11-10
會飲篇.豆瓣讀書.2023-11-10
會飲篇.讀秀.2023-11-10
會飲篇.豆瓣讀書.2023-11-10
柏拉圖四書.豆瓣讀書.2023-11-10
豆瓣.豆瓣電影.2023-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