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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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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嗣同(1865年3月10日-1898年9月28日),字復生,號壯飛,湖南瀏陽人,晚清維新志士,戊戌六君子之一。其父譚繼洵官至湖北巡撫。譚嗣同的童年與少年時代主要在北京市度過,十二歲后因父親官職變遷,得到前往西北磨礪的機會,養成了熱血任俠的性格。中日甲午戰爭后,譚嗣同應湖南巡撫陳寶箴之邀,回到湖南投身改革活動。譚將“興民權”視為救亡圖存之道,與梁啟超唐才常熊希齡等人通力合作,參與了湖南時務學堂、南學會、《湘報》、不纏足會等新政機構的創建與經營,同時也引來了湘省守舊士紳的反對和攻擊。

百日維新期間,譚嗣同應召北上擔任軍機章京,參與新政事務,負責處理司員士民呈遞的改革條陳。新政失敗前夕,譚嗣同試圖游說袁世凱率軍參與“圍園劫后”計劃,未能成功。慈禧發動政變重新“訓政”后,譚嗣同拒絕出逃,于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八月十三日被清廷處死,時年三十三歲。

譚嗣同早年受過傳統儒學教育,推崇王夫之的學說,后又接觸西學并受到康有為的影響,思想駁雜。其代表作是《仁學》。這部著作追求中外平等、君民平等、男女平等,充滿民權理念與反清思想,對晚清知識界有深遠影響。《仁學》與譚嗣同的犧牲精神,感染啟蒙了中國近代的許多革命志士。

生平

京城少年

譚嗣同(1865年3月10日-1898年9月28日),字復生,號壯飛,湖南瀏陽人。別署華相眾生、東海冥氏、通眉生、寥天一閣主等。室名寥天一閣、石菊影廬、壯飛樓、蟲蟲蟲天之微大弘孤精舍、楚天涼雨軒、寸碧岑樓、思緯壹壹臺。

同治四年(1865年),譚嗣同生于北京宣武城南孄眠胡同(今北京市西城區爛漫胡同)。其父譚繼洵咸豐九年(1859年)貢士,時在戶部八旗現審處任職,之后擔任過戶部主事、戶部員外郎、戶部郎中、甘肅省鞏秦階道、甘肅按察使、甘肅布政使、湖北省巡撫等職。譚嗣同是譚繼的第三子,在譚氏家族同輩男丁中排行第七,又稱“七公子”。

十二歲之前,譚嗣同多數時間隨父親在北京生活。同治十三年(1874),湖南瀏陽學者歐陽中鵠來到京師,譚嗣同拜其為師。歐陽中鵠推崇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黃宗羲等人,譚嗣同受其影響,自稱王夫之的“私淑弟子”。

光緒二年(1876年)初,京城流行白喉。譚嗣同的二姐譚嗣淑、生母徐五緣、長兄譚嗣貽染疾,在五天內相繼去世。譚嗣同昏死三日,纏綿病榻數月才康復。譚繼洵為譚嗣同取字“復生”,以作銘記。徐五緣去世后,譚嗣同在家庭中的處境惡化,“為父妾所虐,備極孤孽苦”。這些經歷影響了譚嗣同的生死觀,他成年后在《仁學?自敘》中追憶往事,稱自己早年遍遭綱常倫理之厄,屢陷瀕死之境而未死,于是“益輕其生命,以為塊然軀殼,除利人之外,復何足惜”,有了為世人謀利而不惜性命的覺悟。自本年起,譚嗣同漸好博覽群書,并接觸技擊劍術。譚后來結識王正誼(王正誼)等江湖人物,與他愛好技擊劍術有關。

西北磨礪

光緒三年(1877年)八月,譚繼洵補授甘肅省鞏秦階道,次年春赴甘肅上任。譚嗣同隨父移居西北,在鞏秦階道官署中讀書。光緒五年(1879年)秋,譚嗣同奉父命自甘肅回到湖南瀏陽,拜在當地學者涂啟先門下,學習科舉制藝。歐陽中鵠此時也回到了瀏陽,譚有機會繼續向其求教。除時文外,譚嗣同此一時期還接觸到了算學和格致學

光緒八年(1882年),譚嗣同再次前往甘肅。譚繼洵此時在甘肅省安定(今甘肅定縣西)主持軍事,招募兵勇維持地方治安。譚嗣同來到軍中,與將領士兵“群相飲博,歡呼達旦”,尤喜在西北風大作之日,與軍中健兒冒著狂沙飛石策馬馳騁,夜宿沙漠,飲黃羊之血,撥琵琶高唱秦腔。在給友人的書信中,譚嗣同追憶豪邁往事,說自己曾于隆冬下雪之日策馬疾馳七個晝夜,行程一千六百里,進入全無人跡的巖谷深處,忍饑挨餓鑿冰為飲。回返駐地時,大腿內側已被馬鞍摩擦至血肉模糊。對此情景,同輩之人目駭神戰,譚嗣同不以為意。這些經歷,養成了譚嗣同豪放任俠的性格。

光緒九年(1883年),譚嗣同赴湖北與李閏結婚。李閏之父李壽蓉是長沙市人,進士出身,時任湖北候補道。完婚后,夫婦二人返回甘肅蘭州。光緒十年(1884年),譚嗣同進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巡撫劉錦棠幕府,在新疆甘肅總糧臺(設于蘭州)任職。光緒十三年(1887年),劉錦棠向朝廷奏保譚嗣同以候補知府補用。光緒十五年(1889年),譚繼洵命譚嗣同赴京參加科舉考試,未中。同年十二月,譚繼洵升任湖北巡撫,譚嗣同結束西北生涯。

西北時期,譚嗣同多次奉父命多次往返于甘肅省、湖南與北京市之間,或為家事,或為學業,或為科舉,足跡遍及南北。婚后次年(1884年),譚嗣同開啟十年漫游,往來于直隸、甘肅、陜西省河南省、湖北、湖南、江蘇省、安徽等地。據譚自述,他遍歷名山大川,總行程八萬余里,“堪環繞地球一周。”漫游期間,譚結識了許多友人,對國情有了更深的認知。眼界開闊之后,譚對科舉制藝之學漸持批判立場。譚繼洵檢查其科舉時文習作,在日記中寫道:“七兒好弄,觀近作制文,不合式”;譚嗣同則在時文課本上題字“豈有此理”,令譚繼洵頗為失望。

西北時期的譚嗣同對西學心存抵制。他在給友人的書信中自述:“嗣同少時,何嘗不隨波逐流,彈抵西學,與友人爭辯,常至失歡。”中法戰爭期間(1883-1885年),譚寫有《治言》一文,認為西洋各國政教皆源自中國的墨家學說。

思想大變

光緒十六年(1890年),譚繼洵抵達湖北就任巡撫,譚嗣同隨行。此后數年,譚嗣同主要在湖北省與湖南省活動。譚繼洵與湖廣總督張之洞同駐武昌區。張之洞幕府中延攬有諸多了解洋務的名流學者,譚嗣同以巡撫公子的身份與這些人交往,且有機會參觀張之洞在湖北經營的新政,增加了對洋務運動的了解。此后幾年間,譚嗣同往來南北各地,結交友人,大量購買西學書籍,包括由江南機器制造總局翻譯出版的自然科學著作、由廣學會翻譯出版的外國歷史、地理、政治、宗教及時事評論類書籍。這些書籍讓譚嗣同的西學常識大增。

光緒二十年(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清軍戰敗后,譚嗣同深受刺激,“繞屋彷徨,未知所出”,思想學術大變,由舊學轉向了西學。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譚嗣同與老師歐陽中鵠、好友唐才常等人籌劃在湖南組織算學館,招生傳授西學知識。同年夏,譚嗣同聽聞康有為等人在京城創辦強學會,遂動身北上。適逢康有為離京返粵,譚只見到了梁啟超。梁啟超向譚嗣同介紹了康有為的思想與學說,譚非常贊同,自稱康的“私淑弟子”。同年冬天,康有為托人自上海市給譚帶去一本《長興學記》。譚與康門師生的關系,自此漸趨密切。

光緒二十二年(1896年)春末夏初,譚嗣同北上京師。期間前往天津市參觀了在洋務運動中建設起來的機器廠、輪船、船塢、鐵路、火車、電報線及炮臺等。并在京城拜見了帝師翁同龢,與之談論洋務。六月,譚嗣同奉父命以江蘇省候補知府身份前往南京市任職。南京期間,譚與黃遵憲梁啟超夏曾佑宋恕鄭孝胥章太炎徐仁鑄等及廣學會人士多有往來,并為上海《時務報》撰稿,參與金陵測量學會和上海不纏足會的創建,寫成代表作《仁學》五十篇。該書痛斥清朝統治者,已存有革命思想。譚還結識了佛教居士楊仁山,受其影響閱讀了不少佛教典籍。

湘省改革

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十月,譚嗣同應湖南巡撫陳寶箴之邀,離開南京回到湖南,參與時務學堂、南學會與《湘報》的創辦。譚回湘,一是不滿南京官場黑暗,二是湖南省此時已形成維新風氣,巡撫陳寶箴、按察使黃遵憲等均支持改革,熊希齡唐才常及康門弟子梁啟超等也群集湖南。

時務學堂

創辦時務學堂的提議出自湖南士紳蔣德鈞王先謙等人,熊希齡是創辦工作的具體主持者。譚嗣同在創辦過程中做了兩件事,“一是幫助購買教學儀器,一是幫助聘請梁啟超、李維格為中、西文總教習。”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末,時務學堂正式開學。湖南巡撫陳寶箴委任熊希齡為總理(校長),譚嗣同是學堂董事會成員。

在梁啟超等人的主持下,湖南時務學堂的教學內容以宣傳民權為主,包括向學生介紹清代開國的血腥歷史、介紹清朝政府的失政行為,批判自荀子以下為君權專制提供思想資源的歷代學者,甚至倡導革命。還暗中刊刻《明夷待訪錄》《揚州十日記》等反清書籍,添加按語秘密向學生散布。

這些教學內容超出了部分湖南省士紳的接受底線,葉德輝王先謙等人聯名向湖南巡撫陳寶箴呈遞《湘紳公呈》,要求審查時務學堂的教學札記與教習批語。熊希齡唐才常等人提交了一批內容平和的課堂札記給陳寶箴審查。有傳言稱時務學堂教習臨時篡改批語,歐陽中鵠寫信向譚嗣同談及此事,譚在回信中斷然否認,稱眾人主張無不可告人之處,“平日互相勸勉者,全在殺身滅族四字”,不會變更初心做出篡改教學批語之事。戊戌變法啟動后,清廷電召黃遵憲、譚嗣同等人入京,梁啟超等康門弟子與熊希齡也陸續離開了時務學堂。

南學會

南學會由譚嗣同、唐才常、梁啟超、熊希齡等人創建于1897年冬,總部設于長沙市。學會得到時任湖南巡撫陳寶箴、湖南按察使黃遵憲的支持。南學會的創立有三個目的。一是救亡御侮。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德國強占膠州灣,在清廷朝野引發列強即將瓜分中國的強烈擔憂。譚嗣同等人希望通過創辦南學會,將以湖南省廣東省為主的南部各省聯結起來,“他日雖遇分割,而南方地區猶可以不亡。”第二個目的是開啟民智。譚嗣同認為要想救亡,最不可緩的上策是開設學會。他希望各府州縣的所有傳統學院都改為新式學堂和學會,一面造就人才,一面聯合起來成為有組織的力量。第三個目的是以南學會為未來議院的雛形,將地方紳權以學會的形式結為實體,“無議院之名,而有議院之實。”

為提高紳智,南學會設有藏書處,西學新書種類占到了約三成,譚嗣同捐出了自己的藏書。南學會聘請學者皮錫瑞擔任會長,由譚嗣同、唐才常熊希齡等本地紳士十人擔任會董。學會組織形式分三個層級。第一層級是“議事會友”,由十名會董組成,負責確定學會章程。第二層級是“講論會友”,公舉推選學問精湛、擅長演說者擔任,負責定期就學術問題與現實問題做演講并答問,譚嗣同被推舉主講天文。第三層級是“通訊會友”,這些人散在各地州縣,可通過信函與學會眾人交流學問、傳遞信息、增強聯絡。南學會每月講四次,七日一講。自1898年2月21日至6月18日,共講學13場,參與演講者45人次。譚嗣同在南學會共講演六次。

《湘報》

《湘報》由湖南士紳集資創辦于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二月。

《湘報》之前,湖南省已有官方支持的改良派旬刊《湘學報》,由譚嗣同的好友唐才常主持報務并擔任主筆。后因《湘學報》的政治立場日趨激進,引起湖廣總督張之洞不滿。張施壓強迫報紙修改言論尺度,譚嗣同對此很有意見。為擺脫官方控制,并將時務學堂、南學會與報刊聯為一體,唐才常、譚嗣同等人決定另辦一份日報性質的《湘報》。《湘報》設有“論說”欄目,用于宣傳維新變法,同時也刊登南學會講義。譚嗣同在報館內擔任董事與撰述,是報紙早期的重要撰稿人。后因北上擔任軍機章京參與維新變法,漸漸脫離報紙經營。《湘報》自戊戌年二月創刊,至戊戌政變后不久被迫關閉,共計刊出177號。

軍機章京

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四月,光緒皇帝下達《明定國是詔》啟動維新變法。同月,翰林侍讀學士徐致靖上奏保薦譚嗣同等人。七月份,譚嗣同應召入京覲見光緒皇帝,被任命為軍機章京,參預新政事務。同時被提拔的還有楊銳、林旭與劉光第三人,時人將他們合稱“軍機四章京”。

應召北上

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五月,湘省改革已陷入困境。譚嗣同、唐才常與梁啟超等人批評君權、擴張民權的改革理念,遭到湖南省守舊士紳的集體抵制。時務學堂被指責“傷風敗俗”,南學會被指為“無君無父之亂黨”,擴張民權的改革主張被指責是在“背叛圣教,敗滅倫常”。大約同期,譚嗣同接到被保舉進京的消息。自長沙市赴武昌途中,譚給妻子李閏寫信說:“我此行真出人意外,絕處逢生。”抵達武漢后,譚因病滯留,期間拜訪了湖廣總督張之洞。張問譚:你一貫提倡“自立民權”,如今為何又響應朝廷的征召?譚回答:倡導民權是為了救國,如果皇上有權能夠變法,自然更好。七月初五日,譚嗣同抵京,十一日給李閏寫信說:“朝廷毅然變法,國事大有可為”,并給李閏寄去《女學報》與女學堂書籍一包。

譚嗣同北上參與維新前,已形成反清思想。在代表作《仁學》中,譚直呼愛新覺羅氏皇族為“賤類異種”,有“誓殺盡天下君主”、號召志士仁人效仿推翻暴秦的陳勝與推翻暴隋的楊玄感等內容。唐才常之弟唐才質的《戊戌聞見錄》記載,湘省改革期間,譚嗣同曾讓友人唐才常與畢永年前往漢口聯絡江湖勢力哥老會,欲與之合作共謀大事。接到朝廷的征召電報后,譚嗣同繼續與唐才常“擘畫聯絡哥老會事”,且囑咐唐才常須“縝密接納”,不要泄露消息。唐才常告訴唐才質:譚嗣同雖北上為清廷做事,“其心實未嘗須臾忘革命”。歷史學者羽戈認為,不必糾結譚嗣同政治立場的變化,因為“政治家講究經權并用,通曉權變,順勢而為,與時俱進(退),乃是政治生活的本色”,“在改革與革命之間周旋、徘徊、左右搖擺,抑或千回百轉,乃是轉型時代的常態。”

參預新政

軍機四章京入值前,軍機處原有大臣六人,章京分滿漢兩班共三十八人。楊銳、譚嗣同等四人奉光緒帝諭旨“在軍機章京上行走,參預新政事宜”,屬破格提拔,職務與普通軍機章京不同。四人的主要工作,是處理無上奏權的司員士民通過都察院代遞的關于新政時務的條陳,判斷是否可行并擬出處理意見,然后送交光緒皇帝閱看。四人分兩組輪班,楊銳與林旭一組,劉光第與譚嗣同一組。四章京進入軍機處時,正值司員士民響應變法詔書踴躍提交條陳。四章京工作強度很大,當日下發條陳往往難以在當日全部處理完畢,加之四人缺乏在中樞工作的經驗,導致大量條陳積壓,獲得處理的只是少數。

楊銳稱,譚嗣同在四章京當中最支持康有為的變法主張。光緒二十四年(1898)七月二十七日,邵陽市舉人曾廉呈遞條陳彈劾康有為、梁啟超,稱康、梁師徒罪大惡極,主張無父無君的“民權平等之說”,并摘錄梁啟超在時務學堂任總教習時為學生札記所寫四條批語為證。其中有批評中國“君統太長”、要求取消跪拜之禮、讀《揚州十日記》等內容。條陳送至軍機處時,正好是譚嗣同與劉光第當班。譚擬寫處理意見,以自己的性命為康有為、梁啟超作保。光緒帝將條陳擱置,未追究康、梁,也未譴責曾廉,且未將條陳送呈慈禧

譚嗣同在軍機章京任上二十余天,期間僅于七月二十日獲授軍機章京之職時被光緒皇帝召見。康有為《我史》稱譚嗣同擔任軍機章京期間“欲開議院”,被康有為以朝中舊黨太多為由制止,歷史學者茅海建考據稱“我沒有讀到相關的史料”;康有為《我史》中還說譚嗣同被光緒皇帝召見時“奏請開懋勤殿”,茅海建考據稱“我還沒有讀到相關的史料”。

圍園劫后

戊戌變法期間,光緒帝有意重點改革人事。先是罷黜禮部六堂官、破格提拔軍機四章京,又有意開設制度局或勤殿作為新的中樞決策機構,還命編練新建陸軍袁世凱入京陛見,并接見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這些舉措惡化了光緒皇帝與朝臣的關系,也惡化了光緒皇帝與慈禧的關系。

光緒二十四年(1898)八月初二日,原本由軍機四章京簽擬意見后交光緒皇帝決策的司員士民上書,改為全部呈送慈禧太后披覽。同日,光緒皇帝明發諭旨,讓康有為出京赴上海市督辦官報局。八月初三夜間,譚嗣同奉康有為之命前往法華寺面見袁世凱,勸說袁誅殺上司瓜爾佳·榮祿,派軍隊入京包圍頤和園,并入宮保護光緒。袁世凱虛詞應對,未給出明確答復。

歷史學者楊天石認為,湖南會黨領袖畢永年的《詭謀直紀》可確證康有為與譚嗣同有包圍頤和園捕殺慈禧的計劃。畢永年是譚嗣同、唐才常的好友。戊戌政變前夕抵達北京,由譚嗣同介紹給康有為。康有為欲令畢永年進入袁世凱軍中,率領百人參與包圍頤和園的行動,然后乘機殺掉將慈禧太后。畢以袁世凱不可信任為由拒絕。歷史學者羽戈認為,譚嗣同謀劃圍園殺后,意味著他“發現改革一無可冀,毫不遲疑,立馬回歸革命路線。”

流血犧牲

光緒二十四年(1898)八月初四日,慈禧太后自頤和園回宮。初五日,袁世凱回到天津市,將譚嗣同夜訪之事告知瓜爾佳·榮祿。初六日,慈禧太后宣布恢復“訓政”,同時下達懿旨命步軍統領衙門抓捕康有為及其弟康廣仁。康有為已于初五日乘火車離京前往天津,步軍統領衙門只捕獲康廣仁及家丁五人。

八月初七日,譚嗣同到日本使館訪梁啟超。日本公使與梁啟超勸譚留下避難,譚對梁啟超說:“我與你不同。理由是:一、大概往后十年八年,國內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逃亡的話,我既不會講英語,又不會講粵語,而華僑多是廣東人,我的一切活動能力都會消失,成為廢料。二、我父親在官,我跑了,一定株連家屬。三、我有肺病,壽命不會很長了。四、世界史先例,政體轉變,無不流血,讓我來做個領頭人吧。你該逃生,我則待死。”譚將《仁學》一書及部分詩文稿交給梁啟超,并說:“不有行者,無以圖將來,不有死者,無以召后起”“各國變法,無不從流血而成。今中國未聞有因變法而流血者,此國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請自嗣同始!”稍后,譚又前往友人徐致靖家中吃飯,徐致靖問他作何打算,譚用筷子敲頭說:“小侄已經預備好這個了,變法、革命,都要流血,就從譚某開始。”同期,譚嗣同寫信給友人畢永年,與之訣別。譚在信中說,自己已做好引頸就戮的準備,希望畢永年出逃海外后,盡力為苦難深重的民族尋找棲身之地。此外,英國傳教士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也曾勸譚嗣同進入英國大使館避難,譚嗣同以自己逃走則父親必受株連為由婉拒。

八月初八日,譚嗣同被捕。同期或稍后被捕的還有張蔭桓、徐致靖、楊深秀、楊銳、林旭、劉光第等人。被捕后,譚嗣同在監獄墻壁上題有一詩:“望門投止思張儉,忍死須臾待杜根。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此詩最早由梁啟超披露于1898年12月的《清議報》,黃彰健、高陽、傅劍平等部分歷史學者認為此詩是偽作。

十三日,未經正式審判,譚嗣同、楊銳康廣仁、林旭、楊深秀、劉光第六人被匆匆殺害于北京菜市口刑場,后世將六人并稱為“戊戌六君子”。譚嗣同時年三十三歲。《申報》駐北京記者報道行刑當天場景,稱“觀者人山人海”“當行刑時,有某犯官之弟呆立人叢中,見兄俯首就戮,悲痛迫切,如醉如癡,幸經家人極力喚醒,扶之而去。”有說法稱,譚嗣同臨終留有遺言:“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歸葬湖南

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八月十七日,譚嗣同遇難后的第四天,其父譚繼洵被清廷革去湖北巡撫之職,諭旨勒令回籍,交地方官吏管束。譚繼洵與譚家未受到更嚴重的株連的原因,一是譚嗣同被捕前仿照父親筆跡寫了一封斥責譚嗣同不忠不孝、威脅要脫離父子關系的書信,該書信被抄出。二是譚繼洵曾上奏清廷,認為譚嗣同不堪擔任軍機章京之職。此外,譚繼洵思想守舊,對洋務與西學的態度保守,對戊戌維新的立場也與譚嗣同不一樣。獲悉譚嗣同死訊時,譚繼洵的反應是“噫!”,再無其他言語。后私下為譚嗣同撰寫挽聯:“謠風遍萬國九州,無非是罵;昭雪在千秋萬世,不得而知。”譚繼洵還曾安慰譚嗣同之妻李閏:“七嫂,你不要這么傷心,我也同樣不好受,你要知道,老七將來的名望在我之上呀!”

譚嗣同遇難后,京城的親友故舊恐受株連,皆避而不出。瀏陽會館的老長班劉鳳池“不避風險,拿了一鋪蘆席將遺體蓋上,午夜扛回會館,花費他自己的私蓄紋銀六十兩購棺殯殮,于會館正廳”。九月下旬,譚嗣同的胞侄譚傳贊偕仆人胡理臣、羅升,將譚嗣同的靈柩運回湖南瀏陽,暫厝于郊外茅坪的墓廬之中。譚家不敢舉辦葬禮。譚嗣同的老師歐陽中鵠出面,約集素日與譚嗣同交好者十余人舉行了吊唁活動,并延請僧人誦經,做道場七日,以佛法為其超度。次年,譚氏族人在瀏陽城南的牛石鄉翟水村石山下為譚嗣同建墓。1904年,譚嗣同的靈柩正式入葬。

著作與思想

著作

譚嗣同勤于著述。甲午戰爭之前,譚的作品以舊學居多。甲午戰爭之后,譚致力于變法改革,作品中新學的內容更多。其主要著作有《寥天一閣文》《莽蒼蒼齋詩》《石菊影廬筆識》《興算學議》《思緯氤氳臺短書》《仁學》等。此外還在《時務報》《湘報》《湘學報》等刊物上發表過一些與改革有關的文章。流傳至今者超過四十萬字。其中《仁學》是譚嗣同最重要的思想著作。

舊學四種

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譚嗣同寓居南京時,刊印過《東海褰冥氏三十以前舊學四種》,分別是《寥天一閣文》《莽蒼蒼齋詩》《遠遺堂集外文》和《石菊影廬筆識》。《寥天一閣文》二卷,收有書札、敘、記、傳、銘及《三十自紀》等。《莽蒼蒼齋詩》二卷,補遺一卷,收有近體詩九十八首。《遠遺堂集外文》有初編與繼編,是譚嗣同匯集二哥譚嗣襄作品及與譚嗣襄有關的悼念作品而成。《石菊影廬筆識》是譚嗣同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的讀書札記,從中可見譚早年思想駁雜,深受中國傳統典籍的影響。

《興算學議》

《興算學議》由譚嗣同的老師歐陽中鵠刊印于光緒二十一年(1895年),收錄有《上歐陽中鵠書》,附錄有《瀏陽算學館原定章程》《瀏陽算學館原定章程》。本書是譚嗣同經歷甲午戰敗刺激后尋求變法自強路徑的產物。譚當時欲在家鄉瀏陽設立算學館,《興算學議》一書在瀏陽士紳群體中引起了很大的爭議。

《思緯氤氳臺短書》

譚嗣同早期重要論著,包括《敘》《報貝元征》《治言》三篇。其中《治言》是譚嗣同二十歲的作品。當時的譚嗣同雖因中法戰爭的刺激而生出改革理念,卻仍是傳統倫常名教的擁護者。譚后來在《報貝元征》中反思,說自己當年寫作《治言》時,并不真正了解中外的是非得失,犯了“尊己卑人”的過錯。

《仁學》

《仁學》兩卷共五萬余字,是譚嗣同最重要的思想代表作。本書約寫作于光緒二十二年(1896年)至光緒二十三年(1897年)間。書中,譚嗣同將儒家、墨家、道家、佛教的思想,王充張載、王夫之與黃宗羲的學說,與歐美輸入的算學、格致學、社會學及民權理念合為一體。因在政治立場上倡導民權、否定君權,對清朝皇帝、清代歷史與時政皆有激烈批判,故在譚嗣同生前未曾刊印,只以手稿與抄本的形式在唐才常等少數好友間流傳。譚嗣同赴死前夕,將《仁學》手稿交給了梁啟超。光緒二十四年(1898年)末,梁啟超開始在《清議報》上連載《仁學》,至光緒二十七年(1901年)末連載完畢。

思想

興民權廢君統

政治思想方面,譚嗣同以興民權、廢君統為政治改革理念的核心內容。他在《仁學》中號召國人沖破君主制度的網羅,認為君與臣原本都該是為民辦事、助民辦事之人,現實則是君與臣皆將自己凌駕在民眾之上,故二千年來之政皆是秦政,皆是大盜之政;二千年來官方倡導的綱常名教皆是荀學,皆是偽善的鄉愿之學。譚還說,中國之所以愚弱,主要原因是君權與官權太重,民權太輕,以至于社會沒有平等,也沒有公理,觸目皆是慘酷蒙蔽之禍。

譚嗣同認為,改革的首要之務是興民權,興民權的首要之務則是開民智。開民智的具體辦法包括創辦學會、變更科舉、設立公司、發展報業等。譚還主張與《萬國公法》接軌,反對“仇洋鬧教”。

獨特的奢儉觀

經濟思想方面,譚嗣同主張自由貿易,反對閉關鎖國,希望國與國之間互通有無。他對晚清洋務派創立的官辦企業、官督商辦企業也持批評態度。譚還從奢儉觀入手,思考了經濟模式與政權制度的關系。譚認為,通過消費金錢來追求物質享受是基本人性,是無可非議的事情。為滿足這種基本人性,民眾會努力創造財富并讓財富流通起來。當統治者大力宣揚、推崇節儉時,商品的生產與流通會被壓制,會導致整個社會物產凋敝、民智不興,會造成人人節儉而人人都很貧窮的結果。譚還認為,政府究竟是壓制民眾的消費欲,還是尊重民眾的消費欲,與政府的性質是“私天下”還是“公天下”有直接關系。私天下者會提倡節儉,會壓制民眾的消費欲,財富的流通會被阻遏,最后釀成動亂。公天下者會提倡消費,會尊重民眾的消費欲,財富可以自由流通,不會造成動亂。

男女內外平等

社會思想方面,譚嗣同尤為重視男女平等。在《仁學》一書中,他將“仁”的具體內容分為上下通、中外通、男女內外通、人我通四個部分。其中的男女內外通指的正是男女平等。譚嗣同認為,要想達到“仁”的理想世界,必須做到君民平等、中外各國平等、家庭內外男女平等,最后實現人我之間的平等。具體而言:譚嗣同反對強迫女性穿耳、纏足;反對將女性禁在家庭之中;反對嚴防男女自由相見的所謂禮制;反對“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認為這些殘毀女性肢體和精神的做法,是將女性視為鬼物和仇。譚還反對婚姻由父母包辦,主張男女兩情相愿自由婚配。譚也反對男性可以姬妾成群、女性一旦涉及淫事即罪可至死的不平等現實。在譚看來,男性與女性同為天地所生的菁英,應同等擁有無量的盛德與大業。受這種思想驅動,譚嗣同在湖南參與發起了解放女性的不纏足會,他為不纏足會起草的章程中,有婚姻須彼此情愿且年歲相當的明確規定。譚還與梁啟超汪康年等人支持經元善在上海成立了國人自辦的第一所女子學堂。譚的夫人李閏,也在譚的支持下,參與了中國女學會的創辦與經營工作。

接軌近代教育

教育思想方面,譚嗣同反對傳統的詞章考據之學,將研究此類學術之人稱為“亡國之士”。譚也反對傳統的科舉教育,尤其反對科舉教育里的三綱五常,認為正是這些東西將中國拖入了落后、黑暗的境地。譚主張變傳統科舉教育為近代學堂教育。他希望每鄉每村都有學校;要有初學院(小學)、中學院(中學)、上學院(大學)。學校傳授的知識要與近代知識體系接軌,要有律學(法學)、武學(軍事學)、商務(經濟學)、動植物、算學(數學與幾何)、醫學、輿圖學(地理學)、天文、礦務、測繪、航海、農務、制器、方言、稅務等等。要實施義務教育,子女到了八歲,父母就有責任送其進入學校讀書,否則父母將受到法律懲罰。要有女校,讓女性與男子一樣有接受教育的機會。譚嗣同還主張普及性教育,使國人拋棄性即淫邪的陳舊觀念,認識到性乃自然之事。

影響與評價

影響

時務學堂、南學會與《仁學》傳播的反清與革新思想,與譚嗣同毅然赴死的犧牲精神,影響了許多近代仁人志士。《革命軍》作者鄒容求學時,將譚嗣同的遺像置于自己的座位旁,并寫詩以譚嗣同的后繼者自我勉勵:“赫赫譚君故,湖湘士氣衰。惟冀后來者,繼起志勿灰。”在晚清蹈海義士陳天華的《猛回頭》里,譚嗣同是“轟轟烈烈為國流血的大豪杰”,是值得效仿的偉大人物。革命志士吳樾在遺書中說,自己正是受了譚嗣同《仁學》的號召,才不惜性命前去刺殺清廷的出洋五大臣。辛亥革命元勛黃興說:“中國革命湖南最先:戊戌之役有譚嗣同,庚子之役有唐才常”,將譚嗣同引為革命同志。楊度深受南學會建設湖南以救亡保種理念的影響,撰寫了《湖南少年歌》,稱“中國如今是希臘,湖南當作斯巴達。中國將為德意志國,湖南當作普魯士王國” “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顧頡剛十九歲時讀到譚嗣同的《仁學》,生出“沖破一切羅網之雄心”。錢穆求學江蘇省常州高級中學,讀了譚嗣同的《仁學》后,毅然剪掉了頭上的辮子。青年時代的毛澤東也很敬仰譚嗣同,《仁學》是毛澤東、蔡和森等新民學會會員常讀之書。總之,許多人“都是看了《仁學》一類的書,才起來革命的”。

評價

梁啟超評價譚嗣同,說他“才識明達,魄力絕倫,所見未有其比,惜西學太甚,伯里璽(總統)之選也。”又說“其思想為吾人所不能達,其言論為吾人所不敢言”,還贊譽《仁學》是前所未有之書和無價之寶。

譚嗣同曾前往拜見帝師翁同龢,與之討論洋務。翁同龢評價譚,說他“通洋務,高視闊步,世家子弟中桀傲者也。”

錢穆評價譚嗣同,說他是從學術上正面痛斥綱常名教的第一人:“晚近世以來,學術思想之路益狹,而綱常名教之縛益嚴,然未有敢正面對而施呵斥者;有之,自復生始也。”

章太炎對譚嗣同的人格極為推崇,稱贊說:“戊戌變法,惟譚嗣同、楊深秀為卓厲敢死。”但章在思想學術上對《仁學》評價不高,認為太過“雜糅”。

熊十力敬佩譚嗣同的人格,曾對友人林宰平梁漱溟說“自清季以來,真人物,唯(譚)復生一人足當之而已”。熊評價譚嗣同的《仁學》“規模甚大,志愿極宏”,同時也認為該書“不免失于浮雜”。

楊廷福在《譚嗣同年譜》中說:“(譚嗣同)先生的思想更富于革命性,并提出了反對異族統治、反對君主專制的理論,抨擊儒家傳統的綱常名教、反對死節、反對陰陽五行讖緯之說,忠實于自己的理想,勇敢地以身殉變法,這都是康有為所不及的。”

紀念場館

譚嗣同家庭關系簡表

注:本表僅收錄譚嗣同的直系親屬。

文學影視

參考資料 >

從“大雜院”到騰退:北京譚嗣同故居的前世今生.新華網.2022-11-21

瀏陽會館.北京市文物局網站.2022-11-21

不可移動文物信息.國家文物局網站.2022-11-21

長沙晚報:湖南瀏陽譚嗣同墓險些被盜.新浪網.2022-11-21

電視劇《走向共和》.CCTV-電視劇頻道.2022-11-21

田沁鑫x奚美娟x周杰,《北京法源寺》歸來.新京報.2022-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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