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麻里是中國新疆古地名。又作阿里巴巴集團馬。“蘋果公司城”之意。遺址在今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霍城縣境內東北端。古代為信仰薩滿教和景教諸突厥游牧部族的活動場所。是自治區級文物保護單位。坐落在霍城縣西北的克干平原。距霍城縣30公里。遠在中世紀時,伊犁就建立了一個以蘋果命名的城市,這就是阿里馬力城,中國史書上亦稱“阿力麻里”。阿里馬,突厥語“蘋果”之意。耶律楚材《西游錄》云:“西人目番荔枝曰阿里馬,附郭皆林園,故以名”。《長春真人西游記》云:“土人呼果為阿里馬。蓋多果樹,以是名其城”。
歷史
13世紀初,哈刺魯部斡匝兒始建城池立國,信仰伊斯蘭教,為新疆北部最早出現的伊斯蘭王國。1211年并入蒙古。1221年丘處機在西行途中記云:“九月二十七日至阿里馬城,鋪速滿國王及蒙古塔刺忽只領諸部人來接。”后為察合臺汗國禹爾惕(都帳),成為當時西域政治、經濟和宗教中心。考古發現大量察合臺汗國時期印有《伊斯蘭教圣經》經文的古錢幣出土。西北藩王叛亂時代屢遭兵,14世紀初逐漸復興。歐洲天主教會派遣教士在該城宣教,教會屬東方遼朝總牧師管理區統轄。建有豪華香港圣約翰大教堂。1340年發生察合臺后王素丹阿里(為穆斯林)殺害主教李嘉德及教士弗朗西斯、巴斯卡爾、雷曼德等人事件。1359年前后,當地蒙古部民因反對禿黑魯·帖木兒汗強制改奉伊斯蘭教而發生暴動。14世紀末在帖木兒的進攻下變為廢墟。
地理位置
阿力麻里古城是伊犁哈薩克自治州著名古城之一,歷史悠久,在中國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由于阿力麻里古城城址已被毀,近代以來對阿力麻里城的位置頗多歧說。盡管城址已難覓,惟根據一些有關古城的游記仍可確定古城的具體位置。如:
孛兒只斤·忽必烈十五年(公元1220年)西行,1222年東返的長春真人(丘處機),來去都經過阿力麻里古城,在他所寫的《長春真人西游記》中說:“宿陰山山脈北。詰朝南行,長坂七、八十里,抵暮乃宿……晨起,西南行約二十里,忽有大池,方圓幾二百里,雪峰環之,倒影池中。師名之曰天池。沿池正南下,左右峰巒峭拔,松樺陰森,高逾百尺。自巔及麓,何萬株。眾流入峽,奔騰洶涌,曲折彎環,可六七十里。二太子扈從西征,始鑿石理道,刊木為四十八橋,橋可并車。薄暮宿峽中,翌日方出。入東西大川,水草盈秀,天氣似春,稍有桑棗,以是名其城。次及一程,九月二十七日至阿里馬城……宿于西果園。土人呼果為阿里馬,蓋多果實,以是名其城”。綜觀丘處機西行旅程,即沿賽里木湖南緣,進入果子溝,與現行烏魯木齊市至果子溝的公路大致相當,古今來的地形和路線并無多大變化。問題的關鍵是出果子溝峽谷到蘆草溝后究竟向哪個方向走才到阿力麻里城。
《新疆圖志·道路志》認為長春真人到蘆草溝后是南行到塔勒奇城北的磨河舊城。因蘆草溝向南行至磨河舊城間多是戈壁,與長春真人所說出峽后“入東西大川,水草豐盈”的景象不相同。這就可知長春真人出峽至蘆草溝后并不是南行,而是西行經東西平川,并不經戈壁沙灘。所稱東西大川就是指經過清水河、阿克蘇河至阿力馬圖河、克干河地區的阿力麻里城。現在克干山南麓,克干河下游有古城遺址,名阿力麻里,當地人稱為阿爾泰共和國遺址,因其出金子而得名。西距位于霍爾果斯市河畔的霍城縣舊城13公里。阿力麻里古城遺址范圍甚大,北達克干山南麓,南及克干色依,東至吐呼魯克帖木兒汗瑪扎,西至卡納威,東西5公里,南北還超過此數。據當地人說,周約50華里,可知此城面積甚大。
多桑《蒙古史》稱:“察合臺汗國常駐夏于阿力麻里之地,地在闊克(Gueuk)諸高山及忽惕山之附近”。這里的闊克實與克干為一聲之轉,足證阿力麻里在克干山南麓。在劉郁《西使記》中所記1259年常德市西覲孛兒只斤·旭烈兀經過阿力麻里城所見景色稱:“過孛羅城……西南行二十里,有關曰帖木兒懺察,守關者皆漢民,關徑崎嶇似棧道。出關至阿里麻里城,市井皆流水交貫,有諸果,惟瓜、葡萄、石榴、最佳。回紇汗國與漢民雜居,其俗漸染,頗似中國。又南有赤木兒城。居民多并、汾人”。這里說明阿力麻里城是民族雜居,尤以漢族和信奉伊斯蘭教的人為多,說明城內道路兩旁流水潺潺,所以水果頗豐,可見那里水草豐美,正是得益于克干河和阿力馬圖河的豐富水量,才使周圍墾辟了大片農田、果園,數百年間一直成為伊犁哈薩克自治州重要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徐松《西域水道記》也說阿力麻里城在阿力瑪圖河濱,并說“阿里瑪圖溝西十五里為滾壩溝,科河發焉,河自山南流五里,右疏渠一,溉營屯頭工田,左疏渠一,回族為水磨,又南半里經故回部王吐呼魯克吐木勒罕墓西”。丁謙在西游記的考證中也贊同徐松觀點,這都符合于歷史和地理實際。而洪鈞反對這些研究是錯誤的。新出版的《古西行記選注》245頁注所說:“阿里麻里在今霍城一帶;阿里麻圖,為今蘇聯之阿拉木圖,徐松《西域水道記》將此兩地混為一談,丁氏亦隨之誤考”。這是《古西行記選注》一書弄錯了。位于今霍城縣的阿里麻里城,確是在克干河和阿力馬圖河地區,而哈薩克族斯坦共和國首都阿拉木圖是城市名,非河名。盡管阿力馬圖與阿拉木圖是同名異譯,都因該地多水果而得名,這亦不足為奇,在世界上因景色相同而頗多相同地名。但決不能據此而指說離阿力麻里城東20里的阿力馬圖河是弄錯了地點。
歷史沿革
建城(唐朝)
天寶葛邏祿族原來分布于阿爾泰共和國、塔城市、博爾塔拉蒙古自治州一帶,由于以碎葉為中心的突騎施汗國于公元8世紀中葉衰落后,從公元766年開始,葛邏祿族的主要牧地已遷至伊犁河、楚河、塔拉斯河地區,并建立了葛邏祿汗國。《新唐書·回鶻傳》稱:“至德后,葛邏祿寢盛,與回紇汗國爭疆,徙十姓可汗故地,盡有碎葉、邏斯諸城”。這時的葛邏祿還未信奉伊斯蘭教。
阿力麻里建城,很可能8世紀中葉于哈薩克草原建立葛邏祿汗國前后就逐漸形成。因為唐朝絲綢之路北道曾盛極一時,那時位于賽里木湖(乳海)東面的普剌城,已是北道上有名的重城,因而阿力麻里和海押立城,也應該形成于此時。于8世紀初葉在慕格山(Mount Mug)出土的一份粟特文書中已經提到阿力麻里(Almalik)的名稱。
快速發展(西遼)
天寶以后經過喀拉汗王朝、西遼王朝的統治,到西遼末年時,阿力麻里城已成為中亞的一座名城。被稱為中世紀西方四大游歷家之一的摩洛哥人伊本·拔都于1333年途經中亞花拉子模時,就遇到一個來自伊拉克爾巴拉(Karbala)的去中國的商隊,他們走的路線是經過阿力麻里,并稱當時從西亞去中國的商隊很活躍。
到十二世紀時,阿赫馬德·亞塞維為了加速伊斯蘭教在哈薩克族中的發展,就結合哈薩克族的歷史文化和社會生活習慣,對《伊斯蘭教圣經》原義作了某些變通,并用游牧民中有影響的神祇。名字和宗教儀式吸收到伊斯蘭教義和儀式中,然后用明白易懂的哈薩克語寫成詩歌體進行宣傳。由是他的教義和儀式很快被哈薩克族各部落游牧民所接受,從而在哈薩克族人民中廣為流傳,因而到西遼末年,在伊犁河流域、海押立、阿力麻里地區出現了以葛邏祿人為中心的伊斯蘭王國。據丘處機《西游記》說:在13世紀初,伊斯蘭教與佛教的分界線已在昌八里,即伊斯蘭教的勢力已向東推進到今日天山北麓的昌吉市,與以佛教為中心的高昌回鶻汗國互爭雄長了。
在西遼統治時期,阿力麻里和普剌的統治者是葛邏祿人斡匝兒,屈出律多次攻打他未獲勝。成吉思汗崛起后,斡匝兒即臣服成吉思汗,倍受恩寵,“并奉成吉思汗之命,與孛兒只斤·術赤結為姻親”,還贈給他一千頭羊。由于他酷嗜狩獵,成吉思汗曾規勸他,注意戒備,以防敵人的突然襲擊。可是他從成吉思汗處返回阿力麻里后,依然毫不戒備的熱衷于狩獵,即在自己的獵場上被屈出律的士兵獲后斬殺。即由其子昔格納黑的斤(Siqnaq Tegin)繼承其位,仍然奉詔與術赤的一女成婚,并親往朝見成吉思汗,頗得優寵,命其繼續治理阿力麻里,惜死于歸途。他的兒子又在651/年承襲了他的位子。
戰爭與消亡(元朝)
元《經世大典》序錄記稱:“國初征伐,駐兵不常其地,視山川險易,事機變化而位置之,前卻進退無定制。及天下平,命宗王將兵鎮邊徼襟喉之地,如和林、云南省、回族、畏兀兒、河西、遼東、揚州之類”。這里的回回即指中亞奉行伊斯蘭教之地。在成吉思汗統一中亞后,即把遼闊的西域分封給孛兒只斤·術赤、察合臺汗國、孛兒只斤·窩闊臺。除術赤封地主要在欽察汗國草原外,關于察合臺、窩闊臺的封地正是指的中亞伊斯蘭地區。志費尼指出:“孛兒只斤·察合臺受封的領域,從畏吾兒地起,至撒麻耳干(Samarqand)和不花剌(Bokhara)止,他的居住地在阿力麻里境內的忽牙思。皇太子窩闊臺的首都,當其父統治時期,是他在葉密立(Emil)和霍博(Qabaq)地區的禹兒惕;但是他登基后,把都城遷回他們在遼朝和畏兀兒之間的本土,并把自己的其他封地賜給他兒子孛兒只斤·貴由(CüYüK)”。這里只說察合臺的封地是從“畏兀兒地起”,這句話很籠統,可以理解為包括“畏兀地”,也可理解為不包括“畏兀兒地”。為此,美國艾爾森(Thomas T.Allsen)指出察合臺汗國的最早封地應為“從畏兀兒之邊(Huded)伸展到撒馬爾罕的不花剌”。由這里可以看到察合臺汗國始封之地并不包括畏兀兒的農村之地在內,而是從畏兀兒之邊直至中亞河中地區及伊犁河一帶的草原區域,巴爾托里德也指出:“察合臺的封地從回鶻地面到撒馬爾罕,到布哈拉,從阿爾泰山之南到阿姆河。孛兒只斤·窩闊臺的大帳建立在塔城市,在葉密爾河和霍布克河的岸上”。多桑《蒙古史》稱:“察合臺之封地東起畏吾兒之地及海押立,西抵只渾河(阿母河)兩岸”。可知當時孛兒只斤·察合臺的封地是在塔爾巴哈臺山西南、阿拉湖之西、七河流域南部直至河中的廣大地區;七河流域的北部屬術赤汗國;從塔爾巴哈臺山南的伊米爾河流域向東至和布克賽爾蒙古自治縣盆地經阿爾泰共和國山南至科布多省地區為窩闊臺封地。說明孛兒只斤·術赤、察合臺、窩闊臺三者的封地是相連的。
成吉思汗于1227年逝世之前,孛兒只斤·窩闊臺一直駐守在葉密立地區。可是成吉思汗死后,大汗位由窩闊臺繼任,于是他就到了喀喇和林任孛兒只斤·蒙哥,他的原有封地即賜給他的兒子孛兒只斤·貴由。
由于孛兒只斤·忽必烈的稱帝,蒙古貴族間為了爭奪中央統治權,在中心地區先后掀起了孛兒只斤·阿里不哥、海都、八剌一篤哇的戰爭。經過幾十年的戰亂,弄得天山南北田園荒蕪,民生凋敝,察合臺汗國后王已無力再戰,只好向元中央投降,然后配合元廷,擊潰窩闊臺系諸后王,于是篤哇即在阿力麻里附近的虎牙思草原召集忽里勒臺大會,在到會的中亞蒙古諸王公360余人之面,列舉窩闊臺系察八兒的“罪狀”,宣布予以廢黜。時為大德十一年(1307年),由是孛兒只斤·窩闊臺汗國滅亡,原屬窩闊臺的封地并入了察合臺汗國。于是察合臺汗國的疆域不僅包括了中亞最重要的農業地區:如塔里木盆地周緣各綠洲;錫爾河、阿姆河間的中亞河中地區地區。同時還包括了中亞最富饒而遼闊的草原地帶:如準噶爾盆地、巴爾喀什湖以東以南的草原地區,這里一向是許多游牧部族,特別是哈薩克族先民賴以生存和壯大的發祥地。河中地區則為烏孜別克族,以農業為主;天山南路各綠洲以維吾爾族為主。這些地區雖都受蒙古貴族統治,但蒙古族人數始終是少數,所以最終都融入了其他民族。另外還有不少漢族和塔吉克族。
察合臺汗國的封地最初是以伊犁哈薩克自治州為中心,包括楚河、塔剌斯河直至河中地區,其政治中心則在伊犁的阿力麻里,察合臺本人也常駐阿力麻里。到其后裔篤哇兼并了孛兒只斤·窩闊臺的封地和畏兀兒地區全部歸于他統治后,政治中心也仍然在伊犁阿力麻里,篤哇后裔諸王也仍然常駐伊犁。而伊犁地區從漢代起就是哈薩克族先祖烏孫駐牧的地區,到唐代則成為咄陸五部游牧的區域,這是主要由烏孫后裔發展成的部落聯盟,從此伊犁河流域的主要游牧部落都被戴上了杜拉特(即咄陸)的共名。察合臺汗國進駐伊犁哈薩克自治州時,其周圍人民主要是哈薩克族的杜拉特部落,因而察合臺汗國及其后形成蒙兀兒斯坦汗國所用的各級統治人員和軍事力量主要來自于游牧的杜拉特部人民,從而察合臺汗國各王的政治軍事權力實際操縱在杜拉特部游牧貴族手中。
當篤哇之子也先不花二世一世于公元1321年依靠哈薩克族杜拉特部力量登上汗位,樹牙帳于伊犁阿力麻里,被稱為察合臺汗國,一般史書稱其為蒙兀兒斯坦,統治著巴爾喀什湖以東的七河流域、準噶爾盆地,北至額爾齊斯河的廣大草原區域以及伊塞克湖以東、焉耆以西的塔里木盆地各綠洲區域。其中以吐魯番市以西直至費爾干那邊境,北至伊塞克湖,東至喀什、莎車縣、和在內的地區,當時被稱為“曼噶賴·蘇雅”(意為“向陽”,也稱為“向陽區”)。察合臺汗晚年為要統治這塊地區,即分封給哈薩克族杜拉特部貴族烏爾土布,由是不少杜拉特貴族入居天山以南塔里木盆地。當也先不花二世在阿力麻里城重建東察合臺汗國時,在天山南路的杜拉特部貴族已分化為播魯只為首和以圖來克為首的兩支勢力。于是以阿克蘇市為中心,東北至吐魯番盆地,西至伊塞克湖,西南至巴楚縣一帶屬播魯只家族管轄范圍。以喀什噶爾為中心,東至且末、和田地區、葉爾羌汗國,西至費爾干西部,南至喀喇昆侖山脈及巴達克山地區則屬圖來克家族管轄。也先不花任蒙兀兒斯坦汗國第一任可汗后,天山南路地區仍然委托杜拉特貴族管理。
公元1330年也先不花汗死后,由于正后無子,而其妾所生的禿黑魯帖木兒誕生時,就不在也先不花家,而是在軍事長官錫拉吾爾家,因而也先不花死后,蒙古貴族之間展開了王位的爭奪。當時杜拉特部播魯只家族權勢最大,他出身于七河地區杜拉特部的兀魯思別克家庭,由于他不是成吉思汗后裔,不敢自稱汗,就憑他的權勢,于1348年把察合臺汗的后裔,篤哇汗的年僅18歲的孫子禿黑魯帖木兒扶上了汗位。
禿黑魯帖木兒登位后,十分感激播魯只的扶持,給予了不少賞賜,播魯只家族的權勢更有了擴張,禿黑魯帖木兒的政治、軍事權力實際操縱在播魯只家族手中。而禿黑魯帖木兒登上汗位時,正當元朝已衰落,無暇西顧,汗國境內一些突厥語族化了的蒙古貴族們,各據地盤,橫行無忌,禿黑魯帖木兒面對這種四分五裂的形勢,決心依靠播魯只家族調用杜拉特部的力量,把原察合臺汗國領地重新統一起來,恢復過去對中亞河中地區的統治權。因此,從1360年起,就不斷對河中地區用兵,不到兩年時間,他對西部察合臺汗國作戰20余次,利用西部察合臺汗國統治階層內部的傾軋與混亂,于1362年最終征服了河中及阿富汗北部地區,并派其長子伊利亞斯常駐撒馬爾罕,坐鎮河中地區。對于阿姆河南的巴爾赫地區則派一位與自己同名的帖木兒,即“瘸子帖木兒”為該地區的總督。
禿黑魯帖木兒在位時,扶持他登位的播魯只逝世后,禿黑魯帖木兒帶著感激的心情,即立其幼子忽歹達襲其父位,而播魯只的胞弟哈馬熱丁·杜拉特對此不滿,早已羨慕播魯只的權勢和地位,夢寐想承襲其位,他為權勢欲所支配,十分銜恨禿黑魯·帖木兒汗。因而禿黑魯帖木兒一死,哈馬熱丁·杜拉特部即舉兵反叛,殺死禿黑魯帖木兒的后繼者伊里亞斯和卓,并大肆屠殺禿黑魯帖木兒家族,“一天之間屠殺了禿黑魯帖木兒的十八個兒子”。只有禿黑魯帖木兒的幼子克孜爾和卓(即黑的兒火者)被播魯只之子忽歹達所隱藏,才免遭殘殺。由此可見,哈薩克杜拉特部在蒙兀兒斯坦政權中權勢之大,人數之眾。
此后,哈馬熱丁·杜拉特自潛汗號,成了蒙兀兒斯坦的統治者。但由于哈馬熱丁不是出身于察合臺汗國汗族,激起察合臺后裔們的強烈不滿,境內一片混亂。舍力甫丁在《帖木兒武功記》一書中曾說,帖木兒艾彌兒曾為此五征蒙兀兒斯坦。哈馬熱丁部隊屢為帖木兒所敗,只好逃往他處,時正當元末明初之際,誠如《明史·西域傳》所稱:“元亡,(西域)各自割據,不相統屬。……地大者稱國,小者止稱地面”。正是這一時期蒙兀兒斯坦歷史的真實寫照。
公元1383年杜拉特部酋長播魯只幼子忽歹達利用手中權力,擁立禿黑魯帖木兒幼子黑的兒火者為蒙兀兒斯坦汗。這時中亞瘸子帖木兒的權勢日大。黑的兒火者在和帖木兒爭奪中亞的霸權中,屢遭敗北。致首都阿力麻里也被帖木兒軍全部殘破,被迫東遷至別失八里,《明史》稱之為別失八里政權。黑的兒火者只好承認帖木兒在河中的政權。由是蒙兀兒斯坦的別失八里政權只好投靠明朝,以求在西域和帖木兒帝國爭奪勢力范圍。
同時根據歷史記載,蒙兀兒斯坦汗國的主要居民是操突厥語的部落。其中古代哈薩克部落有杜拉特(咄陸)、康里、烏孫、克烈、阿爾根諾提、阿爾拉提、布勒甲其等。在這些部落中,杜拉特和康里是蒙兀兒斯坦汗國中人數較多的部落,這些部落主要居住在楚河、伊犁河谷及七河流域。由此可見,察合臺汗國——蒙兀兒斯坦汗國中的游牧民族主要是哈薩克族,統治階級則為蒙古貴族;而蒙古貴族始終是少數,身處哈薩克族的汪洋大海之中,所以在游牧區的蒙古貴族,最后都融入了哈薩克族。蘇聯帕·彼·伊凡諾夫也指出:“蒙兀兒斯坦的游牧人正式稱自己是蒙兀兒人(蒙古族),其實他們跟真正的蒙古人相去甚遠。因為他們大部分早已同當地突厥居民融合一起了,他們也操突厥語,還在14世紀便信奉了伊斯蘭教”。作者接著指出:“在這個時期,屬于這種蒙古人部落的還有杜格拉特人”。伊凡諾夫已明確指出突厥語族化了的蒙古人實際是哈薩克族化了的蒙古人,因而杜拉特部落也已不屬于蒙古部落,而是哈薩克族部落。
由以上史實可知,蒙兀兒斯坦汗國的權力始終操在哈薩克族杜拉特部的宗法封建頭目手中。從孛兒只斤·察合臺汗國的政治舞臺演變過程看,不論是篤哇,還是孛兒只斤·也先不花,都是一部分杜拉特貴族勢力集團的傀儡。每一個汗的政治命運,主要取決于哈薩克族杜拉特集團的好惡和意愿,甚至使察合臺汗國中興的禿黑魯·帖木兒汗也是由杜拉特部播魯只氏族封建主扶持上臺的。所以蘇聯伊凡諾夫也在《中亞史綱》一書內指出:“杜格拉特的部落貴族依靠自己部落眾多人口和力量,掌握了蒙兀兒斯坦的政權,經常隨心所欲地從察合臺的后裔中任命和撤換地方上的可汗”。成吉思汗征服哈薩克人集居區后,少數的蒙古統治者處在哈薩克民眾的包圍中,所以很快就被哈薩克人同化。在蒙兀兒斯坦汗國時期寫出的《拉什德史》的著名歷史家米兒咱·馬黑麻·海答兒·杜拉特追述自己家族歷史時說:“杜拉特家族是蒙古的一支”。很顯然米爾咱·海答兒的先祖一直是哈薩克族杜拉特部落的蒙古統治階級,而他統治的人民卻全是哈薩克族,因而這些蒙古族實際已是哈薩克人,不過其血統源自蒙古人罷了。
當孛兒只斤·察合臺汗進駐伊犁阿力麻里后,他所賴以鞏固統治的基本力量是杜拉特部的各級封建主及其所屬軍民,所以米兒咱·馬黑麻·海答兒說,從察合臺汗國在世的時代開始“朵豁剌惕家族(即杜拉特家族——引者)就成了“東突厥斯坦”各區的世襲首領——異密”。“大約在察合臺臨終的時候,他就把這個地區賜予朵豁剌惕家族了”。可見察合臺汗國建立以后,在他統治區域內實際掌權的各級地方官,主要是哈薩克族杜拉特部的各級封建主,是以察合臺在世已賜給杜拉特貴族烏爾土布以下七種特權:(1)可以用鼓(Tabl),(2)可以用旗(Alam),在突厥語中,前者叫做Nakara(鈴鼓),后者叫做Tumaān tugh(土綿)。(3)他的兩個侍從可以佩Kushun-tugh(和碩纛)。和碩纛是'Chapār tugh'的同義語。(4)他在汗的會議上可以佩Kur(壺),雖然按蒙兀兒人的習慣,任何人也不得攜有箭壺,除非汗本人可把箭袋拿在手中。(5)同汗狩獵有關的某些特權。(6)他是統轄所有蒙兀兒的異密,在敕令(Firman)中,他的名字之前冠以‘蒙兀兒兀魯思之首(薩爾達)’的稱號。(7)在汗的面前,其他異密的座位比他距離汗座要遠一箭之地”。
由此可知,察合臺在世時,天山南北的實權,從中央到地方,都已操縱在杜拉特貴族手中,因而察合臺死后,每個登上汗位的人,都必須得到杜拉特部貴族的支持,才有可能保持汗位。但由于杜拉特部是哈薩克族,不是蒙古族,他不能自登汗位,必須選一成吉思汗的后裔,才能被中亞蒙古貴族所認可,從而也先不花二世死后,當時操實權的杜拉特部播魯只家族的傀儡,必須聽命于播魯只,否則汗位難保,于是在播魯只的操縱下,就迫使禿黑魯帖木兒賜與各種特權,達到實際上的擅權自為。據米兒咱·海答兒記稱:“到異密播魯只從欽察汗國地面把禿黑魯·帖木兒汗找回來,并將他擁上汗位。禿黑魯帖木兒汗為了酬勞他,在上述七種特權之外,又增加另外兩種,因此異密播魯只享受的特權共有九種”。這新增加的兩種特權“第一,他有權不奏請汗而任免和碩的異密(即千夫長);第二,準許播魯只及其后代犯九罪不訊”。到犯第十次罪的時候也還規定有特殊的審訊及處死方法。
后來黑的兒火者的登上汗位,又是在播魯只之子忽歹達的保護下,逃避了哈馬熱丁的追殺而扶上汗位的。黑的兒火者更對忽歹達感激涕零,于是在九種特權之外,又給忽歹達另外增加了三種特權。
經濟發展
錢幣是一種流通手段和交換媒介,蘊含著人類物質文化的重要內容,同時記錄著政治、經濟、歷史發展和各民族間的相互關系。有關察合臺汗國的歷史記載,在元、明史上并不多,可是在1949年建國前后于新疆各地出土了不少察合臺汗國的錢幣,這就大大補充了史書記載的不足。
在建國前發現的察合臺汗國的錢幣不多,斯坦因于庫車市得到察合臺汗國銀幣3枚;黃文弼1934年在吐魯番市獲得4枚。建國以后則發現了大量察合臺汗國的金、銀、銅幣。1958~1959年在阿力麻里發現10枚錢幣;1977年在昌吉古城遺址,出土一陶罐,同裝1370枚錢幣,絕大多數為銀幣;1987年5月5日在博樂市東南27公里達勒特古城旁出土金幣36枚,在此前后還出土銀幣23枚,銅幣50枚;1990年3月在博樂市達勒特古城出土察合臺汗國銅幣1649枚,總重3.95公斤。另外還在阜康市出土近20枚金幣;而銀幣則還在庫車市發現近百枚,奇臺縣百余枚,木壘哈薩克自治縣數枚。由此可見,關于察合臺時期的錢幣已發現了金、銀、銅三種不同錢幣,誠如常德市《西使記》中所說:“孛羅城迤西金、銀、銅為錢,‘有文而無孔’”。出土了這樣多的錢幣,可證察合臺汗國時期,在其轄境內確曾打制了大量金、銀、銅幣,其中尤以銀幣、銅幣為多。謹對各地出土錢幣稍作分析。
銀幣
昌吉回族自治州古城出土的1370枚銀幣,每枚上面均壓印有庫法體或普通體阿拉伯語,同時還有各種不同圖框和花紋,在很多銀幣的銘文中都保存有用阿拉伯字母或數字表示的制造地點和制造年代,其年代基本上都是公元十三世紀四十年代至十四世紀初期(638/~706/年)。制造地點,以阿力麻里城最多外,還涉及普剌、忽氈、肯者特、撒馬爾罕、喀什噶爾、布哈拉、塔拉斯、花剌子模。在1370枚銀幣中,察合臺汗國汗國的銀幣計有1364枚,占絕大多數;另有欽察汗國銀幣四枚,伊利汗國銀幣一枚,還有一枚銀幣因銘文不清,暫難確定。單就1370枚的察合臺汗國銀幣等打制地點的分布情況,據陳戈先生的統計如下:
這個1378枚的銀幣數字是根據陳戈先生文章所列表中統計而得,顯然與1370枚的數字不相符,多出8枚銀幣,這是陳文的失誤。惟這個統計數字仍然反映出打制銀幣最多的城市是阿力麻里,其次是最大的斡耳朵、努拉特、喀什噶爾、撒馬爾罕。作者說,對“努拉特系何城,位置何在,不清楚,留待識者”。韓雪昆先生指出“努拉特”系“布拉特”一名的誤譯,地點即為博爾塔拉河流域的普剌城。這是正確的。至于最大的斡耳朵究在何地,也應該在伊犁地區,離阿力麻里城不會太遠,因為斡耳朵為宮帳、宮殿意。最大的斡耳朵很可能是指察合臺汗國汗駐之地,根據志費尼《世界征服者史》的記載,察合臺的駐地,“春夏兩季,他在阿力麻里和忽牙斯駐蹕,此地在那些季節中好像伊剌木園……秋冬兩季他在亦剌(Ila)河岸的[?篾魯疾克(Marauzik)]度過”。可知察合臺的居住地點四季雖稍有不同,但基本地區均在伊犁河直至阿力麻里周圍地區,相距均不遠。這樣銀幣打制地點阿力麻里和最大斡耳朵兩地打制的銀幣就占1035枚,幾接近于三分之二。可知打制銀幣最多的地點是在阿力麻里及伊犁河谷,其次是普剌、喀什噶爾、撒馬爾罕。說明這些銀幣是在察合臺汗國轄境內流通使用,反映了13世紀察合臺汗國轄境內的經濟發展、市場繁榮的景況。
銀幣的重量單位稱為“的爾汗”,是阿拉伯國家傳統的貨幣單位,它們的實際重量基本上在2克左右,當時察合臺汗國的“的爾汗”重量標準是2.1克。銀幣的直徑約1.9~2.4厘米。在這些銀幣的銘文中,有“公正的最大的”、“除了安拉,別無神靈,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王權屬于唯一的權威的安拉”、“最大的依瑪目”、“最大的公正的國王”、“最大的斡耳朵”、“最大的公正的斡耳朵”、“最大的伊瑪目安納昔爾里丁拉赫”、“王權屬于安拉,宇宙屬于安拉”等,都使用阿拉伯語。顯然與信仰伊斯蘭教有關。因為這些銘文都取自《伊斯蘭教圣經》,盡管不是《古蘭經》上的原文字句,卻系取自《古蘭經》中的某些意思。盡管打制這些銀幣時的察合臺汗還未信奉伊斯蘭教,但各地的當權者卻是伊斯蘭教信徒,所以錢幣上的銘文也都采自《古蘭經》,從而可知1347年起禿黑魯·帖木兒汗信仰伊斯蘭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結果。
銅幣
在博樂市達勒特古城先后出土的1700余枚銅幣,是在察合臺境內通行的錢幣。被稱為普剌城的達勒特古城,離阿力麻里城不過100多公里,同是絲綢之路北道的重鎮,在這里出土大量銅幣,是迄今為止發現最多的察合臺汗國銅幣,有重要學術價值。其制造方法均用中亞地區傳統的打壓法,圓形無孔,正背面均打壓有科斐體阿拉伯語,幣面上均打壓有幾何圖案、線勾花紋或某種徽記,不見人物和動物圖案,這是受伊斯蘭教的影響。
在這些銅幣上的銘文主要是:正面譯文為“公正的最大的”,背面譯文為“布拉特打制”和正面、背面譯文都是“布拉特打制”。這樣的銘文占銅幣的絕大多數,即不是引于《伊斯蘭教圣經》;另有少數銅幣銘文與伊斯蘭教關系密切,所以幣面銘文是“最大的依瑪目”,“安拉的宗教保衛者”等。這里的依瑪目是伊斯蘭教對宗教領袖的尊稱,因伊瑪目一詞即為“表率”、“領袖”之意。而所稱打制地點“布拉特”,即為普剌、不剌、孛羅的同名異譯。如《元史·西北地附錄》作“普剌”;《元史·耶律希亮傳》作“不剌”;耶律楚材作“不剌”;常德市《西使記》作“孛羅”;法人魯布魯克《東行紀事》作“普拉特”。這些不同譯名,皆為一音之轉。
大批銅幣在布拉特城的出土,表明銅幣在察合臺汗國時期是僅次于銀幣的主要流通貨幣。同時這種銅幣除在布拉特出土外,還在阿力麻里、昌吉等地也都有出土,天山南路個別地區雖有發現,但數量極少。因而可知,察合臺汗國銅幣主要流通于天山以北,這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當時天山北路的商貿繁榮和發達狀況,而天山南路及中亞地區則因戰亂較多,影響了經濟及商貿的發展。
金幣
由于黃金本身的貴重和來之不易,所以金幣的制造和流通數量,相對來說少于銀幣和銅幣,這與已發現的金幣數量不多的情況,可以得到證明。
1987年5月在新疆博樂市東南27公里達勒特古城出土察合臺汗國金幣36枚,在此之前還在阜康市也發現察合臺汗國金幣20枚,因未公布,難知詳情,這里謹就博樂市出土的金幣稍作分析。
達勒特古城出土的36枚金幣,銘文尚清晰完整的16枚,殘破的20枚。幣面上可以識讀的銘文均為阿拉伯語。金幣厚度只有1.5至2.7毫米,外圓都不規整,直徑為15至32毫米,重量3.1至10.05克不等。含金量達60~70%。
察合臺汗國的金幣制造方法,也和銀、銅一樣,采用打壓法,異于我國中原傳統的澆鑄法,均圓形無孔。因受伊斯蘭教影響,無人物或動物圖案,只有點圈等文體。能識讀的銘文主要是:
有一枚金幣直徑26.5毫米,厚0.4毫米,重3.4克,含金量70%,其銘文正面為“除了安拉別無他神,穆罕默德是安拉使者。崇高的安拉之友”。背面為“忠誠于宗教和世界的偉大崇高的國王。穆罕默德是安拉使者”。在有的金幣上的銘文則寫成“除了安拉別無他神,安拉是唯一的至高無上的(無可比擬的)”。還有的銘文寫成“感贊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使者,愿安拉憐憫他”。或“除了安拉別無他神,穆罕默德是安拉使者,安拉宗教的保衛者。阿力麻里打制”。或在正面寫“除了安拉別無他神,穆罕默德是安拉使者”。背面寫“最偉大公正的。阿力麻里打制”。在有一塊金幣上,寫著一條長長的銘文:“最大伊瑪目,除安拉以外,別無他神,安拉是唯一的,至高無上的,安拉的宗教保衛者,眾信士的首領”。所有這些寫在金幣正面或背面的銘文,長的或短的,原意均出自《伊斯蘭教圣經》,都是人們常見的伊斯蘭教信條。至于少數金幣上寫的“公正的、偉大的或最偉大公正的”贊語,主要是歌頌察合臺汗國宮廷(牙帳)而言。
遠在中世紀時,霍城縣境內就建立了一個以蘋果命名的城市,這就是阿力麻里城。阿力麻(alma),突厥語為(蘋果)之意;里(lik),突厥語為“城”之意。耶律楚材《西游錄》中道:“西人目林檎曰阿力麻里,附郭皆林檎園,故以名。”《長春真人西游記》云:“土人呼果為阿力麻,蓋多果樹,以是名其城。”“阿里馬”為“阿力麻”的異譯。阿力麻里城最早建于何時,有待考證。據史籍記載,公元1124年,遼朝宗室耶律大石率眾西遷,在中亞建立了西遼,自稱大汗。當時居住在伊犁等地的葛邏祿部臣服于西遼,阿力麻里城即葛邏祿部之王城。其后,蒙古崛起,西遼滅亡。葛邏祿部阿力麻里王奧扎爾率部最早歸順成吉思汗,并參加西征,得到成吉思汗的信任。奧扎爾死后,成吉思汗命其子昔克納克承襲王位,并以長子孛兒只斤·術赤之女妻之,結成姻親。孛兒只斤·忽必烈二十年(1225),城吉思汗把其征服的廣袤土地分封給你的4個兒子。二太子察合臺汗國被封于中亞,是為著名的察合臺汗國。察合臺以阿力麻里城為首都。這一時期,阿力麻里城得到迅速發展,成為歷史上有名的城市,被譽為“中亞樂園”。
14世紀20年代,察合臺汗國分裂為東西兩部,東察合臺汗國的首府在阿力麻里城。阿力麻里城極盛時期,不少著名人物都到過這里,如耶律楚材,他在《西游錄》中記敘說:“附庸城邑八、九,多蒲桃、梨、果”。他曾在阿力麻里城居住過一個時期,寫了《從容庵尋序》一文。孛兒只斤·忽必烈十四年(1219),丘處機邱處機應成吉思汗之召,路過阿力麻里城,受到鋪速滿國王等人的歡迎。到過阿力麻里城的還有常德市、耶律希亮等。著名的意大利人馬可·波羅之父和兄弟兩人,也曾經過該城去中國內地。
阿力麻里城是一座多民族聚居的城市。漢族與當地少數民族友好相處。耶律楚材說,當時阿力麻里城一帶“播種五谷,一如中原”。《長春真人西游記》中還記述了一件有趣的事,原來當地居民多以瓶取水,載之而歸。后來見到城內有用中原傳來的汲器取水,即贊許地說:“桃花玉諸事皆巧”。桃花石即指漢族人。元中統五年(1263),常德西行經果子溝松樹頭關卡時,見到“守關者皆漢民”。在阿力麻里城中,“回紇汗國與漢民同居,其俗漸染,頗似中國”。可見當時中原同阿力麻里城的文化交流是很普遍的。
阿力麻里城在一段時間里還是一個多種宗教同時并存的城市。元元統元年(1333),羅馬教皇派尼古拉到北京接任已故大主教之位。他途徑阿力麻里城時,阿力麻里城的統治者熱情接待了他,并將阿力麻里城附近的一大塊地產捐給這位大主教,以后在此地修建了一座極好的教堂。當時阿力麻里城的基督主教名叫李嘉德,另外,還有一些來自歐洲的圣方濟名派的僧侶。時隔不久,從歐洲來的僧侶被伊斯蘭教教勢力殺害,伊斯蘭教成為阿力麻里城唯一的宗教。
16世紀60年代以后,信奉了伊斯蘭教的察合臺后王已完全突厥化,并退居于南疆綠洲地帶,阿力麻里城逐漸荒廢。
阿力麻里城遺址在今霍城縣西北的克干平原,即農四師61團附近,現遺址除禿黑魯帖木爾汗麻扎外,其余均辟為農田。在今六十一團場二連農田里,曾出土大量文物,主要有古漢文錢幣和阿拉伯語錢幣,有瑪瑙飾物、玉器、石刻、鐵鍋、石磨盤、青花瓷碗和西遼至元代的各種瓷器。清代學者徐松曾專門到阿力麻里城探察。民國26年(1937)和1958年,考古學家黃文弼曾兩次到阿力麻里城遺址考察。1957年1月,阿力麻里城遺址被自治區人民政府列為第一批保護單位。
根據出土的察合臺汗國汗國時期的金、銀、銅幣同時流通情況看,以銀幣為最多,符合白銀是中亞傳統流通手段的歷史事實。而當時有金、銀、銅貨幣在市場上大量流通,還反映了在察合臺汗國前期生產的發展和貿易的活躍以及社會的穩定。
宗教文化
自公元八世紀伊斯蘭教傳入哈薩克草原后,伊斯蘭教勢力在草原上不斷擴展,特別是經過12世紀亞塞維的大力推進,在城市和牧區的伊斯蘭教勢力更得到迅猛發展。但在13世紀中葉法國基督教傳教士魯布魯克從歐洲東來中亞時,仍然見有佛教徒和景教徒,他說“再往北有一‘大城’海押立,在這里……第一次見有佛教徒,在這個一度是阿爾斯蘭汗哈剌魯首府的伊斯蘭城中并有三所寺院。在距海押立城不遠的地方有一村莊,那里的居民全為景教徒”。這情況說明在哈薩克草原,于13世紀中葉仍還有少數人未信奉伊斯蘭教,而統治哈薩克族的蒙古貴族,特別是蒙兀兒斯坦的蒙古貴族大部分還未信仰伊斯蘭教。
14世紀初期,察合臺汗國兼并了窩闊臺汗國的領地。在此前后,由于蒙古族與河中地區農業民族間長期的頻繁交往,在察合臺汗國的貴族中,已有一部分人漸染伊斯蘭教,諸如木八剌沙、八剌。到了怯伯汗統治河中時期,對伊斯蘭教采取保護政策。到了答兒麻失理時代(1326~1334年)蒙古諸汗王更進一步的伊斯蘭化,他自己也改奉了伊斯蘭教。自此以后,河中地區的蒙古諸汗以及各部落首領都深淺不同地接受伊斯蘭文化,或成為虔誠的穆斯林。
當時處在天山南北的蒙古貴族,雖仍頑固地堅持過游牧生活,不愿信奉伊斯蘭教,并擁立怯別之兄也先不花二世為東部察合臺汗國,即史稱的蒙兀兒斯坦可汗,設牙帳于阿力麻里。但是當時位于天山以南的重要領地“曼賴·蘇雅”(今塔里木盆地諸綠洲及費爾干)大部分地區早已處在伊斯蘭文明之中。該地的蒙古貴族對伊斯蘭文化接觸日多,所以東部蒙古貴族的伊斯蘭化終究是不可避免的了,這一活動甚至在蒙兀兒斯坦汗國建立不久就已經開始了。
在此同時,以喀什噶爾為根據地的伊斯蘭教勢力,無時不在向阿克蘇市、庫車市地區滲透。伊斯蘭領導集團深知庫車是塔里木盆地北道佛教的最大中心,要攻克這個堡壘是不容易的,必須一方面積極組織武力,準備強攻;一方面還必須依靠政治作為后盾,這樣才能如虎添翼。這就只有首先拉攏蒙兀兒斯坦的統治者,才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因而于公元1333年即派出中亞布哈拉伊斯蘭教協會的著名人士阿皮日丁和卓之子賈拉里丁和擅長薩滿教及蒙古語的主教夏赫白地先到喀什,然后到了阿克蘇,主要任務是千方百計爭取東察合臺汗國的蒙古領袖皈依伊斯蘭教。他們為了盡量爭取伊斯蘭信徒,就在1333~1344年間進行了十二年的傳教活動,向阿克蘇市、庫車市、吐魯番各地派出了伊斯蘭教傳教士。他們二人為了爭取當地群眾的信任,特意和當地維吾爾人結婚,以及密切聯系已經信教的穆斯林群眾;有時還化裝成佛教僧侶,混入當地的佛教徒中,刺探情報,聯絡感情,得到了較高的威望。1347年18歲的禿黑魯帖木兒來到阿克蘇的阿音柯時,賈拉里丁早就布置好了許多穆斯林包圍了他,為他宣傳伊斯蘭教義并神化賈拉里丁,禿黑魯帖木兒召見了賈拉里丁,并向賈拉里丁說,只要他稱汗后,一定邀請賈拉里丁到阿力麻里去宣傳伊斯蘭教。因而賈拉里丁病重時,叮囑兒子額什丁于他死后,務必去伊里阿力麻里禿黑魯·帖木兒汗處提醒他實踐自己的諾言。說完,賈拉里丁即去世,葬于今阿克蘇市阿音柯鄉,成為那里最著名的麻扎。
很顯然,伊斯蘭教領導集團晝思夜想謀求借禿黑魯帖木兒的權力,來擴大伊斯蘭教的地盤和信徒。禿黑魯帖木兒于1347年登上汗位,額什丁聞訊后,迫不及待的遵父囑前往阿力麻里。由于王宮戒備森嚴,一時難于接近,額什丁不得不每天清晨在汗的宮帳近處高聲喚拜,汗終于被聲音驚動,召見了額什丁。額什丁即向汗述說在阿克蘇與其父的會面和汗的信仰表白,汗欣然于1350年履行自己的諾言。當天在額什丁和大毛拉黑的馬特主持下舉行入教儀式:洗禮凈身,頌讀“凱里市買”(清真言),做乃瑪孜;剃了長發,施行割禮。據說禿黑魯帖木兒還為自己取了伊斯蘭教名字——艾卜伯克里,并在錢幣上鑄刻了此名字。據夏米大毛拉《東土耳斯坦歷史》說,他曾親眼從一個塔什干人手里見到過一枚金幣,一面鑄有“艾卜伯克里·穆罕默德·禿黑魯帖木兒”,另一面鑄有“艾力伯達爾薩拉木(和平的國土上鑄造)”。
禿黑魯帖木兒皈依伊斯蘭教后,即召集大批蒙古族,當眾宣布他已皈依伊斯蘭教,并要蒙古人也改信伊斯蘭教。于是蒙古人即按照額什丁的吩咐將帽子扔到了河里,據說河水為之阻斷不流,額什丁叫他們從河里拿起帽子,重新戴在頭上,表示戴了新的帽子,并脅蒙古人須服從禿黑魯帖木兒汗王和安拉的使者穆罕默德,歸依伊斯蘭教。
使蒙古人皈依伊斯蘭教,這就加強了禿黑魯帖木兒在蒙兀兒斯坦汗國的統治,禿黑魯帖木兒當然對額什丁感激不盡。禿黑魯帖木兒為了表彰額什丁在意識形態方面所做的杰出功績,同時也為了表明自己是個虔誠的穆斯林信徒,即授予額什丁以下特權:
1.世襲天山南部伊斯蘭教教長。
2.在庫車市修建由阿爾西丁(即額什丁)親自掌管的哈尼卡——一個特定地區伊斯蘭教的活動中心。除此而外,將宗教稅中的一部分劃歸阿爾西丁本人受用。
單伊斯蘭教教長這一職務就使額什丁家族成為這個地區最有權威的勢力,再通過哈尼卡世界十大清真寺、寺院經濟的各種瓦哈甫形式,占有大量農田、水利設施和商業店鋪等。汗國統治者每年還從國庫撥一筆專用款項作為額什丁的傳教經費。這樣額什丁家族既享有政治特權,又獲得重大的經濟利益,于是在蒙兀兒斯坦國內獲得了顯赫的權勢,所以禿黑魯帖木兒之子黑的兒火者稱汗時也必須先取得額什丁的認可。史稱黑的兒火者(賀則爾)稱汗時,曾派出以忽歹達為首的三十余人的使團,攜帶著一百匹馬、五百頭牛、一千只羊、五十峰駱駝、十五個奴隸的大量禮物到庫車額什丁處完成了最后一道法律程序才能登位。甚至天山南部的各級行政長官——阿奇木伯克也得由額什丁先提名后再任用。由于蒙兀兒斯坦境內的許多蒙古族皈依了伊斯蘭教教,從而這些伊斯蘭教化了的蒙古人就成了哈薩克族的上層統治階級,自稱白骨頭,成為沾滿人民血痕的托熱貴族。盡管他們最初的血統來源于蒙古族,但因伊斯蘭化了,一切被哈薩克族同化了,因而他們的子孫也自稱哈薩克族。
但是在阿力麻里城發生的這一場利用政治權力強迫蒙古貴族信仰伊斯蘭教的斗爭,極為復雜和激烈,不僅對不信伊斯蘭教的蒙古人施用了暴力,同時對伊斯蘭教以外的宗教徒也進行了迫害。在瓦丁所著《圣濟各教會史》第七冊中,記述了西班牙人巴斯喀爾在1338年派赴阿力麻里城傳教被害事。并在巴斯喀爾遺札中述說:“阿力麻里城的教會是歸中國總牧師管轄區統轄,阿力麻里城的教士也受北京總主教的指揮”。這與當時阿力麻里城歸屬中國的政治相一致。
巴斯喀爾被害后,教皇本篤十二世于1339年又派馬黎諾里前來中國,他于1340年從欽察到了阿力麻里,詳黑蚱巴斯喀爾等被害情況。在他所著《奉使記》中說:“阿梨算端篡位,信伊斯蘭教。即位后下令國中曾經受過洗禮的基督教徒,必須通過改信伊斯蘭教。有違令者,殺無赦。巴斯喀爾等歐洲來的基督教僧侶不愿服從這項命令,故都被捆綁,以繩牽之,游街示眾,又被穆斯林毆打侮辱,唾面罵,拳足交加,割去耳鼻,切斷手足,最后斬首”。可見該城基督教徒被迫害的殘酷。意大利人巴拖羅謀在十四世紀末所著《圣徒傳》中,也詳記阿力麻里城中傳教僧人死難情形稱:“有主教李嘉德,僧人佛蘭錫斯,巴斯喀爾、雷曼德及修道士基督教徒被阿梨算端殺害”。這些基督教徒被害事決不是禿黑魯·帖木兒汗于1347年登位時一年間發生的事,而是在他登位之前阿力麻里城內的伊斯蘭教勢力已相當強大,已經在不斷迫害基督教徒。汗登位信奉伊斯蘭教后,當然對包括基督教徒在內的異教徒,迫害更甚,甚至可以公然殺害異教徒而難于申訴,可見阿力麻里城內宗教斗爭的激烈。
正是由于禿黑魯帖木兒汗改信了伊斯蘭教,贏得境內信仰伊斯蘭教各族人民的擁護,因而他逝世后,各族伊斯蘭教人民為他修建了宏偉的麻扎,供各族伊斯蘭教人民的瞻拜。現在阿力麻里城雖已全被破壞,難尋蹤跡,但這個建筑別致,富有濃厚伊斯蘭風格的麻扎卻依然聳立于古城的東北,享名于國內外,前往瞻觀的人絡繹不絕,成為霍城縣突出的旅游資源。
歷史意義
以前聽說阿力麻里的蘋果是伊犁最好吃的,后來知道“阿力麻里”就是蘋果的意思。翻開歷史,才知道阿力麻里是一座蘋果古城。如今,古城雖已難尋遠古的蹤跡,但這里的蘋果依然香甜,阿力麻里一直被人們銘記。
一代梟雄吐虎魯克·鐵木兒汗是成吉思汗的第七代世孫,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察合臺蒙古汗王。1363年,年僅33歲的吐虎魯克·鐵木兒汗在遠征中亞的回師途中不幸病逝于新疆喀什。之后他的妻子為他督建了這座穹隆式陵墓。這是一座具有伊斯蘭建筑風格的陵墓,高大雄偉、氣勢恢弘,整座建筑東西長15米、寬10.7米、高13米。陵墓下部是長方體寢殿,四周有小門,頂部是閣樓和天臺,從旁邊的暗梯可以直接到頂端。整座陵墓墻體以藍色彩釉為基色,配上白、褐兩種顏色的彩釉,搭配成26種幾何圖案,整座建筑在陽光下反射出燦燦的藍光。
歷史造就了元朝察合臺汗國首都——阿力麻里,時間也毀滅了阿力麻里。吐虎魯克·鐵木兒汗麻扎是新疆現存唯一的元代伊斯蘭風格古建筑,也是見證阿力麻里古城的唯一遺址。根據史料記載,十三世紀初,成吉思汗稱雄后,在1219年至1260年40余年的時間里先后進行了3次大規模的西征,終于建立了龐大的帝國。1225年,成吉思汗把征服西遼和中亞的大片土地封給了他的次子察合臺,察合臺建都于阿力麻里城。政治上的統一造就了阿力麻里的繁榮,察合臺汗國答兒麻失里在位時,大力提倡外國商人前來經商,逐漸讓這里成為了一個商業中心,被西方稱為“中亞樂園”。
元朝蒙古西北諸王連年的戰爭和洪水的侵襲,迫使當地的人民離開了這座依山傍水的城池,古城逐漸荒蕪、廢棄,不少人認為是戰爭毀滅了文明。隨著歲月的流逝,曾經繁榮昌盛的阿力麻里城除了保留的一座龐大的陵墓———吐虎魯克·鐵木兒汗麻扎外,整座城市已經消逝在歷史的長河中。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