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文解字》,簡稱《說文》,由東漢許慎編輯,原書作于劉肇永元年間,成書于劉祜建光元年。北宋雍熙三年(986年)進行校勘并雕版流布,后代研究《說文》多以此版為藍本。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按照部首編排,系統分析漢字的音、形、義的語文辭書,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字書之一。
《說文解字》共十五卷,分前后兩部分,前十四卷為第一部分,以解字為主,先列出漢字字形,通常是小篆字體,也標列了部分古、籀文字形。后逐字解說字形,通常先釋義,次釋形,后釋音。在編排方式上,《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首創部首編排,共區分出540個部首,將相同部首的漢字排在一起,使不同部首字相互區分開來;同部首的字中同屬、同理的字排在一起,使排字有序。前十四卷共收釋9353個字,又有重文(即異體字)1163個字,共計10516字,體量龐大。第十五卷為敘目,涉及文字起源、漢字內部規律等問題,為后世文字學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
《說文解字》作為中國古代最早的一部系統的字典,不僅促進了當時的文字規范與統一,也深刻地影響著后世。它為漢字建立了理論體系,開創了部首檢字法的先河,是科學文字學和文獻語言學的奠基之作,在中國語言學史上有重要的地位,對后世漢字的研究和運用仍具有指導和借鑒作用。
成書背景
時代背景
《說文解字》原書作于漢和帝永元年間,成書于漢安帝建光元年。此時,文字的發展已經較為成熟完善了,文字學開始發展。從已經發掘的古文化遺址所提供的資料來看,至少在五六千年前漢族就已經開始使用文字了,半坡遺址時期已經出現了簡單的記事符號,到甲骨文時期,已經初步形成了比較完整的文字體系。到了漢朝,隨著文明的趨向繁榮,作為文化載體的文字也進入到了高速發展時期。漢字不斷發展,文字孳[zī]生日繁,使得人們必須專門學習它,才能很好地使用它。在這一背景下,眾多的字書應運而生,蔚成風氣,這就給《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的產生提供了文化積因。
在《說文》之前,中國就已經出現了字書,這些字書也為《說文解字》的出現提供了條件。中國最早的字書是戰國時期的《史籀篇》。班固《漢書·藝文志》認為該書是姬靜太史姓所作,《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所收“籀文”,就大量借鑒了該書。秦始皇時代又有“三蒼”,即《倉頡篇》《爰歷篇》《博學篇》。西漢又有司馬相如的《凡將篇》、史游的《急就篇》、揚雄的《訓纂篇》等。還有《爾雅》《方言》等字書,雖然與《說文》相比,不夠成熟和體系化,但不可否認,它們為《說文》的編纂提供了大量文字資料和研究基礎。
同時,漢代的社會主義和學術活動,也為《說文解字》的出現提供了思想前提。秦始皇時期,大量焚毀經書,對中華文化而言無疑是一場浩劫。漢朝建立以來,劉徹在董仲舒的諫言下“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雖然從本質而言仍是文化的專制,但卻在文化整理上打開了禁令。在這一背景下,興起了今文學派和古文學派的論爭。今文指漢朝通行的隸書文字,古文指先秦六國時期的古代文字。今文經學派認為經書中蘊含著無限的意思,只言片語也可致用,受此思想影響,他們常常斷章取義,隨意使用經書中的字詞句子。而古文經學派則認為不可以斷章取義,應該根據經書的句子和字義來解讀,將文字的分析和訓詁[gǔ]的考證放在首要地位。而許慎師從古文大師賈逵,從學派來說屬于古文派。從時代來看,許慎所處的東漢中葉時期,也正值古文學派全面興盛之時,訓詁之風盛行,這也為他編纂《說文解字》提供了條件。
個人背景
許慎,字叔重,是汝南召陵(今河南省漯河召陵區)人,出生于劉莊永平元年(公元58年),卒于劉志建和元年(公元147年)。(一說許慎生于劉秀建武六年即公元30年,卒于劉祜建光元年即公元121年)
據《后漢書》記載,許慎年輕的時候就廣泛學習經籍,受到經學大師馬融的贊揚,有“五經無雙許叔重”的美譽。在長期的學習和研究中,許慎搜集到了大量的小篆、古文、籀文字形,這也為他后來編纂《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提供了便利。除博學外,許慎還性格淳樸,腳踏實地,對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輕易發表評論,而是會仔細查證,這種嚴謹的精神也是編纂《說之解字》必不可少的品質。同時,許慎又淡薄名利,專心學術,漢安帝元初六年(公元119年),受地震影響,全國爆發災情。皇帝下詔三府,選有才干的官員,出補令長,安撫百姓,穩定民心。許慎被選受詔到沛國縣(今固鎮縣)任縣令。然為了專心審定《說文解字》,在就任之前,許慎就稱病,回到了故鄉萬歲里。終于在三年后,即121年,《說文解字》定稿,由許慎之子許沖將稿奉獻皇帝。
許慎并不以官名顯揚,他的聲名更多是由他的學說奠定的。許慎有兩本著作,一是《五經異義》,該書創作先于《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其重要意義在于首次在禮制領域,開啟了今、古經學的融合,為調和古今學派斗爭做出了貢獻。該書已經亡佚,僅能從余篇考查許慎思想。二是《說文》,在文字訓詁上展示了許慎“今為古用”的學術追求和實事求是、兼容今古的經學思想,從而奠定了他在經學上的權威地位。
編排體例
《說文》全書的正文部分可分為文字和說解,文字包括字體和部首的排列;說解包括對于文字義、形、音的解釋。
字形字體
《說文》全書收錄漢字以小篆為主要字體。小篆是中國第一次出現的字體統一,形體固定的文字,相較于異體繁多又多字形的金文而言,小篆更容易分析和歸納出部首;相較于后世通行的隸書而言,小篆還保持著原先的象形意味,更接近字的古貌,便于推求本義。因此,小篆是最適合進行分析的字形。《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又收錄了異體字,包括古文、籀文、小篆等,作為補充印證材料。古文是戰國末年時期的抄書體,特點是簡潔,但又不如金甲文工整。籀[zhòu]文指《史籀篇》中的文字,大徐本標明的重文數共計208個,特點是形體繁迭。異體字還包括一部分小篆,主要來源于秦刻石。
在每部末,《說文》都會標注“文若干”“重若干”的字樣。“文若干”是指該部中正字的數量。“重若干”是指該部中異體字的數量。異體字又常用“或作某”即所謂“或體”來表示。有時用“俗作某”“秘書說”“通人說”表示,多限于小篆。《說文》中約有四百五十多條“或體”。
部首分類
許慎在《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首次創立了540個部首,并以此統領漢字,這一舉措為漢字的編訂和檢索提供了一套較為科學的程式,也使《說文》和以往的字書相區別,進入了字典的行列,可以說這是《說文》最大的功績之一。關于部首的分類方法和排序,在《說文·敘》中許慎重點談論了該問題,部首的劃分是依據形體進行的,有共同組成部分的屬于同部首字,排在一起,不同部首的字相互區分;部首內同屬、同理的字排在一起,使排字有序;以“一”為第一個部首,“亥”為最后一個部首。
部首內字的次序,一般都是把意義相近的放在一起,但也有其他細微的規則,如東漢皇帝名諱中出現的字,一定列于該部之首,如東漢光武帝劉秀的“秀”字,即為禾部之首;有吉兇之意的,按先吉后兇順序排列,如“示”部,先“禧”“祿”“禎”“祥”“福”等表示吉祥的字,后“禍”“祟”等表示災禍之字;有虛實之意的,先實后虛;與部首形體重疊的或相反的,列于該部末尾等。雖然《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有若干排列條例,但并不十分嚴密,故北宋文字學家徐鉉曾說“偏旁奧密,不可意知,尋求一字,往往終卷”。
說解次序
《說文解字注》中有“凡篆一字,先訓其義,次釋其形,次釋其音,和三者以完一篆。”即《說文》的說解按照先義,再形,最后是音的程序進行。
釋義即義訓,目的是為了探求漢字的本來意思,但有時也會出現為了探求本意而放棄該文字最常見的意思的情況,如《說文》認為“易”是象形字,將之解釋為“守宮也”,也就是四腳蛇,反而沒有收錄“易”最常見的“容易”的意思。黃侃總結《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釋義的方法主要有三,即互訓、推因和義界。互訓,即是用同義詞相互解釋。常見形式為“某,某也”。推因是依據聲音線索來探求詞義的方式。黃侃解釋說:“凡字不但求其義訓,且推其字義得聲之由來。”義界就是下定義。《說文》中的義界式釋義有兩大類,一是有標記詞作為提醒,常用“為”“曰”“之”“者”“所”“所以”等字眼作為提醒;二是無標記義界,也就是沒有明顯的標記詞提醒,直接定義詞義。
釋形即形訓,是從造字角度對字形的分析,主要依托的是造字之法即六書: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和假借。指事是一種符號化的表達,如《說文·敘》所說是“視而可識,察而見意,上、下是也”。《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常用“指事也”“象某形”“象某”或“從某象某形”等表示。象形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構字方式,《說文·敘》所說是“畫成其物,隨體詰拙,日、月是也”。一般會直言象形,如“刀,兵也,象形”。若所象之形不是很明顯,也會加以解說,常用“象某之形”“象某某”等表示。形聲指字由兩大部分組成,即聲符和形符,這也是使用最多的漢字的構形方式。《說文·敘》所說是“形聲者,以事為名,取譬相成,江、河是也”。《說文解字》中收錄的形聲字約占80%。常用“從某,某聲”表示。會意是指由兩個及以上的獨體字結合而成的一個新字。《說文·敘》所說是“會意者,比類和誼,以見指撝,武、信是也”。常用“從某從某”或“從某某”表示。轉注按許慎的說法是“建類一首,同意相受”,但《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沒有明確其使用,僅以“考”“老”二字為例。后世學者對于“轉注”看法不一,其中戴震等人以為轉注就是指互訓,朱駿聲則認為是從本義中引申出新義。假借指“本無其字,依聲托事”,兩字聲音相近,就借用舊字來表示新字,《說文》同樣舉了“令”“長”兩例。
釋音即音訓,也稱聲訓,以讀音為線索推求本源。主要有兩種方法,一是形聲字中的標注方法,二是直接用讀若注音,常用“讀若某”“讀如某”“讀若某同”“讀與某同”“讀若與某同”或“讀若某相似”表示。
廣泛征引
《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體例的一大特點在于廣泛征引。據許慎自己在《說文·敘》中所說,他征引了《易》《書》《詩》《禮》《春秋》《論語》《孝經》等古籍。事實上,《說文》引用來源遠不止這些。許慎在《說文》中的引用有來源于經書典籍的,如釋“祝”字時,引用了《易》經中的“兌為口為巫”一句,用以說明“祝”和巫術祭祀之間的關系;再如釋“瑱”時,引用了《詩》中的“玉之瑱兮”一句,用以說明“瑱”與玉的關系。有引通人說,即引用了先秦諸子和漢代司馬相如、董仲舒、杜林、衛宏、劉向、賈侍中、楊雄、京房、劉歆等人的看法。如“狗”字的說解為:“孔子曰:‘狗,叩也。叩,氣吠以守也。’”有引群書說,群書就是除“五經”之外的其它典籍,包括《山海經》《論語》《孟子》《老子》《墨子》《史篇》等。如注解“劦”的時候就引用了《山海經》中的“惟號之山,其風若劦”一句,用以解釋“劦”的刺骨之意。有引各地方言,如“雅”字的說解為:“楚鳥也。一名,一名卑居。秦謂之雅。”就是引用的秦地的方言。
創作思想
分類思想
小篆文字數量眾多,為了能對眾多文字有序說解,許慎確立了“類聚群分”的編纂思想,這一思想來源于《周易》,指將眾多文字分成若干類來進行說解,也就是劃分部首和安排文字。按照段玉裁的注解,“類聚”針對于同部字,即相同部首字放在一起;“群分”針對異部字,即不同部首相互區分。許慎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構建出《說文解字》龐大而又嚴密的整體框架,并衍生出了“牽屬相貫”“據形系聯”的具體的文字的編排方法,從而使《說文》整體框架中各個部件嚴密有序。
編排思想
“一”是《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第一個部首,許慎解釋為“惟初太始,道立于一。造分天地,化成萬物。”不以“數字之始”解釋“一”,而認為“一”是“太始”,“一”化分出天地,再化生萬物,是世間萬物的起源。這種解釋體現了以許慎為代表的漢族對宇宙本源的理解,他們認為,元氣是宇宙的本初狀態,統帥天地萬物。因此許慎將“一”作為《說文解字》的開端,有起源之義。“亥”是地支的最后一位,也是《說文》的最后一個部首。既意味著一種終結,也代表著新的開始。許慎從“一”起,以“亥”終,構建出一個完整、有序的文字說解體系。
治學精神
許慎對待《說之解字》的編纂態度認真,要求每一字都有出處。一方面,許慎廣泛征引文獻,博采眾說,并標明出處。另一方面,對于難以辨明的內容,許慎常并列幾種說法,《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常有“一曰”“又曰”“一說”“或說”等字眼,如“櫝,匱也。從木賣聲。一曰木名。”對櫝的意思有兩種解釋,一是木匣子,二是樹的名稱。許慎也常使用“闕”字,表示由于現有資料不足,難以推測字的義、形、音。如“旁,溥也。從二,闕;方聲。”表示缺少“旁”字的形釋。體現許慎的嚴謹精神。
成就
《說文解字》可以稱得上是中國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字典,它開創了以部首編排文字的體例,對于后世辭書的編纂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是研究漢字和中國歷史、文化的基礎典籍之一,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如晉代呂忱的《字林》、梁顧野王的《玉篇》、明代梅膺[yīng]柞的《字匯》和清代的《康熙字典》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借鑒了《說文》的編排體例。
《說文解字》在文字學上的價值也受到關注。《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文字部分以小篆為主,對促進當時漢字的統一和后世漢字的規范發展起了重要作用。同時,它也保存了大量先秦的字體,尤其是秦朝以前的小篆、金文、籀文等上古漢語的文字,記載了古代漢字的形貌,為今天深入研究古代文字以及文字的發展演進過程提供了原始材料。《說文》中的“六書”理論也成為了后世研究文字學的重要理論,對文字學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文獻學上,一方面,《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推求字的本義,記錄了漢字的古義和本義,成為解讀古代文獻的重要工具。同時,在解釋字義時,許慎也廣泛引用典籍等,為后世的研究考據提供了原始資料。另一方面,《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也記載了關于社會制度、天文歷法、地方風俗、醫學科技等各方面的文化知識,有助于后人更好的解讀和認識古代文化,因此,有學者將《說文》視為東漢前的百科全書。
局限
雖然《說文解字》有極高的價值,但它畢竟成書于1900多年前,受到當時政治、思想等要素制約,存在著一定的局限性。
《說文解字》的局限性有一部分是由材料造成的。許慎書中的篆文和古籀文大多出自于書籍和當時出土的器物,如他自己所說是“郡國亦往往于山川得鼎彝”。然而東漢時期出土的青銅器并不多,許慎也沒能見到比這些資料更早的、形義關系更為密切的甲骨文,這就導致《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中的部分內容不僅不能準確揭示漢字的本義,反而容易出現以小篆字形強解字義從而導致謬誤的情況。
許慎思想認識上的不足也導致了《說之解字》內容上的缺憾。《說文解字》成書于儒家學說和陰陽五行學說盛行的東漢時期,這些思想也滲透到了書中。從許慎著書的目的來看,他以為“文字者,經藝之本,王政之始”,有著濃厚的政治色彩,出于為政治服務的心態,許慎也接受了當時為統治階級提倡的陰陽讖緯之言。如以人身體部位對應解釋甲、乙、丙、丁等字。不僅與字的本義有明顯差距,也使得部分內容稍顯牽強。
許慎《說文解字》雖然首創了部首分類,但他的分類不是完美的,有一定的缺陷。部首劃分的依據是漢字的形體,這一過程往往受主觀因素影響,甚至有時還會不自覺地受流行的訛變字形、隸書字形的干擾。因此,許慎部首的劃分中存在著一定的錯誤,如劃分出了多余的部首,或將漢字的幾個部分混雜在一起等。如“桑”,不入“木”部,而是另建“”部。也因如此,后續文字的歸部也存在著諸多問題,如歸部標注不一等。如“辯”和“辨”字,前者入“”部,后者入“刀”部。但客觀來看,《說文解字》產生于文字學的初創時期,其理論與實踐中難免會有不完善之處,需要理性的去看待。
版本流傳
《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成書之后不久就受到了廣泛關注,鄭玄在為《周禮》和《禮記》作注時便引用過《說文》中的內容,應劭的《風俗通義》中也有相關內容。到魏晉,因為盛行隸書和真書,小篆少有人研習,因此對《說文》的關注漸少。
到隋唐時期,《說文》廣為流傳。許多注釋家在注釋時都會引用《說文》,如李善為《文選》作注時、孔穎達為《五經》作正義時、司馬貞為《史記》作索隱時以及張守節為《史記》作正義時,都引用了《說文》中的內容。李豫大歷年間,李陽冰刊定《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使得《說文》再度流行于世,可以稱得上《說文》的一大功臣。但在刊定的過程中,李陽冰也摻雜了一些自己的觀點,在原文的基礎上有所修改,因此受到宋人的詬病。
在李陽冰之后,對《說文》校勘有著重大貢獻的是二徐。二徐之一徐鍇在南唐時就著手復校,整理出了《說文解字系傳》共40卷,注解較為詳細。到了宋朝,其兄徐鉉奉旨再次校刊《說文》,徐對于《說文》的貢獻體現在六個方面:查缺補漏;增加400多個新字;增加反切注音;增加《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卷數為三十卷;為全書增加標目;訓釋難解字義。徐鉉之后,《說文》大量刊行,廣為流傳。
明清以來,二徐本基本成為《說文》的通行版本,只是會對字體和注釋樣式有所調整。其中,比較著名的重刻本是孫星衍版和曹禹陳昌治版。孫星衍版仿宋小字本,訛字少,世稱精善。然而字小行密,不便閱讀。后于戰火中被焚毀,原本失傳,現多為后人的翻刻本。曹禹陳昌治版是在孫星衍本的基礎上改刻的,以一篆為一行,將許慎《說文》書原文刻為大字,以雙行小字刻印徐鉉的校注,新附字低一格標列,大大方便了讀者的閱讀。
現代《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有中華書局新印本,該版以陳昌治刻本為底本,在小篆之上增加楷體,另有新編檢字表附在書后,更適合今天的讀者閱讀。
學術研究
唐宋時期
唐宋時期是《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學的發展期,學者對于《說文》這一巨著總體關注度并不高,因此對于《說文》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校勘和整理。在這一時期中,比較著名的人物是李陽冰和二徐,三人的校勘整理工作不僅有利于《說文》的保存和流傳,更是啟迪了后世的《說文》學研究。
元明時期
南宋到元明時期,學界對于《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從前的學者都認為許慎的說法是完全正確的,但在這一時期,出現了“凡許氏是者從之,非者違之”的思潮,即認可許慎對的地方,而對他有謬誤之處也大膽指出。于是,重新闡述《說之解字》成為了風尚。這一時期對《說文》的研究更集中于對于“六書”的研究,著名學者有鄭樵、戴侗、周伯琦、趙古則、趙宧光等;著作有《六書略》《六書故》《六書索隱》《六書指南》《六書正義》《六書總要》《六書本義》等。這些學者對“六書”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具體問題的討論中,如“六書”中何者為本問題,鄭樵以為是象形,而戴侗以為是象形指事,楊桓則認為是象形會意。再如對“六書”的分類問題。明代趙古則將假借、轉注與其他四書進行區分。趙宦光在此之上提出“六書”的“四體二用”理論,為清代學者深入研究“四體二用”做了鋪墊。
清朝時期
清朝是《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研究的鼎盛時期。從人數來看,至少有二百多位學者參與了《說之解字》研究。從成果來看,有對《說文》的總體研究,也有從部首或者“六書”等角度出發的具體研究等。在眾多研究者中,《說文》四大家——段玉裁、桂馥、朱駿聲、王筠最為突出。代表性著作有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桂馥《說文解字義證》、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王筠《說文釋例》《說文句讀》。其中段玉裁首次提出了“形、音、義三位一體觀”,為《說文解字》研究提供了一條可行的道路。桂馥重點研究形義關系尤其注重義證,考據時征引極廣,保存了大量珍貴資料。朱駿聲在釋義的基礎上加上了音韻方面的研究,在“定聲”方面做出了巨大貢獻。王筠是《說文解字》研究的集大成者,他在《說文》的體例上下了很多功夫,其學術價值和研究角度在清代眾多《說文》研究中獨樹一幟。胡奇光先生總結了四人研究的異同,他認為段玉裁、朱俊聲是革新派,重在聲義關系的研究;而王筠、桂馥則是正統派,重在形義關系的探求。
現當代時期
民國時期,王國維、黃侃、章太炎等結合當時發現的一批甲骨文和金文,進一步研究《說文解字》。其中,章太炎提出要將“小學”改為“語言文字之學”,標志著傳統小學到現代語言學的過渡。
改革開放以來,《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學繼續盛行,研究涉及各個方面,既有對許慎其人生平、思想的研究,如頓嵩元的《許慎年表》(1985)、張震澤的《許慎年譜》(1986),又有對《說文》版本、校勘的研究,代表性學者有蔣善國、李先華、蘇鐵戈等人;既有從整體上對《說文》的研究,如姚孝遂的《許慎與〈說文解字〉》(1983)等,又有從《說文》的體例、部首角度的研究,如陸宗達《六書簡論》(1978)等。這些研究進一步促進了當代人對于《說文》的認識,推動《說文》在當代的繁榮。
國際影響
《說文解字》是中國傳世漢字辭書代表作,在漢字文化圈中有著深遠影響力,尤其是在朝鮮。
朝鮮半島是“漢字文化圈”中最早接觸和吸收中華文化的地區,有著悠久的使用漢字、寫作漢文的傳統。唐朝時,朝鮮派遣學生入唐,據《新唐書·百官三》記載:“暇則習隸書、《國語》《說文解字-附音序筆畫檢字》《字林》《三倉》《爾雅》。”《說文》是當時朝鮮留學生的學習內容。這些留學生也將《說文》帶回了朝鮮。高麗自成宗十一年(公元992年),朝廷下旨設國子監、模仿唐朝設六學。《說文》成為朝鮮科舉考試內容之一,正式進入朝鮮半島教育領域。朝鮮王朝(1392—1910)時,受漢字地位變化的影響,《說文》的傳播并不順遂。直到18世紀,《說文》的韓國傳播與研究再度盛行,許多文臣請奏研習《說文》,如李書九《對策》中說“參以許慎《說文》及小學諸書,刊正字體,昭揭國學。”當時也有許多《說文》版本在朝鮮流傳,如《說文解字(并宋本說文解字)》《說文外編》《說文字辨》《說文古籀補》等。
除了是科舉考試的內容外,《說文》還是文人的重要引用資源,據(韓國)河永三統計,朝鮮時代歷代文獻中引《說文》的有71處。此外,也出現了仿照《說文》編撰的字書和研究專著,如《六書經緯》,是現存第一部根據楷書構形解讀漢字意義的字典;沈有鎮的《第五游》,是韓國現存的唯一一部研究漢字字源的書;鄭允容的《字類注釋》,是按意義歸類收字,訓釋內容豐富;許穆的《金石韻府》,收集和整理了大量古文字形,并探究文字的起源問題;樸壽的《說文解字翼徵》,是韓國僅存的一部研究《說文解字》的專著。這些書籍都是仿照《說文》而成,說明了韓國對《說文》的重視。
評價
《說之解字》向來被后世學者推崇。其中南北朝學者顏之推從體例入手,總結了許慎編書的優點,他說“許慎檢以六文,貫以部分,使不得誤,誤則覺之。吾服其為書,隱栝有條理,剖析窮根源。”南唐學者徐鍇從釋義角度出發,認為“文字之義,無出《說文》”。
清代學者從多方面評價《說文》的價值。王鳴盛從治學角度出發,認為“《說文》為天下第一種書,讀遍天下書,不讀《說文》,猶不讀也。但能通《說文》,余書皆未讀,不可謂非通儒也。”孫星衍從史料學角度出發,他說:“五經文字毀于暴秦,而存于《說文》。《說文》不作,幾于不知六藝。六藝不通,唐虞三代文言文不可復識,五經不得其本解。”黃侃推崇許慎的嚴謹態度,他說:“許君說字,皆有征信,經典之有征者,則征之經典,經典之無征者,更訪之通人;其有心知其意,無可取征者,則寧從蓋闕,以避不敏。”段玉裁將《說文》提到了極高的地位,他說:“此前古未有之書,許君之所獨創。”
近現代學者對于《說文》也表示了肯定,如朱自清說:“《說文解字》是文字學的古典,文是一切古典的工具或門徑。”胡奇光認為“中國的小學研究,一旦有了《說文》,就好比譜寫一部樂章找到了主旋律一樣。一抓住《說文》,就會全面地帶動以形、音、義作為核心的小學研究。”陸宗達在《訓詁簡論》中說“我們閱讀古書、研究訓詁,往往離不開這部書的幫助。”張舜徽也曾說:“在研究古文字學的領域內,《說文解字》便是一部人人必讀的常見書”,“《說文解字》這部書,一直到今天,還是一部極其重要的古代字書,是研究中國古代文字必須由此入門的基本讀物”。對《說文》的作用表示了認可。范文瀾說:“這部巨著,集西周以來文字之大成,也集古文經學訓話之大成。”蔣善國也說:“(《說文》)是1800年來唯一研究漢字的經典著作,是我們今天研究古文字學和古漢語的必不可少的材料。如果沒有這部書的流傳,我們將不能認識秦、漢以來的篆書,更不要說到商代甲骨文和商、周的金文與戰國時的古文了。因此,它不但過去對漢字研究發生了巨大的影響,對現在有同樣的巨大影響,并且對將來也有深遠的影響。”總結了《說文》的歷史地位。
參考資料 >
【書海泛舟】《說文解字》——中國第一部字典.天津港保稅區文化中心.2025-05-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