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1597年－1680年？），一名維城，字宗子，又字石公，號陶庵、陶庵老人、蝶庵、古劍老人、古劍陶庵、古劍陶庵老人、古劍蝶庵老人，晚年號六休居士，浙江山陰（今紹興市）人，祖籍四川綿竹，明清之際史學(xué)家、文學(xué)家。
張岱出身浙江紹興一個累世顯貴的仕宦之家，早年患有痰疾而長住外祖父陶允嘉家養(yǎng)病，因聰穎善對而被舅父陶崇道稱為“今之江淹”。早年多次參加鄉(xiāng)試不中，不曾踏入仕途。明亡以前，張岱生活條件優(yōu)越，嬉游名勝，廣交朋友。明亡后，張岱為避兵災(zāi)，曾遷居嵊州市（今浙江嵊[shèng]州）剡山，后兵災(zāi)結(jié)束，租住在臥龍山后麓的快園，生活窘迫，潛心著述。康熙四年（1665年）撰寫《自為墓志銘》，向死而生；康熙十九年（1680年）冬，張岱去世，享年八十四歲。
在明清之際的學(xué)術(shù)文化史上，張岱是一位在文史哲等眾多領(lǐng)域都取得了較大成就的學(xué)術(shù)文化大師，有《石匱書》《四書遇》《大易用》《瑯?gòu)治奈募贰妒逢I》《西湖夢尋》《陶庵夢憶》等著作。歷史學(xué)方面，張岱與談遷、萬斯同、查繼佐并稱“浙東四大史家”；其治史態(tài)度嚴謹，講究事必求真、寧闕勿書，其所著《石匱書》甚至被時人認為可與《史記》并論。哲學(xué)方面，張岱否定朱熹的“道統(tǒng)論”，對陽明后學(xué)重新理解與闡發(fā)，建構(gòu)了自己“心為本體”的思想體系；他將“率性”和“真情”視為自己的人格追求和人生美學(xué)理想，提出了“山水晶結(jié)而為藝”的美學(xué)理論。文學(xué)方面，張岱是公認的散文大家，他集明代諸多大家之長而自成一家，對舊有的題材進行了揚棄、改造，著眼于民間的平凡人、物，在題材、立意上為后世的散文創(chuàng)作做出了重大的革新。
人物生平
仕宦之家
萬歷二十五年（1597年）八月二十五日卯時，張岱出生于紹興市一個累世顯貴的仕宦之家。三歲時（1600年），張岱因患有痰疾而被外祖母馬氏接到外祖父家長住。為了治好張岱的痰疾，在兩廣當官的太外祖父陶大順收集數(shù)籮筐的牛黃丸，張岱從學(xué)會走路就開始服藥，一直到十六歲才將牛黃丸吃完，痰疾也得以痊愈。
萬歷三十年（1602年），張岱隨父親張耀芳在懸抄亭讀書。六七歲時，以善屬對，得到叔祖父張汝懋[mào]的稱贊。
約萬歷三十三年（1605年），張岱從外祖母家回紹興家中讀書。這年，張岱隨祖父張汝霖寓居杭州寄園，碰上正騎著張汝霖所贈的大角鹿游覽錢塘江的陳繼儒。他聽說張岱擅長對對子，便指著屏風上的李白騎鯨圖道：“太白騎鯨，采石江邊撈夜月。”張岱立刻對道：“眉公跨鹿，錢塘縣里打秋風。”陳繼儒聽后大笑，夸贊張岱聰敏，稱他為小友。
萬歷三十四年（1606年），時任山東提學(xué)副使的張汝霖因錄取落卷，遭劾罷職歸家，蓄養(yǎng)聲伎以陶冶心情，又受舅祖朱石門的影響，張家家風由此轉(zhuǎn)入奢靡、講究享樂，作為深受家族鐘愛的長孫，張岱也自小染上紈绔子弟的習(xí)氣。
萬歷三十九年（１６１１年），祖母朱氏去世張汝霖遣散姬侍，潛心讀書，詩文日進。張岱時而跟隨張汝霖讀書，張汝霖對張岱開放家中三萬余卷的藏書，親自教導(dǎo)張岱說，讀經(jīng)書只讀白文，不讀注解，反復(fù)朗讀思考，或者摘抄記述，多方考證。張汝霖教的讀書方法讓張岱思想得以自由發(fā)展，為他日后學(xué)術(shù)上的成就夯實了基礎(chǔ)。
悠游為樂
萬歷四十一年（1613年）三月初三，十六歲的張岱與陸癯[qú]菴（十九歲）、周懋榖[gǔ]（二十六歲）同赴天章寺側(cè)的蘭亭舊址，參加王羲之修禊[xì]活動。他在蘭亭舊址停立觀望多時，認為周圍竹石溪山與《蘭亭集序圖》相去甚遠，大失所望。隨后在寫給包嚴介的信中對“詩中有畫，畫中有詩”觀點不以為然，提出了“若以有詩句之畫作畫，畫不能佳；以有詩意之詩為詩，詩必不妙”的觀點。后與陸癯菴、周懋榖訂交，這種友情一直保持到張岱晚年。再次年（1614年）夏季，張岱過斑竹庵，發(fā)現(xiàn)禊泉，水質(zhì)清冽，益于泡茶，井口刻有“禊泉”二字，書法與王羲之相近。萬歷四十二年（1614年），祖父張汝霖至南京，起復(fù)刑部主事，與黃汝亨等十余人結(jié)讀史社于白門（今江蘇南京），張岱通過祖父的介紹也參與了讀史社，并在南京購買了有關(guān)史籍，為他此后編纂[zuǎn]《古今義烈傳》和從事明史著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chǔ)。
萬歷四十四年（1616年），張岱與何紫翔、尹爾韜等七人跟隨琴師王侶鵝學(xué)琴，半年學(xué)會《漁樵問答》《列子御風》《碧玉調(diào)》《水龍吟》《搗衣環(huán)佩聲》等二十余曲。同年，與劉世谷次女結(jié)婚。萬歷四十六年（1618年），又聘請著名琴師王本吾，繼續(xù)學(xué)習(xí)琴曲，習(xí)得大小曲共三十余種。結(jié)業(yè)時，張岱曾同琴師王本吾、同學(xué)何紫翔及尹爾韜一人一起演奏，音調(diào)和諧，如出一手，聽者十分佩服。
這一年開始，張岱致力于史學(xué)研究，廣泛收集材料撰寫《古今義烈傳》。他還曾在蕪湖市遇到松江人唐士稚，特意向他請教，唐士稚為張岱的《古今義烈傳》增添了二百多人。
泰昌元年（1620年），張岱母親陶宜人逝世。十一月，張岱的父親張耀芳因積食引發(fā)痰癥，病危時老中醫(yī)吳竹庭用一個以地黃為主的奇方使張耀芳轉(zhuǎn)危為安。張岱對吳竹庭感激不已，并自此留心收集藥方。
天啟二年（1622年），張岱和秦一生、二叔張爾葆在臥龍山下結(jié)斗雞社，為此還寫了《斗雞檄》。張聯(lián)芳、秦一生常來與張岱將軍蟲，張岱屢屢獲勝。一天，張岱讀唐傳奇《東城父老傳》，里面記載與他一樣酉年酉月生的李隆基因斗雞亡國，他當即停止斗雞行為。
天啟三年（1623年）正月，張岱與胞弟平子率領(lǐng)南院王岑、楊四等去陶堰司徒廟看戲，串演傳奇《白兔記》。張岱因年少時喜歡徐文長詩歌，于是搜集其散逸詩文以匯集成書，在搜集過程中，王思任曾告誡他要寧缺毋濫，但張岱因貪多而不能領(lǐng)略其中深意。集成后，張岱才發(fā)現(xiàn)“頗多率筆”，于是寫信給王思任，希望他幫忙篩選。之后，王思任與張汝霖一起選評此書，并作序文。秋天，張岱所編輯的《徐文長逸稿》正式出版。
屢試不第
天啟四年（1624年），張岱二十八歲，為參加鄉(xiāng)試，與好友趙介臣、陳洪綬、顏敘伯、卓珂月及弟弟平子住在杭州市的嶁山房讀書七個月，結(jié)果名落孫山。
天啟五年（1625年）三月，祖父張汝霖去世，張岱正好在杭州，張汝霖收藏的三萬余卷書冊被張岱的叔父兄弟、門客、工匠、奴婢隨亂取走，三世藏書一日盡失。
天啟六年（1626年）十二月，張岱與李岕生、高眉生等友人登龍山看雪唱曲，因天寒曲聲嗚咽只得作罷，隨后坐羊車返回，歸后作五言古詩《龍山觀雪》；同年黃汝亨逝世，張岱曾到杭州南屏山黃汝亨故居游覽。天啟七年（1627年）四月，張岱在會稽山天瓦山房讀書準備鄉(xiāng)試，同樣未中。這年，父親張耀芳以副磅貢生應(yīng)選，被授予魯王長史司右長史的官職，趕赴兗州任職。
崇禎元年（1628年）三月，《古今義烈傳》完稿，張岱在家中壽芝樓秉燭為書作序，即《古今義烈傳自序》。之后，張岱開始著手寫《石匱書》。夏天，張岱聽聞魏忠賢垮臺的消息，立即改編傳奇《冰山記》，并讓仆人在紹興城隍廟演出，來觀看的民眾有數(shù)萬。
崇禎二年（1629年）八月，張岱率領(lǐng)家養(yǎng)戲班，到山東州為父親張耀芳上演自己改編的《冰山記》祝壽。工部尚書劉半舫評價此戲十得八九，可惜未收內(nèi)操菊宴、逼靈犀與囊收等事。張岱聽后連夜填詞，增戲七出，次日，到劉半舫的府上搬演此劇。劉半舫十分驚訝，得知此劇是張岱所作，便與張岱結(jié)交，并于同月為《古今義烈傳》作序文。秋日，泰安客棧繁多，讓張岱稱奇，二人又同登泰山，張岱歸后寫下《岱志》和五言律詩《泰山》。劉半舫則贈張岱《岱史》。不久后，張岱前往曲阜拜謁孔廟，觀覽孔林，創(chuàng)作了散文《孔廟檜》《孔林》，以及五言古詩《孔子手植檜》和《子貢手植楷》。
崇禎三年（1630年），張岱作《征修明史檄》，希望在編寫明史過程中，得到有識之士的幫助。張岱家班伶人夏汝開的父親去世，張岱典當一件裘衣，替夏汝開安葬了父親。次年春，張岱從山東省訪親回家，夏汝開臥病不起，幾日后病逝。張岱出資送夏汝開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回鄉(xiāng)。五月，祁彪佳在西湖偶居為張岱的《古今義烈傳》作序。九月，張耀芳罷官，回到紹興老家。
崇禎五年（1632年），張岱作祭文《祭義伶文》緬懷夏汝開。于琶山祖墓發(fā)現(xiàn)玉帶泉，張岱認為“玉帶”不雅，遂以曾祖父的號將泉更名為“陽和泉”。當?shù)厝伺聫堘吠ㄟ^更名把泉占為己有，于是刻碑立在泉旁。七月七日，陳繼儒為張岱的《古今義烈傳》作序。十二月，居住西湖，雪后，張岱乘夜前往湖心亭觀景，后寫下《湖心亭看雪》一文。二十七日午時，父親張耀芳逝世。崇禎六年（1633年），有人開茶館，以玉帶泉煮由張岱改創(chuàng)調(diào)制法的蘭雪茶，且火候適宜、茶具潔美，張岱感到歡喜，于是為茶館取名“露兄”，寫下了《斗茶檄》。
崇禎七年（1634年）中秋節(jié)，張岱效仿虎丘中秋節(jié)故事，在家鄉(xiāng)的山亭，招集朋友、藝人等七百多人，共同宴飲，夜半才散。十二月，張岱上呈紹興知府《疏通市河呈子》一文，以期望疏通城市命脈河道。
崇禎八年（1635年），《泰山志》完稿。張岱再次參加鄉(xiāng)試，因文章格式不合規(guī)格而被罷黜。張岱不僅特地翻刻自己抄錄帶出的試卷，送給有關(guān)知己評論，以發(fā)泄不滿，還以第三者的身份作《跋張子省試三則》來諷刺考官。摯友祁彪佳得知張岱落榜，心情抑郁，親自寫信勸慰張岱，還專門致書浙江省學(xué)政李清，為摯友科考落選稱屈。
江南好夢
崇禎九年（1636年）六月，紹興大疫，祁彪佳召集鄉(xiāng)紳設(shè)醫(yī)藥局，前后救治了數(shù)千人。張岱作詩《丙子歲大疫祁彪佳施藥救濟記之》記此事。這年，魯憲王朱壽鋐，其弟朱壽鏞朱壽嗣位，張岱作文《賀魯國主冊封啟》以表慶賀。
崇禎十年（1637年），嵊州市告饑,張岱參與賑濟。五月二十四日，張岱與好友周墨農(nóng)、倪元璐、祁彪佳、王業(yè)洵、張弘在張岱家的不二齋中集會，共同觀賞父親的遺物——化石“木龍”。友人紛紛為“木龍”起名，并賦詩歌詠。七月初一，張岱將點校好的《寓山注》寄與祁彪佳，并撰文《與祁世培》。八月十五日，張岱等楓社成員到祁彪佳寓園集會，當天天氣不佳，眾人以燭當明月，各三題，初更時分才散去。
崇禎十一年（1638年）二月十六日，張岱與好友秦一生渡海游普陀山海島，歸后撰文《海志》，作詩《觀海八首》。八月十九日，又邀請秦一生來游寓山，但次日，秦一生即暴斃而亡。九月三日，張岱至西湖，因缺少秦一生陪伴而心感苦悶，于是作《祭秦一生文》。不久，張岱乘船至南京桃葉渡拜訪茶道名家閔汶水，兩人于茶一道，相談甚歡，結(jié)為好友。張岱也因此緣由，欲使世人知曉茶道之微，刊刻自己所撰的《茶史》，并為閔汶水賦七言古詩一首《閔汶水茶》。南京期間，張岱多訪寺院，交游廣闊，至冬方返。
崇禎十二年（1639年），張岱捐獻資金，請縣令頒發(fā)檄文，征召千人平整臥龍山下的池塘、水道。縣令應(yīng)可，經(jīng)此整治后，水道恢復(fù)舊觀，舟船暢行無礙。張岱對此感到歡喜，作銘記之。
崇禎十三年（1640年）閏正月十五日，張岱與越中父老重張五夜燈，作文《張燈致語》。張岱為宗族兄弟排解糾紛，揮散金錢，反受人噬，憤感不平，作《琴操》十首。春夏間，浙江省多雨，導(dǎo)致麥子壞死，米價驟升，杭州市、紹興市都出現(xiàn)饑荒。張岱支持祁彪佳與余煌倡導(dǎo)的和法，勸富戶平抑米價，設(shè)廠施粥，救濟饑民。次年，饑荒依舊，百姓被餓死很常見。偶爾有地主家被搶米，張岱作《祀人籌越》一文。
崇禎十五年（1642年）五月，張岱到二叔張爾葆處小住，并在張聯(lián)芳的帶引下游覽金山寺、焦山、焦處士祠等地。七月十五，主掌南京太常寺的朱兆宣在鐘山明孝陵操辦祭祀儀式。張岱前往觀禮，“祀畢，牛羊已臭腐不堪聞矣。”九月，朝廷任命祁彪佳掌河南道，但因兵亂，未能成行。為了安慰心情抑郁的好友，張岱多次去看望祁彪佳。閏十一月十二日，祁彪佳啟程將要北上，張岱特來送別，當夜留宿祁彪佳家中。
崇禎十七年，順治元年（1644年），因去年淮安市告急，駐守清江浦的二叔張聯(lián)芳在任上積勞成疾，不幸病逝，張岱同堂弟張萼一起到淮安辦理張聯(lián)芳喪事。四月，張岱同王鐸一起乘舟到杭州市。舟中，二人研討書畫，張岱為藍田叔所畫的《米家山》作跋。同年，張岱修改、補充完早期重要歷史學(xué)著作《古今義烈傳》，內(nèi)容由原稿四百馀人增加至五百七十二人；《四書遇》 基本定稿，入清后仍繼續(xù)增補。
亂世流離
順治帝二年（1645年），弘光政權(quán)覆滅，閏六月六日，祁彪佳沉水自盡。二十七日，張國維、熊汝霖、陳函輝等擁立魯王監(jiān)國，遷移紹興市。張岱作《賀魯國主冊封啟》，因為父親張耀芳曾在魯國先王手下做官，不久，魯王臨幸張府。張岱設(shè)盛宴迎接，演《賣油郎》傳奇，陪游張府不二齋、梅花書屋等處，得授兵部職方主事。后上疏并親自帶兵捕殺斬馬士英，遭方國安斥逐。九月，張岱辭別魯王，避居嵊縣剡山，平生所藏書籍，除攜帶的數(shù)，其余皆被方國安的士兵占據(jù)、毀壞。
順治帝三年（1647年）正月十一日，張岱應(yīng)方國安之邀，出山商討軍務(wù)，夜宿平水韓店，夢見祁彪佳勸其還山，完成《石匱書》。十二日，張岱與兒子至家。二十二日，方國安綁走兒子張綁走，向張岱勒索餉銀，正應(yīng)了祁彪佳夢中之言。六月，清兵攻陷紹興，魯王逃往臺州市，張岱帶一子一仆和《石匱書》稿在紹興夏履橋的越王崢寺避難。九月，清兵搜捕而來，張岱將祖父張汝霖所作的《韻山》三百余本載至九里山藏經(jīng)閣秘藏，轉(zhuǎn)避嵊縣剡山。經(jīng)過一年多的逃難生活，張岱已是一無所有。九日，午炊不繼，作詩《和貧士七首》。這年，張岱完成《陶庵夢憶》，并自為書作序。
順治帝四年（1647年）八月十五日，張岱在避兵災(zāi)生活結(jié)束后，從嵊縣剡山徙居紹興郊外三十里處的項王里，作《念奴嬌·丁亥中秋寓項里作》《項王祠》二首、《孝陵磨劍歌》等詩詞。這年，《四書遇》書稿完成，張岱自作序。次年，仍居項羽里，繼續(xù)修訂《石匱書》。
順治六年（1649年）九月九日，張弘為張岱的《嫏嬛詩集》撰寫了序文《嫏嬛詩集小序》。同月，張岱搬回紹興城，因故居早已易主，只得租住在府山后麓的快園。張岱于快園修房屋，整齊園子，作詩《快園十章》記述在此的生活。
潛心著書
順治七年（1650年），張岱于快園修葺書齋，取名“渴旦廬”。撰寫《家傳·附傳》《五異人傳》。編成《陶庵肘后方》四卷，自序之。
順治帝十一年（1654年）春，次子離家參加省試，五十八歲的張岱作《甲午兒輩赴省試不歸走筆招之》，望子回來，后次子不中歸來，作《甲午次兒下第歸》二首。八月十五日，《瑯攝詩集》編輯完成，張岱于渴旦廬作《嫏嬛詩集自序》。二十五日，張岱生日，作詩《甲午初度是日餓二首》記當時饑饉[jǐn]。同年，《石匱書》初步完稿，張岱作《石匱書自序》。
順治十二年（1655年）九月，張岱開始編撰《快園道古》,作《快園道古小序》。
順治十三年（1656年）夏，谷應(yīng)泰提督江西學(xué)政，設(shè)“谷霖倉著書處”于杭州西湖畔，主編 《明史紀事本末》，向張岱借閱《石匱書》，并邀請他一同編修此書。張岱為獲取明史資料，破例應(yīng)聘至杭州市，輔修《明史紀事本末》之時，利用谷應(yīng)泰所搜集的崇禎朝邸報、實錄等資料，自撰《石匱書后集》，至年底，完成十余卷，致書周懋榖，希望他幫助校勘《石匱書后集》。
順治帝十五年（1658年）十月，《明史紀事本末》成，張岱回到紹興快園，繼續(xù)修撰《石匱書后集》。
順治十八年（1661年），張岱重新研習(xí)《易》，次年完成《大易用》一書，并自作序。次年（1663年）六月，張岱至好友魯云谷家觀賞蘭花，二人茶話終日，張岱作詩《癸卯六月魯云谷魚魫蘭盛開茶話終日賦謝》以紀。
康熙帝四年（1665年），張岱于項王里置辦山、田、廠屋，為日后定居做準備，并效仿陶淵明、王無功、徐渭，作《自為墓志銘》，自建墳?zāi)褂陧椡趵锏?a href="/hebeideji/3835201618891457885.html">雞頭山。
康熙六年（1667年），張岱與徐沁一同訪求越中先賢畫像，為撰寫《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搜集資料。次年，著手寫作《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并繼續(xù)修改《石匱書》。
康熙十年（1671年），《西湖夢尋》一書完成，張岱于七月十六作《西湖夢尋·自序》。
康熙十一年（1672年），張岱移居快園二十四年，作《快園記》。這年，郡縣官員邀請張岱共同參與編撰《會稽縣志》，張岱推辭不下，為《康熙會稽縣志》作了凡例。
康熙十三年（1674年），張岱移居項王里，編撰《琯朗乞巧錄》，將快園留給兒子居住。
康熙十八年（1679年）元旦，張岱作《己未元旦三首》詩，敘述“裘敝難遮肋”的生活窘迫。同年，毛奇齡致書《寄張岱乞藏史書》給張岱，向其借《石匱書》，作為纂修《明史》 的資料，被張岱婉拒。
康熙十九年（1680年）八月，《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琯朗乞巧錄》先后完稿，張岱自作序。冬日，八十四歲的張岱去世。
主要作品
張岱的著述，據(jù)其《自為墓志銘》所述 “好著書，其所成者，有 《石匱書》《張氏家譜 》《義烈傳》《瑯?gòu)治募贰睹饕住贰洞笠子谩贰妒逢I》《四書遇》《夢憶》《說鈴》《昌谷解》《快園道古》《溪囊十集》《西湖夢尋》《一卷冰雪文》行世 。” 共計15種。另外，《瑯?gòu)治募肪硪惠d有其所著書序，包括 《石匱書自序》《一卷冰雪文自序 》《張子說鈴序》《史闕序》《奇字問序》《老集序》《四書遇序》《昌谷集解序》《夢憶序》《合采牌序》《陶庵肘后方序》《桃源歷序》 《茶史序》《越絕詩小序》《雁字詩小序》《大易用序》 《詩韻確序》《歷書眼序》《皇華考序》《夜航船序》《一卷冰雪文后序》《柱銘鈔自序 》《西湖夢尋序》，計23篇書序，得23種書。其中與 《自為墓志銘》所列重復(fù)的有8種 《一卷冰雪文自序》《一卷冰雪文后序》所序為同一種書 ，這樣，前列15種與 《瑯?gòu)治募窌蛩?5種，共計30種書，這可以說是出自張岱本人認定的最可確信的著述目錄。此外，張岱尚有《于越有明一代三不朽圖贊總目》《館朗乞巧錄》等書傳世。
張岱的散文主要收錄于《西湖夢尋》《陶庵夢憶》《快園道古》《瑯?gòu)治募芬约啊妒瘏T書》《石匱書后集》《古今義烈傳》《史闕》等史書中的紀傳作品，代表作有《西湖夢尋》《陶庵夢憶》。張岱的詩作主要收在《瑯?gòu)治募分小！冬構(gòu)治募犯灞粳F(xiàn)存于北京的中國國家圖書館內(nèi)，共12冊，為詩文合集，其中詩歌部分缺少 “目錄下 ”，僅存 “目錄上 ”，所存五卷，有詩247首；此外，尚有清抄本《和陶集》中詩43首，《張子文》卷十七 “詞 ” 17首，卷九 “古樂府 ” 10首，《西湖夢尋》詩31首，合計存世詩詞348首。
張岱的著述最初出版流傳的僅有《陶庵夢憶》《西湖夢尋》《瑯?gòu)治募泛汀?a href="/hebeideji/602458126799446872.html">石匱書后集》數(shù)種，后來有出版社陸續(xù)整理出版了《四書遇》《夜航船》《快園道古》《古今義烈傳》《史闕》《館朗乞巧錄》，并影印出版了史學(xué)巨著《石匱書》和《于越有明一代三不朽圖贊總目》等。
人物成就
在明清之際的學(xué)術(shù)文化史上，張岱是一位在眾多領(lǐng)域都取得了卓越成就的大師級人物，除了公認的作為“絕代散文家”的地位外，他更是一位造詣精深的史學(xué)家、思想家和藝術(shù)理論家。
文學(xué)成就
散文
張岱散文按內(nèi)容不同，大致可以分為三類：其一，以《石匱書》《石匱書后集》《古今義烈傳》《史闕》等史書中的紀傳作品為代表的史傳散文，特別是《石匱書》《石匱書后集》中的“石匱書曰”，完全可以當做散文來讀；其二，《西湖夢尋》《陶庵夢憶》《快園道古》為代表的回憶錄，其中《西湖夢尋》中《湖心亭看雪》一文被選入多個版本的中學(xué)語文教科書；其三，以《瑯?gòu)治募窞榇淼男∑泛陀斡洝膹堘返纳⑽目矗}材世俗化、生活化，自娛與憂時結(jié)合的情懷是其特點之一。張岱散文大多表現(xiàn)作家本人的生活情景，諸如讀書、品茶、劇曲技藝、賞花、彈琴、游山玩水、鑒賞奇石古董，但同時也不輕視宏文大典，其歷史著作中的論贊即是范例，筆端真實，因而流傳不衰。
張岱主張散文寫作要“真與近”，既主張表現(xiàn)世俗生活，也注重敘寫關(guān)乎國計民生的重大內(nèi)容。《石匱書》中的許多總論和論贊亦敘亦議，也十分生動，感情豐富。張岱散文特點之二，不局格套，行文隨意自然，無固定格式，強調(diào)的是雅趣，因為它具有一般宏文大制所不具備的靈活性和獨特的審美意趣。張岱散文的第三個特點，就是語言清新自然，既有文言文的典雅明麗、凝練簡潔，又有俗語的生動諧趣、通俗淺易。張岱的散文善于吸收如諺語、笑話、傳說、戲曲等民間流行元素，將其充實地編織到文言中，使得語言充滿調(diào)侃詼諧的審美情趣。
張岱散文的杰出成就既體現(xiàn)在文化蘊涵、語言、結(jié)構(gòu)等因素上，同時也體現(xiàn)在題材選擇、文章立意的大膽突破上。張岱的散文對舊有的題材進行了揚棄、改造，不拘泥于政治和宗教題材，將更多的重心放在了民間的平凡人、物，做到平中見奇見趣，徹底突破了傳統(tǒng)散文“文以載道”的基礎(chǔ)準則，稱得上是中國散文史上一次重大的革新。
詩歌
張岱在他的詩文中曾反復(fù)提及并強調(diào)詩要有“冰雪之氣”，因此，這種冷而猶熱、外靜而內(nèi)動的“冰雪之氣”構(gòu)成了張岱詩歌的基本特征。與此相對，張岱的詩承接漢魏詩的風骨，大體表現(xiàn)出古樸、凝重、冷峭的藝術(shù)風格。但在形式上，張岱詩多用四言、五言和古體，又多去仄韻，于凝重中顯出頓挫，展現(xiàn)出張岱追求自由、獨立不羈的精神旨趣和他的孤高與至性，最終與張岱所要求的“冰雪之氣”形成統(tǒng)一。如《春蠶》《種魚》《米》《擔糞》數(shù)篇，便是張岱這種詩歌特征的最佳體現(xiàn)。同時為了展現(xiàn)“冰雪之氣”的特征，張岱的詩中運用了豐富的意象藝術(shù)，使相對虛無的情感體驗變得強烈、清晰，又貼近自然。“劍”與“琴”及相關(guān)的事物是張岱詩中頗為常見的意象，如《留侯》《施全劍》《荊軻匕》《琴亡十章》中的意象就是張岱家仇國恨的集中體現(xiàn)。
除此之外，從現(xiàn)存張岱詩歌稿本、抄本看，其詩歌絕大部分是入清以后的作品，主題基本是抒發(fā)懷念故國之情以及揭露清代統(tǒng)治的殘酷，從總體面貌上，帶有很強的詩史性質(zhì)，甚至《張子詩秕》的點評者王雨謙直接做出了“其詩又亦史也”這樣的概括。如《避兵越王崢留下遠明上人》《和貧士》《和祁世培絕命詞》等詩作，都能很好地反應(yīng)身為“前明遺民”的張岱的心路歷程。尤為注意的是，張岱詩歌對烈士和隱士兩類截然相反的人物有著特別的關(guān)注，而這種關(guān)注體現(xiàn)出了張岱內(nèi)在深刻的矛盾性，構(gòu)成了其作品的詩意。張岱寫的最好的詩是晚年學(xué)陶的作品。這些作品在技法上如陶詩一般語言樸素、多用白描，取得了較高成就。
史學(xué)成就
張岱一生以修史為職志，所著主要有《古今義烈傳》《石匱書》《石匱書后集》《史闕》《于越有明一代三不朽圖贊總目》。張岱治史態(tài)度十分嚴肅認真，修《石匱書》， “ 五易其稿，九正其訛 ” 。 他在創(chuàng)作中講究“事必求真”，不會為帝王將相涂抹粉飾，始終堅持不忌諱、寧闕勿書的寫作原則。其二，張岱的史書也表現(xiàn)出對明末時局一種強烈的憂患意識和批評精神。正是這種憂患意識的驅(qū)動，張岱在史書創(chuàng)作上的思想逐漸成熟，從《古今義烈傳》的激憤轉(zhuǎn)變?yōu)椤妒瘏T書》的深思。同時，因為身處清朝鐵蹄踏遍中原的特殊歷史時期，張岱在其史書中始終貫穿著“不以成敗論英雄”這一主張，他竭力謳歌忠勇之氣，反思歷史，最終反應(yīng)在作品里，便呈現(xiàn)出一種保存國史、維系文化傳統(tǒng)不墮的強烈責任感和愛國主義精神。在此之外，張岱的史書還具有嚴謹?shù)木幾w例和嫻熟的語言技巧，在行文上簡潔流暢，描寫有條不紊，詞語貼切生動。
張岱的治史態(tài)度讓他的作品搏得廣泛的贊揚。晚明才子陳繼儒為《古今義烈傳》作序，評價道：“遠逮商周，近迄熹廟，卑至奴隸，瑣及犬馬，洋洋大章，是持世之作”。清代文人王雨謙評價《石匱書》一作可與《史記》并論。
思想成就
張岱的思想儒釋道兼具，以儒家思想為主。他秉承了曾祖父張元忭“良知之所”的影響，接受陸王心學(xué)和王門異端思想的洗禮，進而在辯證分析朱熹理學(xué)的基礎(chǔ)上，否定朱熹的“道統(tǒng)論”。張岱認為“道統(tǒng)論”是程朱理學(xué)在學(xué)術(shù)方法上獨斷主義的根源，并且對其在人性論和倫理學(xué)方面使用雙重標準，進而以“理”殺人這一事實，進行了猛烈的抨擊。而對與程朱理學(xué)互學(xué)表里的八股取士制度，深受其害的張岱認為八股取士是統(tǒng)治者用以“鏤刻學(xué)究之肝腸”“銷磨豪杰之志氣”的惡毒統(tǒng)治術(shù)之一，他甚至進一步指出，明朝之亡在某種程度上，便是由制定八股取士這一文化政策的太祖朱元璋造成的。
與此同時，張岱也對陽明后學(xué)重新理解與闡發(fā)，建構(gòu)了自己“心為本體”的思想體系。這一思想集中體現(xiàn)于《四書遇》一書。他在《四書遇》中說：“家大父曰：心體中打疊的干凈，圣賢學(xué)問功夫，自一了百當。張侗初曰：認得本心，一生更無余事。”“人心本伸于萬物之上。”此種類似的觀點在書中多次出現(xiàn)，張岱著重強調(diào)“本心”，顯然，張岱在本體論上是持“本心”高于一切的，這就是“心為本體” 說。張岱認為“本心” 非善非惡，仁、勇、懼、惑等皆是本之于“心”，隨“本心”自然生發(fā)，由此將儒家的道德倫理納入到心中來，同時亦潛在地將人的情感視作本心的自然流露。因此，“ 情欲解放 ” 與 “ 道德嚴格 ” 在張岱那 里是可以兩相并行的，而作為兩者之間強大張力的內(nèi)在制衡，則是 “ 誠 ”。可以說，他既順應(yīng)了陽明后學(xué)所帶來的思想解放風潮，又批判了情欲解放對道德觀念的沖擊 。
在此種思想的影響下，他在文學(xué)審美觀上也是是主張“率性”與“真情”。無論是對他人文章的取舍，抑或是自己在詩文中的創(chuàng)作，都完美體現(xiàn)了他不受拘束，重視真性情的文學(xué)審美特色。其實，不止文學(xué)上的審美，張岱更將這種“率性”和“真情”視為自己的人格追求和人生美學(xué)理想，他認為唯有如此，才能在根本上心境不為物役，超越世俗。值得一提的是，老子“道法自然”思想對張岱也有很大的影響，他在詩、畫創(chuàng)作上主張追求意趣，強調(diào)空靈，提出當時獨樹一幟的“詩畫界限論”。并且在《易》學(xué)的基礎(chǔ)，張岱將“實在與空靈”“生與熟”“雅與俗”“文與質(zhì)”“剛與柔”等等相濟相生、對立統(tǒng)一的一對對藝術(shù)范疇進行辯證性的總結(jié)，運用到了藝術(shù)實踐。最終，張岱提出了“山水晶結(jié)而為藝”的理論，認為美是有層次的，而藝術(shù)美高于自然美。
相關(guān)評價
晚明文人李研齋對《石匱書》評價頗高，認為當時的史學(xué)家沒有超過張岱的。清代文人王雨謙認為在“浙東四大史家”中，張岱的史才、史識當屬佼佼者，同時贊揚張岱在文章創(chuàng)作上是巨匠、宗師。
晚明文人祁豸佳稱贊張岱文筆自然空靈，兼具酈道元的博奧、劉同人的生辣、袁宏道的倩麗、王季重之詼諧，而且描寫西湖尤為傳神。清末商人伍崇曜評價張岱是奇才，認為他的《陶庵夢憶》一書寫盡人間滄桑之感，文筆美妙多姿。
現(xiàn)代作家梁容若將張岱列為中國歷史有代表性的十八個大作家之一。近代作家、詩人鄭振鐸也稱張岱是天啟、崇禎年間最好的散文家，他還認為張岱《陶庵夢憶》《西湖夢尋》中的文章是明末散文文壇的最高成就。近現(xiàn)代文史學(xué)家劉大杰同樣對張岱散文評價極高，稱其兼有各派之長，可稱作晚明散文代表。中國科學(xué)院文學(xué)研究所編寫的《中國文學(xué)史》也認同張岱是晚明新散文成就較高的名家，認為他的散文有公安的清新，有竟陵的冷峭，又有王謔庵的詼諧。
現(xiàn)代美學(xué)理論家朱光潛評價張岱散文創(chuàng)作具有隨意性，“沒有系統(tǒng)，沒有方法 ，沒有拘束，偶有感觸，隨時記錄，意到筆隨，意完筆止，片言零語錄群星羅布，各各自放光彩。”近現(xiàn)代作家周作人認為張岱的散文正經(jīng)中夾雜著悲哀。現(xiàn)代學(xué)者吳承學(xué)同樣稱張岱的散文空靈而不乏凝重、瀟灑和詼諧又間有悲涼，具有風流得意與惆悵痛苦兩重不同的況味。
家庭關(guān)系
趣事逸聞
今之江淹
萬歷三十年（1602年）正月，張岱跟隨母親在外祖母家，三位舅舅聽聞張岱善對，都想考考他。于是，二舅陶崇道指著大廳壁上的一幅畫，出了上聯(lián)“畫里仙桃摘不下”，張岱稍加思索，隨口說出“筆中花朵夢將來”。陶崇道頗感驚奇，情不自禁稱贊張岱為“今之江淹”。事情傳到山陰城里，很多人都不相信。正月十五日上午，張岱前往舅祖朱敬循家看燈。午飯過后，一位客人指著天井兩旁的荷花缸出對：“荷葉如盤難貯水”，張岱對道：“榴花似火不生煙”，滿座客人對張岱大為贊賞，從此，張岱善對的名聲越傳越神。
祈夢南鎮(zhèn)
紹興舊時每年農(nóng)歷二月初一至二月十九，或于冬至有“嬉南鎮(zhèn)”的習(xí)俗，男女老幼齊聚南鎮(zhèn)廟，求簽拜神，靈驗異常。萬歷四十年（1612年），張岱自感陷入困境，對未來產(chǎn)生迷惘，帶著早已寫好的“祈夢疏”，準備好祭祀的牲禮，于冬至日上午來到了會稽山下的南鎮(zhèn)廟，虔誠地擺上牲品，燃起香燭，三叩九拜，燒了“祈夢疏”，向夢神祈夢以問前途功名。
三毀禊泉
張岱曾與三叔張炳芳切磋品鑒各地名泉名茶，最終以紹興斑竹庵的禊泉水調(diào)配出蘭雪茶。萬歷四十八年（1620年）后，叔侄二人調(diào)制出的蘭雪茶大受名家青睞，引得市場上的商賈競相追逐，連帶禊泉的水源也受到官商各方的關(guān)注。這種名聲為斑竹庵引來不少無賴之徒，他們不惜動粗，向庵內(nèi)僧人強行討要食物、柴薪，為了恢復(fù)往日的寧靜，僧人便把碎、腐竹投入泉水，甚至掘開庵內(nèi)的溝渠沖毀泉水。張岱聽聞后，三度帶領(lǐng)家仆淘洗泉水，但僧人在張岱離去后依舊毀泉，于是張岱也只好作罷。
迎盜祈雨
崇禎五年（1632年）七月，紹興市大旱，村村祈雨，張岱也扮作水滸里的人物祈雨。季祖張汝懋責備張岱：“《水滸傳／世界名著之旅叢書》 和求雨有何什么關(guān)系？近些年總是有山賊鬧事，你們這是在求山賊嗎？”張岱答道：“當然有關(guān)系了。三十六天罡死光后，宿元景在梁山泊建廟祭祀。立起六塊石碑，兩塊石碑上面寫‘奉旨詔安’，一塊石碑上面寫‘風調(diào)雨順’，還有一塊石碑上寫著‘盜息民安’，最后兩塊石碑上用更大的字體寫著‘及時雨’放在最前端。”旁觀的人沒讀過《水滸》，聽到了都歡喜贊嘆，張汝懋則偷偷笑著離開了。
自為墓志銘
康熙四年（1665年），張岱于項王里置辦山、田，建造棚舍，棚舍坐西向東，前后暢通，后靠雞頭山，于坡上砌石坎，種植數(shù)棵黃山松。在與棚舍相向的雞頭山的另一端，沿著雞頭山麓走至少兩三里路，張岱生前在此建造了一座墳?zāi)梗⑿Х?a href="/hebeideji/7246792100473765923.html">陶淵明、王無功、徐渭，作《自為墓志銘》。不過他剛開始構(gòu)思時，覺得自己為人與文章都欠佳，曾兩次停筆，但他認為只要說說自己的癖好與過錯，那也是可以流傳的。張岱在《自為墓志銘》中自述年至五十國破家亡，少年時的浮華忙碌皆成夢幻，又說平生有貴賤移易、身貧心富、文武錯亂、強弱差異等七不可解，在表達其對生死的豁達之余，也暗藏深深的無奈。
人物爭議
張岱的別名、字號
宗子：《自為墓志銘》 中有：“蜀人張岱，……一初字宗子”，他的親戚祁彪佳提到張岱均稱 “宗子”、“張宗子”，如 《不二齋》： “ 張文恭于居第旁有樓三楹，為講學(xué)地，其家曾孫宗子更新之。”
天孫：此字見于鳳嬉堂原藏 《瑯?gòu)衷娂詳ⅰ罚翊?a href="/hebeideji/7233666521876070452.html">中國國家圖書館，末尾有印章二方，一為 “張岱之印”，一為 “天孫”。又見于紹興紹興圖書館藏清抄本 《快園道古· 小序》。按《博物志》有“泰山，一曰天孫，言為天帝孫也。”武則天孫為泰山，即岱宗的別名，故知天孫亦為張岱之字。
石公：《陶庵夢憶序》謂張岱 ：“ 今已矣，三十年來，杜門謝客，客亦漸辭老人去。間策杖入市，人有不識其姓氏者，老人輒自喜，遂更名曰蝶庵，又曰石公。”張岱本越中望族，因 《石匱書》之作，于是人稱之為 “石公”，他亦因之自承，故以為字。
陶庵：此號見諸張岱和有關(guān)人的著述中，如《陶庵夢憶序》一書。從他一身的經(jīng)歷來看，為追慕陶潛之意。
六休居士：此號見于《快園道古 · 隱逸部》：“陶庵晚號六休居士，白岳問其說，陶庵日粗羹淡飯飽則休，破衲鶉衣暖則休，頹垣敗屋安則休，薄酒村醉則休，空囊赤手省則休，惡人橫道避則休。白岳曰： ‘ 此大安樂法也。’”所寓退隱淡泊之志也。
蝶庵：“蝶庵”一號，最早見于《西湖夢尋序》 自署 “ 古劍蝶庵老人張岱題”，時年七十五歲，此后但大多單署 “蝶庵”，偶爾亦署 “古劍蝶”。張岱以蝶庵為號，似寓家國興亡、身世榮衰，恍如一夢的痛慨。
古劍老人：《越人三不朽圖贊小敘》末自署“歲在上章涒灘仲秋古劍老人識。”《越風· 詩人小傳》：“張宗子先生岱，……別號古劍老人。”此為晚年之號。以自寓祖上乃蜀人。
《明末紀事始末》作者
幾百年以來，因為極少有人得觀張岱《石匱書》原本，以至于邵廷采、溫睿臨“谷應(yīng)泰《明末紀事始末》竊張書而成”的說法一直相當流行，直到清末，陸以湉在《冷廬雜識》里還有這種說法。安徽大學(xué)徽學(xué)研究中心教授胡益民在《張岱卒年及<明史紀事本末>作者問題再考辨》一文中指出：邵廷采沒讀過《石匱書》原本，谷應(yīng)泰購張書不符合歷史事實，張岱是《明史紀事本末》作者之一，但此書并非剽竊《石匱書》而成。
張岱的卒年
關(guān)于張岱的死亡年齡，古籍中有以下幾種說法：
其一，卒于康熙四年（1665年），享年六十九歲。此說見于雍正朝《 浙江通志》、愛新覺羅·颙琰朝《 山陰縣志》。
其二，卒于康熙五年（1666年）至十四年（1675年）間，享年七十余歲。此說見于邵廷采《思復(fù)堂文集·卷三·明遺民所知傳》，劉大杰《明人小品集·張岱小傳》及朱劍心《晚明小品選注·附錄·作家傳略》均贊同此說。
其三，卒于康熙十九年（1680年），享年八十四歲。此說見于《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書跋。
其四，卒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享年八十八歲。此說見于溫睿臨《 南疆逸史》卷三十九、徐承祖《 小腆紀傳補遺》卷三。
其五，卒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享年九十三歲。此說見于《張岱詩文集·附錄》所收之商盤《越風》。
胡益民在《張岱卒年及<明史紀事本末>作者問題再考辨》一文中，通過張岱所撰《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跋“余外祖宗子張岱《三不朽》一書付梓，工未半而逝世”一說，例舉張岱于八十以后的諸多詩作，認為張岱卒于康熙十九年（1680年）底，享年八十四歲。陳衛(wèi)民、張曉平則于《張岱字號、籍里、卒年辨》一文辨證溫睿臨之說，認為張岱卒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享年八十八歲。
參考資料 >
《有明于越三不朽圖贊》與紹興文化名人.紹興市政協(xié)辦.2025-08-23
張岱.紹興市文廣旅游局.2025-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