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難先(1874年3月30日-1968年9月11日),譜名輝,號義癡,字難先,湖北陽(今仙桃市)人。民主革命家、愛國進步人士。
他歷經清末、民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20年。他反清、反袁、反蔣而擁共,1968年9月11日在北京病逝,走過漫漫94年人生路。
1949年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建國后,歷任中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二、三屆代表及常務委員會委員。張難先作為一位愛國民主人士,受到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尊重與重用。2009年被選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荊楚英雄模范人物”。
生平
張難先生于1874年,從他初通人事起,滿目都是清廷的腐敗、列強的霸道,特別是目睹甲午、庚子兩次事變后,他認定惟有革命才能救國。
1904年他與宋教仁一起設立科學補習所,在新建陸軍中聯絡會黨,建立革命組織,積蓄革命力量。
1904年赴武昌,參加革命團體科學補習所從事反清活動。為運動新兵起義,投湖北陸軍第八鎮工程營當兵。曾密謀趁慈禧七十生日與湘省同時起義,事泄后歸家,辦理沔陽仙桃鎮集成學校。后參加日知會。
1906年同盟會組織長沙起義,派朱子龍到武漢聯系革命黨策應。朱子龍一到武昌就找張難先。不料起義計劃敗露,并且出了叛徒。當時,張難先正在仙桃鎮辦集成學校。當他趕到武昌時,因漢奸郭堯階貪圖賞金,劉靜庵、朱子龍、胡經武、梁鐘漢已經被逮捕入獄。萍瀏醴起義也因起事倉促,缺乏統一領導,而失敗。張難先的好友石昌麟拿出兩百金,讓他趕快到日本去,避開清廷的抓捕。他拒絕了,他要與革命同志共生死。民國時代張難先與石瑛(蘅[héng]青)、嚴重(立三)被鄂人稱為“三怪”。張難先自己認為,其實他們三人并非有什么怪癖,而是很“守常”之人,只是在那個社會里,這種不合時宜的作風常常見惡于世,得不到好結果。守常者被世俗之人視為太愚又太迂,可笑復可憐,當然為世所怪。
1907年再赴武昌謀劃響應萍瀏醴起義。被清政府破壞,他遂急返沔陽州。數日后,被湖廣總督張之洞逮捕,解送武昌監獄。出獄后,復入革命團體文學社,在武昌、漢川市等地從事革命活動;并與友人在仙桃市創辦“勤業蠶桑公司”,任經理。后參加辛亥武昌起義。南北議和后,為反對將政權讓予袁世凱而辭去黎元洪秘書之職,到崇陽縣主辦“人學會”。后回鄉以授徒度日。
辛亥首義告成,湖北省軍政府成立,正當論功行賞排座次榮任官職時,張難先卻回到了家鄉。以灌園、教書糊口,及至袁世凱復辭,張難先響應孫中山號召,毅然去廣州南方國民政府,投入革命。
辛亥之后,張難先屢任要職:瓊崖各屬委員(行署專員)、廣東省監察室主任、廣東省土地廳廳長、湖北省財政廳廳長,南京國民政府部長、浙江省人民政府主席……還下任過沔陽縣縣政府秘書……在中國國民黨競選總統時,蔣介石聘他任上將國策顧問,但遭到他堅決拒絕。
1920年,約翰·杜威、伯特蘭·阿瑟·威廉·羅素來北京講學,他赴京求學,旋因生活無著,被介紹至參謀部任錄事。
1923年回籍辦理堤工。9月,應李濟深函約赴粵,任西江善后督辦公署參議兼西江講武堂教官。后歷任梧州善后處參議、瓊崖行政委員、監察院委員、廣東省政府委員兼土地廳長。
1928年任國民黨湖北省政府委員兼財政廳長。在任期間,曾確定稅則,還參與籌建湖北省銀行和武漢大學。后任國民黨政府銓[quán]敘部部長、浙江省政府主席、鄂豫皖三省“剿匪”總司令部黨政軍監察委員會主任。“九·一八”事變后,電請蔣介石通電罪己,實行全國總動員,抗擊日寇。抗日戰爭期間任國民黨湖北省政府委員兼民政廳廳長、國民參政員。
從1943年起,開始訪求辛亥首義史料,撰寫首義人物傳記,兩年后寫成《湖北革命知之錄》。抗日戰爭末期,在中國共產黨的統一戰線的影響下,逐漸轉向支持民主運動。抗日戰爭結束后,與李書城等以湖北耆宿身份發起“和平運動”反對中國國民黨的反共反人民的政策;并與中共武漢地下組織聯系,為配合武漢解放,防止國民黨破壞城市,做了有益工作。
1949年5月。張難先極力反對華中地區“剿總”白崇禧,積極與中共地下黨組織配合,粉碎了白逃跑前破壞武漢的陰謀,使“九省通衢[qú]”免遭破壞,武漢得以和平解放。
1949年出席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建國后,歷任中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二、三屆代表及常務委員會委員。
1968年9月11日在北京病逝。
著作
張難先雖以湖北耆宿的身份,被選為國民參政會參政員,但他已把主要精力用在搜集、編撰辛亥武昌首義史料上,先后完成了《丙午湖北黨獄匯記》、《湖北革命知之錄》等書。
他編印這些書籍時,立下了四項原則:一、不請闊人作序;二、不向親友募印刷費;三、不鼓吹自己;四、不因同志小過而掩其大功。李春萱先生考慮到張難先經濟拮據,擬從昆明匯贈國幣五千元以助印刷費,被張婉言謝絕了。
著有《湖北革命知之錄》《湖北丙午黨獄匯紀自述》《義癡六十自述》《六十自述補遺》《六十以后續記》《八十以后隨筆》《雜稿》《桑榆隨筆》《解放后稿》《廣師留記》《不成文文》等
紀念
張難先紀念館位于湖北省仙桃市張溝鎮先鋒村,建筑面積500多平方米,收集、陳列了辛亥革命元勛、著名愛國民主人士張難先先生不同歷史時期的珍貴照片、史料、遺物、遺著、書畫手跡,展出了毛澤東、郭沫若、章士釗、梅蘭芳與張難先的合影,以及劉少奇、朱德、董必武、李先念與張難先的往來書信,具有重要的史料價值。張難先紀念館的建立,標志著仙桃市又增加了一個愛國主義、理想信念和廉潔從政教育的基地。2024年5月23日,由辛亥革命博物院策劃推出的原創展覽“楚天英杰——張難先誕辰150周年紀念展”在該院南區多功能展廳開幕。
傳奇
某夏正午,晴空萬里,烈日高照,一男子提燈游街通衢。路人怪問:“汝白晝何以提燈耶?”答:“暗無天日也!”
此公,人稱荊楚“三怪”之一——張難先先生也。另二怪:嚴立三、石瑛先生。
攜白卷出考場
張難先,譜名輝澧,字難先,號義癡,后以字行。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農歷3月30日生于湖北省沔陽州東鄉接陽村(今屬仙桃市張溝鎮)一農戶。3歲尚食乳便從姻長馮大林師讀;少時讀《綱鑒》總論,文思益進,17歲讀《左傳》,上午三小時50頁成誦。尊孔孟之道,尤其服孟子“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及“民為貴,君為輕”的思想,以為八股非正學,頗厭惡。
1892年,奉兄命參加州試,步入考場,見諸考生爭座位,猙獰可怖,甚憎惡,遂至啟門,攜白卷退出。事后,書一聯:
欲乘長風破萬里浪
懶與俗士論八股文
此聯反映張難先不屑與追名逐利之徒為伍,而要萬里長風、澄清天下的心志。
次年,再讀《左傳》得“思小惠而忘大恥”句,心靈大震。中日甲午戰爭失敗,使他萌發反滿意識。1898年戊戌變法,乃為所感,“始究心當時之務”。他在家鄉設館授徒,白天訓蒙學生,晚間習技擊之術,在庭院內耍槍弄棒,求體魄健壯,日后報效國家。
“中原何日凈胡塵”。八國聯軍的進犯,《辛丑條約》的簽訂,使張難先更加感到國步維艱。他在室內曾大呼“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以舒憤懣。此后,他閱讀昌言革命的《革命軍》、《警世鐘》、《浙江潮》、《PHY蘇報》等新書報,受民主思潮之影響,由崇拜康有為轉而追隨孫中山——擁護革命,反對改良;擁護共和,
反對保皇。他以為推翻清廷方可拯救中國。
1904年初春,張難先辭去教職,告別夫人陳襄勤(1893年正月,張難先與陳襄勤結為伉儷),孑身來到武昌,廣結志士以謀救國。他與朱松坪、雷月軒等人加入在新建陸軍中最有影響力的第八鎮工程營充當士兵,在營內散發《黃帝魂》、《孫逸仙》、《猛回頭》等書,做軍隊的策反工作。他們還秘密組織了反清團體“科學補習所”,呂大森任所長,劉靜庵、毛善如、歐陽瑞驊、田桐、雷天壯、宋教仁等相繼入社。
同年10月,湘鄂兩省策定于清西太后60生辰(11月28日)之際,由黃興在湘率先起義,補習所響應。不料事泄,湖南巡撫陸元鼎在長沙市搜捕革命黨人,并電告鄂督張之洞。張難先聞訊立即奔告各同志,與劉靜庵銷毀本所文獻,安排歐陽瑞驊、宋教仁、胡瑛等人亡命日本。夜半,軍警圍查補習所時,已空無一人,一無所得。
悲憤之余,張難先應聘回仙桃市籌辦仙桃鎮集成學校。劉靜庵則利用武昌四衙巷美國圣公會所辦的“日知會”作掩護,重整旗鼓,聚集同志圖謀再舉。
1905年夏,張難先重返武漢參加集會。1906年冬,萍醴礦工暴動,孫中山派朱松坪等回鄂策應。因叛徒郭堯階告密,劉靜庵、胡瑛等被捕。張難先急忙返回仙桃鎮。張之洞的騎追蹤而至,逮捕了他,并連夜押回武昌。
幾次審訊,張難先供詞數千言,均自承矢志革命,陳述革命大義,但決不殃及他人。巡警道馮啟鈞在公堂指問供詞中“延頸以待”四字是什么意思?張笑答:“我等待諸公砍下我的頭顱呀!”
獄中四個月,常有人藉探監機會拿紙來求張難先的字畫,臥榻上竟積至盈尺。有一天,某監吏也來求他繕聯。他笑而拒絕說:“我是政治囚犯,寫了對你不利。”隔日,那吏帶著紙筆再次求字。張感其誠,便戲撰一聯。上聯是“我佛一生居地獄”,這“地獄”二字雖不祥,以語典而切事實,吏尚可接受。繼而下聯“中原何日凈胡塵”,那吏讀后,因寓有反清之意,怕遭株連,嚇得抱頭鼠竄,字也不敢要了。
張難先在獄中病重,后經王慎庵、劉熙卿等宿儒保外就醫。
張瘋子
1911年(宣統三年,辛亥)夏,張難先再次來到省城奔走黨務,此時共進會、文學社俱虎虎有生氣。武昌起義爆發時,張難先在漢川市與梁鐘漢等人正計議革命事,聞武漢已反正,擁戴黎元洪為都督,即來武昌。后在安襄荊招討使季雨霖麾下任顧問官。1912年南北議和以后,張即辭職。因目睹某些革命黨人淺陋浮躁,專事爭權奪利,深感失望,于是退還了任黎元洪秘書及招討顧問的聘書,購書數,決心回鄉讀書,閉門反思,十年之后再考慮出山涉事。面壁讀書三年,耐不住寂寞。1915年夏,張難先來到北京視政象,得知袁世凱授意劉師培等人組織“籌安會”,為復辟帝制制造輿論,而主事者竟是胡瑛、孫毓筠二人。他氣憤已極,昔日同志多已分道揚鑣。即循海道返回家鄉,再度在接陽村“且耕且讀”,以灌園賣菜為生。
張難先整地、培土、種菜、澆水、施肥,無論冬夏,從不間歇。接陽離街市約三里,為占得一攤位,他常在冬夜立雪街頭,等待黎明售菜,見者惻然,他卻自若。菜攤少了的時候,他仍定價不二,好心人勸他隨市提點價,他卻生氣了,說:“我張某說一不二,豈能菜少就隨意提價呢?你想叫我做言行不一的人嗎?”
某年冬季,張難先家場院堆了一大摞的秸桿。他暗地里指使村內缺柴禾的窮人家孩子去偷拿;家人發現責怪他時,他卻放聲吟誦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的詩句——“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公然抱茅入竹去。”自此,“張瘋子”的綽號,轟傳遐邇。
晚間,張難先在村里課徒授業,并不拘泥于經典,常講歷史更迭,朝代興亡,借古諷今,以史為鑒,縱橫捭闔,囊括華夏五千年。他講課深入淺出,夾敘夾議,引來周圍村民聽講,甚至遠在十幾里外的鄉民也趕來旁聽。后來,他應邀到市鎮上演講,仍用歷史這面鏡子去觀照北洋軍閥統治的暴虐無道。張難先的講演,皮里陽秋,幽婉詼諧,不時博得聽眾的掌聲。此事逐漸引起當政者的注意。沔陽縣令對僚屬說:“此人絕非瘋子,而是一個熟讀古書、心懷異志、對現狀不滿的人物,意在人群中樹立他的威信,一旦時機到來,即可登高一呼,實不宜在本縣久留……”僚屬奉令,命張難先離家出走。張難先后來對友人坦言,他蟄居接陽村幾年間,確有“揭竿而起”的念頭。
張青天
蟄居家鄉期間,張難先偶讀陳獨秀所辦的《新青年》雜志,仿佛見到新世紀之曙光。他渴望了解新學說、新思想,自覺不能再住鄉間面壁而立了,于是再度遣散生徒,于1920年夏孑身赴京游學。張難先為生計而應聘教授西山林場場長嚴寄誠之女蘋英;因缺錢乘車,年近五旬的張難先由西直門步行至西山,往返百里,其堅韌耐勞之品質,可見一斑。
翌年,張難先歸里變賣部分家產,接家眷北上。五口人擠住在西直門崇壽寺東房三間小屋。張難先雖潛心研究儒學,卻不自我封閉,自覺感受“五四”新文化運動民主與科學之新風,虛心求學求友。他曾撰聯自嘲:“亦狂亦學者,極新極舊人家。”他每夜到北京大學去聽哲學家約翰·杜威、伯特蘭·阿瑟·威廉·羅素講學;星期日還出席在西什庫馮竹賢寓所的會講。此間他結識了熊十力、梁漱溟、蔡元培、胡適等人,同他們一起談學論道。
為了養家糊口,張難先不得已進北洋政府參謀部任錄事。月薪僅20余元,常數月不發薪,因而生計頗感窘乏。2月初解下身上棉馬褂典當三錢,次日又解下棉被質銀一錢五分。時在酷冷的燕市,其窘迫狀可知。有一回,梁漱溟見張家人口多,四壁蕭條,擬每月資助他三四十元,他謝絕了,說:“但求在學問上幫助我,足矣!”
此時,李濟深也在參謀部任職,張難先和他意趣相投,成為莫逆之交。他們為政府之腐敗無能而痛心疾首,深感落魄京師,請纓無路。一種無奈的心緒,常使他們無言相對。
1922年秋,黎元洪復大總統職,張難先因有過諫止黎復職的言論(即致電黎元洪:“時我公想為政客圍繞,失其主張。我十年未開口,今請一鳴。公須以大總統讓中山,自居副總統職。知此,則南北可統一,公名位日隆矣。”),預感到禍機又伏,便借奔三弟竺軒喪為由,回沔陽避居,臨行前勸李濟深也早作回南之計。
1923年,李濟深任梧州西江善后督辦;張難先于秋天應邀,赴粵任該督辦公署參議,兼西江講武堂教官。此間結識了鄧演達。冬天,張難先得知中國國民黨將改組,即草數千言書寄汪精衛,痛陳歷來癥痂,望能以大無畏精神洗滌之。汪精衛復函嘉納。翌年,國民黨改組,張難先在高要縣黨部登記。他表示擁護孫中山先生“聯共”以厚革命力量的方針。
1925年10月,國民政府任張難先為廣西運局局長,他以“見利思義,見危授命”的精神走馬上任。就職之日,他裁汰拿干薪者數十人,開員役大會,決議革除陋規30余項,增加員役薪水以養廉。
1926年元月,國民政府任命張難先為海南省(今海南省)各屬行政委員。瓊崖共13個縣,軍閥鄧本殷盤踞八年,橫征暴斂,搜刮民膏。張難先不負眾望,下車伊始,即青衣小帽,微服私訪,雜處于市井販夫走卒之間,傾聽各方呼聲,張貼安民告示,查明情況后,便果敢懲處虐民之官吏,拿辦壟斷鄉曲之豪霸,并建立民團,請駐軍協助維持治安,于是“張青天”的名聲遍于瓊島。
張難先在瓊崖近一年,政績卓著,在國民黨內贏得較高聲譽。1927年元月離瓊回省,被委任為監察院委員。任職期間,張難先力儆貪污,不稍寬假。在職四個月辦了幾件大事:一是徹查黃岡厘廠廠長貪污案。盡管有諸權勢者說情,他均置之不理,后該廠長畏罪逃往香港藏匿。二是某代外交部長干股貪污案,連傳數次才到庭,經一次審訊就服罪,于是押解法庭審判。三是平反臺山縣縣長劉裁甫冤獄案。張難先辦案,鐵面無私,曲直分明,深得人心,給黑暗的社會現實閃現了光明的一角。
1927年冬,張難先得知武漢清黨一塌糊涂,因不想見熟人,便頭戴北方長統風帽,蒙面回到闊別五年的接陽村,想悉心讀書,思考一些自己還不甚了然的問題。不久,忽受命為湖北省政府委員兼財政廳廳長,頗感驚駭。因為他自知少理財之道,具文懇辭。此時,省主席張知本親臨接陽村催促上任,他仍推卻,待張知本走后,他即附輪赴滬杭躲避。
在西湖避居數月,石瑛、劉樹杞二友追到杭州市,懇切勸駕,張難先無奈,便隨石、劉二友于1928年3月聯袂回鄂就職。此前已聘嚴重(立三)為民政廳廳長,石瑛為建設廳廳長。湖北“三怪”(三老)攜手共事,一時在湖北傳為佳話。
1928年3月,張難先就職。因舊日厘金局弊病極大,遂從整理征收著手,慎選廉吏,嚴懲貪暴。他首先廢除了設立于清季已施行88年的厘金局卡稅收制度,重訂稅則。他不信邪,不怕鬼。有一回,得知漢口征收局局長白崇勛(白崇禧之胞兄),長期恃勢裝病休養,他便下令撤銷其局長職。還有李宗仁的嫡表親武穴征收局某局長,常不上班,也被他免職。張難先鐵骨錚錚,一身正氣。他說:“我兩袖清風而來,兩袖清風而去。”湖北人民因之也稱他為“張青天”。
為金融流動以促進經濟發展,這年秋天,張難先特意撥150萬元基金首創湖北省銀行,任命唐有壬為行長。
值得一書的是,同年冬,張難先撥款25萬元籌建武漢大學。他意識到教育乃立國之本,高等學校乃培養人才之搖籃,于是選定武漢市最優美、最幽靜的環境——東湖珞珈山為建校地址,并成立建筑委員會,推李四光為主任委員,還聘請一位美國建筑工程師主持設計。隆冬時節,年過五旬的張難先,陪美國工程師爬遍珞珈山各山頭,主事規劃,使武漢大學具有嵯峨宏偉之規模。如今該校師生都以崇敬之心情,緬懷這位目光遠大的先賢。
平民風度
1930年元月,考試院院長戴季陶拔張難先為銓敘部首任部長,主管政府及五院文職人員之審核。在任近一年,張難先除了主持編制銓敘制度、法規與條例外,對于不合格者徑于免職,觸犯刑律者徑送法院,毫不寬貸。衛生部一職員因犯法被押送法院,部長劉瑞恒氣沖沖找張難先爭論,張坦然地回答道:“這是政府交給我的職責,違法者不照章辦理,就是我違法了。你說呢?”劉無言以對。
同年12月初,蔣介石召張難先至國民政府,告知政府將任命他為浙江省人民政府主席兼民政廳廳長。張難光知道這是派他去收拾前主席張人杰留下的爛攤子,立辭,卻五次未獲準,于年末赴浙江省走馬上任。
由南京至杭州市,張難先仍是青衣小褂,攜一仆從雜坐在三等車廂內。火車抵杭時,歡迎的人群涌到了頭等車廂,他卻已悄然下車,隨旅客出站。
抵杭州當天,張難先被迎入瀕臨西湖的省主席官邸“澄廬”。他見邸宅金碧生輝,宛若內苑,便說:“這不是我住的地方!”次日,遂賃居于省府附近之城頭巷某一中式樓房。他一家住樓下,樓上分別租給省府的兩位職員。這就是張難先的平民化的風格。
張難先奉命主浙,負有執行緊縮經濟政策清理四千余萬元省債的重任。因此,他到任以后,即停辦一切不急之務,合并駢枝機構,裁減冗員,但對杭江鐵路、自來水廠、電氣廠等項重要工程,仍督率建設廳廳長繼續進行,不敢延誤。
張難先大刀闊斧改革機構、裁減冗員的舉措,引起了一些失業者的不滿,他們向上控告張難先,“以省府作私邸”,“納妾貪贓”……蔣介石聞訊后,攜夫人悄然抵杭,直趨省府,見張難先便說:“我要見嫂夫人。”張答:“她在城頭巷。”“不在這里嗎?”“不在。”蔣掉頭就走。待張備車追趕時,他們已先到,徑直進樓房,見室內陳設簡陋,陳襄勤夫人也荊釵布裙,樸素無華。夫人把蔣氏夫婦延入客廳奉茶。蔣此時才明白,所謂“私邸豪華,小老婆若干”,純系誣陷。當晚柬請張氏夫婦及女兒赴宴,流言隨之廓清。
參考資料 >
張難先的家鄉情懷.仙桃市人民政府門戶網站.2023-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