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衛(wèi)公會昌一品集序》是唐朝李商隱創(chuàng)作的一篇散文。
作品原文
太尉衛(wèi)公會昌一品集序
唐葉十五，帝謚昭肅，始以太弟，茂對天休，遂臨西宮，入高廟，將以準則九土，指麾三靈。乃顧左右曰：“我祖宗并建豪英，范圍古昔，史卜宵夢，震嗟不寧，是用能文，惟睿掌武，以永大業(yè)。今朕奉承天命，顯登乃辟，庸不知帝朕者，其誰氏子焉？”左右惕兢威靈，迷撓章指，周訥揚吃，不能仰酬。既三四日，乃詔曰：“淮海地區(qū)伯父，汝來輔予。霞披霧銷，六合快望。四月某日入覲，是月某日登庸。淵角奇姿，山庭異表，為九流之華蓋作百度之司南。帝由是盡付元機，允厭神度，左右者咸不知其夢邪卜邪。金門朝罷，玉殿宴馀，獨銜日光，靜與天語。帝亦幽闡，征召說命之旨，定元首股肱之契，曰：“我將俾爾以大手筆，居第一功。麒麟閣中，霍光且圖于勛伐；元洲苑上，魏收別議于文章。光映前修，允兼具美，我意屬此，爾無讓焉。”公拜稽首曰：“臣某何敢以當(dāng)之。在昔李世民有臣曰顏師古，曰文本，李治有臣曰嶠，曰融；元宗有臣曰說，曰環(huán)；代過有臣曰袞；至于憲祖則有臣禰廟曰忠公，并稟太白以傳精神，納非煙而敷藻思。才可以淺深魏，道可以升降伊皋，而又富僧孺之新事，庾持之奇字。清風(fēng)濯熱，白雪生春，英布食時之工，裴子野昧爽之獻。疑王粲之夙構(gòu)，無禰衡之加點。然后可以宏宣王略，輝潤天文，豈伊乏賢，可舊服？”帝又曰：“舜何人也，回何人也，朕思丕承，汝勉善繼，無乎爾之先。”公復(fù)拜稽首曰：“《易》曰：中心愿也，《詩》曰：何日忘之，臣敢不夙夜在公，以揚宏烈。”
會一日，上明發(fā)于法宮之中，念兆人之眾，顧九州之廣，永懷不待之痛，式重如存之敬。公伏奏曰：“惟先后守丕基，允資內(nèi)助，秀南頓嘉禾之瑞，開烈山神井之祥，德駕河洲，淑肩沙麓，將顯降之配，未宏褒紀之恩。渝美椒涂，掩華蘭掖。緣山破[QEDI]，夙聞齊主之悲；采石傳形，早降漢皇之慟。今繞樞有慶，鳴社承輝，而懿號未彰，貞魂英，恐無以懋遵圣緒，光慰孝思。”公于是承命有宣懿祔廟之制。
初，文宗皇帝思宗社之靈，祖之重，傳于夏啟，既不克終，歸于與夷，又未能立。乃推帝堯敦敘九族之道，宏魏文榮諸弟之志，常曰，邸，吾寧忘邪？及武宗讓逾三四，位當(dāng)九五，出潛離隱，躍泉在天，揚八彩于堯眉，挺二肘于湯臂，故外則上公列辟，內(nèi)則常侍貴人，咸愿擬議形容，依稀彩飾。公圭歸美，吮墨擒詞，詠日月之光華，知天者之事也。贊乾坤之易簡，作《易》者之事乎。公于是有圣容之贊。
天寶季年，物豐時泰，骨鯁者慕周偃武，肉食者效晉清談，豕不獖牙，因搖尾。氛興燕易，駕狩巴梁。九十年鑾輅不東，三千里華戎遂隔。日者上元降鑒，元圣恢奇，遂于首亂之邦，先有納忠之帥，復(fù)我疆理，平我仇仇。負羽蒙輪，已聞于深入；赤茀邪幅，將事于駿奔。陳萬賄以展儀，備四旗而告捷。仍愿于箕星之分，巫閭之旁，追琢貞，彰灼來葉，以文上請，屬意宗臣。公乃更夢江毫，重吞羅鳥，町河濟，呼嘯神，述列圣之英，答藩維之深懇。既事包理亂，思屬安危，不惟嵩岳降神，固亦文星助彩，蟠龜戴，蟲篆鳥章，構(gòu)思而君苗硯焚，灑翰而元常筆閣。公于是有《幽州紀圣功》之碑。
天街之北，獯鬻居，結(jié)以閼氏，降我皇女。奉春君婁敬，嘗為遠使；下杜人楊望，長作畫工。乘以無年，遂忘舊好，分偵邏于甌脫，遣祭于蹛林。俾我刁斗晨驚，兜零夜設(shè)。公乃上資宸斷，旁耀軍謀，心作靈臺，手為天馬。充國四夷之學(xué)，此日方知。薛公三策之征，他時未爽。既而鬼飛辨，邳石降籌。不使郭，仍讒于段颎；寧教李邑，更毀于班超。勢協(xié)聲同，火水灌，遂得朝還貴主，暮遁名王。轄柳塞之歸車，復(fù)梅妝而向闕，及晉城赤狄，喪帥歸圭，有子契之弟兄，誕景升之兒子。將憑蜀閣，欲恃吳錢姑務(wù)連雞，靡思縛虎，既垂文誥，尚有群疑。公乃挺身而進曰：“晉文公在喪，不聞利父；衛(wèi)朔受貶，祇以拒君，今天井雄藩，金橋故地，跨搖河北省，脅倚山東省。豈可使明皇舊宮，坐為污俗，文宗外相，行有匪人。”忠謀既陳，上意旋定。俄又埃昏晉水，霧塞唐郊，殊懿公之東徙渡河，若紀侯之大去其國。稽于時議，憚在宿兵，公又揚笏而言曰：“彼地則義師，帥惟宗室，乃元王勤商之邑，后稷造周之邦，瓜具存，堂構(gòu)斯在，茍?zhí)澆弋嫞灰u仇，則是獎夙沙縛主之風(fēng)，長冒頓單于射親之俗。昔白起用，坑卒四十一萬；齊桓公受，立功一十二國。今真將軍為時而出，賢諸侯代不乏人，況其俗產(chǎn)代地之名駒，富管涔之良璞，有抱樹辭榮之節(jié)，有漆身報德之風(fēng)邪！”躡足以謀，屈指而定，謝安之圍棋尚劫，曹參之飲酒正酣。適有軍書，果聞戎捷。牛邯謝眾，丕豹出奔，樂毅不歸，鄒陽已去，砥磨周鉞，水鄭刀，萬里來袁尚之頭顱，二冢葬蚩尤之肩，何其纂立大效，樹建嘉績，若是之速與！宗英可汗既畏王威，遂聞?wù)埨簟Ａ衾鐝铰罚瑢︿乙灾撸荒粴拄茫鹿诙心健４螽叢恐剩繇n單于之師，或執(zhí)玉而朝靈，或解辮而拜甘泉，并垂于冊書，光彼明命，百王共貫，三代同規(guī)。公于是奉命有討北狄之詔，伐上黨之制，諭回鶻之命五，慰堅昆之書四。
每牙管既拔，芝泥將干，上輒曰：“爾有獨斷，朕無疑謀，固俟沃心，可不假手。”公亦發(fā)陰可就，落簡如飛。故每有急宣，關(guān)于密畫，內(nèi)庭外制，皆不與聞。此又豈可與美《洞簫》而諷于后庭，聞《子虛》而嗟不同世者，論功而校德邪？其有勢切疾雷，機難終日，屬宣室未召，武帳不開，公莫暇昌言，且陳密疏。賈誼之憂國，固動深誠；山吏部之論兵，因夙習(xí)？凡所奏御，罕或依違。及武宗下武重光，崇名再易，公又觀圖東序，按牒西昆，率億兆歸心，列公卿定議，以一十四字，垂百千萬年。藻辭華，鋪舒名實，秦晉于玉檢瑤繩之內(nèi)，平勃于綠疇讒鼎之間。方將命禮官，召儒者，訪匡衡后土娘娘之議，采公玉明堂之圖，考肆覲之禮于梁生，取封禪之書于犬子，盡皇王之盛事，極臣子之殊功。而軒鼎將成，禹書就掩，然猶進先嘗之藥，獻高手之醫(yī)，藏周旦請代之書，追漢宣易名之義。作為《明大誥》，祈于昊天，始終一朝，紹續(xù)九德。其功伐也既如彼，其制作也又如此。故合詔誥奏議碑贊等，凡一一十五卷，輒署曰《會昌一品集》云。紀年，追圣德也；書位，旌官業(yè)也；不言制集，崇論道也。
惟公字李德裕，姓李姓，趙郡人。蓋大中邱，有風(fēng)雨張之氣；臺高邑，有山河隱之靈。萃于直躬，慶是全德。許靖廊廟之器，黃憲師表之姿，何晏神仙，叔夜龍鳳，宋玉閑麗，王衍白皙，馬援之眉宇，盧植之音聲，此其妙水鏡而為言，托丹青而為裕。至于好禮不倦，用和為貴，敬一人而取悅，謙三位而無咎，意以默識，確乎寡辭。車匠胡奴，罔迷于半面；背碑覆局，無俟于專心。聿成儉訓(xùn)，不有長物，昔猶卑官，端坐心齋。江革分謝朓之舊襦；便為臥具，周正得袁憲之談柄，常在講筵。五車自娛，三能識，麗則孔門之賦，清新鄴下之詩。重以多能，推于小學(xué)。王子敬之隸法遒媚，皇象之草勢沉著，異時相逼，當(dāng)代罕儔。不妄過人，慎于取友，與李杜齊名者少，愿僑札交者稀，故能應(yīng)是昌時，媚于天子，憲章皇極，理元穹，燭耀家聲，粉飾國史，帝典之灝噩噩，尊王道之蕩蕩平平。而又不節(jié)怨嗟，知進憂亢，張良竟稱多病，王充方務(wù)頤神。無潁陽之善田，乏好之巨產(chǎn)，何曾之食既去，虞悰之鲊方嘗。憂其厚味，有爽和氣，肴無在，琴鶴有馀。成萬古之良相，為一代之高士。系爾來者，景山仰之。
某昔在左曹，每事先帝。雖詭詞望利，不接于話言；而深義約文，庶歸于風(fēng)采。代天之言既集，蟠地之樂難忘。蓋屬才華，用為序引，以鄒衍之迂怪，將潁嚴之淺近，忽焉承命，何所措辭。五嶺幽遐，八桂森爽，莫逢博約，寧遇切磋。處無價之場，率然占玉；登不枯之岸，粗爾論珠。雖常有意焉，亦不知量也。某叩頭再拜上。
作者簡介
李商隱（約813—約858），唐代詩人。字義山，號玉溪生、樊南生。懷州河內(nèi)（今河南沁陽）人。開成二年（837年）進士。曾任縣尉、秘書郎和東川節(jié)度使判官等職。處于牛李黨爭的夾縫之中，被人排擠，潦倒終身。詩歌成就很高，所作“詠史”詩多托古以諷，“無題”詩很有名。擅長律、絕，富于文采，具有獨特風(fēng)格，然有用典過多，意旨隱晦之病。有《李義山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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