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的頓河》(俄文:Тихий Дон)是蘇聯作家米哈伊爾·肖洛霍夫(M.A.Sholokhov)的一部史詩體長篇小說,屬于現實主義文學體裁,分4部8卷。小說構思于1926年,四部分別于1928年、1929年、1933年和1940年出版,前后歷時14年。
《靜靜的頓河》以1912至1922年的兩次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和國內戰爭)和兩次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為背景,展示了頓河地區哥薩克人在戰爭和革命中的苦難歷程,講述了哥薩克葛利高里在愛情、戰爭與革命的沖突中經歷了家庭破碎、愛人的死亡,以及自身的反復掙扎,最終在戰火與困境中黯然回歸故里,只剩下幸存的兒子陪伴的故事。
《靜靜的頓河》以史詩般恢宏的氣勢描述了頓河區域哥薩克騎兵民族與社會的歷史變遷,藝術化地展現了俄羅斯社會的特殊群體——哥薩克的歷史特征和精神風貌,具有鮮明的民族性;通過葛利高里家族的悲劇和戰爭對哥薩克社會的影響,揭示了戰爭對個人命運和社會的深刻摧殘;它也探索了戰爭如何扭曲人性,展示了在極端環境中人們如何面對道德和心理的沖突,人物的悲劇命運與歷史時代的變遷盡顯其中,同時,在藝術結構上突破了傳統歐洲小說的框架,將個人命運與民族命運緊密結合,注重民族整體的描繪而非單純的愛情傳奇,其語言風格充滿民族特色,通過細膩的景物和心理描寫,展現了人物復雜的內心世界和時代背景,是一部氣勢磅礴、格調悲壯同時又兼具鮮明的地方色彩和濃厚的鄉土氣息的文學作品。
《靜靜的頓河》作為一部開創悲劇史詩體長篇小說的作品,在蘇聯文學中獨樹一幟,獲得了極高的評價。該書不僅贏得了1941年約瑟夫·斯大林獎金,還使米哈伊爾·肖洛霍夫于1965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第三位獲此殊榮的蘇聯作家。其在中國的影響力也極為深遠,自1931年首次譯介以來,對中國文學產生了顯著的影響,并被廣泛翻譯和再版?!鹅o靜的頓河》在蘇聯及國際上引發了廣泛爭論,其中就包括作者的爭議,一些流言稱該作品并非肖洛霍夫所作,而是他剽竊或盜取了其他人的手稿,但這些說法最終被證明是虛假的。
創作背景
時代背景
該作品以1912年5月到1922年3月共十年間發生的兩次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和俄國國內戰爭)、兩次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等具體的歷史事件為情節基礎。
哥薩克騎兵,是俄羅斯歷史上形成的一個特殊的社會階層?!案缢_克”一詞源于突厥語,意為“自由人”,原指從中亞突厥國家逃到黑海北部從事游牧的人,后來泛指15-17世紀俄國從農奴制壓迫下從內地逃到頓河草原、在這邊陲地區安家落戶的農奴及其后代。至18世紀,這些聚居在頓河兩岸的“自由人”開始形成特殊的半農民、半軍人的社會階層。沙皇政府對他們采取懷柔政策,正式承認哥薩克村社,賜予哥薩克特權,分給份地,實行自治,但規定每個哥薩克都必須為沙皇服兵役,效忠沙皇。1904年,日俄戰爭,俄羅斯軍隊在戰爭中失敗,從此俄國失去了在遠東的霸主地位。戰爭失敗導致俄國人民對現行沙皇專制政體的不滿,從而引發了1905年的全國工人大罷工,繼而是革命武裝起義。經過多年的歷史演化,哥薩克騎兵到了《靜靜的頓河》所描寫的時代已經分化。極少數人成為地主、富農,絕大多數人依然是勞動哥薩克的貧農和中農。
1914年7月,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俄國作為協約國參戰,不到兩個月,俄羅斯聯邦武裝力量慘敗。1917年2月,俄國爆發了資產階級革命,推翻了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專制統治,建立了以亞歷山大·克倫斯基為首的資產階級中華民國臨時政府,與此同時,以列寧為首的布爾什維克建立了工兵代表蘇維埃政權,國家出現兩個政權并存的局面。10月,列寧組織了十月社會主義革命,推翻了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建立了世界上第一個無產階級掌權的社會主義國家。蘇維埃政權成立之后,出于本能的敵視,一些其他國家的武裝力量不斷地對新的政權進行干涉,蘇聯國內的白匪軍更是不停地制造叛亂。尤其在高加索、頓河一帶,無論是白軍的叛亂還是中國工農紅軍反叛亂的斗爭,較量都顯得非常激烈。十月革命爆發后,那些富族的上層人們堅決要維護原有秩序,抵制在頓河地區建立蘇維埃政權。而那些處在下層的農民則對人人平等的社會主義持擁護的態度,他們支持蘇維埃政權。因而,在1917-1922年國內戰爭這樣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哥薩克騎兵這樣一個原本統一的群體分化出兩個不同的階級形成兩股不同的力量,各自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相互廝殺。第一個階級是下層哥薩克群體,他們具有堅定的信仰,堅決擁護蘇維埃政權,為了人人平等、人人有土地、個個都能過上好日子的理想而斗爭。另一個階級是中上層哥薩克群體,他們先是效忠沙皇和資產階級中華民國臨時政府,當沙皇和資產階級臨時政府被推翻之后,他們堅決反對蘇維埃政權,為在頓河地區建立自己的政權———頓河政府、趕走外鄉佬、維護特權利益而頑固抵抗。
個人背景
十九世紀三十年代到二十世紀初,農民題材在俄國文學中占有很大的比重。選取農村題材,描寫農民生活是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創作的一大特色,頓河哥薩克農民的生活就是作者肖洛霍夫創作的源泉。繼《頓河故事》之后,肖洛霍夫想寫一部描寫哥薩克在革命中的命運的長篇小說。起初定名為《頓河鄉土》,后改為《靜靜的頓河》。創作《靜靜的頓河》始于1926年,歷時14年完成,期間肖洛霍夫曾奔走于頓河各村鎮,收集民俗音樂和傳說,到各大圖書館查閱資料。他尊重歷史的真實,為了揭示歷史事件的真相,他曾實地考察過當年的戰場。肖洛霍夫從藝術的角度,詮釋了1919年頓河暴動的起因,指出是由于蘇維埃政權的“左”傾過頭行為和中國工農紅軍某些人違法亂紀導致的。
出版歷史
《靜靜的頓河》分4部8卷,1928年,23歲的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蘇聯《十月》雜志第1-4期上發表了《靜靜的頓河》第一部,緊接著的第二部又在該刊的第5-10期上連載,第三部的第一章發表于1929年1-3月份《十月》雜志,在第12章末尾注明:“待續”。然而一待便是兩年零九個月。從肖洛霍夫的信件了解,這期間《十月》編輯部要求肖洛霍夫對《靜靜的頓河》第三部的四十余章(全書共六十五章)進行徹底修改,有些章節甚至要完全刪掉,否則不能發表。修改的是因為編輯部不同意肖洛霍夫關于1919年頓河哥薩克叛亂的原因的分析,認為作者為叛亂辯護,要求他修改。之后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多方面的積極努力,才沖破了層層迷霧,獲得了支持。1932年初,《十月》雜志繼續發完《靜靜的頓河》第三部。第四部發表于1937年和1940年。
前兩部在《十月》雜志上發表后的三四年內,出了幾個單行本,文字未作改動。在這之后,肖洛霍夫對小說進行了一次藝術加工,對某些人物的性格作了進一步揭示,改寫了某些對話,去掉了不少粗話臟話以及一些自然主義的細節描寫,改變了其中較多的方言的語音和詞匯。《靜靜的頓河》1933年的版本就是作者經過這樣的修改和加工過的修訂本。1933年后,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對已出版的前三部未做大的修改。第4部發表后,肖洛霍夫于1941年出版了把四部合在一起的一卷本。到此肖洛霍夫認為小說的創作工作已經完成了,對此后的版本沒有再加以過問。
1950年,國家文學出版社準備出《靜靜的頓河》的新版本,出版社請肖洛霍夫自已進行修改,而他把這工作交給了他的朋友——《真理報》記者波塔波夫。波塔波夫接手后,對小說進行了較大的“外科手術”,刪去很多細節描寫,改動了許多句子,糾正了他認為不確切的語言表達方式,自己還添寫了一些段落。有些改動主要出于政治上的考慮。經過這樣修改后的小說于1953年出版。這個版本特別注明是“修訂本”,一位研究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專家把它稱為“毀壞本”,后來肖洛霍夫本人也這樣認為。根據統計,這個版本改動的地方多達五百多處。
1956年到1960年,國家文學出版社和青年近衛軍出版社幾乎同時推出了肖洛霍夫的八卷集和七卷集。在研究肖洛霍夫的專家盧金的協助下作了一次全面的校訂,恢復了許多過去被刪改的內容。但是收人這兩個文集中的《靜靜的頓河》并沒有能恢復過去被刪和被任意修改的全部內容。后來小說又于1962年、1969年、1975年、1980年、1985年多次重版,這些版本與上述兩個文集里的版本基本相同。
90年代,俄羅斯學者加強了對《靜靜的頓河》的版本研究。高爾斯世界文學研究所專門成立了一個名叫出版《靜靜的頓河》科學版籌備小組,由語文學博士彼捷林擔任組長。1995 年軍事出版社出版了《靜靜的頓河》的新版本。三年后,羅斯托夫的鳳凰出版社出版了另一個由研究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學者科托夫斯科夫編輯的新版本。
《靜靜的頓河》第一、二部手稿發現后,馬克西姆·高爾基世界文學研究所制定了一個綜合研究計劃。根據這個計劃,將在2005年肖洛霍夫百歲誕辰時出版全部手稿的真跡復制本和《肖洛霍夫全集》的前幾卷,其中所包括的《靜靜的頓河》將根據以前的版本和手稿進行重新校勘,并加上必要的注釋。
內容情節
卷首詩
我們光榮的土地不是用犁來翻耕……
我們的土地用馬蹄來翻耕,
光榮的土地上種的是哥薩克騎兵的頭顱,
靜靜的頓河到處裝點著年輕的寡婦,
我們的父親,靜靜的頓河上到處是孤兒,
靜靜的頓河的滾滾的波濤是爹娘的眼淚。
噢噫,靜靜的頓河,我們的父親!
噢噫,靜靜的頓河,你的流水為什么這樣渾?
啊呀,我靜靜的頓河的流水怎么能不渾!
寒泉從我靜靜的頓河的河底向外奔流,
銀白色的魚兒把我靜靜的頓河攪渾。
第一部
《靜靜的頓河》的主人公叫葛利高里·麥列霍夫,出生在一個富足的哥薩克家族,父親是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母親是伊莉妮奇娜,他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哥哥名叫彼得羅·麥列霍夫,彼得羅的妻子是妲麗亞,妹妹名叫杜妮亞希珈。他的鄰居是一對夫妻,司契潘和妻子阿克西妮婭。阿克西妮婭小時候曾被父親強暴,在她17歲那年,阿克西妮婭嫁給了司契潘,新婚第二天司契潘就對她拳腳相加,后來把阿克西妮婭關在倉房或內室,夫妻間沒有愛情可言。隨著時間的流逝,阿克西妮婭選擇對命運屈服。但是,當司契潘去服役之后,葛利高里就出現了。當葛利高里追求她時,阿克西妮婭在理智上盡力抵抗,而在心理上又感到溫暖和愉快。葛利高里打破了阿克西妮婭內心的平靜,對激情的渴望驅使阿克西妮婭和葛利高里偷偷在一起。圣靈節那天,全村都開始割草,半夜里,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妮婭終于找到了親近的機會。自那以后,阿克西妮婭完全換了個樣子,她直言不諱地承認自己愛葛利高里。斯蒂潘福役回來之后,聽到了風言風語,狠狠收拾了阿克西妮婭,葛利高里還跳過籬笆,和司契潘廝打。
葛利高里的父親潘苔萊為了結束這樁丑事,就向村里另一個格薩克家族求親,他們去了靼韃村的首富珂爾叔諾夫家。珂爾叔諾夫的長女娜塔莉亞長得很漂亮,身軀結實,還有一雙會干活的大手。娜塔莉亞喜歡葛利高里,葛利高里也下決心要和阿克西妮婭結束舊情,而阿克西妮婭卻決心把葛利高里從娜塔莉亞手里奪回來。同年10月底,一個聲稱從羅斯托夫來的頭戴黑帽的人來到韃靼村,是布爾什維克派來的,名叫施托克曼。施托克曼對哥薩克騎兵們說:“我們都是俄羅斯人。古時候有些農奴從地主那里逃跑了,移到頓河沿岸落了戶,就管他們叫哥薩克?!弊鳛椴紶柺簿S克派來的地下工作者,施托克曼經過長期的淘汰和挑選,組成了十個哥薩克參加的核心小組,向他們灌輸階級斗爭理論和政治思想,使他們對現存的制度發生厭惡和憎恨。
娜塔莉亞勤勞能吃苦,然而性格卻較為冷淡,對于丈夫的愛意,她只是窘迫又急切地順從,正因如此,葛利高里開始依戀起阿克西妮婭那狂熱的愛。于是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妮婭的舊情重又復蘇。對兒媳婦十分滿意的潘苔萊氣得哆嗦地對葛利高里說:“你要是不愿意和娜塔莉亞同住,你就給我從家里滾出去!”葛利高里一氣之下從家里出走。他找了阿克西妮婭,一起去亞果得諾葉的貴族李斯特尼次基家,葛利高里當了他家的馬車夫,阿克西妮婭在廚房打雜。娜塔莉亞在痛苦、恥辱和絕望中用鐮刀自殺,但她沒有死,只是脖子變歪了。娜塔莉亞回到了娘家,處境很尷尬,她還愛著葛利高里,怎么也不肯斷絕和麥列霍夫家的關系。娘家人同情她,但也因為她的軟弱而惱怒。經過一番抉擇,1914年3月,娜塔莉亞決定還是回到麥列霍夫家和公婆一起生活。娜塔莉亞回到公婆家后,受到全家的熱情歡迎。小姑杜妮亞希珈尤其和娜塔莉亞親熱,她告訴娜塔莉亞自己和男朋友珂曬伏依相好了。潘苔萊希望兒子和媳婦言歸于好,葛利高里卻不予理睬。而后,阿克西妮婭給葛利高里生了個女兒,小女孩的出現讓麥麗霍夫一家的關系有所緩和,只有娜塔莉亞不知道自己究竟處在什么位置上。
第一次世界大戰即將爆發,俄羅斯開始大規模征兵,葛利高里雖然不情愿,也得上前線服役,因為承擔兵役是哥薩克騎兵的義務。葛利高里參軍入伍,分在了第四連。葛利高里無法忍受軍隊里的人的行事作風,軍官對待士兵冷酷無情,士兵們更是奸淫婦女,這一切都令他義憤填膺。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葛利高里所在的連隊開赴前線。在戰場上,他碰到一個奧地利兵,于是用長矛刺入了對方的身體。第一次作戰殺人也讓他對戰爭產生了強烈的厭惡。他只盼著快點結束服役期,回家和阿克西妮婭團聚。然而,戰爭越拖越長,絲毫不見有終止的跡象。后來,排里有個綽號叫“鍋圈兒”的哥薩克騎兵對葛利高里說道:“你別去琢磨這是怎么回事以及為了什么,你身為哥薩克,你的職責就是不加分辨地砍殺。在打仗時殺敵,這是神圣的職責?!痹谝粓鰻帄Z城市的戰斗中,葛利高里負傷了,由于他帶傷營救了一位受傷的中校軍官,從而獲得了喬治十字勛章。潘苔萊高興得忘乎所以,拿著信四處給人展示,因為葛利高里是村里頭一個榮獲喬治十字勛章的人。
娜塔莉亞去找阿克西妮婭,懇請她讓葛利高里回來。阿克西妮婭把對葛利高里的所有愛都傾注在了女兒身上。當她聽聞娜塔莉亞要求自己把葛利高里還給她時,頓時露出極度憎恨的神情,瘋狂地守護著自己的地位。娜塔莉亞被難以言喻的痛苦所壓迫,離開了阿克西妮婭,不久后,葛利高里的女兒因為染上猩紅熱夭折了。就在這時,回家養傷的李斯特尼次基中尉趁機而入,阿克西妮婭順從地委身于他。在一次服役中,葛利高里所在的部隊損失慘重,他也受傷了。從前線撤下來養傷的時候,他偶然接觸到共產主義思想。在病友的影響下,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拼死拼活作戰是為了什么?為了地主老爺們嗎?帶著這樣的疑問,他回到了家鄉。葛利高里出院歸來,得知了阿克西妮婭的事情。他借著給李斯特尼次基趕車的機會,在一處洼地里,用鞭子狠狠抽打了李斯特尼次基一頓,又給了阿克西妮婭一鞭子,然后便離開了莊園。阿克西妮婭追上去請求他原諒。他頭也不回,徑直回到自己家里。葛利高里戰爭初期那種對人類的同情、憐憫的心情消失了,他冷淡而蔑視地玩弄著別人和自己的生命,因此又得到四枚喬治十字勛章和四枚獎章。而此時,他的妻子給他生了一對孿生子,娜塔莉亞把全部心思都放到孩子身上。
第二部
麥列霍夫家的日子逐漸回到正軌,但與此同時,整個俄羅斯也發生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布爾什維克政權建立之后,許多士兵都加入了革命隊伍,葛利高里也不例外。但是,還有很多哥薩克騎兵士兵不認可新政權,他們懷念沙皇的統治,比如葛利高里的父親和哥哥就對革命表達了強烈不滿。蘇聯政府施行的政策打破了哥薩克的特權,不但重新分配了土地,哥薩克的權利和義務也和沙皇時期完全不同,甚至宗教信仰問題也將受到影響。很多哥薩克一時接受不了,給了反蘇聯政府勢力可乘之機。他們把哥薩克自治組織拉攏到自己這一邊,一起和蘇聯紅軍作戰。葛利高里在一次戰斗中親眼看見一個蘇聯紅軍軍官毫無憐憫的打死了被俘虜的白軍哥薩克,他就對革命產生了懷疑,他這種不堅定被蘇聯紅軍看成是蘇維埃政權的敵人。
第三部
葛利高里被迫成為哥薩克騎兵自治組織的頭目,與蘇聯紅軍對抗。這場內戰是一場不留俘虜的戰爭,蘇聯紅軍這么做是為了盡快結束戰爭,對抗蘇聯紅軍的哥薩克們不留俘虜,則是完全出于發泄憤怒和復仇。這種異化人性的行為讓葛利高里倍感痛苦,無論參加革命還是加入白軍,他的目的都是想讓自己家人以及哥薩克同胞能更好的活下去,可是好像不管他怎么做,都只會讓他們白白犧牲性命。這時的葛利高里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但事態的發展不容他有時間思考,他只能繼續在痛苦中和中國工農紅軍對抗。
第四部
不久后,葛利高里成為了哥薩克騎兵領袖,又和阿克西妮婭的舊情復燃。很快,妻子娜塔莉亞又懷孕了,娜塔莉亞聽說了葛利高里和阿克西尼婭的外遇,就偷偷用土辦法墮胎,最后搭上了性命。這時葛利高里才意識到妻子的好,但一切已經無可挽回。敦赫地區的哥薩克長期以異于對抗一國,已經出現了衰敗的跡象。男人長期在外打仗,不是生產,后勤補給難以維系,傷亡不斷,兵員無法補充,最后連老頭子和未成年的小孩兒都被趕上前線。不久后,白軍徹底潰退,逃亡到國外,以葛利高里為首的哥薩克騎兵被他們拋棄在汾河邊,最后哥薩克們向蘇聯紅軍投降。長期的戰爭早已經讓哥薩克們疲憊不堪,但為了將功贖罪,葛利高里帶著余下的哥薩克。加入了蘇聯元帥謝苗·布瓊尼的第一騎兵軍,繼續赴波蘭作戰。從波蘭戰場復員歸來時,葛利高里打算和阿克西妮婭好好過日子,把孩子撫養長大,但蘇維埃政府開始追責內戰時期的問題。原本葛利高里打算堂堂正正的應付審問,但他害怕自己的功過無法相抵,一次次的拖下去,錯過了交代問題的機會。最終,他不得不加入一個由內戰時期犯過錯的軍人組成的匪幫,又一次開始逃亡。到最后,葛利高里加入的匪幫眼看著就要滅亡,他帶著阿克西妮婭遠走高飛,逃跑過程中,他們遇到蘇聯紅軍的追捕。半路上,阿克西妮婭中彈身亡。這時的格麗高里幾乎失去了一切,父母、妻子、情人都死了。他行尸走肉般的到處逃亡,1922年春,他結束了漂泊的生活,回到家鄉,把槍支彈藥全都扔進河里。最后,葛利高里站在自家的大門口,手里抱著兒子,這就是他生活中剩下的一切,這就是暫時還使他和大地,和整個這個在太陽的寒光照耀下,光輝燦爛的大千世界相聯系的一切。
角色介紹
葛利高里·麥列霍夫
葛利高里生得鷹鉤鼻,斜眼中帶著微藍的熱情眼眸,顴骨高聳,常有駝背,表情粗獷。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葛利高里初期在沙皇軍隊中奮勇作戰,但對軍官的專橫和戰爭的荒謬感到深深不滿。與革命士兵賈蘭沙的接觸讓他對沙皇政權產生懷疑,但回到家鄉后,受到榮譽和諂媚的影響,他重新堅定了哥薩克的身份,繼續上戰場。十月革命后,葛利高里曾支持哥薩克騎兵獨立,但在與紅軍交往后,他逐漸轉向支持蘇維埃政權。然而,看到波得捷爾珂夫的殘暴行為后,他再次動搖,最終加入了反革命陣營。葛利高里在反革命中表現得極為激進,但與白軍的關系卻始終疏遠。反革命叛亂后,他卷入了更多的血腥暴力,酗酒放蕩,內心極度痛苦。最終,面對反革命的失敗,他再次投身中國工農紅軍,表現出英勇的戰斗精神,但因為歷史問題,他在紅軍中也未能得到信任,最終被復員?;氐郊亦l后,葛利高里面臨著革命政權的追捕。為了逃避懲罰,他加入了佛明匪幫,但看到形勢不妙后,又帶著情人阿克西妮亞逃亡。在遭遇不幸后,阿克西妮亞被打死,葛利高里最終在痛苦中回到家鄉。
葛利高里·麥列霍夫是小說中的復雜人物,他的形象既充滿了矛盾,又展示了人性的多面性。作為一個哥薩克青年,葛利高里的外貌特征就顯得與眾不同:他有著下垂的鷹鼻,略微斜視的眼睛里閃爍著熱情的光芒,顴骨高聳,皮膚呈棕紅色。與他的父親一樣,他的駝背和粗獷的笑容都讓他顯得有些粗野。葛利高里既非傳統的正面人物,也非純粹的反面角色。盡管葛利高里的行為有時粗魯,但他的直爽和樸素的情感使他在判斷是非時表現出一種獨特的坦誠,并且在內心深處充滿了柔情。他的愛情生活,尤其是對鄰居妻子阿克西妮婭的深情厚誼,既打破了傳統道德的禁忌,也顯現出他情感的真摯和激烈。他的生活充滿了矛盾和沖突。葛利高里的動搖和矛盾在他最終投身佛明匪幫并試圖逃避蘇維埃政權的追捕時表現得尤為明顯。他的痛苦和絕望在阿克西妮亞被殺后達到頂點,最終他在內心的混亂中回到家鄉。葛利高里在革命與反革命之間的搖擺和最終的悲劇結局,揭示了他在歷史的洪流中作為一個復雜人物的悲劇性命運。
阿克西妮婭
阿克西妮婭是《靜靜的頓河》中的女主角,她以勇敢、高傲、性感和迷人的形象吸引了讀者的注意。她與葛利高里之間的愛情貫穿整部小說,成為故事的核心線索,也使她的角色成為全書中最具魅力的部分。在小說的第一部,阿克西妮婭登場時已經展示了她成熟的女性特質。她的生活充滿了悲劇和困境:她的父親和丈夫都對她粗暴無情,使她在家庭中過著像奴隸一樣的生活,缺乏溫暖和安慰。盡管如此,她并未因此完全喪失對生活的渴望和對愛情的憧憬。在頓河邊的清晨,阿克西妮婭挑著水桶,身姿婀娜地走在通往河邊的小路上,她那豐腴的腰肢和誘人的眼神引起了葛利高里的注意。葛利高里是一個剛剛經歷情竇初開的年輕人,對阿克西妮婭充滿了迷戀,但在她眼中,他仍是一個不成熟的毛頭小子。阿克西妮婭意識到,與葛利高里的關系可能會引發問題,因此最初她試圖保持距離,提醒他去追求那些更適合他的姑娘們。然而,她內心深處卻渴望逃離乏味的生活,渴望找到真正的歡樂和愛情。
隨著時間的推移,阿克西妮婭與葛利高里之間的感情逐漸升溫。當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加親密時,阿克西妮婭難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她決定義無反顧地追求新的生活和愛情。即使在面對村中婦女的非議時,阿克西妮婭仍然能夠驕傲地展示自己的幸福,對這種背后的指指點點毫不在意。她的決心和勇氣在于她敢于追求屬于自己的幸福,不論外界如何評價。阿克西妮婭不僅在這段關系中處于主導地位,她還以自己獨特的方式操控了愛情的進程。她經歷了無數的苦難,但她的努力和對愛情的追求使她成為真正的勝利者。她知道如何利用自己作為女性的魅力來吸引自己所愛的人,并最終將葛利高里贏得手中。隨著葛利高里的成長和成熟,阿克西妮婭的愛情力量也逐漸顯現出來,最終她的愛戰勝了一切困難,成為葛利高里終生的依靠。
她的愛情經歷了許多磨難,包括社會壓力、個人困擾以及最終的悲劇結局,這些都使她的角色更加立體和真實。阿克西妮亞中了紅軍征糧隊哨兵的子彈,突然永遠地離葛利高里而去。阿克西妮婭的死深刻地影響了整部作品的情感基調和情節走向。她的離世不僅僅是一個故事事件,更是對她復雜人物形象的一種終結和升華。她的死亡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也象征著她個人命運的終結。
娜塔莉婭
娜塔莉婭出生于哥薩克大戶珂爾叔諾夫家中,自小受到哥薩克騎兵傳統道德的熏陶。她是一個善良、質樸的姑娘,嚴格遵循婦道,展現出哥薩克所珍視的傳統美德。雖然娜塔莉婭明知麥列霍夫家境拮據且葛利高里在村里的聲譽不佳,但她對未來的新郎一見鐘情,堅決選擇嫁給他。她的堅定態度迫使父親讓步,最終與葛利高里組成家庭。娜塔莉婭生下了兩個可愛的孩子,始終保持著她的善良和真誠。然而,娜塔莉婭的婚姻注定充滿了悲劇色彩。嫁給葛利高里被她視為一生的錯誤。盡管家庭和村中的輿論大多同情和支持她,但她的婚姻生活卻并不如意。娜塔莉婭性格內向,為人矜持,她沒有依靠外力爭取幸福,而是依靠自己的力量與命運抗爭。道德是她的堅強后盾,愛情則為她提供了力量。她曾兩次與情敵阿克西妮婭交鋒,第一次失敗,第二次也未能成功。在愛情方面,娜塔莉婭始終是一個失敗者。
娜塔莉婭并非冷淡之人,但她往往不能體察理解自己丈夫的真實情感。哥薩克騎兵暴動后,葛利高里成為叛軍師長,雖卷入叛亂卻與叛軍格格不入,內心充滿了苦悶。一次在家休假時,葛利高里對軍裝感到厭倦和煩躁,他甚至對軍裝表現出強烈的反感。然而,娜塔莉婭卻在此時夸獎丈夫:“你戴著肩章好!”她并未理解丈夫的內心狀態,結果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回應:“頂好是一輩子也不看到它們。你什么也不懂!”這種對丈夫心境的無視,使她與葛利高里之間產生了距離。娜塔莉婭的情感盲點加劇了她的婚姻困境,使她無法與丈夫真正溝通和理解。
娜塔莉亞實在太愛葛利高里了,她心靈純潔,毫無瑕玭,她把這純潔的愛視為圣殿,不容它沾染一點塵埃。突然間娜塔莉亞得知丈夫重新和阿克西妮亞再次相聚,一場致命的暴風雨向她襲來。她曾經寬恕過他,她也確實看到丈夫和她真的已經心心相印。然而她不能理解他何以斷不了這“野性”的根,她失望了,她絕望了,她痛哭呼號,她憤怒地乞求上蒼將折磨她的丈夫打死在戰場上。她決意去打胎,不再為丈夫生下第三個孩子。于是她由墮胎流血過多而臨近死亡,或許這并不是她從心底愿意追求的結果。娜塔莉亞死去了,她執著追求的純潔專一的愛情升華至社會悲劇的境界。
主題思想
戰爭與民族苦難的歷程
小說開篇的題詞深刻地揭示了戰爭給頓河地區帶來的苦難:原本富饒的土地被戰爭蹂躪,和平和自由的生活被摧毀,哥薩克騎兵們紛紛上前線,留下的只有孤兒、寡婦和老人。這種景象通過主人公葛利高里的家族命運得到了具象化的表現。葛利高里一家原本是一個富裕、快樂的家庭,生活充滿了浪漫和寧靜。然而,隨著戰爭和內戰的爆發,這個家庭被逐漸卷入了災難的漩渦:哥哥彼得羅戰死,父親逃亡時死于他鄉,嫂嫂因寡婦身份淪為性病患者自殺,妻子流產而死,母親因思子而去世,女兒因白喉夭折。短短幾年內,葛利高里一家便遭遇了六個家庭成員的離世,這種深重的苦難在小說中得到了真實的刻畫。
小說中的葛利高里,經過近十年的戰爭與革命,失去了青春、愛人、親人、朋友,甚至對人性的信任和對未來的希望。他的生活陷入了悲傷、迷茫和困惑,最終他選擇回到自己的故鄉,盡管這已不再是他熟悉的家園。這一結局象征了在極端困境中的微小希望,葛利高里將武器和子彈扔進頓河,踏上了回歸故土的路途。他依然懷抱著兒子,象征著生命的延續和希望的殘存。《靜靜的頓河》通過細膩的敘述和深刻的情感描寫,展現了戰爭對個體命運的摧殘與毀滅,揭示了革命和戰爭背后的深層人性悲劇。小說不僅讓我們對葛利高里和他的家庭命運產生深切的同情,也引發了對歷史背景下個人苦難的反思。在戰爭和革命的巨輪下,人們的命運往往被無情地碾壓,帶來了難以言說的痛苦和破碎。小說的結尾雖然留給讀者一絲希望,但葛利高里未來的命運依然籠罩在無盡的陰霾之中。
戰爭與人性的沖突
《靜靜的頓河》通過對戰爭背景下哥薩克騎兵社會的描繪,深入探討了戰爭與人性之間的沖突。戰爭不僅摧毀了人的肉體和國家的經濟,還腐蝕了人的心靈,使人們變得冷酷和殘忍。書中描繪的哥薩克人的命運,展示了戰爭如何使曾經的朋友和親人變成仇敵。戰爭使人性異化,個人在暴力和沖突中逐漸喪失了對人性的基本尊重和親情。哥薩克人最初是逃離壓迫、尋求自由的游牧民族,逐漸演變為半農民、半軍人的獨特社會階層。雖然在沙皇政府的懷柔政策下,他們享有特權和相對自治,但這種特殊地位也帶來了內部的矛盾和分化。尤其在十月革命后,哥薩克騎兵社會的富裕階層和貧困階層之間的沖突愈加尖銳,導致兩股力量分別支持不同的政治理想,結果在戰爭中對立并相互殘殺。在戰爭的背景下,《靜靜的頓河》的作者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并沒有單純地以歷史倫理觀來評判人物的行為,而是從人道主義的立場出發,客觀地展示了戰爭對頓河地區人民的深刻影響。通過描述戰亂中的痛苦和災難,作者不僅呈現了人性的復雜性,也揭示了戰爭對人的心理和道德造成的摧殘。
作品中,哥薩克社會被分為兩個主要階級:下層貧苦哥薩克和上層富裕哥薩克騎兵。下層哥薩克如科舍沃伊、伊萬等,代表了對蘇維埃政權的支持和對平等理想的追求。他們勇敢、堅定地為了理想而戰斗。而上層哥薩克如彼得羅、利斯特尼茨基等,最初效忠沙皇和資產階級政府,后在蘇維埃政權成立后堅持抵抗,試圖維護自身的特權和利益。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敘述中展示了這兩股力量的沖突和對立,但他并不對其中任何一方進行單方面的美化或貶低。他通過中立的立場,展現了戰爭中的人性光輝與墮落。作品中的主要人物葛利高里,雖然在戰場上屢次轉換陣營,表面上看似不穩定,但其內心的矛盾與掙扎,以及對人性的關注和關懷,使得他成為人性復雜性的體現。
葛利高里在戰爭中的表現反映了他內心的掙扎:一方面他支持哥薩克騎兵的特權,另一方面又同情貧苦的下層人民,渴望平等的生活。他既是英雄,又是受難者,既有哥薩克的美好品質,也帶有偏見和局限。他的這種矛盾性使得他在紅軍與白軍之間徘徊,并對戰局的變化做出反應。他的“背叛”行為,雖然在常理中會被視為負面的,但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對葛利高里的內心沖突和人性光輝的深入描寫,使得讀者對他的行為產生同情。葛利高里在戰場上的痛苦和良心的折磨,表明了他并非完全墮落為殺戮的惡魔,而是一個在極端環境下仍然保持人性的人。此外,葛利高里在戰爭中的行為也體現了他對他人生命的尊重和關懷。他對待戰俘的態度、對家庭成員和敵人的救助,展示了他內心的良知和對人性的堅持。盡管他參與了許多殘酷的戰斗,但他在事后的悔恨和痛苦,顯示了他對自己行為的深刻反思。
愛情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通過塑造兩位哥薩克婦女——阿克西妮亞和娜塔莉亞,展示了個人命運與歷史變遷的交織,深刻揭示了愛情與悲劇的復雜關系。在小說中,阿克西妮亞和娜塔莉亞分別代表了哥薩克婦女的兩種典型態度。阿克西妮亞,外傾且勇敢,是一個曾經遭受嚴重屈辱的女性。她的愛情是遲來的覺醒與反抗,她在面對葛利高里的愛時毫不猶豫地投入其中。盡管她的生活充滿了痛苦和屈辱,但她通過與葛利高里的關系找到了短暫的幸福,并勇敢地捍衛自己的愛情。然而,戰爭的殘酷和社會的壓迫最終摧毀了她的幸福,她在愛情的道路上遭遇了悲慘的結局,象征著對傳統束縛的反抗卻未能逃脫歷史的磨難。與阿克西妮亞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娜塔莉亞,她是一個內傾而柔順的女性,出身于富裕家庭。她對葛利高里的愛是深沉的,但由于婚姻的缺乏愛情基礎,她的付出終究變成了單相思。盡管她努力爭取,最終也只能在痛苦和希望中度過一生。娜塔莉亞的生活雖然最終獲得了丈夫的歸來,但這份歸來卻是帶著失落與痛苦的結果,她所獲得的只是一種虛幻的愛和名義上的幸福。
小說通過這兩位女性的命運揭示了個人愛情在歷史洪流中的無力感。阿克西妮亞的堅定與勇敢,以及娜塔莉亞的柔順與執著,都是對愛情的不同回應,卻都未能擺脫歷史的悲劇性。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她們的經歷批判了歷史變革中的個人悲劇,揭示了個人命運如何被時代和歷史的沖突所塑造。《靜靜的頓河》通過阿克西妮亞和娜塔莉亞的愛情悲劇,反映了歷史轉折期的社會動蕩對個人生活的深遠影響。兩位女性雖然在愛情中表現出了不同的姿態和態度,但她們都無法擺脫歷史的沉重桎梏。小說揭示了在戰爭與社會變革的背景下,個人的情感與現實的殘酷碰撞,以及個體愛情在宏大歷史進程中的無奈與掙扎。肖洛霍夫以此表達了對歷史悲劇的深切關懷,凸顯了人類在面對歷史巨變時的無助與宿命。
女性主義批判
《靜靜的頓河》從女性主義的視角出發,可以發現其描寫的不僅是哥薩克社會的變遷,也深刻揭示了男性對女性的壓迫和貶抑。小說中的哥薩克騎兵社會是一個典型的父權制社會,女性在其中的地位極其低下。通過對比男性和女性的比喻,作者描繪了女性被貶抑的現象。例如,書中常用“母?!薄膀S馬”來形容女性,而男性則被比作“公?!?、“公雞”。這種性別比喻反映了作者對女性的物化和輕視。尤其是娜塔莉婭在丈夫私奔后的悲劇,她的自殺不僅是個人的絕望,也象征著女性在父權社會中的困境與無助。她的自殺與脖子上的傷痕隱喻了葛利高里對她的傷害,以及社會對女性的壓迫。書中的女性角色常遭受男性的肉體和精神雙重壓迫。男性享受特權,比如飲酒、賭博,而家務和繁重勞動則由女性承擔,甚至遭受家庭暴力。阿克西妮亞對丈夫的描述為“象蛇吸血”,體現了對女性的蔑視和壓迫。而精神上的壓抑表現為對女性言論和行動的貶低和排斥。例如,老大娘因抱怨戰爭而遭受男性憤怒,說明男性對女性意見的不容忍,以及對自己無力解決問題的羞恥。
在父權制社會中,男性自視為主體,女性則被物化為客體。格奧爾格·威廉·弗里德里?!ず诟駹?/a>在《美學》中描述了審美主體和客體的關系,這一邏輯同樣適用于《靜靜的頓河》中的男女關系。女性的存在和角色被男性定義和操控,娜塔莉婭在丈夫私奔后回娘家,顯示了她在社會角色轉變中的困惑與迷失。她的自殺可以被看作是對這種自我定位困境的絕望反應。小說中還表現了性關系的暴力和殘酷,尤其是哥薩克騎兵士兵對使女弗拉妮亞的強奸,暴露了性關系中的野性和暴力本質。盡管書中也有彭楚克與安娜之間的“純凈”愛情,但這種愛情因男性的性能力缺失而變得蒼白無力,暗示了男性主體地位的根深蒂固。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表現出的男性中心主義,雖然在情節和人物描寫中有所體現,但其對女性的態度并非完全負面。盡管有些女性角色如娜塔莉婭和阿克西妮亞被男性化和物化,但也有對女性的同情和贊美,如對弗拉妮亞強奸的悲憫之情。肖洛霍夫的人道主義和自由平等思想,使得女性角色的獨立性和反抗精神在小說中有所體現,這與傳統上歪曲女性的作品有所不同。
藝術特色
結構特點
《靜靜的頓河》的結構是龐大復雜的,但它大而嚴謹,雜而不亂。整個長篇小說共分四部八卷,由于作者的精心安排,情節的發展騰挪跌宕,故事的演變曲折自然,頭緒紛繁面線條分明,自成一個相當完整的統一體。
《靜靜的頓河》最鮮明的結構特色——有兩條平行面又交叉的情節線索:愛情生活和社會生活。第一條是愛情、婚姻、家庭的私人生活線索,小說情節的中心是麥列夫家族的命運,以逐漸走向毀滅的悲劇人物葛利高里為貫穿全書的中心主人公,以他同克西妮亞、娜塔莉亞之間的愛情故事為主要內容;第二是革命和戰爭階級和政治斗爭的社會生活線索,展示了二十世紀頭二十年頓河地區社會各階級的政治斗爭,反映了俄羅斯各種社會力量在革命和戰爭年代的生死較量,再現了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到國內戰爭期間的一系列重大的政治歷史事件。這兩條線索交錯發展,由點到面逐漸擴展,出現了愈來愈多的人物;歷史人物中,既有反動頭目的猙獰面目,又有無產階級領袖的偉大形象,還有大量的虛構人物——地主、富農、資本家、工農兵代表等。隨著情節的發展,故事發生的地區越來越廣,不斷擴大,從韃靼村、維約申斯克鎮、擴大到整個頓河下游以及包括圣彼得堡、莫斯科在內的整個俄羅斯土地上。小說的故事本身,也從普通的家庭日常生活發展成為縱橫全俄羅斯的城市和鄉村,具有深遠歷史意義的戰爭和革命場面的廣闊社會生活圖景,在讀者面前徐徐展現出席卷整個歐洲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推翻統治了俄國幾百年的沙皇封建專制制度的二月革命、開創了人類歷史新紀元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及為捍衛這一革命成果而進行的極其激烈壯觀的國內戰爭等一系列重大政治歷史事件。有廣闊的畫面,豐富的插曲,磅礴的氣勢和史詩般的規模。既有變幻莫測的重大政治風云,又有刀光劍影的戰場殺,還有詩情畫意的哥薩克騎兵人的勞動場面,獨具色彩的愛情糾葛。這種以點為中心,逐漸擴展,一環扣一環,一層進一層,步步深入到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全景性規模,使《靜靜的頓河》具有一種特別豪邁的氣魄。
《靜靜的頓河》在藝術結構上顯著區別于傳統的歐洲小說。書中的愛情傳奇雖然存在,但其作用被顯著削弱。不同于《戰爭與和平》中的家庭和婚姻的核心作用,《靜靜的頓河》更注重對民族命運的描繪。書中的家庭和婚姻關系更多是作為民族群體描寫的附屬,而不是主要情節的推動力。小說通過對哥薩克族的整體描寫,將個人的命運與民族的命運緊密聯系在一起,從而使得人物描寫呈現出更為廣泛和多樣的面貌。這種以民族命運為中心的敘事結構,不僅豐富了人物的層次,也拓展了小說的情節廣度。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采用了歷史的藝術虛構手法,將歷史事件和人物融入到藝術虛構中。這種方式不同于傳統的歷史紀實,它不只是簡單記錄歷史,而是通過藝術創作將歷史與虛構世界緊密結合。肖洛霍夫把歷史事件看作哥薩克軍事生活的延續,甚至將其視為哥薩克人自身的主體事件,從而創造出一種新穎的敘事方式。在這種方式下,歷史人物和虛構人物的界限變得模糊,歷史的真實與藝術的虛構得到了無縫融合。這種方法不僅提升了作品的藝術性,還加深了對歷史事件的理解和表現。
人物塑造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展現了他獨特的英雄人物觀。書中的英雄形象并非簡單的布爾什維克革命者,而是復雜且具有多重面向的角色。例如,施托克曼和本丘克等人,雖然表現出極端的革命立場,但他們的行動更多是基于個人的革命信仰,而非明確的社會藍圖。肖洛霍夫筆下的革命者,雖具有鋼鐵般的堅韌,但卻往往顯得“銹跡斑斑”,缺乏理想化的光輝。這種對英雄形象的刻畫,批評了對革命行為的單一解讀,并且暗示了革命的復雜性與不確定性。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并不迎合當時的意識形態,而是通過真實的生活描寫,表現了他對英雄人物的深刻理解。
《靜靜的頓河》的主人公葛利高里是一個理直氣壯的形象,他既不是布爾什維克,也不是簡單的反革命分子,而是一個在革命和反革命之間搖擺的頓河流域中農哥薩克騎兵。對葛利高里的塑造引起了廣泛的爭議,但肖洛霍夫堅持認為,他的悲劇性和典型性來源于頓河哥薩克的現實生活,是歷史進程的真實反映。葛利高里身上充滿的人性魅力,使他在兩大陣營之間的掙扎顯得更為真實和動人。他不僅熱愛勞動,關心家庭,還勇敢地對抗暴行,保護所愛之人。他的悲劇是對戰爭殘酷性的深刻反思,也反映了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對社會變遷和人性探索的關注。通過葛利高里的經歷,肖洛霍夫揭示了歷史的復雜性和個人的困境,挑戰了簡單的意識形態解釋。
肖洛霍夫對女性形象的處理展現了他的真實與客觀。尤其是阿克西妮亞這一角色,她并沒有被美化成典型的革命女性形象,而是一個具有現實感和反抗精神的普通婦女。阿克西妮亞的生活經歷充滿了挫折和困境,她的感情波動和生活選擇都反映了她對美好生活的追求。盡管她與幾個男人之間的關系顯得復雜,但這些情感經歷真實地描繪了她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生活狀態。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并沒有對她的行為進行過度的美化,而是用細膩的筆觸展示了她在困境中的堅韌和反抗。這種對女性角色的真實描繪,體現了肖洛霍夫對人物的尊重和對人性復雜性的深刻理解。
《靜靜的頓河》以其深刻的人物塑造、真實的社會描寫以及對歷史的獨立思考,展示了肖洛霍夫作為作家的藝術特色。他對英雄人物的獨特理解、對主人公葛利高里的理直氣壯的塑造,以及對女性形象的真實呈現,都表明了他在藝術創作中的正直與創新。肖洛霍夫的作品不僅是對頓河流域歷史的記錄,也是對人性和社會變遷的深刻反思。
美學特點
《靜靜的頓河》其深刻的悲劇內涵引人深思,展示了現代悲劇的多維特質。在這部作品中,人物的命運與現代社會的多重沖突交織,展示了現代悲劇的獨特面貌,特別是主體性與歷史環境之間的沖突?!鹅o靜的頓河》的悲劇性主要體現在其對人性話語的深入探索。與古典悲劇中的高貴英雄形象不同,這部作品關注的是普通人的命運,尤其是葛利高里和娜塔莉亞的悲劇。古典悲劇中的英雄通常以其崇高的理想和英勇的精神追求榮譽和正義,而現代悲劇則更注重個體的自然性和日常欲望。在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筆下,葛利高里和娜塔莉亞的悲劇不僅僅是個人選擇的結果,更是歷史與社會環境交織下的必然。
葛利高里的悲劇源于其對真理的追求與現實環境的矛盾。作為一個善良的青年,葛利高里在戰場上經歷了從盲目到覺醒的過程。戰爭的荒謬和暴力讓他逐漸意識到自己原有的信仰和價值觀的虛偽,但他發現自己在復雜的歷史和政治斗爭中無路可走。他的主體性意志在面對戰爭、集權和社會變革時顯得尤為無力。葛利高里的三次命運轉折——戰場上的覺醒、對紅軍和布爾什維克的失望,以及最后的無奈歸順,充分展現了個體在宏大歷史背景下的悲劇困境。葛利高里的悲劇不僅在于個人意志的失敗,更在于其意志與歷史環境之間的巨大張力。戰爭與政治動蕩的時代讓他不斷被迫在各種陣營之間徘徊,他對真理的追求與現實的壓迫形成鮮明對比。葛利高里的困境在于,他的主體性意志雖然強烈,但在強大的歷史和政治力量面前顯得渺小而無力。他的悲劇命運體現了現代悲劇的核心——主體性意識的覺醒與無法實現之間的矛盾。
葛利高里這一角色的悲劇美在于他獨特的意識本體性,這使得他在面對生活、思想與情感時,常常陷入深刻的矛盾和沖突。他融合了多種意識形態,如阿塔爾希奇珂夫的否定意識、彭楚克的生命意識和李斯特尼次基的多重意識,這些都在葛利高里內心深處形成了復雜的情感體驗。他的內心世界充滿了激動與否定,他對愛的深情與對恨的糾結、對歷史事件的支持與反對,都使他的心理狀態變得極其復雜。這種復雜性超出了傳統心理學的解釋范疇,因為它體現了一種混合型的超感性存在,這種存在既不是傳統哥薩克生活的延續,也不是完全超越哥薩克生活的狀態,而是介于二者之間的一種特殊存在。葛利高里既在革命年代中擔任重要職務,又參與了激烈的斗爭,他的這種復雜性和矛盾使他成為蘇聯文學史上獨特的個人命運象征。他的悲劇美在于他在不斷的自我否定與掙扎中,展現了人類存在的本源和意識本體性的奧秘,而非單純的個人反叛或歷史誤解。通過這種復雜的內在矛盾,葛利高里的形象揭示了人的意識與存在的深層次問題,使得他的悲劇充滿了超越性的深度與審美價值。
語言特點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以其獨特的語言風格,深刻地展現了哥薩克騎兵民族的精神風貌和民族特色。該作品的語言風格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生動活潑且充滿情感的敘述、濃厚的民族特色、簡潔卻意味深長的描述,以及精確卻不失細膩的表達。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運用了生動而富有情感的敘述性語言,使得人物和場景充滿了立體感和真實感。這種語言風格不僅讓讀者能夠真切地感受到作品中的一切,還能喚起他們的共鳴。例如,肖洛霍夫通過“陽光下快活地振動著貝殼般絢麗的翅膀”的描寫,呈現出了一種喜悅與憧憬的情感,讓人感受到對自然和土地的熱愛。在作品開篇,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用“堤岸上散布著灰色的、曲折的珍珠母般漂亮的貝殼”來描繪頓河的寧靜,這種舒緩的筆調營造了一幅恬靜的生活畫面,傳達了平穩寧靜的情緒。而在描述即將到來的風暴時,肖洛霍夫筆調急轉,展現出焦躁和恐懼的情感,從而增強了作品的情感沖擊力。
《靜靜的頓河》充分展現了民族特色語言的應用。哥薩克民族以其勇猛善戰、勤勞樸實著稱,肖洛霍夫通過具體細膩的描寫,呈現了這一民族的多面性。在描寫哥薩克騎兵人的戰斗場景時,他用“砍人要勇敢才行”這樣的語言展示了哥薩克人的兇殘和暴力。而在戰爭中的善良一面,例如戰爭中存活的老人教導年輕人要遵守人類的真理,這種對哥薩克人高貴品質的刻畫,為作品增添了深度。同時,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還融入了哥薩克人的迷信色彩,如對貓頭鷹叫聲的預言,使得作品的民族風情更加鮮明。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將簡單的描述與深刻的意味結合起來,展現了語言的獨特魅力。無論是婚禮場景的簡單描寫,還是娜塔莉亞自殺時的細膩刻畫,都沒有顯得冗余或胡言亂語。例如,在描述阿克西妮亞與司契潘的婚禮時,肖洛霍夫用簡短卻生動的文字描繪了他們的愛情和婚禮過程,展現了幸福的氣氛。而在娜塔莉亞自殺的過程中,簡潔的文字卻有效地傳達了她的痛苦和絕望,增加了人物情感的真實感和作品的思想深度?!鹅o靜的頓河》的語言風格表現為生動活潑、充滿情感,具有濃厚的民族特色,簡潔卻富有深意。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這種語言風格,不僅描繪了哥薩克騎兵人的生活和精神風貌,也讓讀者深刻體會到作品的歷史背景和文化內涵。了解這一語言風格,有助于更好地欣賞和研究這部作品,體會其蘊含的深厚情感和豐富內涵。
寫作手法
環境描寫
《靜靜的頓河》中,肖洛霍夫巧妙地運用了景物描寫,通過細膩的自然環境描繪,不僅為讀者提供了具體的現實背景,還通過這些描寫反映了人物的內心世界和情感波動,進而增強了作品的藝術表現力。景物描寫在《靜靜的頓河》中承擔了雙重功能。一方面,它為人物活動提供了詳細的環境背景。例如,書中開篇對麥列霍夫家小院四周自然環境的描繪,以及對維申斯克鎮地理位置和自然風貌的描寫,為讀者勾勒出了人物生活的真實場景。另一方面,這些景物描寫并不僅僅停留在提供背景的層面,它們還深入到人物的心理世界,通過景物與人物內心的交融,展示了復雜的情感和心理狀態。
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作品中通過景物描寫塑造人物形象的方式尤其值得關注。他將自然環境的變化與人物的心理狀態緊密聯系在一起,使得景物描寫成為表現人物內心情感的重要手段。例如,當主人公葛利高里經歷了阿克西妮亞的突然死亡時,肖洛霍夫并沒有直接用語言表達葛利高里的絕望,而是通過對自然景物的描寫來傳達其內心的痛苦。通過描繪“黑沉沉的天空”和“黑色光芒的太陽”,作家將葛利高里的心理狀態與自然景象相結合,營造了一種強烈的藝術效果。這種描寫方式雖然在表面上看似失真,但正是這種失真使得人物的情感更為深刻和真實。《靜靜的頓河》中還展示了另一種景物描寫的手法,即“緣景入情”。這種手法通過自然景物的變化引發人物情感的波動。例如,在阿克西妮亞回到韃靼村的戰壕后,途經小樹林時,她在對小花的細膩觀察中,產生了對自己青春和苦難的回憶。小樹林的美麗和歐鈴蘭的枯萎勾起了她的感傷,這種景物描寫不僅展現了自然的美,更引發了人物內心的情感起伏,使得人物的情感變化與自然景物緊密相連。
除了以上兩種主要的景物描寫手法,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還運用了另一種方式,即通過自然景物襯托人物的情感。這種描寫雖然不直接進入人物的內心,但通過自然界的景象展現了人物情感的深度。例如,娜塔莉亞在得知葛利高里回到舊情人身邊后的痛苦,伴隨著暴風雨的自然景象,這種自然景象并沒有直接影響娜塔莉亞的內心,而是通過暴風雨的激烈表現加深了對她內心痛苦的感知。暴風雨的景象與娜塔莉亞內心的痛苦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和共鳴,使得她的情感更加鮮明和深刻。景物描寫在《靜靜的頓河》中還起到了推動情節發展的作用。例如,小說開頭的暴風雨不僅為故事設置了一個悲劇的氛圍,還暗示了即將到來的戰爭對頓河地區的影響。復活節夜晚的自然景物描寫則通過展示可怕的自然景象,與人們節日的歡樂形成鮮明對比,預示著未來的戰爭將會打破這一寧靜的生活。這種景物描寫不僅為情節的發展提供了背景,也預示了故事的發展方向。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靜靜的頓河》中通過豐富的景物描寫,既為人物活動提供了具體的背景,又深刻地表現了人物的內心世界和情感變化。他將自然景物與人物心理緊密結合,使得景物描寫不僅僅是背景的填充,更成為了揭示人物內心和推動情節發展的重要手段。這種多層次、多維度的景物描寫方式,使得作品在表現人物情感和情節發展上都顯得更加生動和具有深度。
心理描寫
肖洛霍夫的寫作手法以細膩而獨特的方式展現了人物的心理活動,尤其通過“透視法”這一技巧,展現了他對人物內心世界的深刻理解。米哈伊爾·肖洛霍夫以哥薩克農民為主要描寫對象,這些人物雖然缺乏高深的文化背景,卻擁有豐富的情感世界。肖洛霍夫不依賴直接的心理分析,而是通過人物的語言、行為和神態等外部表現,透視出其內心的復雜情感和心理狀態。這種方法不僅增強了人物描寫的生動性和真實感,也使得人物的內心世界得以具體而形象地展現。
肖洛霍夫的“透視法”具有多種表現形式,其中最為常見的是通過人物的語言來反映其心理狀態。作家通過對話、獨白等方式,巧妙地揭示人物內心的情感波動。例如,在描寫阿克西妮亞的心理活動時,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她外部表情的微妙變化展現了她內心的矛盾和掙扎。當阿克西妮亞面對葛利高里的愛情時,她的表情從憤怒到羞愧,再到接受愛情的變化,生動地反映了她內心的沖突和變化。肖洛霍夫通過細致的觀察和描寫,使得阿克西妮亞的內心世界得以具體化,從而增強了讀者對人物情感的理解。另外,肖洛霍夫還善于通過人物的外部表情變化來揭示內心情感。在《靜靜的頓河》中,阿克西妮亞與葛利高里重逢時,她的面部表情和眼神變化清晰地傳達了她內心的復雜情感。她表面上的驚訝與內心的喜悅和痛苦相沖突,這種微妙的表情變化讓人物的真實情感得以顯現。這種手法在俄國古典作家中頗具傳統,如伊凡·屠格涅夫在其作品中也常通過人物的外部表現來傳達深層的心理活動。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繼承并發揚了這一傳統,使得人物的心理描寫更加細膩而真實。
肖洛霍夫的心理描寫還包括對人物潛意識的探索。他不僅關注人物的顯性心理狀態,也深入挖掘潛意識中的動機和沖突。例如,在描寫葛利高里的內心時,肖洛霍夫揭示了他在愛情與傳統保守觀念之間的沖突。這種潛意識的分析使得人物的行為更加立體和真實,從而讓讀者能夠感受到人物復雜的內心世界。此外,肖洛霍夫還通過對人物行為的剖析,揭示其背后的心理動機。他在描寫人物行為時,往往從行為表象深入探討其內在心理,挖掘行為背后的潛在原因。這種方法不僅揭示了人物內心的深層沖突,也體現了人物行為的邏輯性和必然性。例如,娜塔莉亞的行為雖然看似與她的性格不符,但實際上隱藏著她內心深處對愛情的強烈渴望。這種深入的心理剖析使得人物的行為更加合理,也使得人物的心理世界更加豐富。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寫作手法通過“透視法”展示了他對人物心理活動的獨到理解和細膩描寫。他通過人物的外部表情、語言和行為等方式,揭示了人物內心的復雜情感和潛在動機,使得人物的心理活動既真實又富有層次感。這種方法不僅體現了肖洛霍夫對心理描寫的精湛技巧,也使得他的作品在情感表達上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作品評價
馬克西姆·高爾基、綏拉菲莫維奇、康斯坦丁·費定、阿納托利·盧那察爾斯基等人則對《靜靜的頓河》交口稱譽,贊之為“真正的杰作”“巨匠的手筆”“社會主義現實主義的寶貴的財富”。
1929年,德國作家弗朗茨·魏斯柯普夫指出:“由于《靜靜的頓河》的宏偉的構思、廣闊多面的生活、深邃真摯的表現力,使人聯想起列夫·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
1934年4月,高爾基在會見《每日先驅報》的記者時談到:“《靜靜的頓河》可與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媲美?!?/p>
英國作家格雷厄姆·格林認為,肖洛霍夫客觀地、真實地描述生活,他對自己的人物“既無同情,也無譴貴,他們在作家筆下自然而然地存在著”,這是這部“記實著作的最有價值之處”。日本作家小林多喜二用自己的作品同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作品進行比較,說肖洛霍夫的作品是描寫活的現實的,而自己的作品只不過描寫了這種現實的最大公約數。德國作家安娜·西格斯說,《靜靜的頓河》可以使人“重新感受到在國內戰爭中翻滾如潮的整個社會?!?a href="/hebeideji/7265940148976664631.html">印度作家穆·安納德則認為,肖洛霍夫長篇小說中的人物“在社會革命過程中不是機械地變化著,而是在殘酷變化的烈焰中為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平等而斗爭。他們的人性、他們為了從死亡的魔爪中奪回愛而進行的斗爭、他們的百折不撓的精神——這一切,都顯得比任何直接的英雄行為更有意義。”
約瑟夫·斯大林本人說:“當代著名作家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同志在他的《靜靜的頓河》中,對塞爾佐夫、波得捷爾珂夫、克里沃希雷科夫等人物作了簡直是不確實的介紹?!?/p>
列日涅夫稱《靜靜的頓河》是“舊式哥薩克階層的百科全書”,稱肖洛霍夫是“哥薩克騎兵階層的斗士,它的歌手”。
第二次世界大戰后,關于《靜靜的頓河》創作方法的爭論擴展到了世界范圍,引起了各國文學界的激烈的反響。一派認為肖洛霍夫是蘇聯文學界列夫·托爾斯泰學派的主要代表,從創作特征看,這部“農民史詩”遵奉的是傳統的現實主義。美國俄蘇文學專家馬克·斯洛寧斷言說:“這部長篇小說,情節發展自然,充滿著對大自然的感情,時間和空間范圍廣闊,它完全是以十九世紀的長篇現實主義小說的傳統寫成的?!绷硪慌梢蕴K聯學者柯瓦廖夫為代表,他在自己主編的《蘇聯文學史》中,指出《靜靜的頓河》表現了“社會主義革命給億萬人民帶來社會和精神的解放”。
作品影響
蘇聯影響
《靜靜的頓河》出版以后,在蘇聯國內外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米哈伊爾·肖洛霍夫也隨之獲得國際聲譽。以后評論不斷涌現,褒貶不一。推崇的文章,角度迴然不同,貶斥的評論,觀點也互相矛盾。很多評論家認為,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直書生活的全都真實,表現出一個真正的現實主義作家的非凡的膽識。
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在蘇聯二、三十年代的藝術之林中獨樹一幟,無論就其反映現實的角度,無論就其創作思想、藝術手法,乃至語言風格,都與蘇聯文壇以國內戰爭為題材的重要作品《恰巴耶夫》《鐵流》《毀滅》等迴然不同。一些外國的和蘇聯的評論家還談到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對俄羅斯古典文學傳統的繼承關系。法國作家羅曼·羅蘭以肖洛霍夫的作品為例,來說明蘇維埃文學的現實主義的優秀作品首先是繼承了俄國古典文學的偉大現實主義傳統。他說,這一傳統正是俄國藝術的靈魂,但是蘇維埃文學使這個傳統的特點為之一新。阿納托利·盧那察爾斯基認為,《靜靜的頓河》的許多篇章具有足以和經典作家的作品并列的藝術力量。
1930年,亞歷山大·法捷耶夫主持的《十月》雜志編輯部認為肖洛霍夫在作品中為頓河哥薩克暴動進行辯護,因而作品的傾向是錯誤的。馬克西姆·高爾基也責備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這部小說中有時不能將自己的立場同書中主人公葛利高里的立場區分開來。阿·托爾斯泰也有類似的看法。他認為肖洛霍夫作為一個忠實的藝術家,從他的主人公麥列霍夫和阿克西妮亞的傳統式的哥薩克家庭的觀念、情緒和感受的狹小圈子里走出來是不可能的。他不能不引導自己的主人公去迎接這個注定失敗的狹小世界的不可避免的滅亡。然而,阿托爾斯泰認為這種結局是錯誤的,小說主人公不應該做為一個匪徒走出文學。亞歷山大·法捷耶夫批評這部小說只表現了舊世界的滅亡,而沒有表現新世界的誕生。他說,反革命事業注定要徹底失敗,然而,前途是什么?目的是什么?代替它而誕生的事物是什么?這些在小說中卻沒有。
總的說來,關于《靜靜的頓河》有三次較為集中的爭論高潮:
第一次爭論高潮,發生在二十年代末至三十年代初,主要圍繞著《靜靜的頓河》是什么性質的書、米哈伊爾·肖洛霍夫是那個階級的作家這兩個問題展開的。雖然高爾基、綏拉菲摩維奇、阿納托利·盧那察爾斯基等對長篇小說作了肯定的評價,但是其他很多評論家認為,肖洛霍夫的長篇小說表現了作者反映 現實的客觀主義、自然主義、超黨性、抽象的人道主義等等。對于作者,有人認為他是無產階級的作家,有的則認為他是動搖的農民作家,同路人作家,有的認為他是富農意識在文學中的傳播者,有的認為他是無產階級文學中的異己分子。
第二次爭論發生在1940年前后,除個別評論者外,大多數評論家都已承認肖洛霍夫是無產階級作家,《靜靜的頓河》屬于無產階級文學。但是大家仍然就葛利高里形象的典型性和階級實質展開爭論,并且懷疑他的結局是否破壞了這一典型的完整性。
第三次爭論從1957年開始,其中心議題是:葛利高里這一形象的悲劇實質是什么。爭論的雙方都一致認為:葛利高里是一個悲劇形象;對這個形象的悲劇實質的理解是分析《靜靜的頓河》思想藝術的關鍵。
中國影響
1928年,當肖洛霍夫的長篇小說《靜靜的頓河》第一、二部剛出版時,就立即引起了中國學者的注意?!蚌那锇自g過,準備把它介紹到中國,但由于種種困難未能如愿。”戴望舒也曾譯過此書,并擬好了《寂靜的頓河》的書名準備交給水沫書店出版,最終也同樣沒了下文。唯有一直關注蘇聯文學的魯迅在獲悉《靜靜的頓河》頭兩部出版的消息后,迅速約請賀非(原名趙廣湘)翻譯,并親自進行校訂,還撰寫了后記,將它編編入自己主編的“現代文藝叢書”中。他還敏銳地預見到了該書對中國作家的影響:“將來倘有全部譯本,則其啟發這里的新作家之處,一定更為不少。但能否實現,卻要看這古國的讀書界的魄力而定了?!?/p>
賀譯本《靜靜的頓河》第一部于1931年10月由上海神州國光社出版,這個版本參照德譯本譯成,僅包括德譯本第一卷的上半。后來熱心讀者趙洵和黃一然因不見續集出版,急于想讀到原文與英譯本,于是決定自己動手翻譯《靜靜的頓河》續篇。兩人合作翻譯的這部中譯本,是趙洵根據俄文、黃一然依據英譯本逐章對照而譯成的。該譯本補充了賀譯本未完成的《靜靜的頓河》第一部的下半(第三卷),它被算作第二卷,于1936年12月由光明書局出版。這樣,趙黃譯本出版后,才算出全了原書的第一部,也就是這部巨著的1/4。直到1939年2月,光明書局才補印了他們翻譯的第一卷,也就是原書第一部的上半。1940年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最后一部終于完成,同年年底,戈寶權在《文學月報》上發表了《肖洛霍夫及其〈靜靜的頓河〉》一文,希望有人能早日把這部著作的全譯本貢獻給讀者。20世紀30年代,金朝開始從俄文翻譯《靜靜的頓河》全本,此書是金人從頭至尾對照原文翻譯的,他努力保存原作的風格,在翻譯過程中得到了阿福寧先生和同事裘特留莫夫的幫助,修改稿又經王任叔、石靈、斯塤與野風的分頭潤色,較之其初稿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金譯本由光明書局從1940年10月至1941年2月全部出齊。該書出版后受到了中國文學界的普遍關注和稱贊,巴人就把它稱為孤島時期“上海文藝界最光榮的工作之一”。同時也受到了廣大讀者的歡迎,從1941年到1949年共印行過8版,幾乎每年都重印一次。
新中國成立后,肖洛霍夫的作品被大量翻譯、校訂、改寫、出版、再版重印。20世紀50年代到60年代中期,金朝譯的《靜靜的頓河》多次重印,如上海光明書局在1950年12月至1953年10月期間印了7次,共22000部。1953年蘇聯出版了作者吸收約瑟夫·斯大林等一些人的意見后修改的版本。從1955年3月開始,金人又花了兩年零四個月對照蘇聯新版本重新把《靜靜的頓河》譯本修改了一遍,從政治性方面”與“語言技術方面”做了許多修改,從而大大提高了譯本的質量,使它成為最流行的譯本。在1956年11月至1959年4月期間,人民文學出版社發行平裝本3次,印了26000冊,精裝本印兩次,共13000冊。蘇共“二十大”以后,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對《靜靜的頓河》又做了一次重大修改,并于1964年出版了全新修訂本。1986年,力岡根據1980年俄文本翻譯的《靜靜的頓河》由漓江出版社出版。與此同時,人民文學出版社也決定按照蘇聯最新修訂版重新出版《靜靜的頓河》。由于金人已經去世,出版社特邀翻譯家賈剛對金人譯本進行全面修訂,并補譯了蘇聯新版本改寫和增加部分。1988年,這個版本的《靜靜的頓河》出版,此后便成為最通行的譯本。
此外,《靜靜的頓河》在中國還出現了三種少數民族文字印刷的版本,如1983年至1987年期間烏魯木齊市新疆青年出版社分別出版了維吾爾文譯本(熱合木吐拉·加里譯)與哈薩克語譯本及蒙古文版(本巴·達喜策仁譯)。2001年4月,延邊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李志剛、張蘇敏與王麗美的合譯本,該書被編入《新漢譯蘇俄文學大師經典文庫第三輯》(全3冊),2002年又被編入《世界文學名著經典譯林六輯》,由中國戲劇出版社出版。2001年9月,臺北遠景出版事業公司發行了陳映真主編的《諾貝爾文學獎全集》第四十卷《靜靜的頓河》(王兆繪校訂)。2000年8月,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了《肖洛霍夫文集》,文集收錄了他的全部文學作品、部分政論文和書信,甚至包括他與斯大林的一些通信。文集分八卷,第二至五卷為《靜靜的頓河》(金朝譯、賈剛校)。隨著這套文集的出版,肖洛霍夫作品在中國讀者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對當代作家的創作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自《靜靜的頓河》被譯介到中國以來,它深深地吸引了中國作家的注意。部分中國作家有意識地借鑒了肖洛霍夫的創作經驗,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世界影響
《靜靜的頓河》于1941年獲約瑟夫·斯大林獎金,1965年,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因其《靜靜的頓河》“在描寫俄國人民生活各歷史階段的頓河史詩中所表現出來的藝術力量和正直品格”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成為第三位獲此殊榮的蘇聯作家。
這部作品的傾向性比較隱晦,這一點得到歐美評論家的好評,他們稱贊肖洛霍夫的客觀態度,說他不帶有任何主觀色彩,對自己的人物沒有表現絲毫好惡。美國的一篇評論也從這一角度出發,稱頌《靜靜的頓河》是描寫哥薩克反抗的史詩。
作品爭議
著作權爭議
“剽竊”流言的起源
關于《靜靜的頓河》的又一著名爭論就是其作者權問題。1928年,年僅23歲的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蘇聯《十月》雜志第1-4期上發表了《靜靜的頓河》第一部,緊接著的第二部又在該刊的第5-10期上連載,這在當時的蘇聯文壇引起很大的震動。圍繞其著作權就產生了爭議:肖洛夫是一個只在校讀過五六年書的外省青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還不到10歲,也沒參加過蘇聯的國內戰爭,怎能寫出《靜靜的頓河》這樣的史詩巨著。
有人認為,只有出自于白軍中某人之手才有可能。于是,一種流言便開始傳播,說《靜靜的頓河》是某個在國內戰爭中被打死的白軍車官所作,手稿裝在一口鐵皮箱里,肖洛夫偷了那鐵皮箱中的手稿;另一種流言說,《靜靜的頓河》的原稿是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妻子娘家的一位親友寫的,結婚時由新媳婦作嫁裝用一口小箱子帶給新郎的。如此這般的謠言便不翼而飛,先是口頭流傳,而后見于報端。在頓河岸羅期托夫的報刊上,出現了三篇文章以《未發表的<靜靜的頓河>的篇章》為題,提到肖洛霍夫進行“文學剽竊”的流言,并說有關此事的材料存于俄共(布)中央,或檢察機關,或報刊編輯部。這種流言傳得快且范圍廣,從頓河流域到莫斯科、圣彼得堡,乃至全蘇聯。
有關《靜靜的頓河》著作權的傳言,產生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于是,處于當時蘇聯文學界領導地位的“拉普”(俄羅斯無產階級作家聯合會)便出面干預。斯塔夫斯基、綏拉菲莫維奇、亞歷山大·法捷耶夫、阿維爾巴赫、吉爾榮等人聯名在《真理報》上發表了一封“致編輯部的公開信”,明確地指出這些是誹謗和謠言,強烈要求徹底揭露和嚴歷懲辦謠言的制造者。
有名有姓的“失主”
為紀念俄羅斯作家列昂尼德·安德列耶夫(1871-1919)逝世十周年,出版了一本名為《安魂曲》的文集,其中收入了一封安德列耶夫給謝爾蓋·戈洛烏舍夫的信(時間是1917年9月3日)。因為安德列耶夫曾辦過一份《俄羅斯意志報》,他在信中提到,審稿時報廢了戈烏舍夫的一篇名為《靜靜的頓河》的散文隨筆。這封信的公諸于世給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帶來了新的災禍,很多人寫信責難肖洛霍夫,認定找到了《靜靜的頓河》的“失主”——謝爾蓋·戈洛烏舍夫,這就“證實”了過去的傳言。
正在此時,蘇聯《十月》雜志突然停發《靜靜的頓河》第三部,這為流言的傳播增加了口實。實際上,《十月》雜志暫緩印發《靜靜的頓河》第三部,是因為編輯部不同意肖洛霍夫關于1919年頓河哥薩克叛亂的原因的分析,認為作者為叛亂辯護,要求他修改。這和剽竊傳育牽無相干,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偶然巧合。
由于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通過多方面的積極努力,才沖破了層層迷霧,獲得了支持。1930年元月,約瑟夫·斯大林接見了肖洛霍夫。1932年初,蘇聯《新世界》雜志開始發表長篇小說《被開墾的處女地》,同時《十月》雜志繼續發完《靜靜的頓河》第三部。斯大林的支持和兩部作品的同時發表,打破了流言。
收集手稿的工作
1941年秋天,肖洛霍夫從西線回到維約申斯克鎮,準備把母親、妻子和四個孩子疏散到伏爾加河北岸去。臨疏散前的深夜,他把《靜靜的頓河》的手稿、《被開墾的處女地》第一部的手稿和第二部草稿、斯大林給他的信件和電報、《靜靜的頓河》獲斯大林資金的證書以及他的作品的國外珍藏本,都收進一口鋅鐵皮箱里。次日,便將這口箱子送交區人民委員會保管。1942年夏天,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家疏散后又返回故鄉,肖洛霍夫本人因飛機故障頭部受震傷,休假回家。不久,維約申斯克鎮遭敵機轟炸,肖洛霍夫家房屋中彈,他的母親當場被炸死。區委保管的部分箱子等物堆積在一條街上,其中有肖洛霍夫上交的檔案箱,一起遭轟炸。所以,肖洛霍夫《靜靜的頓河》的珍貴手稿連同那口重要的檔案箱毀于戰火而失落。
戰后,人們探尋失去聯系的親友,查找散失的文物。很多熱愛肖洛霍夫及其著作的讀者致信蘇聯《星火》編輯部,提供尋找他的手稿的線索。1961年4月該雜志主編安·索弗倫諾夫寫了《<靜靜的頓河>的珍貴手稿》的文章,說明《靜靜的頓河》的手稿并沒完全失落,會留有部分殘篇。這就促使更多的知情者去探尋手稿。在此前后,有一位退伍的團長回憶說,他曾在戰壕中發現戰士雪茄的紙是《靜靜的頓河》的手稿,命令收集了20多張這樣的手稿交師指揮部;有一位中校提供線索:艾里斯托夫中校曾在被炸的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家附近,撿到一些《靜靜的頓河》和《被開墾的處女地》的手稿;又有人提出,一位叫波利婭的女教師從被炸的肖洛霍夫家收集了一些手稿;一位坦克旅長見維約申斯克鎮一條街上吹得滿地的手稿,也撿起一些放進一個紙殼夾子里,珍藏到1945年秋還給了作家本人。
到1980年3月,著名的肖洛霍夫研究家康·普里瑪在《文學俄羅斯報》發文說,《靜靜的頓河》僅存于世的殘稿在他手中保存了很多年,后根據作家本人的意愿,于1975年6月將這些手稿送到圣彼得堡蘇聯科學院俄羅斯文學研究所,永存于手稿部。這批殘存的《靜靜的頓河》的珍貴手稿共253頁,其中手寫稿143頁、打字稿110頁,用一個硬紙夾子裝著,封面是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題寫的“《靜靜的頓河》草稿”。
新的“失主”
1930年曾掀起那股《靜靜的頓河》的“失主”是戈洛烏舍夫的傳言,只因兩個作品同名而已,其形式、內容、篇幅份量有天壤之別,風馬牛不相及,所以這一流言經不起推敲,不久便慢慢消失了。
事過35年,肖洛霍夫被提名為諾貝爾獎金候選人。正式評選之前,他家鄉的省城羅斯托夫的《錘報》刊登了弗·莫洛日阿文科的文章《一個不應該忘卻的名字》(1965),指出了革命前頓河地區最大的哥薩克作家之一費多爾·克留科夫(1870-1920),他對哥薩克的社會歷史、風土人情、國內戰爭情況很熟悉,他的經歷和《靜靜的頓河》中的主人公葛利高里完全一致,并長期從事文學創作,寫了一批手稿,裝在一口鐵皮箱里。他客死異鄉,裝著手稿的鐵皮箱遺失了,克留科夫的名字也就被忘記了。雖然這篇文章絲毫沒提《靜靜的頓河》和肖洛霍夫的名字,但言下之意是暗示人們:費多爾·克留科夫是《靜靜的頓河》的真正“失主”,蓄意挑起事端,以此制造輿論。接著,一家地方報紙還轉載了這篇文章,大造聲勢,又掀起一股新的傳言,說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偷了克留科夫裝在鐵皮箱里的手稿。
現代科學技術
20世紀80年代,瑞典奧斯陸斯拉夫——波羅的海研究所教授克耶特薩和10多位同行,把現代科學技術手段引進文學研究領域,在烏普爾薩大學計算中心進行了有特殊意義的文學作品的數據統計研究,經過數年的工作,寫出了《<靜靜的頓河>是誰寫的?》一書,對世上關于著作權的傳言中,影響最大的克留科夫的作品、肖洛霍夫的作品和《靜靜的頓河》的句(長)、詞(長)、詞類及其位置和搭配、詞匯構成等進行了仔細、認真的對比、統計,得出了可靠的數據。
句長是指句中單詞的多少,這體現一個作家的創作風格;詞長是指詞中的字母數,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作家的語言習慣。研究人員從確屬克留科夫寫的《哥薩克主題》和《短篇集》(卷工),從確屬肖洛霍夫寫的《頓河故事》和《被開墾的處女地》,從《靜靜的頓河《(卷1、2、4、),這7部作品中各挑出4000個句子及其中的詞匯進行對比統計。對詞類分析時,各選出500個詞的段落10個,總共30000個詞進行比較,對各自詞匯構成的考察,涉及的面更廣。總共進行了成干頁的文本分析、對比研究,根據一系列精確可靠的數據,得出一個結論:
“克留科夫的創作和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創作有較大的差異,而肖洛霍夫的風格與《靜靜的頓河》的作者十分接近,克留科夫不可能是《靜靜的頓河》的作者。在沒有相反的論證出現之前,肖洛霍夫應當被視為《靜靜的頓河》的唯一作者?!?/p>
第一、二部手稿被發現
二十世紀20年代末,在《靜靜的頓河》第1部發表后不久,就有人散布作者剽竊他人作品的流言蜚語。肖洛霍夫曾經帶著第1、2部的手稿到莫斯科說明事實真相。當時成立了以列寧的妹妹瑪麗亞·伊里尼奇娜·烏里揚諾娃為首的小組處理此事。問題解決后,米哈伊爾·肖洛霍夫把手稿留在他在莫斯科的朋友庫達紹夫那里,沒有帶回老家去。這位庫達紹夫當時是《農村青年雜志》的編輯,負責該雜志的文學欄。肖洛霍夫與他交情很好,去莫斯科時就住在他家。蘇德戰爭爆發后,庫達紹夫參加了地方武裝,志愿上了前線。后來部隊被德軍包圍,他犧牲了。不知何故,肖洛霍夫本人后來沒有說過他把手稿留在庫達紹夫那里的事。
1976年出版的一本講戰爭期間在前線犧牲的莫斯科作家的書提供了一個重要情況。這本集子里收人了庫達紹夫從前線寫給妻子的幾封信,其中一封信里有這樣幾句話:“我還活著,身體很好。匆忙中給你寫幾句,但只寫主要的。如果米哈伊爾(指米哈伊爾·肖洛霍夫)在莫斯科,那么就叫他馬上通過政治部把我叫回來待幾天。我需要把《靜靜的頓河》的原稿交給他。如果米哈伊爾不在莫斯科,那就趕快給他寫信到維約申斯克去?!边@時人們才知道《靜靜的頓河》的一部分原稿曾在庫達紹夫家。同時該書發表的韋利奇科的回憶錄的說法也大致相同。了解這些情況后,俄羅斯文學研究所(普希金之家)研究肖洛霍夫的學者扎彼瓦洛夫于1988年5月去找庫達紹夫的遺孀,向她詢問手稿的情況,然而得到的回答卻是:手稿在多次搬家時丟失了。與此同時,世界文學研究所的學者也做了一些尋找手稿的工作,同樣毫無結果。
在這前后,一位名叫列夫·科洛德內的記者根據上面所說的那本書的線索也找到了庫達科夫的妻子庫達紹娃。庫達紹娃承認手稿還在,但是拒絕了他提出的仔細閱讀和研究手稿的要求。于是科洛德內決定采取幫助她做一些事的方法以取得她的同意,先設法幫她重新出版了她丈夫的遺著,后來又在當時尚健在的作家伊萬·斯塔德紐克和莫斯科蘇維埃執委會的協助下替她弄到了一套新的住宅,給她裝上電話,這時她才把手稿給科洛德內看。
科洛德內復印了125頁手稿,并于1989年送司法鑒定研究所進行鑒定,結果確認是米哈伊爾·肖洛霍夫的手跡。在這之后,他于1990年5月20日的《莫斯科真理報》上發表文章,說《靜靜的頓河》的手稿找到了。開頭人們都將信將疑??坡宓聝冉又衷凇赌箍普胬韴蟆贰?a href="/hebeideji/5337682786079985116.html">蘇維埃俄羅斯報》《文學問題》等報刊上發表文章說明情況。此外,科洛德內花了4年時間寫成了《(靜靜的頓河)是誰寫的》(副題為《一項尋找工作紀事》)一書,于1995年出版,書中生動地敘述了尋找手稿的經過,對手稿進行了描述,并且公布了其中的一些段落。后來庫達舍夫的遺孀死了,最后手稿到了她侄女手里。按照米哈伊爾·肖洛霍夫遺產繼承人的愿望,世界文學研究所與手稿擁有者簽訂了買賣協議。根據烏沙科夫介紹,手稿共885頁,其中的一小部分是作者的妻子抄寫的,而605頁是他本人的手跡,這情況與科洛德內所說的大致相符。
結尾爭議
關于結尾引發的文學論爭在肖洛霍夫小說研究史中占一席之地。所有的評論家都承認“肖洛霍夫創作的最后一章的概念對于體現他創作的中心思想非常復雜,但又是如此重要?!?/p>
在討論《靜靜的頓河》的結尾時,圍繞葛利高里·麥列霍夫的形象及其歷史真實性的問題引發了激烈的爭論。批評家們主要集中在兩個核心問題上:其一是葛利高里的形象在第八卷中的變化是否符合他在前幾卷中的發展,及其是否仍具有典型意義;其二是小說結尾是否真實反映了歷史和人物的本質。
首先,哥芬舍菲爾認為,第八卷中的葛利高里與前面的形象截然不同。在他看來,肖洛霍夫在第七卷結束時塑造了一個典型的歷史人物,而在第八卷中則將其轉變為一個“個人歷史”的象征。哥芬舍菲爾認為,葛利高里在最后一卷中表現出的矛盾和偶然性使其失去了社會典型的意義,因此無法反映社會矛盾,最終變成了一個“不幸的人”的形象,缺乏社會和歷史的代表性。
恰爾內的觀點與哥芬舍菲爾類似,他認為葛利高里的性格發展在第八卷中突然中斷。他批評作家對主人公態度過于殘酷,認為葛利高里理應成為蘇維埃政權的保衛者,這種結局與他之前的性格發展邏輯相悖。恰爾內認為,葛利高里的結局更多是受到了環境特殊性的影響,而非其性格本身的自然發展。因此,他認為第八卷中的葛利高里并不具有典型意義,且降低了人物的思想藝術價值。
葉爾米洛夫也對第八卷中的葛利高里提出了類似的批評。他指出,葛利高里在第八卷中已經變成了“另一個人”,且其行為基調不符合悲劇人物的標準,反而成為了一個“反叛者”。這種轉變使得葛利高里失去了其悲劇性的條件,進一步引發了對其真實性和意義的質疑。
對比之下,阿·托爾斯泰和索勃連科對結尾的看法則顯得復雜而矛盾。索勃連科首先指出,作家在最后一卷中改變了敘述節奏,使葛利高里變成了另一個人。然而,他也認為,《靜靜的頓河》在思想和情節結構上與《戰爭與和平》類似,明確結束了。索勃連科質疑,葛利高里這一變化是改變了思想還是性格;如果是思想上的變化,那與作家的創作構思不符;如果是性格上的變化,那么是什么支撐了小說的結構。
其他學者如契切林和達列德日耶夫則對小說結尾的評價更為寬容。契切林認為,史詩小說本質上沒有明確的開頭和結尾,因此《靜靜的頓河》的結尾具有史詩性,并不必過于追究其具體的歷史和哲學意義。達列德日耶夫指出,第八卷的最后一章是史詩性的結尾,其后的發展既沒有歷史意義,也沒有哲學意義。因此,他認為小說結尾的史詩性不應被過分解讀。
衍生作品
戲劇
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巨著的戲劇史詩,8小時時長的鴻篇巨制《靜靜的頓河》2019年4月在哈爾濱大劇院上演,引發了巨大反響。2019年8月23號、25號戲劇在北京天橋劇場上演,之后8月30、9月1日在上汽集團上海文化廣場分別上演兩場。
影視
《靜靜的頓河》曾多次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其中最著名的是1957年蘇聯導演謝爾蓋·格拉西莫夫執導的同名電影。這部影片長達350分鐘,是一部史詩式的長篇巨著,一問世便引起了世界輿論的重視,榮獲了斯大林獎金,并獲得1958年全蘇電影節一等獎和最佳導演獎、1958年卡羅維發利國際電影節大獎和1960年美國導演工會最佳改編影片榮譽獎。
參考資料 >
《靜靜的頓河》.中國大百科全書.2024-03-19
靜靜的頓河.南京師范大學泰州學院報云報.2024-03-22
《靜靜的頓河》為何如此迷人?在中國,魯迅是肖洛霍夫第一個伯樂.北晚在線.2024-08-09
故事的力量 ——重讀《靜靜的頓河》.中國作家網.2025-06-05
靜靜的頓河.南京信息工程大學圖書館.2024-03-19
看八小時史詩劇《靜靜的頓河》前,先了解下這部諾貝爾獎巨著.澎湃新聞.2024-07-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