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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碗腔，原為皮影戲，流行于陜西省東部一帶，又名時腔、燈碗腔或阮兒腔、華劇。

碗碗腔源于關中民間曲藝，乾隆已廣為流行，光緒（1877年)前后流入孝義市、曲沃縣等地，形成孝義碗碗腔、曲沃碗碗腔。清末民初發(fā)展至盛期，解放前夕日趨衰敗，解放后重新復蘇，并于1956年在皮影戲的基礎上發(fā)展成為舞臺劇，與皮影戲同時流行。碗碗腔的唱詞通俗典雅，音樂悠揚輕盈，音律細膩聲韻嚴謹，伴奏樂器多樣。傳統(tǒng)劇目有200多種，代表性劇目有《金碗釵》《香蓮佩》《春秋配》《十五廟》《玉燕釵》等。新中國成立后，根據《金琬釵》改編的舞臺劇、新編現(xiàn)代劇《紅色娘子軍》等，頗受觀眾喜愛。

華州區(qū)碗碗腔皮影戲和渭南碗碗腔分別于2006年、2021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張藝謀電影《秋菊打官司》和電視劇《裝臺》等影視作品中均出現(xiàn)過碗碗腔唱段。

名字來源

碗碗腔名稱來源傳說有二種，一說因主要擊節(jié)樂器為小銅碗碗而得名;一說因領奏樂器月琴舊稱“阮咸”，故又名“阮兒腔”，后衍化為碗碗腔。1958年改稱“華劇”，但群眾還是習慣稱碗碗腔。

歷史淵源

碗碗腔產生和形成的年代及其發(fā)展演變情況，史料很少記載，主要有周代說、漢代說和唐宋說幾種說法，此外還有人認為產生于秦甚至大禹治水時期。但這些說法，無史料記載和實物可證，僅能作為研究碗碗腔產生的線索，無法作為其形成的依據。

雖然碗碗腔具體形成年代無考，但其班社和演出活動可追潮到清乾隆。清乾隆初年，西安有碗碗腔班社的演出；演出以皮影形式出現(xiàn)，比較簡單。乾隆末年，朝邑縣齊家遷往西府千陽縣，將碗碗腔帶至關中西府地區(qū)。同時，洋縣東區(qū)乾隆人雍昌杰還從渭河平原帶至漢中市。嘉慶年間(1796—1820)關中東府同州（今大荔縣）、朝邑的碗碗腔發(fā)展較快，成為正宗，其間渭南市舉人李芳桂作有碗碗腔劇本《十王廟》（又名《如意簪》）《春秋配》《火焰駒》《紫霞宮》《香蓮配》《萬福蓮》《玉燕釵》《白玉鈿》和折子戲《玄玄鋤谷》《四岔捎書》，被稱之為“十大本”，此時碗碗腔的主要唱腔已形成。愛新覺羅·旻寧年間(1821—1850)，東府碗碗腔，傳播到陜北綏德義和鎮(zhèn)。時有山西省藝人和陜北地區(qū)、關中東府藝人組成的碗碗腔皮影班演出活動。同治年間(1862—1874)，出現(xiàn)一批新劇目，豐富了碗碗腔的演出劇目。

清末民初碗碗腔發(fā)展到盛期，碗碗腔藝人數(shù)量、劇目、活動地域等均得到發(fā)展。光緒（1877年）前后，陜西省遭受災荒，一些皮影碗碗腔藝人，流入晉西南的曲沃縣、新縫及晉中市的汾陽市、孝義市等地演出。1910年前后，同州、朝邑兩地有碗碗腔班社已達50多個。中華民國時期，渭南市藝人多流入西安市城市演出，民國二十六年（1937年）上海勝利公司灌制了五張碗碗腔唱片。

解放前夕，因社會、經濟等因素，碗碗腔劇種日趨衰敗，瀕臨絕境。解放后，在各級政府的扶持下，碗碗腔有了很大的發(fā)展，不僅編演了現(xiàn)代戲《血淚仇》《窮人恨》《白毛女》等，還將皮人及“亮子”放大，擴大了演場，使之能容納更多的觀眾。

碗碗腔的舞臺演出形式出現(xiàn)于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1956年陜西省戲曲劇院三團（今改為陜西省戲曲研究院眉碗團），排演了傳統(tǒng)戲《金碗釵》《白玉琪》《女巡按》《小忽雷》，現(xiàn)代戲《蘆蕩火種》《紅色娘子軍》《蝶戀花》等大小幾十個節(jié)目，受到廣大群眾的歡迎，擴大了影響，藝術上也有很大的發(fā)展。

藝術特點

表演特征

碗碗腔的演出形式，分大舞臺與皮影兩種，1956年以前，以皮影形式演出，搬上大舞臺后，兩種形式同時并存。

皮影演出形式全部演出只用五人，分工為：“前手”，擔任全戲的唱、白，兼彈月琴，打邊鼓、堂鼓、手鑼。“簽子手”，管全部人、馬、景、物的布置和表演。“上擋”，掌硬弦(二股弦）兼銅鈸、嗩吶、馬號(喇叭)、定月琴弦。“下?lián)酢保?a href="/hebeideji/7268181061187027004.html">板胡、兼嗩吶、馬號、擇人馬、幫簽子、添燈。“后槽”（后臺)，打梆子、碗碗、子、大鑼、馬鑼，兼吹馬號。演出時，挑竿者雙手掌竿，以作人馬的各種動作，文場身段和武戲動作都極為生動。演出內容豐富廣泛，含愛情、神鬼、公案、武俠及風土人情等。對象多是農民，紅白喜事，滿月祝壽，小孩過歲，祭祀祖先，多為包場。

碗碗腔搬上舞臺后，在運用秦腔、京劇和其他劇種的傳統(tǒng)表演基礎上，吸收碗碗腔皮影的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動作，經過提煉，合理地使用，既保留了碗碗腔劇種的風格，又大大的豐富了舞臺動作。大舞臺上的碗碗腔不僅保持了音樂唱腔的優(yōu)美動人、雅俗共賞，演員的表演也使人物造型從皮影的平面化和多個劇目中一成不變，轉為更加立體形象和生動傳神，腳色上突破了三小，生、旦、凈、末、丑、雜各行俱全，伴奏樂器也相應加入了二胡、揚琴等，增強了唱腔的立體感和時代感。其劇情闡釋力與藝術表現(xiàn)力都不可同日而語。

音樂特征

碗硫腔音樂的基本特色是細致、幽雅、婉轉、纏綿。通過音樂、唱腔能表達生、旦、凈、丑各個行當和各種不同人物的復雜感情。小生、小旦、青衣真假聲結合使用，吐字多用真聲，拖腔多用假聲。而老生、老旦、須生、丑角多用真聲，花臉用喉音演唱，唱腔為花音。

碗碗腔唱腔多為七字、十字對偶句，也有五字句、長短句、散文句和單句送(即上句落板)等詞格。曲牌分弦索曲牌，總數(shù)約八十余首，節(jié)奏分為散、慢、中、快四種類型，音樂結構分為只曲反復與多曲聯(lián)套兩種形態(tài)。唱板有南路慢板、北路慢板、緊板、慢緊板、滾板、閃板、尖板等；每種唱板又分哭音（苦音)，花音(歡音) 兩大聲腔，獨滾白、疊腔只有哭音，觀燈、過關只有花音。這兩類聲腔，各有其不同的音律、音階、調式色彩和表現(xiàn)功能。一般說來，花音擅長表現(xiàn)歡快、明朗的情調，哭音則主要表現(xiàn)悲痛、哀怨的情緒。它的音樂節(jié)奏復雜，旋律起伏較大。表現(xiàn)喜怒哀樂的手段非常豐富，唱腔真假聲并用，男音吐字厚重、女音啟口輕圓，構成了獨具特色的板腔單樂體系。

演奏特征

與其音樂相適應，碗碗腔皮影戲所用的樂器有時多達 19種，常見的打擊樂器有9種，弦樂器3種，管樂器2種4件。主要有月琴、硬弦、板胡、嗩吶、馬號以及梆子、碗碗等，其中碗碗、月琴二弦(兩根弦) 是碗碗腔的獨特樂器。演奏時，由月琴、碗碗領奏，硬弦、板胡相伴，各個樂器根據自身的性能和特點，將同一基本曲調加以個性化地處理，配合得緊密和諧，形成一種獨具特色的伴奏形式。搬上大舞臺后，樂隊的體制與編制有了很大的變化，在傳統(tǒng)樂隊基礎上，加進大提琴、低音提琴、定音鼓、吊釵、三角鐵等西洋樂器和古箏、鋁板琴、電子琴、笙、排鼓、柳琴、阮等中西樂器，組成為以民俗音樂為主、西樂為輔中西混合樂隊，并采用了變調、配器等新的作曲和伴奏技法，使碗碗腔藝術全面出新。

流派分支

碗碗腔，狹義的理解把它等同于陜西碗碗腔。而廣義的碗碗腔，包括陜西碗碗腔、孝義市碗碗腔、曲沃碗碗腔三個分支。陜西碗碗腔又分為東路、西路、南路、北路四類，即關中東路碗碗腔、關中西府碗碗腔、陜南碗碗腔和陜北碗碗腔。

東路

以舊同州府（今大荔縣縣）為中心，流行于陜西省東部及山西省部分縣市，也稱“東府碗碗腔”或“東路碗碗腔”“時腔”，其發(fā)祥地與活動中心在同(大荔)、朝(原朝邑，今與大荔合并)一帶，所以一般人稱同、朝的碗碗腔為“正宗碗碗腔”。從音樂、唱腔來看，受秦腔、眉戶和蒲劇影響較大。從劇目、瑞安鼓詞格律和曲牌名稱來看，也受昆曲一定影響。東府一路又因方言、師承關系和演唱者的不同有同朝派、渭（渭南市）華（華陰市、華州區(qū)）派之分，同朝派比較明快、高亢、華麗；渭華派則低回、婉轉、渾厚、樸實。。2007年東路碗碗腔皮影戲被列入陜西省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西路

以鳳翔區(qū)、千陽為中心，流行于陜西省西部及甘肅省相鄰地區(qū)，稱為“西府碗碗腔”或“西路碗碗腔”，因打擊樂器中使用燈盞頭器具敲擊節(jié)奏又稱為“燈盞頭戲”。音樂唱腔受秦腔、弦板腔、道情和西府曲子影響較大，風格特點與東府不同，用本音唱，不用二音，吐字清晰。燈盞頭戲文場面由竹笛、月琴為主奏樂器，武場面以燈盞頭、平鼓、連環(huán)板（又稱“蓮花落板板“）等為主。燈盞頭所作用是演員演唱時伴奏，統(tǒng)一調節(jié)舞臺節(jié)奏，而連環(huán)板則配合演員舞臺上的步伐身段來渲染著舞臺的氣氛，通過各種樂器間的配合共同掌握燈盞頭碗碗腔皮影戲的律動與唱腔。2007年燈盞頭碗碗腔被列入陜西省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南路

以陜南洋縣為中心，流行于相鄰各縣，稱為“洋縣碗碗腔”或“陜南碗碗腔”。洋縣碗碗腔最早只是當?shù)孛窀栊≌{吸收安康道情而來，唱腔中除某些尾聲采用關中地區(qū)碗碗腔外，其余部分由當?shù)厍印㈣骅妗⒍S、道情等合在一起。洋縣碗碗腔柔和清雅、婉轉纏綿，上滑音和拖腔較多。小生、小旦吐字多用真聲，拖腔用假嗓；老生、老旦用真聲，花腔用喉音。除花臉外，其他角色唱到落音時多用“夷”字音翻高形成假聲。

北路

以綏德縣、米脂縣為中心，流行于榆林市及延安市部分地區(qū)，稱為“陜北碗碗腔”。因受晉劇影響較大，有晉劇、陜北民歌韻味，與渭河平原碗碗腔差異很大，但在樂器使用與唱板稱謂等方面，也有相同和近似之處。陜北碗碗腔坐唱的傳統(tǒng)表演形式為：一人自拉板胡伴奏自唱為主，坐著表演，說唱相間，以唱為主，敘述性較強，兼有代言。伴奏人數(shù)不太固定，少則一把板胡，多則加三弦琴或二胡、銅鈴。演出場所大多在室內或院落。唱腔音樂屬板腔體，唱腔曲調只有“慢板”和“流水板”兩種。

代表人物

李芳桂（1748—1810）清代劇作家。陜西華州（今華州區(qū)）人，因遷居渭南李十三村，故世人尊稱其為“李十三”。39歲考中舉人，二次赴京會試落選后，潛心于戲曲創(chuàng)作。其創(chuàng)作的8大本戲《春秋配》《大祭樁》《紫霞宮》《香蓮佩》《如意簪》《萬福蓮》《玉燕釵》《白玉鈿》和折子《戲玄玄鋤谷》《四岔捎書》，被稱之為“李十三的十大本”。李芳桂是位封建時代具有民主主義思想的舉人，并通過皮影戲宣揚新思想。愛新覺羅·颙琰十五年（1810年），清政府以李芳桂的劇作有反清隱語，下令捉拿，李芳桂出逃途中跌倒而亡，終年六十二歲。

潘京樂（1929-2020）華州區(qū)人，14歲開始學藝，由于嗓音條件好，五個月后即登臺演出并走紅，享有“五月紅”的美譽。他能演花旦、小生、皇帝、武將等多種行當角色，擅長用略帶哭音的碗碗腔表現(xiàn)人物，極富感染力，一生主演《周仁回府》《二度梅》等二百余部戲，1956年在第一屆皮影木偶觀摩大會獲得演出獎，曾多次參加國內外的藝術交流活動。

劉華，1943年生，陜西華縣人，1958年進入陜西省戲曲研究院戲劇班學習秦腔、碗碗腔、眉戶等戲，1959年進入甘肅省戲劇學校學習月琴，1964年參加了潘京樂的“華縣光藝皮影社”，司職板胡，并且能夠表演前聲、手、拉二弦等技藝。他的板胡演奏與皮影戲的前聲配合默契，充分展現(xiàn)了音樂的民間韻味，有“東府碗碗腔一絕”和“月琴王”的稱號。

碗碗腔搬上舞臺演出后，涌現(xiàn)出的第一代演員，有李瑞芳、段林菊、溫喜愛、王斌、王景山、王玉嫻、何秀琴、梁才、楊榮榮、王玲、劉蕓、梁益龍、劉淑琴、李玉蘭等。

代表作品

碗碗腔劇目眾多,20世紀60年代,原陜西省劇目工作室挖掘抄錄傳統(tǒng)劇本909個,其中渭南市461個,寶雞市214個,陜南217個,陜北地區(qū)17個。其內容多系愛情戲和社會風情戲，次為忠奸斗爭戲，再是英雄豪杰與神魔鬼怪戲。大都富有情節(jié)錯綜復雜，故事離奇、曲折，詞句通俗流暢的特點。

碗碗腔傳統(tǒng)劇目具有代表性的有《金琬釵》《白玉鈿》《青蓮佩》《春秋配》《十王廟》《玉燕釵》《紫霞宮》《萬福蓮》《蝴蝶媒》《大祭樁》《清素庵》等。

抗日戰(zhàn)爭時期代表劇目有陜甘寧邊區(qū)的《白毛女》《紅娘子》《逼上梁山》《三世仇》《兄開荒》等。

1956年搬上大舞臺以后，改革開放時期創(chuàng)作、改編演出的古代戲有《金琬釵》《白玉鈿》《女巡按》《鍘美案》《囊哉》《貴妃醉酒》《楓洛池》《楊貴妃》《法門軼事》等，現(xiàn)代戲有《瘦馬記》《紅色宣傳員》《蘆蕩火種》《紅色娘子軍》《天池山》《蝶戀花》等多個。

2022年12月碗碗腔現(xiàn)代戲《驕楊之戀》獲第十六屆五個一工程獎。

價值影響

碗碗腔腔調獨特，婉轉優(yōu)美，有它自己的演出唱本，多為藝人自己傳抄本，代代相傳，極為珍貴，對戲劇理論研究，弘揚戲曲事業(yè)起到積極作用。碗碗腔的戲曲語言，既典雅又口語化，人物個性鮮明生動、立體感很強。對繁榮戲曲創(chuàng)作起到很好的借鑒，它的戲曲音樂典雅飄逸是不少電影、電視音樂創(chuàng)作的好素材。著名導演張藝謀拍攝的電影《秋菊打官司》中，那段引起了無數(shù)海內外觀眾關注與喜愛的村頭戲曲片段就是碗碗腔唱段；電視劇《裝臺》中，碗碗腔經典劇目《桃園借水》多次出現(xiàn)。

傳承保護

傳承現(xiàn)狀

長期以來陜西省的戲曲市場以秦腔為主。而碗碗腔演出，碗碗腔和秦腔、眉戶等劇種一起混合，主要是以片段或折子戲的形式出現(xiàn)，演出數(shù)量堪憂，碗碗腔以及流傳數(shù)百年的傳統(tǒng)皮影藝術的境況不容樂觀。多數(shù)劇團為生計而到處奔波，有一定藝術水平的保留劇目無法上演，新劇目的排演更無從談起，民間僅存的演出班社也生命脆弱，舞臺上碗碗腔的演出少之又少。從事皮影制作、傳統(tǒng)燈影和碗碗腔演出的演職人員越來越罕見，老藝人離去，年輕一輩不愿意學習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