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子陵(公元前37年—公元43年)本名嚴光,又名遵,字子陵,號客星公,原姓莊,東漢時期會稽余姚人(今余姚市),與王守仁、黃宗羲、朱之瑜并稱“余姚四賢”,以高風亮節聞名。他不僅是劉秀的好友,也是中國百家姓中嚴姓和莊姓的名人,而作為隱士的嚴子陵,其身上體現了中國古代隱逸文化的重要特征。嚴子陵是歷史上較為特殊的一位隱士,年輕時拜著名道學家梅福為師,后在長安(今西安市)太學學習時認識了南陽人劉秀(后成為了光武帝)。嚴子陵不慕仕途、隱居山野、垂釣富春江的典故廣為人知。到了中年,嚴子陵在天下無道的王莽時期已歸隱,而在天下有道的光武帝時期,多次拒絕劉秀的邀請,亦選擇歸隱。嚴子陵具有“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的品質和“使貪夫廉,懦夫立”的高風。
人物生平
公元前37年,嚴子陵出生于會稽余姚,原名莊光,為了避諱東劉莊而改姓嚴,其父親是南陽郡新野縣令。
嚴子陵年輕時熱愛學習,曾拜著名道學家梅福為師。他外出游學,尋訪天下名師,以求得更多的知識。他曾在京城長安今西安市的太學學習,期間認識了南陽人劉秀,兩人相差了32歲,經常一起切磋學問并互相欣賞,成為忘年交。之后兩人又一起奔赴汝南郡,拜大儒鄭敬為師,學習《尚書》。
公元8年12月,嚴子陵正值中年,王莽自立為帝,改國號為“新”,建元“始建國”,宣布推行新政,將天下之田改為“王田”。王莽賞識嚴子陵的博學多才,屢次聘他出仕,嚴子陵都違抗不從。在王莽的統治下法令苛細,徭役繁重,吏治腐敗,民怨沸騰。在爆發農民起義時,漢王室成員劉秀乘機發展自己的力量,在嚴子陵的積極幫助下,經過南征北戰,平定了各地的起義軍,恢復了漢室統治。公元25年,劉秀終于擊敗王莽,在洛陽市建立起東漢,當上了皇帝。而這時嚴子陵卻避居僻鄉。
公元25年8月5日,劉秀在洛陽登基,他本人求賢若渴,獎勵名節,尊敬與優待有才學的知識精英。急需治國人才的劉秀想到了同窗同學嚴子陵。劉秀讓畫師繪制了子陵的人像圖并廣發于眾。后來,有人在富春江發現一個酷似嚴子陵的人反穿著裘皮襖在釣魚,劉秀得知后便立即派人去隆重邀請,但被嚴子陵多次拒絕。
公元29年,在劉秀親自致書力邀下,嚴子陵實在推諉不過去才勉強進京。劉秀親自來到客棧拜訪嚴子陵并向他表明了共同治理天下的意圖,而嚴子陵卻提起了古時堯與巢父的故事。劉秀意識到嚴子陵沒有當官的打算,只能將其當作朋友。嚴子陵在洛陽市期間,力諫劉秀不立紀功碑、不查官員“效忠王莽信”,主張以寬仁治天下。
在嚴子陵拒絕了劉秀入仕的邀請后,劉秀將其請到宮中,與他談論舊事、請教治國理政之道。兩人一直談到深夜還是意猶未盡。光武帝便留嚴子陵同床睡覺,睡夢中嚴子陵將自己一條腿放到了皇帝身上。第二天侯霸命太史官上奏,讓其稱“昨夜客星沖犯帝座甚急”,想借此事令劉秀心生猜忌,但他卻哈哈大笑,并無責怪之意。雖然劉秀并不介意,可嚴子陵從這件事中,看到了官場中的復雜。當劉秀再次邀請子陵任命諫議大夫時,他終于不辭而別,最后隱居于富春江畔。嚴子陵這個“客星”的稱號也名傳四海,而后來兩人睡覺之處從宋代到清代被稱作“嚴州”。
嚴子陵之后便來到富春江邊,過著農耕漁釣的隱士生活。公元41年,光武帝劉秀再一次征召嚴子陵,嚴子陵也再一次拒絕了,并索性回到故里陳山隱居起來。公元43年,嚴子陵病逝于家中,終年80歲,安葬于余姚市東北的陳山。后人為紀念他,把陳山改名為客星山,并在姚北嚴家建造了高風千古石牌坊。如今在桐廬縣有嚴子陵釣臺,余姚有嚴子陵祠、子陵亭等遺跡。
后世影響
人物精神
在魏晉時期,嚴子陵隱居垂釣地釣石逐步被開發為釣臺,而嚴光精神開始實物化;到了隋唐嚴子陵釣臺碑刻題詞無數,不絕于史冊,經詩人創作詠嚴詩的流轉,進一步豐富了嚴光形象。嚴子陵在唐詩中,已逐漸成為盛世隱居、藝術人生與美好生活的文化符號,唐人講到嚴光時強調的是真實山川、江南風物、隱居人生,是對俗世生命的肯定,也表現了唐代詩人入世追求的特點,即半隱半仕,或時隱時仕,亦隱亦仕;后來在南北宋時期,到了隱者道德與政治化的時代。范仲淹始建嚴光祠,并在《嚴先生祠堂記》中曾贊賞劉徹時代的隱士嚴光,即嚴子陵:“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將嚴光確立為隱士典范形象,認為其具有激貪立懦、有功名教的作用;南宋創建的釣臺書院與高節書院,培養了大批士人,嚴光成為獨具地域特色的文化代表。但楊萬里則從功業價值的角度質問子陵固守一己高潔的社會價值何在。后來黃公望繪制了《富春山居圖》,更是讓嚴子陵的精神意象成為富春江中的一部分。
富春山居圖
嚴子陵作為富春江文學傳統中核心的人物,是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釣者; 而富春江上的釣臺,也是歷代文本化山水中最重要的釣臺。嚴子陵作為一名隱士,他“不事王侯、高尚其事”的品質和“使貪夫廉,懦夫立”的高風深深的影響著黃公望。仕途不順的黃公望在五十歲后,開啟了自己的繪畫生涯。他來到嚴子陵曾經隱居的富春江邊上,花費了多年時間在其晚年杰構了《富春山居圖》。黃公望以長卷的形式描繪了嚴子陵隱居地富春山,并西而向上、東而向下的富春江兩岸初秋的秀麗景色。畫中意象的核心部分是對黃公望影響頗大的嚴子陵,黃公望希望通過他的藝術安頓嚴子陵的生命。由于富春江有歷代詩人墨客路過、寓留或想象,皆反復吟詠嚴子陵故事而成為文化意象,成為一條有關士人安身立命而富于身份焦慮的特殊江水。從宋代的《嚴陵集》與明代的《釣臺集》這兩部與“富春江”有關的重要文學集中,可以看出黃氏心中的“富春江”的涵義與詩歌傳統相關。而始于東漢高士嚴子陵的傳說正是富春江傳寫不衰的核心價值。黃公望畫了富春江,也畫了隱者,實際上就是構建了以富春江和嚴子陵為中心的文化意象。嚴子陵作為富春江文學傳統中核心的人物,是中國歷史上最重要的釣者; 而富春江上的釣臺,也是歷代文本化山水中最重要的釣臺。
詩文流傳
寫到富春江的詩歌,幾乎沒有不寫到嚴子陵和釣臺。有關嚴子陵及其山水意象最早的總集是含有兩百余首古今詩文的《釣臺集》,其中與嚴子陵相關的詩文約一百余首,廣泛涉及詠古、詠懷、詠史、送別、贈答、行旅、登覽等類型,嚴子陵意象在有關富春江的文學表現中,占據中心的位置。最早寫嚴子陵的人,也是最早開發富春江之美的詩人謝靈運,其《七里瀨》明確表示富春江意象最核心的部分即嚴子陵,只要進入富春江的深處靈魂,就不免要寫到嚴子陵。在唐詩中嚴子陵是一種觀賞性、工具性的價值,如杜牧的《寄桐江隱者》: “潮去潮來洲渚春,山花如繡草如茵。嚴陵臺下桐江水,解釣鱸魚能幾人。” 李頻的《題釣臺障子》:“君家盡是我家山,嚴子前臺枕古灣。卻把釣竿終不可,幾時入海得魚還。”到了宋元時期有關嚴子陵詩歌討論的焦點,已經漸漸轉向國家意識形態,與個人精神價值之間的張力。在元代,嚴子陵形象中精光所聚之處是一種對君王的傲氣,道的尊嚴,漸成歌詠傳統的主調。但也有別的說法,如李綱的《嚴陵灘下作二首》:“帝座高懸漢客星,樵漁今亦想英聲。釣臺直下三千尺,誰謂先生只釣名。”以及魏的《子陵垂釣圖》:“羊裘那肯換簪纓,一曲桐江老此生。高節終扶炎漢,漁竿不是釣虛名。”認為子陵不圖利,只是愛名,而名其實也是一種政治資本,終成為利祿。因而須強調,先生是真釣魚,與禹河邊的姜子牙不同。名節、風教,這里其實是說嚴子陵的存在意義不僅是精神意義,而且扶持名教、參與輔佐了漢家天下的社會道德秩序。黃庭堅在《題伯時畫嚴子陵釣灘》稱:“平生久要劉秀,不肯為渠作三公。能令漢家重九鼎,桐江波上一絲風。”說出了超越于權勢的士的尊嚴是嚴子陵的意義所在,重于九鼎,即士的價值與尊嚴,高于王的價值之上。
世人紀念
嚴子陵釣臺
嚴子陵釣臺位于距桐廬縣以西約15公里富春江北岸宮春山上,是東漢高士嚴子陵隱居垂釣之地,故亦稱嚴陵山。嚴子陵于山的東臺進行垂釣,傳聞說嚴子陵以巨石作為支撐垂桿。內有石亭,不過其是在乾隆進行建造,樣式樸素,從此處進行眺望可以將富春江盡收眼底。關于西臺有一例典故:南宋遺民謝翱奠祭愛國英雄文天祥而掩面痛苦,所以此處又被稱為謝翱臺。在其西側,嚴先生祠堂沿著江邊建設,大詩人宋范仲淹所撰《嚴先生祠堂記》石碑就立于祠內,那一句:“云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之名句就刻于此處。也正是因為范仲淹在此設像建祠,其影響也傳遍中國。嚴子陵有效地促進了北方知識分子的南遷和南方民俗的文明化,因為向南方移民的士人需要自己的精神偶像來團結人民。尤其在士人思想活躍的宋代,將嚴子陵與其漁釣之地,當作精神向標和道德殿堂,最后演變為思想討論的地方。許多古代的文人墨客在經過此處也發出了自己的感慨。
黃清堰村
黃清堰村位于寧波余姚市低塘街道,全村絕大部分姓嚴,是浙江省善治示范村,該村有一座建于明代的石牌坊,牌坊的正背兩面分別鐫刻“高風千古”“清節流芳”,并標明其“為漢徵士子陵嚴先生立”,“徵士”正是指嚴子陵這般不接受朝廷聘用的隱士。并且還有皇親堰古橋、茅湖遺址、嚴氏宗祠等大量古跡。從民間野史得知,黃清堰的“黃清”源自于嚴子陵是劉秀的摯友,而得名“皇親”,后改名為“黃清”。嚴氏宗祠位于黃清堰村中央,正是為紀念東漢高士嚴光而立,該祠占地約2畝,三進院落,被曲折的村巷環繞,與人間煙火交融。祠院內設有子陵廉政文化工作室、宗祠大廳“一本堂”、嚴子陵生平事跡陣列室。宗祠為清代磚木結構建筑。該宗祠祀奉漢高士、余姚市四先賢之一的嚴子陵。宗祠于晉朝初年即有建造,有《客星祠記》為證。以后歷代多有修建,現為清代所建。
家族成員
參考資料
人物評價
元初:謝翱登嚴子陵釣臺,作《登西臺慟哭記》流露出士大夫的忠義責任意識,文章中也體現了南宋丞相文天祥對嚴子陵高風亮節的景仰之情。
明清:小說中的嚴子陵是一個道法似妖、清介狂、帝王之師、預卜先知、將隱還休隱士的形象。同時也有人質疑嚴子陵的隱士風格,如朱元璋在《嚴光論》一文中提到:“朕觀當時之罪人,罪人大者莫過嚴光、周黨之徒。”不但質疑了隱居的人德就高這一觀點,還對嚴子陵不為朝廷效力進行了系統的批判。一方面認為嚴子陵不報君恩、忘恩負義,另一方面批評他不體恤民情。
由唐至清,關于嚴子陵的意象由享受人生與山水樂事,到了探討政治與道德之真諦,再到立身處事、人事實踐中的挪用與暗寓。
近現代:嚴子陵作為文化人物,在藝術、文學領域大放異彩,其文化圈層不斷外拓,影響力也不斷擴大。毛澤東青年時代《講堂錄》,亦曾推崇子陵: “光即力講氣節,正風俗而傳教于后世。且光于專制之代,不屈于帝王,高尚不可及哉。”但他同時也認為為嚴光應當如張良輔佐劉知遠一樣,出任劉秀的輔相。
參考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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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紀報】區區一邑,何以碩儒輩出?——余姚先賢的精神與風度.余姚市紀委監委.2025-06-03
富春江的靈魂深處.光明網.2023-03-11
王莽.學習強國.2023-05-03
品讀桐江名人|第二期 東漢高士嚴子陵.桐廬縣人民政府.2023-03-02
漢光武帝-劉秀.棗陽市人民政府.2023-03-27
品讀余姚|一座山·一塊碑·一個人.微信公眾號.2025-08-27
嚴子陵隱居荊門探源(二).荊門日報電子版.2023-05-03
姚江四先賢史跡修復經過.政協寧波市委員會.2023-05-03
講座報道 | 胡曉明:富春山居圖的心靈世界.深圳市社會科學網.2023-03-12
富春山居圖的心靈世界.今日頭條.2023-03-27
黃清堰村:子陵文化潤民心.余姚新聞網.2023-03-12
嚴子陵隱居荊門探源(一)-荊門晚報-荊門日報傳媒集團數字報紙.荊門日報.2023-0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