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派”是中國上個世紀二十至三十年代盛極一時、影響頗大的一個文學流派。新月派名稱最早由南開大學教授張彭春所取。主要代表詩人有聞一多、徐志摩、饒孟侃等人。新月詩派具有浪漫主義風格,強調個人情感,以主觀抒情為核心特征,追求真善美,抒發理想并吁求其實現,后期新月派提出了“健康”、“尊嚴”的原則,堅持的仍是超功利的、自我表現的、貴族化的“純詩”的立場。
1923年3月在北京成立的新月社是一個成員復雜、組織松散、活動時斷時續、前后變化較大的文人團體,“新月社俱樂部”于1924年成立,社址設在北京西郊民巷松樹胡同7號,由徐志摩父親徐申如和黃子美墊付開辦費,參加者主要有胡適、徐志摩、張君勵、丁文江、林長民、林徽因、陳源、梁啟超等社會各界名流。從1923到1926年間的早期活動階段,新月社以新月社俱樂部為依托,以聚餐、戲劇等聯誼活動為主;1926年后的新月社中期,開始轉向文藝建設方面,它以《晨報詩鐫》和《晨報劇刊》為標志和核心,主要致力于新式格律化和戲劇現代化的探索與創造;1927年,“新月社”主要成員胡適、徐志摩、余上沅等在上海重聚,這是北平“新月派”活動的南移和重振,同年7月1日他們創辦了新月書店,作為出版“新月派”成員作品的一個基地,以經營新月書店和編輯刊行《新月》月刊和《詩刊》(季刊)為主,這是它的后期。
直至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遭遇空難去世。《新月》詩刊停刊,1933年9月23日由胡適于“讓與合同”上簽字把新月書店轉讓給商務印書館。從此“新月社”宣告解散,在中國文壇上一度名聲顯赫的“新月派”結束了它十年的活動歷史。
新月派在中國現代新詩史上的影響深遠,它推動了新詩的格律化進程,糾正了早期新詩創作過于散文化的弱點,強調了詩歌的意境美和色彩美,引入了西方現代詩歌元素,培育了一批新式詩人,對后世的詩歌創作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概述
前期
他們不滿于"五四"以后"自由詩人"忽視詩藝的作風,提倡新格律詩,主張"理性節制情感"的美學原則與詩的形式格律化,為了實現這一理論原則,新月派詩人在詩歌藝術上做了有益的嘗試,首先是客觀抒情詩的創作,即變“直抒胸臆”的抒情方式為主觀情愫的客觀對象化。
然后再用想象來裝成那模糊影像的輪廓,把主觀情緒化為具體形象。反對濫情主義和詩的散文化傾向,從理論到實踐上對新詩的格律化進行了認真的探索。聞一多在《詩的格律》中提出了著名的"三美"主張,即“音樂美(音節)、繪畫美(辭藻)、建筑美(節的勻稱和句的均齊)”。
它是針對當時的新詩形式過分散體化而提出來的。這一主張奠定了新格律學派的理論基礎,對新詩的發展作出了一定的貢獻。因此新月派又被稱為"新格律詩派"。新月派糾正了早期新詩創作過于散文化弱點,也使新詩進入了自主創造的時期。
后期
后期新月派提出了"健康"、"尊嚴"的原則,堅持的仍是超功利的、自我表現的、貴族化的"純詩"的立場,講求"本質的醇正、技巧的周密和格律的嚴謹",但詩的藝術表現、抒情方式與現代派趨近。
三美
“三美”中的音樂美是指新月派詩歌每節韻腳都不一樣,好像音樂一樣。音樂美指的是詩歌的音節,讀起來富有節奏感,抑揚頓挫,朗朗上口。建筑美是指節的勻稱和句的整齊。繪畫美指的是詩歌的詞藻,用詞注意色彩,形象鮮明。
介紹
詩刊派和新月派,本屬一派,甚難分別。《詩刊》見民國十五年在《北京晨報》上刊的,《新月》則民國十七年在上海辦的。
在《新月》投稿多的,就叫他為新月派,該派重要詩人是孫大雨、饒孟侃、陳夢家、林徽因、卞之琳、臧克家、劉夢葦、羅隆基、蹇先艾、沈從文、孫毓棠等。
還有方瑋德及其姑母方令孺。陳夢家《新月詩選》論及孫大雨說:“十四行詩(Sonnet)是格律最謹嚴的詩體,在節奏上,它需求韻節,在鍵鎖的關聯中,最密切的接合,就是意義上也必須遵守合律的進展。孫大雨的三首商籟體,給我們對于試寫商籟,增加了成功的指望。因為他從運用外國的格律上得著操縱裕如的證明。”
示例
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艷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荇菜(xìng),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做一條水草!
那榆(yú)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的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淀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gāo),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云彩。
老話
自從我披了一襲青云憑靠在渺茫間,
頭戴一頂光華的軒冕,
四下里拜伏著千峰默默的層巒,
不知經過了多少年,
你們這下界才開始在我底腳下盤旋往來——
自從那時候我便在這地角天邊
蘸著日夜的頹波,
襟角當花箋起草造化底典墳,
生命的記載(登記你們萬眾人童年底破曉,少壯底有為,直到成功而歌舞也登記失望怎樣推出了陰云,痛苦便下一陣秋霖來嘲弄:)
到今朝其余的記載都已經逐漸模糊,
只剩星斗滿天還記著戀愛的光明。
商籟體是最不易作的,孫大雨帶著腳鐐跳舞,能夠跳到這樣自由自在,真教人吃驚。
招魂
你去了,你去了,志摩,一天的濃霧,
掩護著你向那邊,
月明和星子中間,
一去不再來的莽莽的長途。
沒有,沒有去,我見你,在風前水里,
披著淡淡的朝陽,
跨著浮云的車輛,
倏然的顯現,又倏然的隱避。
快回來,百萬顆燦爛,點著那深藍,
那去處暗得可怕,
那兒的冷風太大。
一片沉死的靜默,你過得慣?……
這兩首詩雖然受過很深的西洋文化的漬染,但讀了它,又恍惚想起楚辭。第二首尤似《招魂》和《大招》,足見孫大雨具有怎樣一個中國的靈魂了。
但他好像對于天文學有深湛的研究,也有極深的愛好。所以他有極其廣闊的宇宙觀和綿延無窮的時間觀,這都是中國詩界所無的。
“百萬顆燦爛,點著那深藍,那去處暗得可怕,那兒的冷風太大,一片沉死的靜寂,你過得慣?”讀之令人起栗。孫大雨還有一首一千行長詩名為《自己的寫照》,
陳夢家評:“是一首精心結構的驚人的長詩,是最近新詩中一件可以紀念的創造。他有闊大的概念,從整個的紐約城的嚴密深切的觀感中,托出一個現代人錯綜的意識。新的詞藻,新的想象,與那雄渾的氣魄,都是給人驚訝的。”
介乎朱湘、孫大雨之間的為饒孟侃。陳夢家稱其“同樣——指聞一多——以不茍且的態度在技巧上嚴密推敲,而以單純意象寫出清淡的詩。”又稱其:“澄清如水,印著清靈的云天。”
他的呼喚
試看《他的呼喚》這一首:
有一次我在毛白楊林中,
聽到親切的一聲呼喚;
那時月光正望著阮翁仲,
翁仲正望著我。
再聽不到呼喚的聲音,
我吃了一驚,
四面尋找——翁仲只是對月光出神,
月光只對我冷笑。
陳夢家與方瑋德、龍彥午乃是新月后起之秀,也可以說直承徐志摩、聞一多道統的新詩人。陳夢家有《夢家詩集》一九三一年出版,其中佳作甚多。
他曾自道作詩宗旨云:“我們歡喜‘醇正’與‘純粹’。我們以為寫詩在各樣藝術中不是件最可輕易制作的,它有規范,像一匹馬用得著韁繩和鞍轡,盡管也有靈感在一瞬間挑撥詩人的心,如像風不經意在一支蘆管里透出和諧的樂音,那不是常常想望得到的。”……“‘醇正’與‘純粹’,是作品最低限的要求,那精神的反映,有賴匠人神工的創造,那是他靈魂的轉移。
在他的工程中,得要安詳的思索,想象的完全,是思想或情感清慮的過程……所以詩要把最妥貼,最調適,最不可少的字句,安放在所應安放的地位。它的聲調,甚或它的空氣,也要與詩的情緒相默契。”他又說:“主張本質的醇正,技巧的周密,和格律的謹嚴,差不多是我們一致的方向……態度的嚴正又是我們共同的信心。”這些話都算得新月派的每個詩人思想的代表。《夢家詩集》包含詩約五十首,首首都是醇正純粹之作。
雁子
現引《雁子》一首為例:
我愛秋天的雁子,終夜不知疲乏,
(像是囑咐,像是答應)
一邊叫,一邊飛遠。
從來不問他的歌,
留在哪片云上?
只管唱過,只管飛揚,
黑的天,輕的翅膀。
我情愿是只雁子,
一切都使忘記——
當我提起,當我想到:不是恨,不是歡喜。
陳夢家說方瑋德的詩“又輕活,又靈巧,又是那么不容易捉摸的神奇。《幽子》、《海上的聲音》皆有他特殊的風格,緊迫的錘煉中卻顯出溫柔。”好,我們就來看他的《幽子》吧。
幽子
每到夜晚我躺在床上,
一道天河在夢中流過,
河里有船,船上有燈光,
我向船夫呼喚:
“快搖幽子渡河!”
天亮我睜開兩只眼睛,
太陽早爬起比樹頂高,
老狄打開門催我起身,
我向自己發笑:
“幽子不來也好”。
陳夢家與方瑋德又同作《悔與回》長詩,曾印為單行本,傳誦一時。其詩熱情奔放,筆勢回旋,有一氣呵成之妙,也算得新詩中的杰作。
方令孺和林徽因是兩位女詩人。方詩甚少,不易批評。林有《笑》一首,用筆極其細膩精致,不愧女詩人的作品:
笑
笑的是她的眼睛,口唇,和唇邊渾圓的漩渦。
艷麗如同露珠,
朵朵的笑向
貝齒的閃光里躲。
那是笑——神的笑,美的笑:水的映影,風的輕歌。
笑的是她惺松的卷發,散亂的挨著她耳朵。
輕軟如同花影,
癢癢的甜蜜
涌進了你的心窩。
那是笑——詩的笑,畫的笑:云的留痕,浪的柔波。
卞之琳有 《半島》一詩,似為其作風代表:
半島是大陸的纖手,遙指海上的三神山。
小樓已有。三面水,
可看而不可飲的。
一脈泉乃涌到庭心,
人跡仍描到門前。
昨夜里一點寶石,
你望見的就是這里。
用窗簾藏卻大海吧,
怕來客又遙望出帆。
臧克家是個出身農家的詩人,作品都帶著鄉土氣味,以苦吟出名,人稱為新詩界的孟郊、賈島。
失眠
一只一只生命的小船。
全部停泊在睡眠的港灣,
風從夜的海面上老死,
鼾聲的微波在恬靜的呼吸。
只有我一只還沖跌在黑夜的浪頭上,暴風在帆布上鼓蕩,
心,拋不下錨,
思想的繩索越放越長。
其它
劉夢葦的《最后的堅決》是一首關于戀情的詩,以自殺來威脅(也可說是哀懇)一個愛情不專,善于變化的女郎。雖然是平凡的題目,寫得倒頗別致。他以愛情的順利為命運的紅色,失戀則為黑色。詩的第一節云:“今天我才認識了命運底顏色——可愛的姑娘請您用心聽;不再把我底話兒當風聲!——今天我要表示這最后的堅決。”第三節云:“那血色是人生底幸福的光澤;——可愛的姑娘請為我鑒定,莫謂這不干您什么事情……那黑色是人生底悲慘的情節。”蹇先艾的《雨晨游龍潭》第一節:“游人向著料峭的寒意低徊,漫空里不見一絲的云彩。漫空里畫出無限的陰霾,青鴉也跨著蕭涼的海天飛。”第二節:“這林壑間映著雄渾偉大,悠長的驢嘶和著流泉,交互嘯響在寂寥的空山,這山旁灑遍了點點梨花。”第三節:“哦……山道上充溢著水色春光,迷鎊的毛雨,飄落紛紛,遠峰織著翡翠的樹影。仿佛我又一度地回到故鄉。”從這三節來看蹇氏這首詩,韻腳一反中國詩的習慣,就是第一句與第四句押;第二句與第三句押。徐志摩就常作這種詩,蹇先艾或從徐氏學來。
新月派中還有一個才氣最縱橫,學力最充足的孫毓棠。抗戰前夕,他在天津大公報文藝版發表長詩《寶馬》,這首詩一共八百余行。敘述劉徹為想求得大宛的天馬,命李廣利為統帥,率令大軍十余萬,遠征大宛。攻破大宛首都貳師城,殺其國王胡毋寡,獲所謂“寶馬”十余匹帶回漢土的故事。此詩辭藻之美麗,結構之謹嚴,音節之頓挫鏗鏘,穿插之富于變化,可說新詩壇自有長詩以來的第一首杰作,也是對新詩壇極輝煌的貢獻。孫毓[yù]棠可說是新月派里一員押陣大將。漢武帝之不惜犧牲那么多的人力物力,遠求寶馬,以近代人的眼光來看,可說是政治性的,就是為了國防問題。因那時漢與匈奴對峙,匈奴占便宜的是它的騎兵,漢則多為步卒,以步對騎,當然抵抗不過,李陵乃漢猛將,牽帶五千步卒出關,雖然獲得不不少勝仗,最后為匈奴單于大軍所圍,五千步卒傷亡殆盡,李陵也迫得只有投降之一途。劉徹鑒于沙漠中作戰騎兵之重要,所以也想訓練騎兵。想訓練騎兵,又非有優良的馬匹不可。聽說大宛國有汗血名駒,曾屢遣使臣重禮相求,那國王胡毋寡總是拒絕,并加漢使以侮辱,漢武帝憤怒,才苦練了一支軍隊,用兵去奪。不過武帝之求寶馬,恐還有另外一個目標。就是“求仙”。相傳人之登仙,必須騎跨天馬。是以武帝得大宛國寶馬以后,曾親撰天馬歌二首,第二首又名《西極天馬之歌》。那首歌中有“天馬來,開遠門,竦予身,逝昆侖。天馬來,龍之媒,游閶闔,觀玉臺”。此歌今收漢書禮樂志祀歌中。可見此事并不完全屬于政治性,而是屬于宗教性的。宋楊億有《漢武帝》七律一首乃述武帝求仙事。中有二云:“力通西海求龍種,死諱文成食馬肝”,可說道出劉徹的心事。
孫毓棠這首《寶馬》長詩,出現于中日大戰即將爆發之際,人心惶惶,無暇過問文學,也就沒人注意。況孫毓棠若說武帝求天馬是為了求仙,當然迷信;說武帝是為國防著想,在力主打破國界的左派文人看來也是反動。是以孫氏僅將武帝武功夸耀一番,結局還將武帝勞民傷財,僅求得十幾匹馬,譴責了幾句。不過那譴責是輕描淡寫的,不易教人看出。沈從文乃小說家,但他的詩獨抒性靈,沒有未經人道語。《頌》,是用野蠻人的天真、放肆,對女人肉體的渴望和贊美,真是一首樸實無華的好詩。
又《無題》:
妹子,你的一雙眼睛能使人快樂,我的心依戀在你身邊,比羊在看羊的女人身邊還要老實。
白白臉上流著汗水,我是走路倦了的人,你是那有綠的枝葉的路槐,可以讓我歇憩。
我如一張離了枝頭日曬風吹的葉子,半死,但是你嘴唇可以使它潤澤,還有你頸脖同額。
讀了這些詩,令人想到舊約里面雅歌的風格。作者不解西洋文字,而文筆之歐化,卻罕有比倫,其特殊天才,真教人驚羨。
還有梁鎮、俞大綱、沈祖牟,及已故詩人楊子惠、朱大柊等,均有格律極嚴的作品,而今不及具引。
區別
新月詩社是以詩歌創作、學術交流為主旨的互動團體,以新詩交流為主體并兼顧古典詩詞及其它形式優美的文體。詩社取名來源于新詩重要流派新月派,除希望繼承新詩前輩聞一多、徐志摩、朱湘、饒孟侃、孫大雨、劉夢葦、龍彥午等大詩人遺志重振詩歌風采,更引借“新月”的含義,象征著上升、新生、幸福、吉祥、初始光亮、新的時光。
新月詩社雖然命名與新月派有關,但并不以新月派為核心研究對象。新月詩社注重的是靈魂的表達、美的詮釋。新月詩社認為真正的詩歌是來自靈魂的,詩歌就是用靈魂說話然后去感動靈魂。除此之外新月詩社更注重詩歌的群眾化,希望詩歌能夠接近每一位熱愛生活的朋友。新月詩社提出若只是詩人能夠寫詩、品詩、論詩的話,那么詩歌這一文學形式將顯得太過狹隘,而真正的詩歌應該是包容的。新月詩社遵循“和諧、共進、新月求新”的交流宗旨并堅持自己獨特的創作追求——以詩歌之名演繹平凡人的詩意人生。
參考資料 >
“新月派”名稱的由來.中新網.2023-12-23
中國新詩百年回顧與反思.新華網.2023-12-23
新月詩派風格形態辨析.中國作家網.2023-12-23
“新月”的歷史及其幾種說法.中國作家網.2023-12-23
“新月”群體的歷史命運及其文化貢獻.中國作家網.2023-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