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國論》是一篇出自《三國志·譙周傳》的文言文傳記。作者是三國時代蜀漢中散大夫譙周,該傳記編寫于公元257年。
該傳記創(chuàng)作時的背景為蜀漢后主延熙二十年(257年),當時諸葛亮已經(jīng)逝世23年,姜維為了繼承諸葛亮的遺志,連年發(fā)動對曹魏的北伐戰(zhàn)爭,以圖恢復漢室。針對姜維的過度軍事行動,譙周發(fā)表了這篇文章。這篇文章被視為益州本地人對蜀漢外來統(tǒng)治集團的反抗。然而,這篇文章也遭到了中國正統(tǒng)儒家學者的強烈批評,他們認為這是在為投降主義辯護,喪失了民族氣節(jié)。
作品原文
《三國志·譙周傳》記載:于時軍旅數(shù)出,百姓凋瘁[cuì],周與尚書令陳祗論其利害,退而書之,謂之《仇國論》,其辭曰:
因余之國小,而肇建之國大,并爭于世而為仇敵。因余之國有高賢卿者,問于伏愚子曰:“今國事未定,上下勞心,往古之事,能以弱勝強者,其術何如?”伏愚子曰:“吾聞之,處大國無患者恒多慢,處小國有憂者恒思善;多慢則生亂,思善則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養(yǎng)民,以少取多;勾踐恤眾,以弱斃強,此其術也。”賢卿曰:“曩[nǎng]者項強漢弱,相與戰(zhàn)爭,無日寧息,然項羽與漢約分鴻溝為界,各欲歸息民;張良以為民志既定,則難動也,尋帥追羽,終斃項氏,豈必由周文王之事乎?”肇建之國方有疾疢[chèn],我因其隙,陷其邊陲,覬增其疾而斃之也。”伏愚子曰:“當殷、周之際,王侯世尊,君臣久固,民習所專;深根者難拔,據(jù)固者難遷。當此之時,雖漢祖安能杖劍鞭馬而取天下乎?當秦罷侯置守之后,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歲改主,或月易公,鳥驚獸駭,莫知所從,于是豪強并爭,虎裂狼分,疾搏者獲多,遲后者見吞。今我與肇建皆傳國易世矣,既非秦末鼎沸之時,實有六國并據(jù)之勢,故可為周文王,難為漢祖。夫民疲勞,則騷擾之兆生,上慢下暴則瓦解之形起。諺曰:“射幸數(shù)跌,不如審發(fā)。”是故智者不為小利移目,不為意似改步,時可而后動,數(shù)合而后舉,故湯、武之師不再戰(zhàn)而克,誠重民勞而度時審也。如遂極武黷征,土崩勢生,不幸遇難,雖有智者將不能謀之矣;若乃奇變縱橫,出入無間,沖波截轍,超谷越山,不由舟揖而濟盟津者,我愚子也,實所不及。
創(chuàng)作背景
《仇國論》的創(chuàng)作背景為三國時期的魏滅蜀之戰(zhàn),蜀漢后期,姜維成為重要將領,他繼承諸葛亮遺志,持續(xù)伐魏。公元247-262年間,他多次發(fā)動戰(zhàn)爭。公元254年,他趁魏狄道長李簡投降之機出兵,攻占臨洮縣,但因張嶷被殺而撤軍。公元255年,他再次伐魏,被陳泰等擊敗。公元256年,他出祁山與鄧艾交戰(zhàn)失敗。公元257年,他進攻秦川無功而返。公元258年,他進攻陽被鄧艾打敗。姜維的多次伐魏消耗了漢力量,引發(fā)譙周和部分將領的反對。于是中散大夫譙周針對姜維的窮兵黷武寫了一篇《仇國論》。
作品鑒賞
《仇國論》中,譙周舉了兩個虛構的國家“因余”和“肇建”為例子,因余是小國,肇建是大國,兩國世為仇敵,因余國人高賢卿問伏愚子,身為小國在面對大國時該使用什么戰(zhàn)略,伏愚子舉周文王與勾踐為例子,說明與民休養(yǎng)生息,民心安定就可以取得勝利,高賢卿又問:“楚漢戰(zhàn)爭之時,劉邦和項羽約定以鴻溝為界,互不侵犯,當項羽返回時,張良認為如果人民安定下來就不會再想變動,說服劉邦追擊項羽,最后取得了勝利,又怎么一定要用周文王的那套方法呢?現(xiàn)在肇建國內部有缺陷,我們趁機出兵攻擊其邊境,是不是能增加它的麻煩而戰(zhàn)勝他呢?”
伏愚子回答:“商朝與西周的時候,王綱堅固,社會安定,人民習慣于當時的統(tǒng)治階級,要是在那個時候,劉邦怎么可能杖劍鞭馬、奪取天下呢。反觀秦朝末年,天下土崩瓦解,王侯遞嬗,年年月月都改變統(tǒng)治者,老百姓均不知所措,所以豪強并爭,力量強的收獲便大,遲慢的便被吞并。現(xiàn)在我們國家和肇建都已經(jīng)立國很久了,不是秦朝末年動蕩不安的時候,而有多國并立的形勢,所以可以用周文王無為而治的方法,而不可以像劉邦那樣南征北討,如果人民疲勞,國家就會瓦解,俗話說‘與其射出很多箭沒有命中目標,不如謹慎發(fā)箭,不要輕易出擊。’
所以智者不會因為一時小利就轉移目標,而是等到時機許可才一次出動,所以商湯、姬發(fā)能不戰(zhàn)而勝,如果他們一味窮兵黷武,不能審時度勢,則就算有智者也不能相救了。如果用兵如神,穿越急流,翻越山谷,不用船只便能渡過孟津,就不是我愚子所能做到的事了。
后續(xù)
譙周出臺《仇國論》后,雖然沒有阻止姜維北伐,但譙周本人也沒有遭到任何處分,加上朝中無對應文章對其進行批判,反而升級為光祿大夫。
作者及其作品介紹
作者簡介
譙周(約公元201年-270年)字號為允南,所處朝代是三國時期,籍貫為巴西西充國(今四川西充)人,他是儒學大師和史學家。在譙周去世后兩千年來一直背著罵名。從東晉的孫卓、孫盛,到明初的羅貫中,清代的毛宗崗、王夫之等皆指責譙周賣國,沒有氣節(jié)。特別是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更是把譙周塑造成投降派的典型。而在《三國志·譙周》傳中,作者陳壽用客觀事實,引用兩篇文章和一個奏疏,證明譙周是一個認識歷史潮流,希望國家統(tǒng)一,盡快讓人民安居樂業(yè)的志士。
主要作品
據(jù)《三國志·譙周傳》記載,譙周生前撰寫學術著作多種,計百余篇。尤其歷史學著作,歷兩晉迄于唐宋皆為史家所注目。主要作品有《譙子法訓》《論語注》《五經(jīng)然否論》《古史考》《巴蜀異物志》《后漢記》《蜀本紀》《異物志》《益州志》《三巴志》等百余篇。其中規(guī)模龐大的《后漢記》因為不像曹魏一樣犯忌諱,能較真實地撰寫東漢歷史,成為后來范曄《后漢書》的重要參考資料;《晉書·司馬彪傳》評價說:“初,譙周以司馬遷《史記》一書,周秦以上,或采俗語百家之言,不專據(jù)正經(jīng),周于是作《古史考》25篇,皆憑舊典,以糾遷之謬誤”。因此,《古史考》早在唐朝就被譽為能與《史記》并行于世的史書。
譙周所著《蜀本紀》《三巴記》《巴蜀異物志》可列為方志著作。《華陽國志·序志》說:“司馬相如、嚴君平、揚雄、陽成子玄、鄭伯邑、尹彭城、譙常侍、任給事等各集傳記,以作《本紀》”。其中:“譙常侍”即是譙周,晉初授散騎常侍,所作《本紀》即《蜀本紀》,屬以記人為主的地方史。《三巴記》則是譙周以巴西人記鄉(xiāng)邦的歷史、地理、沿革、風俗、民情、口碑傳說,保存了未見于正史或他書的資料。蕭統(tǒng)《昭明文選注析》中,左思的《蜀都賦》里,劉逵曾注引譙周《巴蜀異物志》,所引條目與《華陽國志》基本相同,可見常璩在撰寫《華陽國志》時也參考了譙周《巴蜀異物志》。這三部地方志雖已亡佚,但從能見到的文字中,則可發(fā)現(xiàn)所記史料已俱備記人、述地、志物的地方志特征,對后來出現(xiàn)的綜合型地方志有著重大影響。
作品評價
寫《仇國論》的背景是“于時軍旅數(shù)出,百姓雕瘁,周與尚書令陳論其利害,退而書之,謂之仇國論。”正如司馬光在《資治通鑒》中說:“是時(姜)維數(shù)出兵,蜀人愁苦,中散大夫譙周作《仇國論》以諷之”。胡三省注云:“姜維數(shù)戰(zhàn)亡蜀,卒如譙周之言。”譙周作為蜀漢臣子,盡自己所能極力勸阻皇上愛民勤政,遠離聲樂,平息爭戰(zhàn),讓百姓修養(yǎng)生息。當一切勸說、進諫都徒勞無功,國力衰竭、蜀人愁苦、大兵壓境的情況下,所有反抗除增加死亡外毫無用處。譙周審時度勢,力排眾議,也不畏被加上投降的罵名,勸劉禪降魏以加速統(tǒng)一進程,減少戰(zhàn)爭災禍,讓人民安居樂業(yè)。無論在當時還是現(xiàn)在來看,是完全符合歷史發(fā)展潮流,也體現(xiàn)出了譙周貴民重生的人本思想。(滎經(jīng)縣人民政府評)
譙周去世后兩千年來一直背著罵名。從東晉的孫卓、孫盛,到明初的羅貫中,清代的毛宗崗、王夫之等皆指責譙周賣國,沒有氣節(jié)。特別是羅貫中在《三國演義》中更是把譙周塑造成投降派的典型。而在《三國志·譙周》傳的《仇國論》文章中;,作者陳壽用客觀事實,引用兩篇文章和一個奏疏,證明譙周是一個認識歷史潮流,希望國家統(tǒng)一,盡快讓人民安居樂業(yè)的志士。(華西都市報評)
參考資料 >
《三國志·譙周傳》.中國哲學書電子計劃.2013-07-22
譙周傳.ChineseTextProject.2024-01-19
譙周與譙氏家族的文化影響 .滎經(jīng)縣人民政府.2024-01-19
譙周背負賣國罵名 陳壽《三國志》為其洗冤.華西新聞.2024-01-19
【讀史】三國歷史上,譙周真的誤國了嗎?.新華網(wǎng).2024-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