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窯賦》又名《寒窯賦》《貧賤賦》《勸世章》，是民間傳說中北宋呂蒙正的作品，為勸誡世人的賦。
民間傳說，北宋時期，呂蒙正曾數次入相，兼任太子的老師，而當時太子（后來的趙恒）青春年少，目中無人，沒有誰敢當面教訓他，呂蒙正決定寫一篇文章來告誡太子，于是寫了這篇《破窯賦》。《破窯賦》文章的版本較多，但內容大概相似。文章以呂蒙正的語氣自述從貧苦到富貴的經歷，并列舉了歷史上諸多名人的起伏命運，來說明命運的決定性作用，勸誡世人甘于命運?！镀聘G賦》文章短小，但是包含了大智慧，據說聰明的太子讀過此文后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一改故態，常常虛心向他人請教。
《破窯賦》所宣揚的安于命運、靜待時來運轉的觀念，曾一度給了處在社會底層的老百姓以很大的心理安慰，其文本通俗易懂，背后故事充滿傳奇色彩，一度在民間傳頌。但有學者指出，這是一篇后世附會的偽作，主要表現在創作背景不符、演繹當成歷史以及用詞不古等方面。
創作背景
民間傳說，北宋時期，呂蒙正曾數次入相，兼任太子的老師，而當時太子（后來的趙恒）青春年少，目中無人，沒有誰敢當面教訓他，呂蒙正決定寫一篇文章來告誡太子，于是寫了這篇《破窯賦》。
作品原文
版本一
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公雞兩翼，飛不過鴉。馬有千里之程，無騎不能自往；人有沖天之志，非運不能自通。
蓋聞：人生在世，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文章蓋世，孔子厄于陳邦；武略超群，姜子牙釣于渭河。顏回命短，殊非兇惡之徒；盜年長，豈是善良之輩。堯帝明圣，卻生不肖之兒；瞽叟愚頑，反生大孝之子。張良原是布衣，蕭何曾為縣吏。晏嬰身無五尺，封作齊國宰相；孔明臥居草廬，能作蜀漢軍師。楚霸雖雄，敗于霸王烏江自刎；漢王雖弱，竟有萬里江山。李廣有射虎之威，到老無封；馮唐有乘龍之才，一生不遇。韓信未遇之時，無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懸三尺玉印，一旦時衰，死于陰人之手。
有先貧而后富，有老壯而少衰。滿腹文章，白發竟然不中；才疏學淺，少年及第登科。深院宮娥，運退反為妓妾；風流妓女，時來配作夫人。
青春美女，卻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婦。蛟龍未遇，潛水于魚鱉之間；君子失時，拱手于小人之下。衣服雖破，常存儀禮之容；面帶憂愁，每抱懷安之量。時遭不遇，只宜安貧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揚眉吐氣。初貧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脫貧寒肌體。
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水不得時，風浪不平；人不得時，利運不通。注福注祿，命里已安排定，富貴誰不欲？人若不依根基生辰八字，豈能為卿為相？
吾昔寓居洛陽市，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體，思食不可濟其饑，上人憎，下人厭，人道我賤，非我不棄也。今居朝堂，官至極品，位置三公，身雖鞠躬于一人之下，而列職于千萬人之上，有撻百僚之杖，有斬鄙吝之劍，思衣而有羅錦千箱，思食而有珍饈百味，出則壯士執鞭，入則佳人捧觴，上人寵，下人擁。人道我貴，非我之能也，此乃時也、運也、命也。
嗟呼！人生在世，富貴不可盡用，貧賤不可自欺，聽由天地循環，周而復始焉。
版本二
天地有常用，日月有常明，四時有常序，鬼神有常靈。天有寶，日月星辰。地有寶，五谷金銀。家有寶，孝子賢孫。國有寶，正直忠良。合天道，則天府鑒臨。合地道，則地府消愆[qiān]。合人道，則民用和睦。三道既合，禍去福來。天地和，則萬物生。地道和，則萬物興。父子和，而家有濟。夫婦和，而義不分。
時勢不可盡倚，貧窮不可盡欺，世事翻來覆去，須當周而復始。
余者，居洛陽市之時，朝投僧寺，夜宿破窯。布衣不能遮其體，饘粥不能充其饑。上人嫌，下人憎，皆言余之賤也，余曰：非賤也，乃時也，運也，命也。余后登高及第，入中書，官至極品，位列三公，思衣則有綺羅千箱，思食則有百味珍饈，有撻百僚之杖，有斬佞臣之劍，出則壯士執鞭，入則佳人扶袂，廩有余粟，庫有余財，人皆言余之貴也，余曰：非貴也，乃時也，運也，命也。
蛟龍未遇，暫居云霧之間。君子失時，屈守小人之下。命運未通，被愚人之輕棄。時運未到，被小人之欺凌。初貧君子，自怨骨格風流。乍富小人，不脫俗人體態。生平結交惟結心，莫論富貴貧賤。深得千金，而不為貴，得人一語，而勝千金。吾皆悼追無恨人，富貴須當長保守，
蘇秦未遇，歸家時，父母憎，兄弟惡，嫂不下璣，妻不愿炊，然衣錦歸故里，馬壯人強，螢光彩布，兄弟含笑出戶迎，妻嫂下階傾己顧，蘇秦本是舊蘇秦，昔日何陳今何親。自家骨肉尚如此，何況區區陌路人，抑猶未也。
文章冠世，孔子尚厄于陳邦。武略超群，太公曾釣于禹河。顏回命短，豈是兇暴之徒。盜跖年長，自非賢良之輩。帝堯天圣，卻養不肖之男。瞽叟頑囂，反生大孝之子。甘羅十二為宰相，買臣五十作公卿。晏嬰身長五尺，封為齊國宰相。韓信力無縛雞，立為漢朝賢臣，未遇之時，口無一日甕飧，及至興通，身受齊王將印，嚇燕取趙，統百萬雄兵，一旦時休，卒于陰人之毒手。李廣有射虎之威，到老無封。馮唐有安邦之志，一世無遇。
上古圣賢，不掌陰陽之數。今日儒士，豈離否泰之中。腰金衣紫，都生貧賤之家。草履毛鞋，都是富豪之裔。有貧賤，而后有富貴。有小壯，而后有老衰。人能學積善，家有余慶。青春美女，反招愚獨之夫?？?a href="/hebeideji/7268181142896721976.html">秀才郎，竟配丑貌之婦。五男二女，老來一身全無。萬貫千金，死后離鄉別井。才疏學淺，少年及第登科。滿腹文章，到老終身不第。或富貴，或貧賤，皆由命理注定。
若天不得時，則日月無光。地不得時，則草木不生。水不得時，則波浪不靜。人不得時，則命運不通。若無根本生辰八字，豈能為卿為相。一生皆由命，半點不由人。
蜈蚣多足，不及蛇靈。公雞有翼，飛不及鴉。馬有千里之馳，非人不能自往。人有千般巧計，無運不能自達。
版本三
唇足綱百足，不及蛇行；雞雖有翅，不及鴉飛；馬有千里之程，無人而不能自往；人有百般妙計，非運而不能自通。吾昔居洛陽市，朝游陋巷，暮宿破窯。思衣而不能遮其體，思食而不能充其饑。道吾貧也，非吾而不能為也。乃時也，運也，命也。吾今居于龍堂，官封一品，位出三公，〇身于一人之下，立職以萬人之上。斬佞臣，〇百（亻了），思衣而有綺羅千箱，思食而有珍饈百味，簡吾貴也，非吾所能為也，乃時也，運也，命也。潛龍末遇，而藏身在魚鱉之中；君子失時，〇手于小人之下。命運不通，被愚人之所陷，時若未至，遭小輩而相欺，〇〇雖破，常存禮義于身；面帶憂容，腹隱雄才之量。時間不利，且圖守道安身，天若無私，必有榮〇之日。初貧者子，天然骨格風流；乍富小兒，不脫貧人之體。平生結交酒結心，不問相識淺與深。得金千兩未〇貴，得人一語值千金。世上浮財暫時有，輪回豈能得長久，均看陌上多少人．富貴誰能〇〇守。
作品賞析
版本的文字雖然不同，構段前后也有差別，但基本思想和精神是一致的。賦文主要列舉了自古以來諸多名人各種命運起伏的得時與失時、成功與磨難的巨大落差。他特意要列舉這么多數量，是因為要說明很多人想勝天，實際是多數人勝不了天。很多人活在這世上，不會接受現實和應對變化。以此來說明沒有人的生命軌跡是一帆風順的，人生總要在起起落落的各種命運中找到自己的心理支撐，完成自己的一貫堅守。人生從始至終的長途，總是在得時與失時，有運與無運，命好與命舛[chuǎn]的過程中完成的，在過程中會產生天差地別和意想不到的人為和自然變化，只有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才能最深刻地體悟天道無常，只有品嘗過無盡苦難的人才能最切實地體會到人心不堅。它告誡人們，要在挑戰現實的同時善于應對天地時空的變化，即要勇于承受現實不公和壓力去等待未來。
為以“賦”標名的賦文，《破窯賦》脫離了長久以來以“七體”為成熟的主客對話結構，進入“說是非”和“論價值”的理性世界。其在邏輯上雖然尚不能像西方推理文或今日之議論文一樣層次清晰、嚴謹，但中國古典說理文的特色，如語言富于哲理，用典故、形象、假設以及用歷史事實說理等也日漸成熟?！镀聘G斌》在說理中還穿插了自己的故事作為重要依據，所謂現身說法，理中入情，成為賦文最打動人、說服人的內容。
社會影響
《破窯賦》提到“人生在世，富貴不可盡用，貧賤不可自欺”，后世就據此演繹了《呂蒙正風雪破窯記》《彩樓記》《狀元媒》這樣的戲曲，說秀才呂蒙正窮得上無片瓦下無錐地,財主的女兒拋繡球招婿正巧就拋中了他，財主想悔婚，小姐卻鐘情，跟著呂蒙正在寒窯苦讀，終于得中狀元的勵志故事。
文學價值
《破窯賦》是言理及情之作，在古典文賦中很多，類似今之雜文或演講稿，但《破窯賦》的理性品格達到相當高的水準，基本上成為結構性的理性文章了。它在押韻上稍微松散，但語言上堅持賦體的整齊和鋪排特征；此賦是寫作成相對透徹的議論說理賦，說明賦在千百年的創作與傳播中，文人已然接受了賦不只可以為散體大賦和抒情小賦，或騷體或駢體或律體，也可以為理賦這一事實。
作品爭議
有學者指出，《破窯賦》是后世附會所作。
在口口相傳中，呂蒙正之所以成為真宗的老師，大概是因為呂蒙正擔任過的眾多官職中，有一項是“太子太師”，不明就里的人望文生義，就變成了太子的老師。這純屬誤會。呂蒙正任太子太師的時間，是在咸平六年（1003年）六月，當時呂蒙正因為眩暈的毛病，已經請假四個多月，無法履行宰相職能。在其本人七次上書請求罷職的情況下，趙恒不得不同意其罷相，為表示對老臣的優待，將呂蒙正的官階由司空晉升為太子太師。司空與太子太師在宋朝初年都是“本官”，沒有具體的崗位職責。呂蒙正任“太子太師”時，真宗早已不是太子，太子太師也沒有教導太子的責任，呂蒙正此后在開封市與洛陽市養病，也沒有教導太子的可能。
《破窯賦》將小說、評書里的演繹當成歷史。這方面的漏洞頗多，三個版本中，都有相類似的表述： “有撻百僚之杖，有斬鄙吝之劍”“有撻百僚之杖，有斬佞臣之劍”“斬佞臣。大概作者受了《楊家將演義》一類通俗小說中“八賢王”具有糾察處置百官特權的啟發，也給予了呂蒙正這樣的特權。
《破窯賦》里“公雞兩翼”“丑貌之婦”“百般妙計”之類的表述，純屬俚語，不可能出自呂蒙正這樣飽讀詩書的文人筆下。學界考證指出，與其說《破窯賦》的體裁是賦，不如說，它更像是說唱藝人的話本。它的誕生大概在清末，《破窯賦》的現存最早版本是國家圖書館藏晚清文元堂刻本。書面版本的《破窯賦》流傳極少，民間難得一見。偶見一清末民國的手抄本，將作者誤作“李夢正”，這大概是說唱藝人師徒授受之際，憑借唱詞記錄，或疏于校對，或受到其自身文化水平限制的結果。
作者簡介
呂蒙正（946年—1011年），布衣出身，一生經歷坎坷，三次出任北宋宰相，兩度遭貶。在宰相任上，他廉潔奉公，正直無私；被貶職外任，他樂觀有為，盡心盡責。因為他的成長經歷和人格精神，他的故事被作為題材，先被寫入南宋的說話藝術，又被寫入了戲曲，并在民間廣泛傳播。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