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1900年10月14日-1966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順慶(今南充市),原名常有書、字玉、號幼書。幼年隨名儒趙熙學習書畫。青年期間在日本和法國兩地接觸西畫,學習現代素描技巧。1921年轉法國勤工儉學,加入巴黎藝術團體“天狗會”并入巴黎高等美術學校研習油畫,畢業后僑居法國。20世紀30年代,常玉在其創作的“粉色時期”,享譽巴黎,是二戰前最有成就的旅法中國畫家。但在30年代末至40年代間,對畫商的“不合作”態度和展覽機會的稀缺,以及經濟支持的缺乏,使常玉的影響力逐步衰微。晚年常玉曾答應去臺灣師范大學任教,但最終未能成行。1965年,常玉申請成為法國公民。次年因小兒一氧化碳中毒,在巴黎去世。
常玉一生的作品約有一千多件,涵蓋素描、水彩、油畫、版畫、漆畫和雕塑等。其作品早期夢幻,善用“書法性”線條,后期空靈,線條粗糲[lì]。常玉擅長油畫、水彩,油畫受表現派和野獸派影響,但其作品更為簡括、明亮,大多由淺色塊構成主調,其間突出小塊烏黑,頗為醒目。在西方,常玉被稱為“東方馬蒂斯”、“中國式的莫迪利阿尼”和“世界級的繪畫大家”。
人物經歷
早年經歷
1901年10月14日,常玉降生于四川順慶(今南充市)的一個書香世家。常玉在家中排行第六,取名延果、字玉、號幼書。因家境優越,常玉在少年時就接受了良好的傳統私塾和新式中小學的教育熏陶。12歲時,常玉初露藝術才華,隨父習畫。此后父兄便請蜀中名儒趙熙教其學習書畫。
1917年,16歲的常玉遠赴上海,觀摩過西畫技術,結識劉海粟和徐志摩的等人。次年,常玉赴日本東京,那時正值日本美術西化運動的蓬勃發展期,常玉得以觀摩國際性現代藝術活動。其書法作品也被刊登在日本的文藝雜志上。
留法學畫
1921年,民國政府提倡“勤工儉學”的政策,常玉在大哥常俊民的支持與幫助下,前往巴黎留學。不同于徐悲鴻和林風眠進入正統美術學院學習,常玉選擇了與學院派迥異的“大茅屋畫院”,去接觸自由的現代素描技巧訓練和實驗繪畫的新方法。同年,常玉在巴黎作《彩墨牡丹》紙本贈于徐悲鴻,這也是其現存最早的畫作。同年8月9日,常玉加入在巴黎成立的“天狗會”藝術團體。并因物價飛漲,常玉與好友孫佩昌來到德國柏林,并時同徐悲鴻等“天狗會”成員聚會。
1923年,因兄長匯款到來,常玉返回巴黎,租住拉丁區圣米謝大道,白天作人體素描,晚上進咖啡館讀書,并結識了邵洵美、張道藩、賈科梅蒂,以及馬蒂斯的兒子皮埃爾·馬蒂斯等人。但在這一階段里,反對學院教育,傾向自由的現代表現形式的常玉逐步遠離了“天狗會”團體的核心。而常玉卻保持著與徐悲鴻夫婦密切交往,并為蔣碧薇拍攝多幅浪漫照片。同時,因家中的慷慨支持,使得常玉的可以融入當地市民的日常生活。在巴黎的繪畫練習中,常玉中國運用傳統繪畫的材質毛筆與西方水彩顏料進行創作,他用毛筆畫速寫在工作室里很受歡迎。
享譽巴黎
1925年,常玉初識瑪素·夏綠蒂·哈祖尼耶小姐,并在巴黎過著波西米亞式生活。在當時的巴黎左岸,各國的藝術人士匯集,常玉作為巴黎畫派群體的成員之一,在此進行著藝術的交流。1927年,常玉首次回國,并受劉海粟之邀參加“天馬會”在上海的展覽。次年,常玉送給瑪素結婚定情翡翠首飾,兩人于4月在巴黎第五區結婚。1929年,隨著家中事業陷入低谷,常玉的經濟狀況也每況愈下陷入困境之中,但同年他受收藏家亨利·皮而·侯謝賞識,作品得到收藏。經侯謝介紹,常玉結識巴勃羅·畢加索,成為好友,后者曾為其畫像。
1930年,29歲的常玉掌握了幾種版畫技術,結識梁宗岱、象征派詩人保羅·瓦勒里、好友及經紀人荷蘭作曲家約翰·法蘭寇等人,并為法譯《陶潛詩集》作“中國山水”三副插圖。年底托陳雪屏捎畫給徐志摩,其風格被后者稱為“宇宙大腿”的畫作。1931年7月24日瑪素懷疑常玉不忠與其離婚。此后,常玉接連登上《法國藝術家名人錄》《1910~1930年當代藝術家生平大辭典》。1932年后常玉相繼在荷蘭、上海和巴黎等地多次舉辦或參加畫展。1936年時,畫作銷路不佳,迫于生計,常玉轉而在中餐館打工。次年他回國繼承父兄的大批遺產,其作品也展于法國獨立沙龍。
20世紀30年代也被稱為常玉的“粉色時期”,他主要進行人體速寫、素描和水彩人物。在整個30年代,常玉享譽巴黎藝壇,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前最有成就的旅法中國畫家。但在30年代末至40年代間,常玉對畫商的“不合作”態度和缺乏在歐美大城市舉辦展覽的機會,以及缺乏持續的經濟支持,常玉的影響力逐步衰微。
戰爭時期
1941年前后,德軍占領巴黎。戰時缺乏繪畫材料,常玉只能購買廉價的石膏制作雕塑,相繼創作動物石膏泥塑作品,由于遺產用光,常玉只能在百貨大樓寄售作品以維持生計。1945年1月19日,常玉在法國報紙《法國解放日報》上發表題為《一個中國藝術家對于畢加索的省思》評論文章。次年,常玉在巴黎女性俱樂部舉辦展覽,同年年底巴黎藝術評論家皮耶·祖弗在《巴黎解放日報》撰寫,《“本位主義”的發明者,常玉,一個在蒙巴拿斯的中國藝術家》一文。在文中,常玉尖銳批評歐洲畫家無法抓住事物真實的本質,僅以華麗的色彩來迷惑觀者視覺。
晚年生活
1948年,常玉與美國攝影家羅伯特·法蘭克交換紐約和巴黎工作室。1950年,常玉在紐約曼哈頓區的巴撒朵畫廊舉辦畫展,而后返回巴黎,并創作《三裸女》等油畫作品。此后常玉堅持創作畫作,其作品也多次展出于獨立沙龍。此外,常玉開始在仿古中國家具店繪制漆品、屏風和柜桌等,他的油畫作品也運用了民間家具相關的圖式符號,體現出漆藝古樸剛勁的線條。在創作之外,常玉堅持推廣自己發明的運動“乒乓網球”。
1957年,常玉創作《有動物的風景》系列,作品以小動物暗喻自嘲,表達孤獨與思鄉。晚年因經濟拮據,常玉的畫具也逐步采用一種廉價木板或聚合板替代,色彩也逐漸簡化為三原色,甚至以油漆替代顏料。因此,常玉晚期油畫保存困難,后期作品顏料破落嚴重。
1960年,常玉結識法國攝影、寫實畫家莫里諾,并創作油畫《黃色裸女》,他的作品以粗黑線條勾寫,造型簡化,風景畫日趨抽象。次年,60歲的常玉為張大千在巴黎塞努爾希博物館展出著名的《巨荷潑墨圖》設計展覽目錄,受其影響開始創作《磁州窖里的白蓮》等作品。這一時期他喜愛宋明理學家程顥的詩詞,作品的“禪”意味很濃。
1962年,因畫室屋頂皮損,常玉修理時不慎摔傷。次年,常玉終于有機會擺脫窘境,接受同鄉黃季陸的邀請,欲去臺灣師范大學任教,并積極準備在臺灣舉辦個展的作品,但最終“護照”問題未能赴臺。
1965年2月,常玉向法國當局申請成為法國公民。同年年底,勒維夫婦為了幫助常玉,在自家別墅為其舉辦個展,趙無極、潘玉良、朱德群、席德進等人參加。次年,常玉多年好友病逝,加之自己身無分文且行動不便,心情十分沮喪。為了讓他開心,友人在6月份的每個周末,都邀請他到野外采草莓,或者欣賞網球比賽。同年8月12日晨,因煤氣中毒,常玉去世于巴黎寓所,死前他的胸口上橫放著一本書,享年65歲。
人物關系
主要作品
常玉多年來客居巴黎且天生灑脫,遺留下來的作品并不多。其作品約有一千多件,分為素描、水彩、油畫、版畫、漆畫和雕塑等不同材質。但在其死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他的作品被主流遺忘。而在2006年4月8日,香港蘇富比中國當代藝術拍賣會上,常玉作品《花中君子》原估價為500-700萬港元,最終由一位亞洲私人收藏家以2812萬港元投得刷新當時中國油畫的拍賣紀錄。常玉的作品也隨之回到主流視野。
2011年,其作品《五裸女》以1.3億港元成交,打破了嘉士德春拍中陳逸飛《山地風》以8165萬人民幣成交的中國油畫拍場記錄,創下當時華人油畫最高成交紀錄。2019年,這幅畫作在香港再次拍賣,3.039億港元創造其個人拍賣新紀錄。在此之外,常玉還有多幅作品屢屢刷新價格記錄。但有藝術界人士認為其畫價虛高,其中資本的炒作占到了一定的因素。。因其作品有千余幅,以下僅列舉其部分知名作品。
表格內容參見
創作特點
創作風格的階段性轉變
按風格來說,常玉的創作階段可以分為兩個時期,第一階段為“粉色時期”,即1921至1941年為“實驗期”和“成熟期”。第二階段為“黑色時期”,即1942至1966年為“純化期”和“自由期”。其中30年代是常玉藝術創作的黃金時期,在其繪畫作品中,他吸收了文人畫的風格,善用“書法性”線條,這為他日后贏得“東方馬蒂斯”稱號。而在40年代,受戰爭影響繪材缺乏,雕塑成為了他藝術創作的主要領域。50年代,受到紐約發展挫折的影響,常玉創作變得更為內斂,其中線條的運用力道提升,同時色彩使用也走向簡化。
繪畫題材
常玉的繪畫題材以女性身體、靜物、動物和風景為主。
裸女畫作是常玉早期成名主題之一。在女性身體題材中,常玉經歷了從寫實到寫意的變化過程。在寫實的女性身體的作品中,常玉專注于描述女性的高大豐滿,以拉長的腰部和圓潤突出的臀部展現女性肉體的美麗。而在后期,常玉的裸女繪畫轉向簡化與虛實相生的意境,展現出了極簡與留白的美學理念。此外,常玉早年的裸女題材大多以單一女子為主角,而后期創作的裸女群像。
靜物畫中,常玉的作品涉及油畫、版畫與彩墨寫意,常玉傾向將中國畫的意蘊和表現手法在油畫中進行呈現,在有力的線條和單純的色彩下構建東方的古樸趣味。
動物畫中,常玉的作品往往將動物意向化和人格化,傳達出常玉對于現實的感懷。馬作為常玉偏愛的對象,常用來紀念故親人與愛情。
常玉的風景畫流傳下來的數量并不多,粉色時期常玉筆下的風景夢幻。而黑色時期受日本浮世繪的影響,其風景作品則轉向冷調,顯得空靈孤寂。
繪畫語言
常玉的繪畫語言也在不同時期有所變化,具體體現在筆觸、色彩和線條三個方面上。
粉色時期里,常玉的用筆簡單,追求化繁為簡。受到繪畫“唯美主義”影響,常玉在這一階段作品中使用的色彩通常不超過三種,一般以粉黑白為主,其“粉色時期”之稱正式源于其作品常常由大片粉色占據畫面主體。線條上,常玉在早期多采用飄逸流暢的柳葉描,尤其在其速寫作品中得以體現。
黑色時期里,常玉傾向于平面化的用筆方式,在大塊平鋪和簡化的線條中填充色彩,同時這一階段色彩的運用也轉向暗沉與多元,黃色作為女性膚色也加入到了作品中,而藍綠等顏色也在植物等繪畫對象中得到體現。而他此前流暢變化的線條也被粗糲硬折的鐵線線條取代。
人物評價
藝評家瓦那東(AndreWarnod)在《1925年-巴黎:外國藝術家的角色和作用》一文評價道:“他們(外國藝術家)建立起一個非常有價值的藝術氣氛,在這些富有創造力的藝術家之中,他們貢獻的超過巴黎給予的。……而作為巴黎畫派成員的常玉,我們并不能清楚界定到底是巴黎畫派滋養著常玉還是常玉影響了巴黎畫派?!?/p>
畫家吳冠中:二三十年代在巴黎引起美術界矚目的東方畫家似乎只有日本的藤田嗣治和中國的常玉。我在40年代在巴黎看藤田嗣治的畫,覺得近乎制作性強的版畫,缺乏意境,缺乏真情,不動人。是巴黎對東方的膚淺認識,還是畫商利用對東方的獵奇而操作吹捧,結果畫家揚名了,走紅一時。常玉與藤田正相反,他敏感,極度任性,品位高雅。由于他的放任和不善利用時機,落得終生潦倒。
畫家黃永玉:常玉很老了,一個人住在一間很高的樓房的頂樓。一年賣三兩張小畫,勉強維持著生活。他不認為這叫做苦和艱難,自然也并非快樂,他只是需要這種多年形成的無牽無掛的時光。他自由自在,僅此而已。
畫家杜大愷:我以為常玉的一生仍是幸運的,他以自己的方式享受生活,享受生命,享受藝術,我們對他的所謂寂寞的惋嘆,在常玉看來也許是一個誤會……常玉有一顆自由的靈魂,這一點會使所有人都為之艷羨。
后世紀念
常玉美術館
常玉美術館位于四川省南充市順慶區濱江中路一段的“紅房子”創意園內,美術館共計600余平方米,內部陳設62幅常玉生前所作繪畫作品精仿品,供市民觀賞。
法蘭克-常玉獎學金基金
1997年,常玉的好友攝影師羅伯特·法蘭克將常玉留給他的29幅畫作進行拍賣,所得的款項捐給耶魯大學,與成立了“法蘭克-常玉獎學金基金”,用來資助中國藝術青年的學習。
人物軼事
一筆不加
常玉在美國期間,一位畫商帶著他作品上門,希望他再添幾筆。常玉拒絕順應畫商的要求,并表示“我不會加任何一筆,你要我加,那我就把這張畫買回來。 ”隨后畫商仍舊堅持要常玉加一筆。常玉也并不讓步,只說道, “我當初賣你800美金,我現在給你800美金,你把畫還我。 ”
常玉的作息
常玉好友的徐志摩曾在《巴黎的麟爪》一文中詳細地描述了常玉的作息:“他是照例不過正午不起身,不近天亮不上床的一位先生,下午他也不居家,起碼總得上燈的時候他才脫下了他的開褂露出兩條破爛的臂膀,埋身在他那艷麗的垃圾窩里,開始他的工作?!?/p>
花錢大手大腳
常玉早年家境富裕,初到巴黎時,無需為金錢操心。在法國時一收到家中匯款,常玉就能立馬揮霍一空,偶然賣畫所得也要立即宴客或者送禮給友人。而常玉的好友兼經紀人荷蘭作曲家約翰·法蘭寇在自己遺囑中也曾提到無條件地為常玉提供一份每3個月500法郎的年金??赡芫褪强紤]到了常玉在開銷上的習慣,沒有一次性大額贈予,而是選擇分期付款。
相關爭議
在臺畫作歸宿爭議
1964年,常玉受邀在臺灣地區舉辦展覽,他先行寄出42幅畫作,但其本人直至去世也未能成行,這批畫作也因此遺留臺灣地區。常玉多次想把這批作品運回法國,但始終未果。后來被當地教育部門以一紙語焉不詳的公文,撥交給臺北歷史博物館,目前這批畫作市值過百億。2017年,一位自稱已故畫家常玉的侄子常錦茂跨海訴訟,指控臺灣“教育部”和臺北歷史博物館霸占他伯父42幅畫作,要求返還。2018年4月1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在臺遺產若由中國大陸人民繼承,最多限額200萬元”為由,判決常錦茂敗訴。
參考資料 >
馬.中國美術館.2025-06-06
從巴黎開始,解密常玉.光明網.2023-05-01
故宮博物院專家:倡議修建常玉美術館,記住這位南充籍繪畫大家.澎湃新聞.2023-12-25
觀展 | 他是漂泊巴黎“孤獨的象”——臺北舉辦常玉回顧展.澎湃新聞.2023-05-04
常玉《群馬》拍出2億多元,資本過于炒作?.澎湃新聞.2023-05-04
從4件破億 看2020常玉拍賣趨勢.光明網.2023-12-25
專家教你看名畫:該怎麼欣賞常玉?.天下雜誌.2023-05-04
編號 012 羅芙奧2019春季拍賣會.羅芙奧藝術集團官網.2023-05-04
一幅畫見證中國近代兩位藝術家的交往.光明網.2023-05-01
常玉“裸女”再拍成交118萬,爭議八大山人拍出九百多萬.澎湃新聞.2023-05-04
看常玉“裸女油畫”的紙上先聲,北京畫廊夏季新展陸續開幕.澎湃新聞.2023-05-04
常玉《綠色背景四裸女》2.58億成交,朱德群畫作首次過億.澎湃新聞.2023-05-04
常玉之侄訴臺北歷史博物館返還常玉畫作敗訴.澎湃新聞.2023-05-01
南充建成常玉美術館 世界級畫家回南充“ 安家”.四川在線.2023-05-01
《八尾金魚》HK$1.7億易手 香港佳士得奪常玉拍賣紀錄大滿貫.The Value.2023-05-04
今年接二連三打破拍賣紀錄的常玉究竟是誰?不是“東方馬蒂斯”,只是他自己.文匯報.2023-05-04
畫家常玉的朋友圈.今日頭條(北青網).2023-05-04
藝術家 | 誰人不愛常玉?.南方人物周刊.2023-05-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