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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儲
來源:互聯網

弘儲(1605-1672),明末抗清志士,生于明萬歷三十三年,卒于清康熙帝十一年。是蘇州市西郊的靈巖山寺臨濟宗第三十二世,號繼起,又號退翁,擔雪老人,南通人。俗姓李,父嘉兆,也是志士。

個人簡介

弘儲為臨濟三十二世,號繼起,又號退翁,擔雪老人,南通人。早年參賢首宗,后從漢月法藏出家。法藏為天童密云圓悟的弟子,住常熟三峰寺,通儒學。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儒學是講究入世有為的,這原本和佛教的道理似相抵。但在漢月及相當一批明季僧人那里得到了融會和交通。漢月有一段頗為流行的語錄:“在祖師禪謂之話頭,在儒家謂之格物,格物者,兩端叩竭,一切善惡、凡圣等見,并不許些子露現。從此翻身,直到末后句,齊治均平,著著與此相應,則禪與圣道一以貫之矣。”話頭與格物之所以一致,在漢月看來,是因為二者都要求人們平等無差別地看待善惡凡圣,而不必有意地揚善止惡、貶凡崇圣。漢月分明用齊治均平作為禪與儒在政治思想上的銜接點,就是用佛家的平等觀?齊與均 闡述儒家的治國平天下,這也就是他對格物的深刻理解。漢月的思想肯定會影響到他的弟子、影響到弘儲的。

生平

弘儲前后住過十個大寺,以住靈巖山寺的時間為最長,從清順治二年乙酉?1645 直至圓寂,斷續達二十余年。而他最燦爛的后半生主要是在靈巖山寺度過的。他的直系承傳弟子徐枋曾這樣評價道:

“唯吾師一以忠孝作佛事,使天下后世洞然明白,不特知佛道之無礙于忠孝,且以知忠孝自佛性中出,是使佛之道,若日之晦而復明也,若月之缺而復圓也,若天地之混沌而復開辟也。”

“一以忠孝作佛事”,這是徐枋對弘儲蓋棺論定的評價,弘儲是當之無愧的:縱使出家,但他未嘗一時忘世,而是為了實現“忠孝”這一儒家最高的道德境界,猶能積極有為,奮不顧身。入清以后,弘儲每每懷念故國,有思謀匡復之志。據《靈巖山志》卷三:南京市覆沒之后,吳越到處興義市旅,而背后出謀劃策者,正是披著一身袈裟、風塵仆仆的大和尚弘儲。大難當頭,一些人勸之,弘儲全然不顧,嘆道:“憂患得其所,湯火亦樂國也。”完全是一副為信仰而敢于致命的樣子。每值三月十九日崇禎自縊煤山遺址日,弘儲必著素服,在蘇州市焚香北向揮涕,二十八年如一日,不改初衷。這種奇特的情緒和舉止,分明是懷念故國而能一如初衷,顯示了對異族統治的一種反叛和挑戰;毫無疑問,這樣做是大逆不道的,絕對需要一種勇氣和堅韌,需要一種凜然的氣度和膽略。

弘儲以他的道德和高節,氣質和魅力,也以他的智慧和學問,在他周圍聚集了一批富有民族節氣的遺民知識文人,包括他的弟子、他的交友、為他慕名而來者及東南一帶文化名流。“皆相接納,從者如市”。可以想象,當年諸多的知識文人涌向靈巖山寺,那是一種何等豪邁的場面啊?在這中間,名氣最大的當數嘉魚熊開元,因為他曾在崇禎中因彈劾大學士周延儒而名噪一時,后來又當上了南明的宰相。熊開元不久成為弘儲最忠實的承傳弟子,起法名庵正志。

弘儲不少弟子,行為杰出,桀驁不馴,充滿著憤世嫉俗的情緒。這也可以從另一個側面讓我們進一步認識弘儲,認識靈巖山寺所具有而其它寺廟所不具備的特有本色。他的弟子中,首先要提到的當是徐枋,字昭法,長洲人,后期東林黨人徐汧長子。南都破城,徐投水自盡,枋欲跟隨從死,經徐汧勸止,自是隱居靈巖、天平山麓,土室樹屋,以終其身。雖憂患坎坷,極人世難堪之境,但枋悠然不改其樂。據說,巡撫都御史湯斌慕其高節,屏除騶從特訪之靈巖山中,而徐枋就是不給面子,“竟拒不納”,只能無奈而去。還有那個髡殘,也是一種孤僻清高的脾氣,“獨嗔怒不可解”,在祖堂常常是與眾僧不合,自命不凡。由于少受寒濕,身臂作痛,厭苦之。一旦疾革,對眾人表示,“死后焚骨灰投江流中”。眾有異色,殘即大叫曰:“不以吾骨投江者,死去與他交開不得。”眾僧無奈,只得從之。——在生死問題上,中國禪僧乃是徹底的唯物主義了,他們從來就是那么坦然自若,對肉身從來就是那么不以為然。他們只追求完美,一種靈魂的圓融無礙。還有個烏程人董說,性格也是奇杰,順治八年辛卯?1651 ,弘儲入獄,當時靈巖山上失去主持人,形勢很危險,別人紛紛下山,董說偏偏上山,傾向弘儲依然如故。終于在順治十三年秋天,削發為僧,起法名南潛,字月涵。這種慷慨赴難、患難與共的豪俠之舉,徐枋把他比之南宋義士張浚。無論是熊開元,還是徐枋、髡殘和董說,我總覺得,在他們身上,分明帶著弘儲大和尚的印記,帶著弘儲的人格影響,當然也感受著靈巖山寺所蓄積的那種來自禪宗的“依自不依他”、“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激勵奮進的思想精神。

順治七年庚寅?1650 除夕,弘儲作《涵空閣圍爐》五言古:

靈巖聳危閣,居此無依人。

目曠笠澤小,耳食松風新。

庭梅頗多勁,歷落難為親。

孤燈似知我,耿耿如其仁。

我亦憐孑單,呼影相與鄰。

高寒豈足惜,暫暖恐未真。

春色朝來佳,毋忘今夜貧。

除夕,高寒里的靈巖山寺,暮色蒼茫,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憂逸,淡淡的寒意,淡淡的寧靜,但它同時又蘊涵著一種生命的新生和堅貞,蘊涵著春色和未來。

靈巖山寺最為輝煌的一樁大事,是康熙三年甲辰?1664 的靈巖聚會。

康熙三年?1664 ,弘儲六十歲,那年前往靈巖山賀壽的絡繹不絕,群賢畢集。其中有遐邇聞名的前禮部侍郎錢謙益。錢氏盡管在清兵南下時,有率先迎降之丑行,但這不過是幾十來天的事,何況后來有多次深深的懺悔,反戈得也很快,積極策劃參與了其弟子瞿式耜鄭成功等人的反清復明活動。尤其他在文壇上所作出的巨大成就,影響之深遠,一時無人可以倫比,幾乎沖淡了其“貳臣”之面目。錢氏當在是年初春與遺民王廷壁、徐、惲日初等人一道上山的,已八十三高齡,并有病在身。

吳江區名士、《百城煙水》的作者徐崧賀詩稱道:

天上靈巖樓閣新,誰人不慶降生辰。

指天指地明星夜,靈雨靈風二月春。

寧獨寂音為宿世,欲看智積是今身。

落花滿座回龍象,利依然得報親。

徐崧把弘儲比之蕭衍時期的智積和尚,“指天指地明星夜,靈雨靈風二月春”,那種頂禮膜拜的虔誠,我想,是徐崧也是錢謙益的真心流露。

惲日初能畫,他特地為弘儲作《靈巖山圖卷》以賀壽誕。日初為清代大畫家惲南田之父,明亡后出家杭州靈隱寺,為具德弘禮弟子,法名明曇。惲格揮筆寫下《呈靈巖座元師》詩篇:

兵戈搖落向江湖,別后音書雁有無。

長路星霜還北,扁舟風雨到姑蘇。

薜蘿自與青山老,帳空懸明月孤。

回首有看烽火急,夜闌相對重踟躕。

惲格《甌香館集》中的不少詩作,讀來總是那么慷慨激昂,交織著一種深沉和郁積,絲毫不見他的寫意花鳥那般絢爛多彩和富麗耀眼。

在這里,不能不提到另一位明遺民巨子、也是清初大儒黃宗羲。如果沒有他,也許還不會促成這次重要的聚會。黃宗羲字太沖,號梨洲、南雷,浙江余姚人,他在《原君》一章有這樣的語句:“帝王乃天下之大害,治亂不在一姓,興亡而在萬民之憂樂。”何等精彩,已分明具有民主主義思想之曙光了。如果沒有魄力,沒有獨立的精神,沒有對歷史興亡的最透徹的反思,沒有自覺的抱負和強烈的責任心,沒有憂患意識,那是肯定不會有如此深刻獨到的見解的。

明夷待訪錄》寫成之后,黃宗羲的心情非常好,五月初夏,終于登上靈巖,與弘儲見面。黃乃東林子弟,名門之后,一代忠良,又是文化名流。黃宗羲終于上靈巖,當然是一件難得的大事。弘儲很是高興,于是便立即發出邀請,招集徐枋及宗羲弟宗炎、高鼓峰、王廷壁、鄒文江、文秉、周茂藻等包括自己在內的九君子于天山閣,“縱談七晝夜”,這就是發生在靈巖山寺內一次十分重要的靈巖聚會。

天山閣,舊志云在說法堂東,后遺址為無盡軒,現已不存。據史志記載,天山閣建于清順治甲午?1654 ,為弘儲五十壽而建,當時再建的還有彌勒殿、五至堂、禪堂、齋堂和圓照大鑒堂。起名天山閣自有它的含義。據《周易》的出典:天山者,意思是說高天之下立著大山?猶如天遠避山,象征退避,君子因此遠避小人,不顯露憎惡情態,儼然矜莊,不與混同,有凜然不可侵犯之意。天山閣,分明是弘儲之人格的象征。而弘儲特地選擇天山閣聚會,是有所考慮的。

“君子與君子以同道為朋”,弘儲所召集者,并有資格邀入天山閣者,一定是他的患難與共的契友。徐枋黃宗羲不論,宗炎乃黃宗羲弟,字晦木,明亡后,先后因抗清于庚寅、丙申兩次被捕,九死一生,亂定后,賣書畫以自給。高鼓峰,字旦中,寧波市人,明右副都御史高斗樞之弟,《皇明遺民傳》上說:聰明慷慨,干才英越,精于醫,明亡后,提囊行市,所得輒以濟人之急,名聞吳越。王廷壁,字雙自,江陰人,為弘儲門弟子,黃容《明遺民錄》謂:身為逸民,好從靈巖游。于一瓶拂之下,羹葛,終己不顧。文秉,字孫符,長洲人,文震孟長子,黃容《明遺民錄》稱:明亡后挈家廬于文肅公之墓下,與天池山相距里許。幅巾布袍,與樵夫釋子為侶。采橡實以自給,與城市人絕不相聞。周茂藻,字子潔,吳縣人,茂蘭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弟,父周順昌萬歷四十一年進士天啟中以魏忠賢,為其所誣陷,斃獄中,年四十三。據《皇明遺民傳》:國亡,茂蘭與弟茂藻、茂萼,皆守義執節,不愧順昌子。文江事跡不詳,但和著名遺民宣城市沈壽民交往甚密,黃宗羲有哭沈眉生?即壽民 詩,注云“眉生寄食諸門人,無常住處,惟鄒文江知之”,可知文江亦當為清操曜然的遺民之流。

我們不難看出,這些人大都與東林有關。東林黨系晚明以江南士人為主的一種松散型團體。萬歷中無錫人顧憲成革職還鄉,與同鄉高攀龍等在無錫東林書院講學,評論時政,品評人物,不少朝臣遙相呼應,一些失意士大夫也聞風趨附。時人謂之東林黨。他們以清流自命,反對橫征暴斂,要求撤回礦監稅使,減輕民眾負擔;主張改革朝政,任用賢能,廣開言路,澄清吏治。因而,遭在朝權貴的猜忌與攻擊。朱由校時宦官魏忠賢專權,榜東林黨人姓名于天下,大肆斥逐、捕殺被指為東林黨人者,而黃尊素周順昌兩人即同在明天啟六年?1626 慘死于詔獄。弘儲將這些人召之聚會,也是一定有所考慮的。

黃宗羲的《集靈巖寺》《與徐昭法》等詩篇,傳達了這次靈巖之會的重要信息,盡管弘儲自己及有關的史志如《靈巖山志》未曾有過蛛絲馬跡的記錄。《集靈巖寺》云:

艷說古吳名勝地,松風五月隔兵塵。

應憐此日軍持下,同是前朝黨人。

霜雪蒙頭羞佛火,興亡昨夢到臣。

狂言世路難收拾,不道吾師狂絕倫?

這首七律,概括了這次集會的氣氛,昌言無忌,任意為之,此時此刻他們最需要的是思想自由與釋放、思想的交流和溝通。“狂言世路難收拾”,或許是長久壓抑,長久沉默閉塞的緣故,在弘儲的身邊,在天山閣內,他們的慷慨陳詞,以至到了肆無忌憚,旁若無人的地步。他們聚集在一起,縱談七晝夜,肯定有無盡的話題有無盡的談興,那么投機那么縱情;而“同是前朝黨錮人”,則進一步渲染了是次集會的悲壯和沉郁,凸現了明遺民們憂國憂時的情懷、堅守節操的卓詭屹立及難分難解的東林情結。末句“不道吾師狂絕倫”,則使主持者弘儲的狂態,那種瀟灑自如,談笑風生,那種襟情閑放和疏放不羈,躍然紙上。……五月,正值初夏,想必此時的天山閣內一定是熱情洋溢,充滿著無限生機和生命的希望。

天山閣之靈巖聚會正是在清代東南地區漢族的艱危形勢下舉行的。

弘儲和他的友人們偏偏選擇這一艱難時刻,天山閣偏偏舉行了這一靈巖聚會,那正是一種無法無天的對清朝統治的蔑視。弘儲以及徐枋、及宗羲、宗炎、高鼓峰、王廷壁、鄒文江、文秉、周茂藻等都是經歷過國難與家破巨大磨難的士子,他們失意過,也一度絕望過,像徐枋還產生過自殺的念頭,但他們很快重新站立起來,依藉弘儲的榜樣,依藉著禪的力量,自貴其心,不以他力,于千難萬險之中,始終不渝地維持著漢民族知識分子的尊嚴、人格、道德和操守。

此時,又使我想起順治八年?1651 弘儲入獄而被釋后所寫下的《院被杖,歸寓示徒》氣壯山河的詩句:

齒雪飲冰無厭足,履湯蹈火又何妨,

東西南北雖空闊,去就原憑自主張。

他喜歡挑戰,他一直是在生生死死中慶祝自己的壽誕的。弘儲隨時做好了獻身的準備。現實的苦難和折磨,“履湯蹈火”,固然會摧毀人的肉身,導致肉身的消失和滅亡,但這個死亡卻不是生命的終結,而是同一個生命的延續,“見性成佛”,是同一個的生命再現和走向光榮的復活。

摘自《蘇州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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