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是中國現代文學奠基人魯迅于1926年在廈門大學時創作的回憶性散文。最初發表于同年十二月《莽原》半月刊第二十三期里。
藤野先生是魯迅在日本東北大學(仙臺)的解剖學教師。作者在文中回憶了在日本仙臺醫學專門學校(今日本東北大學)的留學生活,表達了對藤野嚴九郎先生的深切懷念之情。他對魯迅產生了很深影響,《藤野先生》一文中,在記敘與藤野嚴九郎發生的點滴時,魯迅運用大量抒情寫法,足以可見他對藤野先生這位老師的贊揚與喜愛。藤野先生是魯迅心目中理想的好教師形象,雖然笨拙,雖然失意,但本心赤誠。文中熱烈贊頌藤野嚴九郎先生辛勤治學、誨人不倦的精神及其嚴謹踏實的作風,特別是他對中國人民的誠摯友誼。同時,本文也表現了作者強烈的愛國主義思想以及同帝國主義勢力斗爭到底的戰斗精神。
《藤野先生》是魯迅散文中的名篇,20世紀50年代以來,《藤野先生》一文多次入選中學教材,其中包括:《初級中學課本文學 第二冊》(1955年)、《初級中學課本語文 第五冊》(1982年)、《義務教育教科書 語文八年級上》(2017年)。《藤野先生》也被選入了日本的語文課本。
創作背景
1902年4月,魯迅22歲,他懷著尋求救國救民真理的理想,去日本留學,在東京的東京弘文學院補習日語。1904年9月,轉赴仙臺市,進東北大學學醫。畢業于愛知縣立醫學校(現名古屋大學)的藤野先生,在魯迅入學的兩個月前,升格為仙臺醫學專門學校的解剖學教授。魯迅在此認識了這位日本學者,并且同他建立了深厚的師生友誼。在日本軍國主義影響下,當時的日本人對中國人民抱有狹隘的民族偏見。但藤野先生并不如此,他對來自弱國的魯迅毫不歧視,倍加愛護,并以自己的高尚品質給魯迅以極大的影響。
這篇散文寫于1926年10月12日,當時作者魯迅正遭受北洋軍閥及其御用文人的迫害,從北京南下,來到廈門大學任教,作者作此文予以懷念藤野先生,此文最初發表于同年12月10日出版的《莽原》半月刊第23期,后收入散文集《朝花夕拾》。有學者在研究魯迅手稿時發現這篇散文的題目做過修改,其原名是“吾師藤野先生”。
個人背景
作者簡介
魯迅,小名阿張,本名周樟壽,初字豫山,后字豫才,改名周樹人。1918年(民國七年)發表第一篇白話小說《狂人日記》時候開始使用“魯迅”作為筆名。1881年9月25日(光緒七年八月初三),出生在浙江省紹興市府會稽縣(今紹興)。中國現代偉大的無產階級文學家、思想家、革命家、教育家、民主戰士,新文化運動的重要參與者,中國現代文學的奠基人之一。
早年赴日本學醫,后棄醫從文并參加光復會。辛亥革命后,曾任南京臨時政府和北京政府教育部部員等職。五四運動前后,提倡新文化,反對舊文化,參加《新青年》編輯部工作。1920年(民國九年),在北京大學、北京女子師范大學軍校兼課。此后相繼出版了《吶喊》、《彷徨》、《阿Q正傳》等。1926年(民國十五年)后,曾在廈門大學、中山大學等校任教。1927年(民國十六年)10月之后,定居上海市,研究翻譯馬克思主義文藝理論。1930年(民國十九年)起,先后參加中國自由運動大同盟、中國左翼作家聯盟,中國民權保障同盟等組織,成為左翼文學的領袖人物。1936年(民國二十五年)10月19日病逝于上海。
人物原型
藤野先生原名藤野嚴九郎(Fujino Genkuro),男,1874年7月1日出生于日本福井縣,是日本的醫生、教師,因和其學生魯迅的交往而聞名。其家族世代為醫,藤野嚴九郎是藤野家的第六代醫生。1919年,回故鄉自立診所。1945年8月11日,在福井逝世。
作品原文
《藤野先生》
東京也無非是這樣。上野的櫻花爛漫的時節,望去確也像緋紅的輕云,但花下也缺不了成群結隊的“清國留學生”的速成班,頭頂上盤著大辮子,頂得學生制帽的頂上高高聳起,形成一座多肉燈泡。也有解散辮子,盤得平的,除下帽來,油光可鑒⑤,宛如小姑娘的發髻一般,還要將脖子扭幾扭。實在標致⑥極了。
中國留學生會館的門房里有幾本書買,有時還值得去一轉;倘在上午,里面的幾間洋房里倒也還可以坐坐的。但到傍晚,有一間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響得震天,兼以滿房煙塵斗亂⑧;問問精通時事⑨的人,答道,“那是在學跳舞。”
到別的地方去看看,如何呢?
我就往仙臺市的醫學專門學校去。從東京出發,不久便到一處驛站,寫道:日暮里。不知怎地,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名目。其次卻只記得水戶了,這是明的遺民朱之瑜先生客死的地方。仙臺是一個市鎮,并不大;冬天冷得厲害;還沒有中國的學生。
大概是物以稀為貴吧。北京的白菜運往浙江省,便用紅頭繩系住菜根,倒掛在水果店頭,尊為“膠菜?”。福建省野生著的蘆薈,一到北京就請進溫室,且美其名曰“龍舌蘭”。我到仙臺也頗受了這樣的優待,不但學校不收學費,幾個職員還為我的食宿操心。我先是住在監獄旁邊一個客店里的,初冬已經頗冷,蚊子卻還多,后來用被蓋了全身,用衣服包了頭臉,只留兩個鼻孔出氣。在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無從插嘴,居然睡安穩了。飯食也不壞。但一位先生卻以為這客店也包辦囚人的飯食,我住在那里不相宜,幾次三番,幾次三番地說。我雖然覺得客店兼辦囚人的飯食和我不相干,然而好意難卻,也只得別尋相宜的住處了。于是搬到別一家,離監獄也很遠,可惜每天總要喝難以下咽的芋梗湯。
從此就看見許多陌生的先生,聽到許多新鮮的講義。解剖學是兩個教授分任的。最初是骨學。其時進來的是一個黑瘦的先生,八字須,戴著眼鏡,挾著一疊大大小小的書。一將書放在講臺上,便用了緩慢而很有頓挫的聲調,向學生介紹自己道:——
“我就是叫作藤野嚴九郎的……。”
后面有幾個人笑起來了。他接著便講述解剖學在日本發達的歷史,那些大大小小的書,便是從最初到現今關于這一門學問的著作。起初有幾本是線裝的;還有翻刻中國譯本的,他們的翻譯和研究新的醫學,并不比中國早。
那坐在后面發笑的是上學年不及格的留級學生,在校已經一年,掌故頗為熟悉的了。他們便給新生講演每個教授的歷史。這藤野先生,據說是穿衣服太模糊了,有時竟會忘記帶領結;冬天是一件舊外套,寒顫顫的,有一回上火車去,致使管車的疑心他是扒手,叫車里的客人大家小心些。
他們的話大概是真的,我就親見他有一次上講堂沒有帶領結。
過了一星期,大約是星期六,他使助手來叫我了。到得研究室,見他坐在人骨和許多單獨的顱骨中間,——他其時正在研究著頭骨,后來有一篇論文在本校的雜志上發表出來。
“我的講義,你能抄下來么?”他問。
“可以抄一點。”
“拿來我看!”
我交出所抄的講義去,他收下了,第二三天便還我,并且說,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給他看一遍。我拿下來打開看時,很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原來我的講義已經從頭到末,都用紅筆添改過了,不但增加了許多脫漏的地方,連文法的錯誤,也都一一訂正。這樣一直繼續到教完了他所擔任的功課:骨學、血管學、神經學。
可惜我那時太不用功,有時也很任性。還記得有一回藤野先生將我叫到他的研究室里去,翻出我那講義上的一個圖來,是下臂的血管,指著,向我和藹的說道:——
“你看,你將這條血管移了一點位置了。——自然,這樣一移,的確比較的好看些,然而解剖圖不是美術,實物是那么樣的,我們沒法改換它。現在我給你改好了,以后你要全照著黑板上那樣的畫。”
但是我還不服氣,口頭答應著,心里卻想道:——
“圖還是我畫的不錯;至于實在的情形,我心里自然記得的。”
學年試驗完畢之后,我便到東京玩了一夏天,秋初再回學校,成績早已發表了,同學一百余人之中,我在中間,不過是沒有落第。這回藤野先生所擔任的功課,是解剖實習和局部解剖學。
解剖實習了大概一星期,他又叫我去了,很高興地,仍用了極有抑揚的聲調對我說道:——
“我因為聽說中國人是很敬重鬼的,所以很擔心,怕你不肯解剖尸體。現在總算放心了,沒有這回事。”
但他也偶有使我很為難的時候。他聽說中國的女人是裹腳的,但不知道詳細,所以要問我怎么裹法,足骨變成怎樣的畸形,還嘆息道,“總要看一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有一天,本級的學生會干事到我寓里來了,要借我的講義看。我檢出來交給他們,卻只翻檢了一通,并沒有帶走。但他們一走,郵差就送到一封很厚的信,拆開看時,第一句是:——
“你改悔罷!”
這是《新約》?上的句子罷,但經列夫·托爾斯泰新近引用過的。其時正值日俄戰爭(1904年),托老先生便寫了一封給俄國和日本的皇帝的信,這封信登在1904年6月27日倫敦《泰晤士報》上;兩個月后,又譯載于日本《平民新聞》,開首便是這一句。日本報紙上很斥責他的不遜,愛國青年?也憤然,然而暗地里卻早受了他的影響了。其次的話,大略是說上年解剖學試驗的題目,是藤野先生講義上做了記號,我預先知道的,所以能有這樣的成績。末尾是匿名。
我這才回憶到前幾天的一件事。因為要開同級會,干事便在黑板上寫廣告,末一句是“請全數到會勿漏為要”,而且在“漏”字旁邊加了一個圈。我當時雖然覺到圈得可笑,但是毫不介意,這回才悟出那字也在譏刺我了,猶言我得了教員漏泄出來的題目。
我便將這事告知了藤野先生;有幾個和我熟識的同學也很不平,一同去詰責?干事托辭檢查的無禮,并且要求他們將檢查的結果,發表出來。終于這流言消滅了,干事卻又竭力運動,要收回那一封匿名信去。結末是我便將這托爾斯泰式的信退還了他們。
中國是弱國,所以中國人當然是低能兒,分數在六十分以上,便不是自己的能力了:也無怪他們疑惑。但我接著便有參觀槍斃中國人的命運了。第二年添教霉菌學,細菌的形狀是全用電影來顯示的,一段落已完而還沒有到下課的時候,便影幾片時事的片子,自然都是日本戰勝俄羅斯的情形。但偏有中國人夾在里邊:給俄國人做偵探,被日本軍捕獲,要槍斃了,圍著看的也是一群中國人;在講堂里的還有一個我。
“萬歲!”他們都拍掌歡呼起來。
這種歡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但在我,這一聲卻特別聽得刺耳。此后回到中國來,我看見那些閑看槍斃犯人的人們,他們也何嘗不酒醉似的喝彩,——嗚呼,無法可想!但在那時那地,我的意見卻變化了。
到第二學年的終結,我便去尋藤野先生,告訴他我將不學醫學,并且離開這仙臺市。他的臉色仿佛有些悲哀,似乎想說話,但竟沒有說。
“我想去學生物學,先生教給我的學問,也還有用的。”其實我并沒有決意要學生物學,因為看得他有些凄然,便說了一個慰安他的謊話。
“為醫學而教的解剖學之類,怕于生物學也沒有什么大幫助。”他嘆息說。
將走的前幾天,他叫我到他家里去,交給我一張照相,后面寫著兩個字道:“惜別”,還說希望將我的也送他。但我這時適值沒有照相了;他便叮囑我將來照了寄給他,并且時時通信告訴他此后的狀況。
我離開仙臺之后,就多年沒有照過相,又因為狀況也無聊,說起來無非使他失望,便連信也怕敢寫了。經過的年月一多,話更無從說起,所以雖然有時想寫信,卻又難以下筆,這樣的一直到現在,竟沒有寄過一封信和一張照片。從他那一面看起來,是一去之后,杳無消息了。
但不知怎地,我總還時時記起他,在我所認為我師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給我鼓勵的一個。有時我常常想:他的對于我的熱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誨,小而言之,是為中國,就是希望中國有新的醫學;大而言之,是為學術,就是希望新的醫學傳到中國去。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偉大的,雖然他的姓名并不為許多人所知道。
他所改正的講義,我曾經訂成三厚本,收藏著的,將作為永久的紀念。不幸七年前遷居的時候,中途毀壞了一口書箱,失去半箱書,恰巧這講義也遺失在內了。責成運送局去找尋,寂無回信。只有他的照相至今還掛在我北京寓居的東墻上,書桌對面。每當夜間疲倦,正想偷懶時,仰面在燈光中瞥見他黑瘦的面貌,似乎正要說出抑揚頓挫的話來,便使我忽又良心發現,而且增加勇氣了,于是點上一枝煙,再繼續寫些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惡痛疾的文字。
十月十二日。(一九二六年)
思想內容
《藤野先生》是一篇寫人記事的散文,散文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其寫作重心在于表現作者的思想感情。文中雖然也寫了人,寫了事,但這些人,事都是通過作者的眼睛去看的,都打上了作者的主觀感情色彩。《藤野先生》中,作者以誠摯的感情描寫了對日本學者藤野先生的深切懷念,并敘述了自己對當時現實的觀感。作者寫藤野先生,不是泛泛而談,而是由表及里地進行刻畫。通過幾個實例顯現了藤野的光輝胸襟。作者寫得具體、實在,由外到里地進行刻畫,因而這一形象十分鮮明,正由于藤野先生具有如此高貴的品質,因此才博得作者深深的懷念。
本文除了表現對藤野的懷念之情,還有一個重要感情,那就是滲透于文章始末的作者的愛國情愫。探求救國真理的情愫。先是通過他對當時留日學生的厭惡,表現他不同于眾,探索救國道路的情懷。其次是通過寫自己棄東京而就仙臺市的路途之中,目觸“日暮里”和“水戶”兩個地名而撥動情思,使讀者感受到作者時時處處不忘“風雨飄搖"“日暮途窮”的國情和他對希望國人有朱之瑜先生民族氣節的呼喚。再次是通過看電影,讓他看到丑惡的形景,聽到刺耳的聲音,表露他心情的“變化”,想“不學醫學”,“離開仙臺”。最后也是最主要的是,緊扣對藤野先生的懷念,完成了作者這一形象的刻畫。藤野先生沒有狹隘的民族偏見,對作者熱誠摯情,他認真地講課,做實驗,改筆記,作者也知道他對自己抱著“熱心的希望”,“就是希望新的醫學傳到中國去”,而他“在我眼里和心里是偉大的”。但當作者知道醫學不能救國時,乃決意棄醫從文,不能繼續走藤野先生希望他走的路,離開了仙臺。但此后,藤野的精神始終融注在他心中,成了鼓勵他不斷前進的動力。十分明顯,在藤野熱心的映襯下,作者的反動勢力斗爭的決心更明顯了,躍然于全文的是作者對祖國無限熱愛的襟懷。
藝術特色
《藤野先生》借助多樣化的抒情方式,融情于客觀敘事、生動描寫、簡潔議論中,借助尋常副詞、反語、大詞小用抒情,使文章抒情具有隱秘性、形象性、深刻性、含蓄性、批判性特點,抒寫了豐富深刻的情感內涵。
一、融情于客觀的敘事中,抒情具有隱秘性。
《藤野先生》主要記敘了作者從東京到仙臺市學醫的幾個生活片斷。文章的敘事平實、客觀,其實融入了作者特定的情感。這種客觀敘事中的抒情具有隱秘性。從東京到仙臺,作者只記住了途中的兩個地名,一個驛站“日暮里”,一個水戶。敘事顯得客觀、平實,聯系22歲的魯迅懷著尋求救國救民真理的理想,于1902年4月去日本留學的背景,了解作者對當時國內局勢動蕩混亂、醫學落后的失望與痛心,就能體會到文中提到這兩個地名所隱含的情感。一直記得“日暮里”,隱秘地流露出作者的憂憤之情,對國家貧弱的深重憂慮,對東京“清國留學生”醉生夢死的憤恨,對奮發圖強、救國救民的自我激勵。記得“水戶”流露出對朱之瑜民族氣節的仰慕之情,隱秘地表露出作者的愛國主義情感。
二、融情于生動的描寫中,抒情具有形象性。
魯迅善于在描寫中融人情感,抒情具有鮮明的形象性。離開東京的原因,作者用兩幅畫面描寫作交待,一是清代留學生成群結隊游上野公園,一是中國留學生在會館的洋房里跳舞。文中對兩幅畫面都作了生動描寫,前者是:“頭頂上盤著大辮子,頂得學生制帽的頂上高高聳起,形成一座富士山。也有解散辮子,盤得平的,除下帽來,油光可鑒,宛如小姑娘的發髻一般,還要將脖子扭幾扭。”后者是:“到傍晚,有一間的地板便常不免要咚咚咚地響得震天,兼以滿房煙塵斗亂。”作者在簡潔生動的描寫中流露出對留學生醉生夢死、尋歡作樂、浪費國家錢財的厭惡、憤慨,作者對東京的留學生不良風氣的失望之情具有鮮明的形象性。
三、融情于簡潔的議論中,抒情具有深刻性。
《藤野先生》在敘事、描寫的基礎上,有時候會作一番簡潔的議論,這種議論往往會揭示出某種哲理,同時能抒發某種深刻的情感。文中敘寫了藤野先生主動檢查、糾正作者的講義:“第二三天便還我,并且說,此后每一星期要送給他看一回……我的講義已經從頭到末,都用紅筆添改過了,不但增加了許多脫漏的地方,連文法的錯誤,也都一一訂正。”作者在敘事的基礎上有兩句議論,一是“很吃了一驚,同時也感到一種不安和感激”,一是“可惜我那時太不用功,有時也很任性”。前者流露出作者的慚愧之情與對老師的感激之心,也深刻地揭示出老師愛學生、學生敬老師的互為因果、感情雙向互動的道理,表明有時候老師關愛學生的一個小小舉動會讓學生永懷感激、終生難忘;后者流露出作者的自責之情,襯托出藤野嚴九郎先生沒有民族偏見、真誠對待來自弱國的學生的可貴品質。抒情中深刻揭示出國不分大小、民族不分強弱,都應平等相待,尊重他人才能獲得他人尊重的道理。
四、融情于尋常的副詞中,抒情具有含蓄性。
魯迅善于借助尋常的副詞抒發感情,使抒情具有含蓄性。文章開頭一句“東京也無非是這樣”,副詞“無非”“也”,含蓄地寫出了對東京的留學生表現的失望與痛心。“這樣”代指接下來所敘寫的留日學生不學無術、醉生夢死、沉迷享樂的風氣,這種風氣與先前南京水師學堂里的烏煙瘴氣一樣,令魯迅痛心、失望。魯迅只身從東京來到仙臺市,住在監獄旁邊的客店里,“初冬已經頗冷,蚊子卻還多,后來用被蓋了全身,用衣服包了頭臉,只留兩個鼻孔出氣。在這呼吸不息的地方,蚊子竟無從插嘴,居然睡安穩了”。句中副詞“居然”含蓄地表現出魯迅隨遇而安的達觀灑脫之情,表現他到仙臺完全以學業為重、不在乎艱苦的生活條件。在仙臺初見藤野先生,坐在后面發笑的留級學生介紹了他的情況,說他“穿衣服太模胡了,有時竟會忘記帶領結;冬天是一件舊外套,寒顫顫的”。作者接著寫道:“他們的話大概是真的,我就親見他有一次上講堂沒有帶領結。”句中副詞“大概”,表示推測,有很大的可能性。這就含蓄地表現出對藤野先生專注學術而不拘生活細節、疏于裝束打扮的敬佩與贊美。
五、借助反語、大詞小用,抒情具有批判性。
魯迅向來愛憎分明,善于借助反語、大詞小用對一切反動的、腐朽的、不合理的人、事與現象進行無情的揭露與尖銳的批判。進行無情的揭露與尖銳的批判。例如,對游玩上野公園的清國留學生的頭發作了描寫,說那“油光可鑒,宛如小姑娘的發髻一般,還要將脖子扭幾扭”的形象“實在標致極了”。“標致”便是反語,表現出作者對清國留學生丑態的厭惡、諷刺,對他們不學無術、沉迷玩樂的尖銳批判。文章結尾說“于是點上一支煙,再繼續寫些為‘正人君子’之流所深惡痛疾的文字”,“正人君子”諷刺那些為軍閥政客張目而自命為“正人君子”的陳源之流,用的是反語,表現出對反動文人的厭惡、鄙夷與批判。
作品評價
像《藤野嚴九郎先生》這樣風格閑淡、自然的文章,在魯迅的作品中并不多見,“這個時期,魯迅的心情是溫暖的,筆致是溫婉的”。(廈門大學朱水涌評)
作品按時空順序寫出了作者的發展脈絡,揭示了作者的本質特征——愛國主義與革命民主主義。正是這個超越了狹隘民族主義的思想特征,使作者和藤野先生的心緊緊相連,使這兩個形象和諧地交融在一起,共同體現一個深刻的主題。(《現代散文鑒賞》評)
《藤野先生》還是一部體會魯迅、思考魯迅的精神地圖,是雙重意義上的“文學地圖”。無論怎樣定義《藤野先生》其實都無損于魯迅的偉大,魯迅是中國的,同時也是世界的。(北方工業大學馮雷評)
后世影響
《藤野嚴九郎先生》是魯迅散文中的名篇,20世紀50年代以來,《藤野先生》一文多次入選中學教材,其中包括:《初級中學課本文學 第二冊》(1955年)、《初級中學課本文學 第六冊》(1957年)、《全日制十年制學校初中課本(試用本)語文 第五冊》(1978年)、《初級中學課本語文 第五冊》(1982年)、《初級中學課本語文 第五冊》(1987年)、《義務教育三年制初級中學教科書(實驗本)語文 第六冊》(1992年)、《義務教育課程標準實驗教科書語文八年級下》(2007年)、《義務教育教科書 語文八年級上》(2017年)。《藤野先生》也成為日本人最為熟悉、讀得最多的外國文學作品之一,甚至被選入日本高等學校《現代文》教材。1959年宮城縣日中友好協會提議建立魯迅先生紀念碑,并發動募捐活動。
1961年,藤野先生的家鄉福井市為他建立了紀念碑。
1964年,為了紀念藤野嚴九郎與魯迅結下的友誼,藤野的家鄉福井縣建立了“藤野嚴九郎碑”。1976年10月19日,為紀念魯迅逝世40周年,魯迅展覽會在仙臺市開幕。這個展覽會拉開了新時期中日兩國共同紀念魯迅藤野的序幕。1980年藤野先生出生地福井縣蘆原町建立了一座“藤野嚴九郎先生碑”。
1983年5月18日,魯迅的故鄉紹興市和藤野的故鄉蘆原町(現蘆原市)結成友好城市。
1984年7月,藤野先生的故居被改造成藤野嚴九郎紀念館。他生前任教的東北大學(仙臺)(原名東北帝國大學)設立了“東北大學藤野先生獎”。
2006年,北京市的北京魯迅博物館和藤野先生的出生地福井縣蘆原市分別向東北大學贈送了魯迅和藤野的胸像。
2007年,藤野嚴九郎先生的銅像正式落戶北京魯迅博物館。
參考資料 >
《藤野先生》里的廈大密碼.今日頭條.2024-02-06
教師節|重讀《藤野先生》.光明網.2023-11-25
朝花夕拾.豆瓣讀書.2025-07-16
《藤野先生》,一張“文學地圖”.今日頭條.2024-02-06
魯迅、藤野之孫聚首對話 “續寫”《藤野先生》——中新網.中國新聞網.2024-02-06
日本學者佐藤明久揭魯迅《藤野先生》被涂原題——中新網.中國新聞網.2024-02-06
經典今閱|魯迅:一支筆撐起中國的脊梁.微信公眾平臺.2025-09-28
魯迅知識.上海魯迅紀念館.2023-10-23
名人傳——魯迅.微信公眾平臺.2025-09-28
跟著《藤野先生》重走魯迅的留學之路.東臺紀委監委.2024-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