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曰藩(1501~1561),字子價,號射陂,寶應縣人。嘉靖二十三年(一五四四)進士,為烏程令,終九江知府。常閉戶讀書,素工筆札,頗臨晉法書,絕喜祝允明而以己意出之。婉秀瀟灑,絕有姿態,而結法失之。《藝苑言》、《山集》。
人物生平
朱曰藩(1501~1561),字子價,號射陂,出身于寶應書香仕宦世家。其父應登與李夢陽、何景明等稱“十才子”,又為“弘治七子”之一,還與顧璘、陳沂、王韋并稱“金陵四家”。由于家學淵源,朱曰藩“幼而解音律,作詩句卓不群”,“不屑屑章句學,暇則讀文言文,學為古歌詩,馳志建安黃初間”。嘉靖四年(1525),朱曰藩與王寵訂交。王寵不僅為明代中葉著名的書法家,他的詩文在當時聲譽亦很高,“以詞翰名吳下”,與祝允明、文徵明并稱于世,被譽為“吳門三家”。王寵“亦不屑舉子業”,于是和朱曰藩“雅同好尚,各出所蘊相論議商,清吟連日月,亹亹不倦,相得歡甚”,“競肆其力于漢魏六朝間,務探作者奇正以極其所往”,尋求人生情趣所在與文學命脈所系。這對青年朱曰藩詩文創作道路的影響是很深刻的,他后來被王夫之稱為“自嘉、隆間中流一柱,前承枝山(祝允明),后開若士(湯顯祖)”,其源頭實在于此。
嘉靖二十三年(1544),朱曰藩進士及第,授烏程令,又得與劉麟等結社峴山的湖州市文人游處。“劉元瑞免司空,結社峴山,子價往從之游,幅巾布衣,壺觴嘯詠,人不知其為宰邑。”劉麟(1474~1561),字元瑞,號南坦,嘉靖七年(1528)以工部尚書致仕,早年與曰藩父應登為友,“東南稱才子四人,東橋顧公、南坦劉公麟、迪功徐公禎卿及凌溪先生也”。嘉靖二十七年(1548),劉麟八初度,因其好樓居而力不能構,吳縣文伯仁遂繪成《神樓圖》,朱曰藩賦《神樓曲》,此事在三吳文人間傳為美談。也就是在這一年,由宦滇江南士人顧應祥為介,朱曰藩與劉麟等人一同問候遠在云南省的楊慎,從此朱、楊之交成為令時人欣羨的一段文壇佳話。
嘉靖二十八年(1549)冬,曰藩由烏程令改官南京刑部,此后直到三十八年(1559)九江知府,除丁母憂歸里外基本居于金陵。有明一代,金陵作為南都,因特殊的政治文化因素而成為人文薈萃之地,而此時的朱曰藩則成為其中的佼佼者。嘉靖三十四年(1555),楊慎為朱曰藩批選了詩集《池上編》,時人羨為“一時勝紙價,可諒百代傳”,而朱曰藩則以自己為中心,在金陵詩壇聚集了一批楊慎的崇拜者,后來,明末清初詩壇的盟主錢謙益,將此舉提升到與李夢陽、何景明等前七子分庭抗禮的高度。錢謙益闡述金陵文學源流時說:嘉靖中,“朱子價、何元朗為寓公,金鑾、盛仲交為地主,皇甫子循、黃淳父為旅人,相與授簡分題,征歌選勝。……此金陵之初盛也。”錢皇后以金陵文學之初盛歸功于朱曰藩一輩,不但如此,更譽曰藩為“金陵諸賢之首”,可見朱曰藩在當時文壇地位之隆崇。
朱曰藩不僅是文壇大家,亦是寶應縣家學的理學先驅。寶應家學是乾嘉樸學中揚州學派的淵源之一,著名學者張舜徽《清代揚州學記》就于清代揚州學者中首論寶應王懋竑。王的師承,清代著名學者劉寶楠說得很清楚:“明自姚江之學興而紫陽之學晦,邑人劉永澄父子兄弟崛起于曲學波靡之日,力宗朱熹而參酌于涇陽縣、蕺山之間,可聘繼之,于是朱子之學復興。……康熙、雍正間,增廣生朱澤澐、編修王懋竑力守劉姓、喬氏之緒……可聘之曾孫、澤澐之子光進、懋竑之孫希伊、永澄之五世孫世暮、世暮子臺拱,各守其家學,躬行實踐,余韻流風至乾嘉之間不絕。”而在劉、喬二氏之先則有朱曰藩。與喬可聘、劉永澄子劉心學、王懋竑曾祖父父王有容并稱“四賢”的朱爾遠,就是朱曰藩的曾孫,其所著有《性理要》和《歷代理學名臣贊》,當得自朱曰藩所著《理學纂要》的家傳,而朱爾遠又是朱澤澐的曾祖。此一傳承線索真可謂不絕如縷。
朱曰藩的理學造詣首先還是得自家學淵源。其父應登曾官陜西省按察副使,使提學,陜西是北宋五子之一的理學巨擘張載創立關學的根據地,學風素盛,朱應登在官“辟正學院,群秦士高等其中,置官設徒,豐嚴約,談經講道,至者且數千指”,受此家風影響,朱曰藩年輕時就“肆力問學”,“自經史百家以及二氏之說,皆獵其精華”。嘉靖八年(1529),后來成為理學名家的羅洪先(1504~1564),進京赴試,路過寶應,二人遂定交,此后又時時通書,“講修身立命之學”。嘉靖二十七年(1548),在江西省吉安縣青原山,羅洪先與陽明后學的代表人物鄒守益、王龍溪、錢緒山等人舉行大會,朱曰藩雖未與會,但與羅洪先、王龍溪以吟詩倡和切劘道學,作有《洗心亭為王龍溪賦次念庵殿撰韻》,題中“念庵”者即羅洪先。王龍溪(1498~1583),字汝中,名,號龍溪,浙江山陰人,是明朝中晚期陽明學派代表人物,對陽明學有重要發展,并對日本陽明學的形成與發展產生過深遠影響。而在朱曰藩文學交游所友諸人中,唐樞為理學大家湛若水門人,顧應祥少嘗從王守仁(王陽明)、湛若水游,張寰亦嘗師從王守仁,黃姬水(黃淳父)的父親黃省曾亦從湛、王兩家之學。除此之外,朱曰藩與南中王門人物殷邁、薛應旗、唐順之,甘泉學案人物蔡汝楠也均有來往。與這些心學大家和有理學背景人物的廣泛交往,使朱曰藩成為了寶應縣家學與陽明心學之間的重要橋梁和紐帶。
可貴的是,雖然與這些學術名人交往,但朱曰藩卻能夠保持自己的學術獨立。他說:“君子之學,無所倚之謂圣,是故中正和平,言出為經。”這使得朱曰藩在學術潮流面前做到了難得的學術清醒,沒有流入王學末流空談心性而不務實際的空疏學風,而是以“君子之學有諸己,效用于時,隨其分之所至,皆足以惠澤吾人”的用世精神,以“凡身之通塞、資之崇卑,胥不顧焉,自盡吾心而已矣”的人格操守和“民有大患,以身捍之”的非常勇氣,為寶應后學的為官做人和學術傳承指明了方向。
也正因為如此,朱曰藩才不僅成為了一代文壇大家,成為了寶應家學的理學先驅,同時也成為了鞠躬盡、死而后已、勤廉一生的一代循吏,其身后不僅入《明史?文苑傳》,而且入祀浙江烏程、江西九江名宦祠和家鄉鄉賢祠。
參考資料 >
“文理兼修”朱曰藩.寶應縣政協.2023-08-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