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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山
來源:互聯網

張少山,1941年生于天津市,師從丁香先生學習基礎技法。1958年入天津美術學院學習中國畫。受教于張其翼孫其峰愛新覺羅·溥佐王頌余朱欣根諸先生。1963年畢業分配到寧夏回族自治區,從事舞臺設計、影視美術設計、雕塑創作、國畫創作和國畫教學等美術工作。被評為國家一級美術師。獲得國務院頒發的特殊津貼。藝術上主張古今貫通求新意,西為中用輔宗源。作品以寫意人物畫見長,兼畫山水、花鳥。供職于寧夏文學藝術界聯合會,曾任寧夏文聯副主席,中國美術家協會第五屆、第六屆理事,寧夏美術家協會第三屆、第四屆主席,中國民間美術學會理事,寧夏民間美術學會會長。現為寧夏美術家協會名譽主席、寧夏文史館館員、寧夏書畫研究院名譽院長。

藝術年表

名家點評

清醇淡雅?意溢于形

張賢亮

繪畫以線條為骨干,描景物,無不以線條表達具象,力求真實,與實物全然相符。在西方,發展到極致就有著相似的現實主義產生。但也有另外一條路子,就是印象派畫派。我總以為中國畫自古以來就應該屬于印象主義的,因為中國畫一向重寫意。中國是印象主義的開山鼻祖,“寫意”即“印象”而已。每讀少山的畫作,他對線條的特殊處理,都給我很深的感受。南齊謝赫把“骨法用筆”歸在繪畫六法中的第二位,唐張彥遠更提出:“夫物象必在于形似,形似需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歸乎用筆。”少山對線條的特殊處理到有時變形的地步,在我看來他似乎更注重“骨氣”,不論是中鋒側鋒用筆,都以“立意”為主。因而,讀少山的畫作,我總有意濫于形的感覺。

少山畫作的“立意”又在何處?我讀過他不少畫,以為他的特點其一是清醇。他的畫作極少濃墨重彩,渲染淋漓,僅以淡淡的幾筆勾畫在白紙上,令人有想象不盡的空間。在他的畫作面前,你感覺不到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有一種悠遠的情思。這種意境是空靈的意境。我還是比較喜歡這種意境的,懸之于壁,能讓人心平氣和,安詳寧靜。這是另外一種裝飾性的效果。

其特點之二,我覺得是他的“平民化”傾向。在這物欲橫流、存在貧富差距的世界,他筆下的人物、景物仍以通常老百姓能見到的并生存于其中的環境為主。說白了,他的畫作沒有“富貴”氣,沒有媚俗的追求,而有一種與世無爭、逸世獨立的清雅境界。這在書畫作品已經走向市場化的今天,確實是難能可貴的。文如其人,畫亦如其人,從這個特點上,可以看出畫家的品格。然而,這也并沒有妨礙他的畫作進入市場,因為,老百姓還是喜歡這類貼近生活的作品的。

其特點之三是“奇”。奇不僅在于他對線條的特殊處理,還在于他的構圖。清代戴熙說:“畫令人驚,不如令人喜;令人喜不如令人思。”空靈的意境不但要用筆來表達,更要用構圖來表現。人物花草樹林山石皆各得共所,虛實相生。這是一個很艱難的創作過程,多半要靠靈感。我是寫小說的,我知道用詞匯造句遠遠沒有將段落構成一個篇幅那么困難。在少山的畫作中,我可以從構圖中看到節奏感與旋律,使人愈看愈奇,發人深思,這是獨具匠心的結果。

少山在繪畫上已經取得很大成就,我祝愿他在這良好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獨樹一幟。

重構“抒情的生命空間”

——張少山的水墨人物藝術

徐恩存

張少山先生,是當代藝術造詣頗高的畫家,他術業專攻水墨人物畫,幾十年來的生活與文化歷練,使他的藝術愈顯成熟與老到,并自成風格;五十多年來他不輟筆耕,筆下的人物畫呈現出少有的豐沛、充實與飽滿的感覺,并以生命的鮮活形式和語言的生動、展現出質樸自然的天性與品格,在對“乘物游心”的古典理念演繹中,尤見出他對畫史、畫理的認知與理解,最終,他的藝術實現了以深的內涵直抵審美者心靈的效果。

生于天津市的少山先生,1963年畢業于天津美術學院后,被分配至寧夏回族自治區工作,在半個多世紀的歲月中,寧夏成為他的第二故鄉;他熱愛寧夏,熱愛生活在西部高原的少數民族兄弟姐妹、父老鄉親,同時,他還視寧夏為孕育自己生命成長和藝術成熟的搖籃;自此,他腳踏實地地在這塊黃河流經的西部高原上吮吸大自然和人文的營養,并自覺地把自己的藝術回歸到“人與自然”的精神母題之中,他的創作姿態亦從走出校門稚嫩地仰望星空回落到西部高原堅實的大地上;在寧夏高原上,畫家邁出了腳踏實地的一步。

生活是一本厚重與豐富無比的教科書,在這本書中,張少山尋到了他人生與藝術需要的一切。

少山先生的藝術之旅,始終未離開“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古訓,并在歷史巨變與時代轉型中,堅守自己單純而又樸素的藝術理想,在歲月如歌的時序流轉中,深化并鍛造著自己的藝術。“行行重行行”,經過數十年的風風雨雨,他收獲了藝術的碩果,并以行吟的方式和靈性的呈現,以及情緒化的表達展示出生命的力量、陽剛之美和文化精神的融合,完成了對抒情生命空間的重構。

這個有目共睹的變化,在或隱或顯得發生過程中,至今仍在繼續進行著。在這個過程中,張少山始終不變的是把生命的本來色澤、自覺觀照現實生活的本質與脈動、探尋心靈世界的綺麗風景等,用豐富的想象和熱情展現為憧憬和希望的光焰,少山先生在對理想的堅守中實現著對精神的守望。

他的作品,便是他心路歷程的記錄,也是精神擔當的最好表征。

在畫家的肖像寫生,《回族老人》《喇嘛》《藏民阿媽珠姆》《卓瑪》《麥麗艷》《山村姐弟》《母與子》中,我們看到的雖是寫生,寥寥數筆,卻韻致無邊;如《回族老人》中老人的精氣神表現在“意到筆不到”的線條勾勒之間,白色帽子、墨鏡與絡腮胡須,并非只是身份、職業的證明,而是內心與靈魂的折射,人物的精氣神煥發出性格的力量與美感,《喇嘛》是以形寫神的典型代表,在點線擦與略加夸張的書寫中,人世滄桑,精神心靈世界都透過筆墨的粗獷表現,獲得栩栩如生的視覺傳達;作品《麥麗艷》中,畫家以嫻熟的筆墨表現了青年女性的成熟美感,在幾根游刃有余的線條交織與組合中,以寫意的簡練與精致,單純色彩的渲染運用增添女性的嫵媚感,面部的鼻子、唇形與眼睛,睫毛的勾勒,用墨盡顯了少數民族女性的美感與魅力,體現了畫家較強的以形寫神的功力;《母與子》是線墨結合的佳作,小女孩兒用線勾勒,筆墨靈動,在含蓄的一波三折與點到為止的用筆中,渲染了童心的可愛,筆墨輕柔潤澤,母親的意象以沒骨法的用墨與少許皴擦,形成干濕、濃淡、疏密對比與平面構成關系,強調了母親的魅力和母愛深邃內涵,畫面整體渾然,完美而統一,神韻俱足,元氣淋漓,畫家以嫻熟的筆墨表現了形神兼備的整體感和韻致。

顯然,畫家關注的是從人物的精神本質和人性原初的善良、慈愛形態出發,刪繁就簡,給以精致的心靈表達,即,在“造化”與“心源”之間重構抒情詩意的生命空間。畫家關注的不僅是筆墨下的外在音容笑貌,并在“以形寫神”或“以神寫形”中、在“以實寫虛”或“以虛寫實”中,用精致和靈性的筆墨韻致構造一個又一個生命的感性形式和郁勃的氣韻景象;對張少山而言,可謂時勢造英雄,青年時代他響應國家號召,義無反顧地來到西部茫茫高原,然而他卻得天獨厚地獲得了新的人生視野和藝術選擇,得以在藝術的內在高度上發現了新領域和令人驚奇的自然之美,實現了自己的藝術宿愿。

作為經過學院培養出來的畫家,張少山學者型的文化修養與藝術風范是他幾十年藝術實踐與追求的堅實根基,他的人物畫藝術正是歲月風風雨雨,歷練沉淀的結果,不同的是,他選擇了沉寂與行事低調的方式,走的是一條“詩與思”的道路,追求的是一種寧靜的心態,數十年來,他始終遠離喧囂與熱鬧,在寧夏高原上守護著自我精神的“孤島”,他的藝術世界乃是心靈在“造化”與“心源”之間穿梭的結果,包含著古意的清雅,現代的樸拙天真簡練,一切都是造化”與“心源”呈現的豐富、多樣與燦爛,最終成為形式創造與筆墨的轉喻和象征。

他的主題創作,譬如《卓瑪》《祈福》《高原初雪》《盛裝》《凈土祥云》《雪域圣途》《鷹獵圖》《席地布陣》《吉祥日》《西北風》《祈迎吉祥》等看似是對現實生活的抒情虛構,實則是取生活片段的精心連綴與構筑,人物意象與畫面構成所產生的情景,是清新悅目、意味雋永的,因而令人充滿遐想,可見少山先生的創作方法是腳踏實地與注重生活與素材的積累和沉淀的,他不炫技,不張揚,在大量的生活素材中將自己在現實中所視、所聽、所悟的場面回憶、寫生記錄等,進行重新排列組合,并用詩情的筆墨來渲染人物的性格、風貌和情緒。譬如《席地布陣》則是畫家觀察生活去粗取精的結果,三個回族老人席地而坐,用石子棋布陣,雙方“殺”得難解難分,而中間黑衣老者的“觀戰”作為平衡因素,化解了緊張氛圍,作為背景的牛群,既烘托了特定環境,也暗喻了西部人的開朗氣質和樂觀性格,畫家有意把后面牛群的視線也吸引到“布陣”之中,其中的對峙與平衡,場內與場外,人與環境,筆墨與形式表現,營造的都是一種尋常生活的詩意;世俗的生活場景與情趣,表現的是人們對現實生活的滿足和欣慰,使尋常情景在幽默與詼諧之中產生輕松感和人情的溫暖,用想像和憧憬來關注現實,應該說,這是畫家的藝術創意、敏銳發現和匠心獨運的效果。在《卓瑪》與《祈福》中,畫家筆下的藏族女孩兒卓瑪,年輕富有朝氣,在相對完整渾然的構圖中,著墨較重,用以凸顯“卓瑪”一代的精神理想和幸福追求,并力求在人物的主次關系中,表現一種發自內心的感動,這是“行進在路上”的新一代藏族同胞,她們生命的陽光和青春表明,生命意義和詩意的美感展現的是一種文化氣質和文化韻味,而《祈福》則是表現朝圣路上的老阿媽和她的子孫們,在老阿媽的導引下,隨著轉經筒的轉動行進在朝圣路上:在三代人身上,多以淡墨濕筆、濃墨干筆寫之,用以表達生命的重量和靈魂的執著;同《祥云凈土》一樣,宗教氛圍中特有的肅穆、莊重、沉郁帶給人們的是心靈的純凈與圣潔、虔誠與悲憫;顯然在他們的前方,乃是無盡的追求之旅。畫家以灑脫、散淡的筆墨和詩意唯美的意象,以“小中見大”“平中見奇”的手法,表達了藝術的大氣象,而畫面中無止境的追求與行進,既是一種哲學意味的自省和反思,更是對生命自我的救贖,其寓意是深刻的,這正是藝術處理的高明之處。

張少山緊緊抓住的是人類文明前進中的“人與自然”的關聯,他以自己的藝術語言,意象化的手法去追尋人類的精神家園,這是他所有作品的核心精神與主題本質。《高原的雪》《盛裝》《雪域圣途》《西北風》《祈迎吉祥》等,都是這樣的作品,在寫意筆墨的“筆筆見筆”“意到筆不到”“有跡無形”等的表達中,畫家力求在平淡靈動的筆墨中“重其神而略其形”“簡其畫而淡其味”,重神韻和象征,簡凈精煉而不雕鑿,使風骨氣象與韻致、情趣相融;終于使得作品中的人物,以“在路上”的生動而富有意味的形象,獲得成長和歸屬,最終,讓人領悟到的是超越畫面的具體目地的形而上意義。

事實上,張少山筆下民族地區的民族生活,都是對民間文化認知的必然表現,民間本身就是廣闊豐饒大地的象征和隱喻,作為生活存在,大地上的民間是沉穩而厚實的,雖無言卻又孕育了世界上所有的生命和生生不息的運動圖景。因此我們也可以這樣認為,張少山在自己的作品中,通過現實人物與生活場景,表現人與自然的關系,借以向抒情生命詩性空間延伸,在這個空間中,各種人、動物、自然環境與宗教信仰的意象組合、疊加都被煥發出獨特的審美效果,而這些意象同樣承擔著藝術的表現作用和重構的使命。

張少山的作品,從平淡處出發,止于抒情生命的詩性空間,他以綜合修養的才情,把藝術、人與思想結合起來,讓他的藝術世界充滿浪漫詩意的氣息。意象派詩人龐德認為,“意象不是一種圖像式的重現,而是一種在瞬間呈現的理智與感情的復雜經驗”,張少山這種情緒化的藝術書寫,體現的是流動的情緒在跳躍中的生成,完成用意象表現的抒情生命的詩性空間的生成。

張少山筆下的西部寧夏回族自治區高原及那里的兄弟民族,無不在“人與自然”主題下統歸于溫熱、豐厚的“大地”,這個大地是生命的溫床,也是情感的溫床,是一切的出發點,又是一切的歸宿;當然,畫家作品中的大地仍是中國民間的大地,所以,它流露出性命所趨的眷顧;它是深邃無垠的存在,導引著我們的審美想象,讓我們在這些作品中去體味它的坦蕩、寬厚、熾熱和沉重。

因此,張少山在重構抒情生命空間的同時,又用自己的藝術告訴我們,生長在西部高原上的生命是這樣富有詩意與情趣的,也是這樣豁達與開朗的。

飲之太和?得之自然

——張少山水墨畫

傅怡靜

當代水墨藝術正在經歷著一場風靡云蒸的歷史性變革,自85新潮之后紛至沓來的“現代水墨”“實驗水墨”“抽象水墨”等等,發展到今天的“新水墨”,一方面呈現了“筆墨當隨時代”的必然發展趨勢,另一面則反映出水墨在當代的發展是多向度、多形態、多層面的。水墨藝術所表現出來的活躍景觀、繁榮氣象,不僅僅體現在題材、樣式、技法、風格的豐富多彩,還得益于水墨傳統的深厚積淀、西學東漸的美育體系、社會文化的環境變化等影響因素的交叉性與復雜性。

當代水墨畫家面臨同樣的時代命題,即如何將傳統中國畫的知識體系活化為現代水墨的創新表現。其中水墨人物是變革最為徹底的,出現了諸多實驗性、學術性、現代性的創作。畫家們在水墨的寫實與寫意、在筆墨傳統的庫藏與現代的表述之間費盡了思量,探尋著別具一格的繪畫語言、面目全新的圖式,嘗試去解決對水墨傳統的當代認識與價值運用的難題。如今不少畫家已然從盲目的激情探索步入理性思考的境界,練就了自己特有的語言形式。張少山先生便是這樣一位畫家,他將半個多世紀積淀的藝術經驗與修養融諸于筆端,關注生命與自然,聆聽內心與真實,用真性情真感受創作出大量沖淡和美、形神并茂的水墨人物,以及氣質獨特的山水畫卷、靈動生趣的花鳥小品,完成了水墨藝術的“生長”與“生成”。尤其在傳統性與時代性、本土性與民族性的把握上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作品中顯然可見傳統文脈、現代感受與中國現實的三者合一,自成一格,值得研究。

(一)論題材:游乎四海,取之于鄰?

多年前論及少山先生的水墨人物,認為他擅繪兩類:人淡如菊的高古賢士與別具風情的少數民族,看似兩類矛盾對立的題材,存乎出世與入世之間,取向兩極,即獨鶴與飛的遠離塵囂與比鄰相處的關注民生。再見少山先生新作,不由得感慨藝術家不肯停歇的探索,忘我地致力于作品題材深度的體察與廣度的挖掘。

人與自然、生命與土地的主題是藝術家亙古不變的表現對象,能否在藝術作品中形成獨具特色的傳達方式,取決于藝術家在現實生活中獨特的體驗感悟與表現該主題獨到的表現方式。少山先生一生的藝術創作堅定圍繞這一主題,其作品關注的可概括為兩大層面:一是對人與自然萬物之間和諧的存在;二是人與人之間生活的日常。所以進入他獨特藝術視野里并表現出來的天地人物很是豐富,其人物畫的表現一如既往的豐滿,有風情各異的民俗人物,有個體特寫的肖像人物,有優美旖旎的古典仕女或現代女性、也有絕塵獨世的賢達高士……值得注意的是他近年來開拓的藝術表現題材——壯美開闊的大山大河,不過他的山水創作卻與一般山水畫家不一樣,他更注重于自然山水中生活空間的營造。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生活中趣味盎然的花鳥蟲魚,如《春之韻》、《對視》。由此可見其所聞所見、所思所想的無不可入其畫中,隨處可見隨行的感動、隨性的表達。

細論之,第一大類主題是民俗人物。少山先生久居西北塞外,他對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回族藏族人民情有獨鐘,創作了大量紀實表現栩栩如生的水墨人物,表現回族生活的代表作如《揣手》《杞紅時節》《場歌》《秋天的蓋頭》《梁上婆姨》《手抓羊肉》《浪集圖》《口弦傳情》《木卡姆》《牛市》等;描繪藏族生活的如《玉宇祥云》《雪域陽光》《高原放歌》《康巴漢子》《迎賓圖》《巴扎果香》《禮佛》《看藏戲》《織》等;還有一批以黃土高原為生活背景的人物形象,《回鄉秋色》便是其中代表,陳述的人物故事在黃土地上的窯洞生活場景中展開,屋前一串串的紅紅辣椒、一堆堆的金黃玉蜀黍屬垛,屋后的高粱地,架構起一個U型場域,環抱著騎驢抱娃回鄉的媳婦、叮囑再三的漢子,似乎還聽得到犬吠盈耳、夫妻低語,黃土高原生機盎然的日常躍然紙上。而當他走出西北,來到異域,他又創作了一批《埃及馬車》《丹麥小鎮》《哥德堡印象》《阿拉伯沙漠印象》《摩羅門教堂》《伊斯坦布爾小販》《伊斯坦布爾之花》《美圖世界》《戰鼓》等等。他關注的仍是異域陽光下生活著的人們,描畫了埃及丹麥伊斯坦布爾市布基納法索等地的女人、商販、過客等等,這不同于他往日熱衷刻畫的中國少數民族,風情迥異。

有人認為他的這類水墨人物是“對當代人的物質精神與思想精神的‘突破’和‘重組’”,是“以一個思考者的目光在洞察著‘轉型期’的人物思想的自為轉型”,筆者不以為然,他的作品其實是一種簡單、淳樸的生活狀態的陳述,涓涓流淌的是一種親情、一種熱愛、一種責任。就是這種簡單、直接的表述,才更能以平實觸動我們的心靈。如《雪域陽光》,刻畫的是兩位擠牛奶的女子,其中一位正半蹲著忙活擠奶,另一位則背著嬰孩,靜靜地等待,臉上洋溢著安詳、幸福與滿足,一動一靜,相得益彰。遠處的白山黑水、張織的經幡,近景的野牦牛,與人物既拉開了層次,又交待了這片土地與這里的人民生息相連的關系。而畫面就是在張弛有序中傳遞了一份平實真誠、觸手可及的祥和美滿。另有作品《姐弟》《親昵》《三代親》《沁心芳》無不是傳遞著這種人與人之間樸實真摯的脈脈溫情,滿滿的親情、愛情、友情溢于畫外。

第二大類主題是高古賢達人物,主要以古代文化名人的雅聞逸事為創作對象,此類題材在其藝術生涯早中期創作較多,代表作有《竹陰弈趣》《蘭池友鵝》《米芾拜石》《解綬弄菊》《蘇武牧羊》等,而《高士雅集》《酒仙飲樂》都是三米長卷的人物群像。在他描繪高古賢士的作品中,我們能看到坐中佳士、左右修竹;能聽到高山流水、清澗之曲,令觀者驀然懷念似乎早已忘卻的高士氣節,為久在都市高墻樊籬中的我們送來一襲曠野清風、吟了一曲然希音。

上述兩類題材中,民俗人物及其民族生活是其熱愛的,流溢的是內心深處的真情;古賢高士的氣節與雅事則是他所向往的,蘊藏著他對超凡脫俗理想世界的想象。現實的關注與理想的憧憬并存于少山先生的作品中。而作品就是內心的一面鏡子,兼濟天下的責任與獨善其身的期待,應是其選擇初衷。

少山先生在取材上既是匠心獨運,又是隨性而至。不過遍覽其藝術成果,將會發現他的觸角更廣、層次更多。人物畫中還有大量的肖像特寫,如《鷹笛》《阿訇》《司馬依》等,一幅畫就是一個鮮活的人。《鷹笛》的選材很有意思,鷹一樣的男子吹著鷹笛,畫面僅是頭像和雙手的特寫。面部結構在焦墨皴擦與線條交織中顯得立體而粗獷,筆墨的表現完全迎合了人物個性特點,入木三分。還有一系列的現代女性寫照,如《藝術體操》系列組圖、《人體》系列組圖、《時代之音》等,作品《風》的構圖更為高明,畫面被狂風戀枝頭的描繪基本占據,只余左上角淡墨淺色勾勒出三位被狂風吹亂衣裙、雨傘、帽子的都市女性,看似隨意,其實布局精巧,俯仰姿態各得其妙,畫家功力于中可窺一斑。

值得關注的還有少山先生新近創作的另一類主題,他把藝術的眼與手從人物畫領域開拓至山水畫領域,天地人匯合。代表作如《黃河行》《黃土高坡》《巍巍賀蘭》《印象天山》《情歌繞墚》《佳縣麻黃墚》系列、《賀蘭山寫生》系列。此類題材創作的拓展可能是因為人物畫宗旨在于塑造人物精神,所以語言更多是要落在傳達功能上。而山水、花鳥畫的語言獨立性相比而言,可以更為明確,自足成立,表現出作品全部內涵。緣此中國傳統文人畫的水墨系統中山水花鳥頗受文人士大夫青睞,人物畫卻不受重視。正是藝術表達有了更多的需要,少山先生開始選擇將筆觸放到了大好河山上,他大膽嘗試和豐富能夠表達創作主體思想感情的表現渠道,但他又不是單純的山水描摹,而是試圖在大自然的山水中營造獨特的生活空間。

以精品巨制《黃土高坡》為例。出乎意料的是一位水墨人物畫家能將黃土高原突兀的高遠之勢、重疊的深遠之意通過筆墨充分表現了出來,讓我們在橫墨數尺中“體百里之迥”(王微畫山水序》)。一般而言,山水造勢,人物傳神,山水和人物的繪畫語言表達是不同的。少山先生對山水人物的關注,使他可以更加全面兼善,他既沒有孤立地把人物從其生活的環境空間中抽離出來,也沒有把人物完全消解在大山大河的大環境中,他通過山川咫尺萬里和勞作者或忙或憩的描繪,烘托出人與土地關系的那份整體和諧的生活環境空間。《黃土高坡》中心草場上的一對小人兒即為畫眼,點睛之筆,巨幅山水畫面因為他們的存在改變了作品氣質,成為少山先生獨特的表達,人與自然、生命與土地的主題在此體現得淋漓盡致,更易獲得讀者共鳴。

(二)論技法:淺深聚散,萬取一收

藝術家素有敏銳觀察生活之能力,并做出獨立的判斷和思考,思考的深度關系著作品境界高下。但究竟用何種繪畫語言來表達出自己的思考,是個難題。張少山窮盡畢生精力,取眾長,為我用,終于在這個難題上有所突破,且有建樹。

可以說,他是在寫實與寫意的融合中,在筆力與墨韻、線條與皴擦的交響中,在汲取傳統與嘗試創新的道路上,不停歇地探索,無止境的冥思,有意識地充分利用水墨的特殊性能,發掘水墨所蘊藏的表現能力,創造出了別具一格的水墨語言。

少山先生早年就讀于天津美術學院,接受了嚴格的學院派訓練,曾跟隨張其翼孫其峰王頌余等先生學習。“科班”出身的他,通過長期寫生積累和筆墨訓練,夯實了嚴謹的人物造型功力,同時也形成以人物造型為中心的藝術語言。后來又在長期的藝術工作中不斷地學習、實踐,掌握了純熟的傳統水墨技法。了解到傳統文化的精妙與缺憾,廣泛吸納古今中外文化藝術成果。不過他始終保持著冷靜的頭腦,沒有盲目地接受,而是有選擇地兼容并蓄。

數十年水墨浸染,少山先生深知傳統文人畫的長與短,原有人物畫的長線勾勒穿插、空勾無皴等,都是較為單一的表現手法,顯然難以生動地表達豐富且復雜的個體。因此他一直在找尋改進人物畫的表現方式與途徑。一方面,他嘗試把西方光與色的藝術表現方法融合到中國水墨創作中,另一方面,他又試圖把傳統山水畫中的皴擦技法移植到人物畫中,結合線條與皴擦的特點,強化人物造型能力。這些嘗試使其作品既保留了傳統水墨的飄逸與空靈,又增強了人物造型的真實與厚重。

如作品《席地布陣》表現的是回族人民特有的一種游戲方式,這是一個生活場景的再現,畫作成功的關鍵在于構圖的精妙與筆墨的老練。作者在深入觀察與體驗生活的基礎上,選擇了五位藏民構成一個畫面組合,左二右三,為使畫面協調、層次分明,左上部分以牛群壓住,右下角以小羊羔平衡。而為了突出人物主體,畫面左下基本做留白處理,只在左上部分用淺色勾勒、皴擦出牛群。小幅畫面中兼顧到水墨、色彩、空間的有機統一。與此同時,畫家又十分注重筆墨語言的豐富多彩,不露痕跡地將傳統的線條勾勒、皴擦與油畫的光影技巧融合,形成厚重樸拙的筆墨風格,使得人物愈趨豐滿、生動,令觀者感受到一種全新的視覺美。

少山先生構圖精妙,無論人物還是山水花鳥。不過山水構圖體現得最為極致。觀其山水,經營位置頗費思量,如同布設棋局,落筆劃開天地,勝在心思縝密卻無鑿刻痕跡,已然達到羚羊掛角、無跡可求的純熟境界。在色彩運用上,大部分作品以黑色渲淡為主,以滿足營造沖淡平和之需,再輔以鮮麗之色,點綴其中,不過在民族服飾、特殊題材上也有大面積使用飽和度高的顏色,如《圣地紅墻》《圣土祥云》,炫目出彩。

應該說少山先生保持了純正的中國傳統筆墨風儀,又開拓出具有時代精神與氣質的個人繪畫語言,他運用精巧高妙的結構、落落大方的筆墨,營造種種情境,酣暢淋漓,意趣生動,別有一番氣象。但他藝術的支點并非某種技法,而是他對生活給予的啟示的尊重和對自然賦予的生命的書寫。幾十年如一日,他始終不渝地關愛著這片土地及其孕育的生靈萬物,這才是他藝術的根源,因為他的生命與這片土地同呼吸,提筆落幅之際,樸實生動的形象自然而然,在畫紙上生發出來,飽含著他對創作對象的精神關懷。

(三)論風格:沖淡和美,猶之惠風

意境是中國文化精神的核心問題,它是藝術家畢生所追求的。黃賓虹言“筆墨歷古今而不變”,其原因在于筆墨的最高境界就是一種精神,遠離了形而下的技與器,達至形而上的道與藝。李可染也曾說:“意境是藝術的靈魂,是客觀事物精粹的集中,加上人的思想感情的陶鑄,經過高度藝術加工達到情景交融,從而表現出來的藝術境界,詩的境界。”

少山先生也是一位唯意境至上的藝術家,其作品追求的是一種沖淡和美、天人合一的境界。他想用最平淡、樸實的畫面表達出和諧理想,想用最傳統的水墨傳達當代人的精神訴求——沖和淡蕩,一如惠風輕拂衣袂,可覺、不可覺間,如修竹微動,其聲清和,其境幽靜。

這種意境是怎樣體現出來的?觀者又如何捕捉?意境在中國傳統畫中蘊含著很多內容,它是畫家通過景物描繪表達主題情感所形成的藝術境界。中國畫講求筆與墨合、情與景融,畫家憑借著對外界的強烈感受,生發出描畫景象、表現情感的欲望,對情景相生的摹寫便成就了作品。它不同于照相,不同于一般的素描速寫,而應是生氣勃勃的個體思想的抒發,這樣才能使觀者通過畫面產生聯想,進而共鳴,深刻體會到畫面內外的意境。因此,取景構圖、情節安排、造型、描寫、傳神等等,都是關乎意境高下的關鍵,換言之,創作階段的每一環節都必須在“意”字下足功夫。

少山先生水墨總是遵從著“以意為先”的原則,他創作的人物不求形似,但求神似,在繪畫語言的虛實變幻中傳達出骨氣精神。這與傳統人物畫的本質精神仍是契合的。由此可見,其作品原創性是基于傳統之上的一種大融合,源于傳統、立足傳統,卻又突破傳統。這是一種建設性的突破,進一步發掘出水墨所蘊藏的負載能力與傳達能力。???

以其代表作《揣手》為例,首先在取景立“意”上他就費了一番心思,他在深入觀察與體驗生活的基礎上,選擇了回族交易牲畜的集市,想要表現獨特的一種交易方式,再現一個和諧、有序、鮮活的生活場景。整個畫面井然有序、層次分明,人群的組合、人與動物的組合、動物與動物的組合,都處理得恰到好處。因此,別出心裁的立意、巧妙精彩的構圖以及厚重樸拙的筆墨,表現出一個樸實和美的生活場景,將畫家的鄉土情節表現得淋漓盡致,由此營造出和諧、自然的藝術境界。

少山先生很少在一招一式里找尋獲得感,他更關注畫面氣息、意境,簡拙散淡的天性使其作品骨子里散發著清逸淡然之氣,但并非孤傲自賞、疏簡冷竣,而是在看似平淡、平和、平靜的畫面中傳達出豐富的生活、豐盈的情感。在紛繁喧囂、求新求變的當代水墨畫壇中,他顯得格外地冷靜理性。雖然一直在全力探索水墨語言與人物造型在現代審美層面上的有機結合,但他并不盲從,不去追求激烈的觀念變革,而是穩健平和、隨性而行,選擇了一條適合自己氣質秉性的創作道路:“發于生意,得之自然”(董逌廣川畫跋》)。

總而言之,少山先生作品中自然和淡的境界,是一種不執有無、于相離相的境界,是一種使觀者在瞬間感悟中體認內心的境界。它不可比擬,不可言語,不可把握,只能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慢慢去體會、去感受。

張少山和他的國畫人物

王春元

張少山,生于天津,長于河北省,學于河北,畢業于天津美術學院,是地地道道的東部沿海人氏。然而,三十年后在中國西部寧夏回族自治區大地,張少山聲名鵲起,成為有影響的描繪西部風情的人物畫家,成為享譽畫壇的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寧夏回族自治區的美協主席。

每憶起當年畢業分配,同班同學絕大部分都留在了東部沿海城市,只有個別同學被派遣到邊遠的西北,而張少山正是其中的一員。撫今追昔,張少山便情不自禁地聯想起古人詩句:“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感嘆無情歲月的流逝,有味人生的苦甜。

現在眾多國人通過影視媒體,都知道文化名人張賢亮,利用荒野大漠創建寧夏電影拍攝基地,被戲稱靠賣荒涼上了富人榜的文化名人。于是大家便以為寧夏只有荒涼,卻不知歷史上還有富庶之地,所謂“黃河百害富銀川市”,更不必說今日銀川的似錦繁華。但是平心而論,四十五年前,也就是張少山最初踏上寧夏回族自治區的土地時,給這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留下的第一印象,也只能稱其為多有荒涼之意。說什么“天涯何處無芳草”,這里大片的荒漠就是少有芳草,加上“望家鄉去路遙”的惆悵,難免不無感傷。

然而隨著工作和事業的逐步開展,隨著對寧夏大地的深入了解,西夏陵千年民族文化的深沉厚重、賀蘭山麓中華先民巖畫藝術的璀璨奪目、綿綿黃河南向而北回的“叛道”精神、浩浩朔風揚起沙塵蔽日的沖天氣概,給了這個異鄉人更入目、更強烈、更撞擊心靈的審美激動或精神震撼,他意識到寧夏的人文景觀、自然景觀關聯在寧夏文化歷史的層進中和文化積累的過程中,人類的生存方式始終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千百年來生活在寧夏的人的生存方式,具有絕對意義的人文精神。只有自覺地扎根在這一方水土中,才有希望實現魯迅先生教導的“有地方色彩的,到容易成為世界的”畫家志向。

張少山踏踏實實地融入西夏大地天人感應的人生觀照中,工作在多民族文化素養的涵育和陶冶下,經過幾十年與西北人的心靈相通感情共鳴,早已越過了“形”和“影”的外在接觸,進入到“心”和“性”的心靈感應。因此他在創作富于地域特色的西部人物畫時,從容做到了對客體內心感情的揭示。且看他的代表作《揣手》是怎樣反映他的特殊的生活體驗的:一位回族老人同一位回族青年正在揣手交易,從他們不同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雙方對買賣的估價尚有差距,置身于側的一位老者只看著對方沉默不語,好像是與己無關,不屑一顧,但老人的高大身軀和歲月雕刀刻印在他臉上的印跡,讓人覺察出這是一位老成歷練、廣見多識的熱心人,對于揣手雙方的心里意圖,其實他早已心知肚明,甚至對雙方交易結果都做好了預測,他的沉默只為遵守古來形成的“揣手”交易他人不得亂語的規矩。張少山通過“揣手”交易的兩代人,不同的著裝、不同的舉止、不同的氣質,表現出現實生活中兩代人統一在現代商品活動中的精神狀態和心理差異。從而反映了改革開放對人的生存方式和思維模式產生的重大影響。同時又以“揣手”人與羊的關系,揭示出人與自然密不可分的深刻道理。沒有豐厚的生活積累,沒有對西北人的生活和生命的熱愛,永難尋找到這樣的表現視角,永難創造出這樣典型的藝術形象。

再看《信天游》中的放羊娃子,張少山給我們描畫的只是一個少年的身影,我們看不清他的五官長相,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但我們能看清他扛著放養鏟漫步在黃土高原鬣羚的情景,看清了他吼著信天游的興奮模樣,這是大自然給放羊娃子創造的自由空間,也是放羊娃回報大自然的撫慰和問候。張少山用靈性化、性情化、情感化的藝術典型形象,告訴我們天人合一是藝術審美視野的永恒焦點。

張少山表現藏族同胞生活的畫作,無論是《高原初雪》,還是《雪域陽光》;無論是《大河源》,還是《卓瑪》,所有的畫境幾乎都充滿了一種本乎自然的清香氣息,展現出一片神秘的閣遠的粗獷大地,畫境主人無論是壯男還是少女,都彰顯出與生俱來的體格的健美和人格的魅力,他們不故作姿態、不大聲吶喊,在負載的艱辛中就生發出頑強的生命力和生命感,給我們帶來一種奮進的力量。即使他筆下的野牦牛藏獒也令人耳目一新,因為特別的表現出了牦牛生長在高原雪域忍辱負重的倔強;藏獒格外的張揚出虎虎有生氣的精神。我們相信這是單靠寫生、攝影和走馬觀花般的瀏覽難以尋到的審美視角,只有長期生活在大西北的張少山,因為生活節奏、精神氣質與青藏高原的氣息協調,才能深刻地得到心里的感受,才能創造出如此親切自然又意蘊情調的審美意境。

無疑,張少山創造的藝術形象的感染力,首先得益于作品的精神內涵、思想深度,但它畢竟是通過畫面構成反映出來的,所謂“得之于心、應之于手”,也就是說品評張少山的國畫人物,必然要涉及他的繪畫技法和筆墨語言。

作家張賢亮在評價張少山的畫作時,開門見山地說“每讀少山的畫作,他對線條的特殊處理,都給我很深的感受”,真是一語破的,張少山的畫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線的無處不在,本來中國畫的最主要特征,就是“以寫為法”“以骨為質”。張少山緊緊抓住了中國畫以線造型、筆墨傳情的精神實質和核心內容,將線由單純描寫物象的形態,升華為同時表達不同情感內容的線意,因此在不同內涵的作品中便產生了不同的線描,試看《揣手》中表現敦厚老人用的稚拙剛勁的線、《白色蓋頭》中刻畫慈祥老婦用的圓潤柔和的線、《唐人賞魚》寫美女用的行云流水的線、《信天游》中表現放羊娃子的無拘無束用的線,斷意不斷的線,還有貌似不經意的線、簡之又簡的線、繁而又繁的線,以及線與色交融或與墨穿插等多種手法,隨機應變,不同的線意對畫面旋律和結構產生了不同的作用,張少山理解和掌握了“中國畫就是一個線的藝術天地”的形式規律,因此將線演繹到出神入化、不期而然的境界。在線意豐富變化的基礎上,張少山落墨中肯大氣、筆法靈動灑脫、少許點綴顏色、強調黑白效果,暗合了中國傳統繪畫倡導的“五色繽紛、不易古雅”的審美之道,符合中國人幾千年來形成的審美習慣。

中國畫筆墨語言除線之外,形與構成是另外兩大要素,談到形,一些專家學者認為張少山的人物在寫實的“基礎上適度夸張變形”我想這大概是相對于20世紀50年代以來學院派畫風而言,幾十年來學院派倡導的“造型準確”“結構嚴謹”的繪畫原理,成了學校正規的教學經驗,在社會上被視為正統的審美原則,新時期以來解放思想更新觀念,中國畫固有的審美理念得到了肯定,寫實畫風受到挑戰,“新文人畫”等畫派應運而生,有些人受外來繪畫思潮影響走的更遠,張少山則守成中庸、他對學院派的畫風既不排斥,也不全部延用,由追求客體、“形”和“影”的準確,而轉變為注重主體“心”和“性”的抒發。

他的這一審美理念完全體現在了他創作的各類藝術形象中,不必反復用他的一些代表作做說明,只要看一眼他借助古風古境反映現代人生感悟的古人形象,到了阿堵傳神的境界,我們就不得不佩服他刻畫形神的高超。君不見張少山逸筆草草,一位孤峭與偏逸的古怪脾氣,同時本性中又是熱愛生命、熱愛自然的老夫子米芾,便跨越千年來到我們面前。真可謂寥寥數筆、形神畢肖。而《弈趣圖》中的三位隱士,一個處之泰然自鳴得意,一個靜氣凝神觀棋不語,一個看破天機觀戰揣摩,張少山只在人物面部表情的刻畫上精心著墨,畫境的意趣便精彩、精致地凸現在觀者面前,實在令人叫絕。

一些專家學者評論張少山的畫,認為構圖“平整飽滿”,同時又異口同聲稱頌“簡而多韻”“意境空靈”,字面上看似有些矛盾,看畫的感覺確實如此,張少山善于組織和協調各種物象的對比關系,善于把握空間的層次變化和轉折,善于物象疏密組合的平中出奇、滿中求空,講究線與線或線與墨分割出的空白效果,造成畫面在節律、層次、對比呼應的變化中,和諧為一種單純簡括的藝術效果,從而通向空靈的意境。

畫家馬知遙認為張少山的畫“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品格”,我想這與他的畫明顯地靠近文人情懷、重視筆墨語言,在商品大潮中不流于俗化,保持了水墨畫的高雅性有關。但是張少山的畫又與文人畫有明顯的不同,文人畫家主張戲說人生,“形”可以“不似而似”。而張少山追求的是感悟人生,強調的是“不以形似”,實質上追求的是形神兼備。這也是張少山的畫,與其同時代應運而生的“新文人畫”的根本區別,張少山的畫內容豐富、視角獨特、筆法靈動、黑色素雅,畫境粗獷而淡遠、意境清奇而平和,給欣賞者帶來了心靈的撫慰和精神上的享受。也是獨具個人風格的特征。

張少山已經過了花甲之年,作為畫家,六十多歲正是成熟的大好年紀。張少山有著豐厚的生活積累,有高品位的藝術儲藏,有半個多世紀的人生感悟,有在國畫人物創作道路上取得的經驗和成果,一定會登上更高的藝術高峰。

作品欣賞

張少山的其他藝術作品欣賞。

參考資料 >

張少山的主頁-artron.雅昌藝術網.2022-01-26

張少山官方網站-藝術展廳--大中華書畫網.大中華書畫網.2022-01-26

「張少山」|丹青追夢 水墨本色-中國當代書畫名家個人云展覽_生活.搜狐網.202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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