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威电竞|足球世界杯竞猜平台

高帝紀上
來源:互聯網

《高帝紀上》選自前四史《漢書》。作者為東漢史學家班固。《高帝紀上》為《漢書》的第一卷上篇內容,該傳記載漢朝開國皇帝漢高祖劉邦的生平內容。

作品內容

高祖,漢皇故里中陽里人也,姓劉姓。母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父姜子牙往視,則見交龍于上。已而有娠,遂產高祖。

高祖為人,隆準而龍顏,美須,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寬仁愛人,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及壯,試吏,為泗上亭長,延中吏無所不侮。好酒及色。常從王媼、武負酒,時飲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怪。高祖每留飲,酒數倍。及見怪,歲竟,此兩家常折券棄責。

高祖常徭咸陽市,縱觀秦皇帝,喟然大息,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矣!”

單父人呂公善沛令,辟仇,從之客,因家焉。沛中豪杰吏聞令有重客,皆往賀。蕭何為主吏,主進,令諸大夫曰:“進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為亭長,素易諸吏,乃給為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入,呂公大驚,起,迎之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坐上坐。蕭何曰:“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諸客,遂坐上坐,無所詘。酒闌,呂公因目固留高祖。竟酒,后。呂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相,愿季自愛。臣有息女,愿為箕帚妾。”酒罷,呂媼怒呂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與貴人。沛令善公,求之不與,何自妄許與劉季?”呂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卒與高祖。呂公女即呂雉也,生劉盈魯元公主公主。

高祖嘗告歸之田。呂后與兩子居田中,有一老父過,請飲,呂后因哺之。老父相后曰:“夫人天下貴人也。”令相兩子,見孝惠帝,曰:“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也。”相魯元公主,亦皆貴。老父已去,高祖適從旁舍來,呂后具言:“客有過,相我子母皆大貴。”高祖問,曰:“未遠。”乃追及,問老父。老父曰:“鄉者夫人兒子皆以君,君相貴不可言。”高祖乃謝曰:“誠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貴,遂不知老父處。

高祖為亭長,乃以竹皮為冠,令求盜之薛治,時時冠之,及貴常冠,所謂“劉姓冠”也。

高祖以亭長為縣送徒驪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豐西澤中亭,止飲,夜皆解縱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愿從者十余人。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愿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斬蛇。蛇分為兩,道開。行數里,醉困臥。后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人殺吾子。”人曰:“嫗子何為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者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為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后人至,高祖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

秦始皇嘗曰“東南有天子氣”,于是東游以當之。高祖隱于芒、碭郡澤間,呂雉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呂后,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又喜。沛中子弟或聞之,多欲附者。

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陳勝起蘄。至陳,自立為楚王,遣武臣張耳、陳馀略趙地。八月,武臣自立為趙王。郡縣多殺長吏以應涉。九月,沛令欲以沛應之。掾、主吏蕭何曹參曰:“君為秦吏,今欲背之,帥沛子弟,恐不聽。愿君召諸亡在外者,可得數百人,因以劫眾,眾不敢不聽。”乃令樊噲召高祖。高祖之眾已數百人矣。

于是樊噲從高祖來。沛令后悔,恐其有變,乃閉城城守,欲誅蕭、曹。蕭、曹恐,逾城保高祖。高祖乃書帛射城上,與沛父老曰:“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雖為沛令守,諸侯并起,今屠沛。沛令共誅令,擇可立立之,以應諸侯,即室家完。不然,父子俱屠,無為也。”父老乃帥子弟共殺沛令,開城門迎高祖,欲以為沛令。高祖曰:“天下方擾,諸侯并起,今置將不善,一敗涂地。吾非敢自愛,恐能薄,不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擇可者。”蕭、曹皆文吏,自愛,恐事不就,后秦種族其家,盡讓高祖。諸父老皆曰:“平生所聞劉季奇怪,當貴,且卜之,莫如劉季最吉。”高祖數讓,眾莫肯為,高祖乃立為沛公。祠黃帝,祭蚩尤于沛廷,而釁鼓。旗幟皆赤,由所殺蛇白帝子,殺者赤帝子故也。于是少年豪吏如蕭、曹、樊噲等皆為收沛子弟,得三千人。

是月,項梁與兄子羽起吳。田儋與從弟榮、橫起齊,自立為羅橫韓廣自立為燕王。魏咎自立為魏王。陳涉之將周章西入關,至戲,秦將章邯距破之。

秦二年十月,沛公攻胡陵、方與,還守豐。秦泗川監平將兵圍豐。二日,出與戰,破之。令雍齒守豐。十一月,沛公引兵之薛。秦泗川守壯兵敗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馬得殺之。沛公還軍亢父,至方與。趙王武臣為其將所殺。十二月,楚王陳勝為其御所殺。魏人周市略地豐、沛,使人謂雍齒曰:“豐,故梁徙也。今魏地已定者數十城,齒今下魏,魏以齒為侯守豐;不下,且屠豐。”雍齒雅不欲屬沛公,及魏招之,即反為魏守豐。沛公攻豐,不能取。沛公還之沛,怨雍齒與豐子弟畔之。

正月,張耳等立趙后趙歇為趙王。東陽甯君、秦嘉景駒為楚王,在留。沛公往從之,道得張良,遂與俱見景駒,請兵以攻豐。時章邯從陳,別將司馬將兵北定楚地,屠相,至。東陽甯君、沛公引兵西,與戰蕭西,不利,還收兵聚留。

二月,攻碭,三日拔之。收碭兵,得六千人,與故合九千人。

三月,攻下邑,拔之。還擊豐,不下。

四月,項梁擊殺景駒、秦嘉,止薛,沛公往見之。項梁益沛公卒五千人,五大夫將十人。沛公還,引兵攻豐,拔之。雍齒奔魏。

五月,項羽襄城縣還。項梁盡召別將。

六月,沛公如薛,與項梁共立楚懷王孫心為楚懷王。章邯破殺魏咎朱榑田儋于臨濟。七月,大霖雨。沛公攻亢父。章邯田榮東阿縣。沛公與項梁共救田榮,大破章邯東阿。田榮歸,沛公、項羽追北,至城陽,攻屠其城。軍陽東,復與章邯戰,又破之。

章邯復振,守濮陽市,環水。沛公、項羽去攻定陶區。八月,田榮立田儋子市為羅橫。定陶未下,沛公與項羽西略地至雍丘,與秦軍戰,大敗之,斬三川守李由。還攻外黃,外黃未下。

項梁再破秦軍,有驕色。宋義諫,不聽。秦益章邯兵。九月,章邯夜銜枚擊項梁定陶,大破之,殺項梁。時連雨自七月至九月。沛公、項羽方攻陳留郡,聞梁死,士卒恐,乃與將軍呂臣引兵而東,徙懷王自盱臺都徐州市。呂臣軍彭城東,項羽軍彭城西,沛公軍碭。魏咎弟豹自立為魏王。后九月,懷王并呂臣、項羽軍自將之。以沛公為碭郡長,封田蚡,將碭郡兵。以羽為魯公,封長安侯。呂臣為司徒,其父呂青令尹

章邯已破項梁,以為楚地兵不足憂,乃渡河北擊趙歇,大破之。歇保巨鹿城,秦將王離圍之。趙數請救,懷王乃以宋義為上將,項羽為次將,范增為末將,北救趙。

初,懷王與諸將約,先入定渭河平原者王之。當是時,秦兵強,常乘勝逐北,諸將莫利先入關。獨羽怨秦破項梁,奮勢,愿與沛公西入關。懷王諸老將皆曰:“項羽為人悍禍賊,嘗攻襄城縣,襄城無噍類,所過無不殘滅。且楚數進取,前陳勝、項梁皆敗,不如更遣長者扶義而西,告諭秦父兄。秦父兄苦其主久矣,今誠得長者往,毋侵暴,宜可下。項羽不可遣,獨沛公秦寬大長者。”卒不許羽,而遣沛公西收陳王、項梁散卒。乃道碭至城陽與杠里,攻秦軍壁,破其二軍。

秦三年十月,齊將田都田榮,將兵助項羽救趙。沛公攻破東郡尉于城武

十一月,項羽殺宋義,并其兵渡河,自立為上將軍,諸將英布等皆屬。

十二月,沛公引兵至栗,遇剛武侯,奪其軍四千余人,并之,與魏將皇欣、武滿軍合攻秦軍,破之。故齊王建孫田安下濟北,從項羽救趙。羽大破秦軍巨鹿縣下,虜王離,走章邯

二月,沛公從碭北攻昌邑市,遇彭越。越助攻昌邑,未下。沛公西過高陽,酈食其為里監門,曰:“諸將過此者多,吾視沛公大度。”乃求見沛公。沛公方踞床,使兩女子洗。酈生不拜,長揖曰:“足下必欲誅無道秦,不宜踞見長者。”于是沛公起,攝衣謝之,延上坐。食其說沛公襲陳留郡。沛公以為廣野君,以其弟商為將,將陳留兵。

三月,攻開封市,未拔。西與秦將楊熊會戰白馬,又戰曲遇東,大破之。楊熊走之滎陽市,二世使使斬之以徇。四月,南攻潁川,屠之。因張良遂略韓地。

時趙別將司馬卬方欲渡河入關,沛公乃北攻平陰縣,絕河津市。南,戰陽東,軍不利,從轘轅至禹都陽城遺址,收軍中馬騎。

六月,與南陽郡守齮戰東,破之。略南陽郡,南陽守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過宛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關,秦兵尚眾,距險。今不下宛,宛從后擊,強秦在前,此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軍從他道還,偃旗幟,遲明,圍宛城區三匝。南陽守欲自,其舍人陳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約先入咸陽市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縣連城數十,其吏民自以為降必死,故皆堅守乘城。今足下盡日止攻,士死傷者必多;引兵去,宛必隨足下。前則失咸陽之約,后有強宛之患。為足下計,莫若約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與之西。諸城未下者,聞聲爭開門而待足下,足下通行無所累。”沛公曰:“善。”七月,南陽郡守齮降,封為殷侯,封陳恢千戶。引兵西,無不下者。至丹江,高武侯鰓、襄侯王陵降。還攻胡陽,遇吳芮別將梅鋗,與偕攻析、酈,皆降。所過毋得鹵掠,秦民喜。遣魏人甯昌使秦。是月,章邯舉軍降項羽,羽以為雍王。瑕丘申陽下河南。

八月,沛公攻武關,入秦。秦相趙高恐,乃殺二世,使人來,欲約分王渭河平原,沛公不許。九月,趙高立二世兄子子嬰為秦王。子嬰誅滅趙高,遣將將兵距關。沛公欲擊之,張良曰:“秦兵尚強,未可輕。愿先遣人益張旗幟于山上為疑兵,使酈食其陸賈往說秦將,以利。”秦將果欲連和,沛公欲許之。張良曰:“此獨其將欲叛,恐其士卒不從,不如因其怠懈擊之。”沛公引兵繞峣關,逾蕢山,擊秦軍,大破之藍田縣南。遂至藍田,又戰其北,秦兵大敗。

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東井。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嬰素車白馬,系頸以組,封皇帝璽、符、節、降枳道旁。諸將或言誅秦王,沛公曰:“始懷王遣我,固以能寬容,且人已服降,殺之不祥。”乃以屬吏。遂西入咸陽市。欲止宮休舍,樊噲張良諫,乃封秦重寶財物府庫,還軍霸上。蕭何盡收秦丞相府圖籍文書。十一月,召諸縣豪桀曰:“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耦語者棄市。吾與諸侯約,先入關者王之,吾當王關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余悉除去秦法。吏民皆按堵如故。凡吾所以來,為父兄除害,非有所侵暴,毋恐!且吾所以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要束耳。”乃使人與秦吏行至縣、鄉、邑告諭之。秦民大喜,爭持牛、羊、酒食獻享軍士。沛公讓不受,曰:“倉粟多,不欲費民。”民又益喜,唯恐沛公不為秦王。

或說沛公曰:“秦富十倍天下,地形強。今聞章邯項羽,羽號曰雍王,王關中。即來,沛公恐不得有此。可急使守函谷關,毋內諸侯軍,稍征渭河平原兵以自益,距之。”沛公然其計,從之。十二月,項羽果帥諸侯兵欲西入關,關門閉。聞沛公已定關中,羽大怒,使英布等攻破函谷關,遂至戲下。沛公左司馬曹毋傷聞羽怒,欲攻沛公,使人言羽曰:“沛公欲王關中,令子嬰相,珍寶盡有之。”欲以求封。亞父范增說羽曰:“沛公居山東省時,貪財好色。今聞其入關,珍物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此其志不小。吾使人望其氣,皆為龍,成五色,此天子氣。急擊之,勿失。”于是士,旦日合戰。是時,羽兵四十萬,號百萬。沛公兵十萬,號二十萬,力不敵。會羽季父左尹項伯素善張良,夜馳見張良,具告其實,欲與俱去,毋特俱死。良曰:“臣為韓王送沛公,不可不告,亡去不義。”乃與項伯俱見沛公。沛公與伯約為婚姻,曰:“吾入關,秋毫無所敢取,籍吏民,封府庫,待將軍。所以守關者,備他盜也。日夜望將軍到,豈敢反邪!愿伯明言不敢背德。”項伯許諾,即夜復去,戒沛公曰:“旦日不可不早自來謝。”項伯還,具以沛公言告羽,因曰:“沛公不先破渭河平原兵,公巨能入乎?且人有大功,擊之不祥,不如因善之。”羽許諾。

沛公旦日從百余騎見羽鴻門,謝曰:“臣與將軍戮力攻秦,將軍戰河北省,臣戰河南省,不自意先入關,能破秦,與將軍復相見。今者有小人言,令將軍與臣有隙。”羽曰:“此沛公左司馬曹毋傷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羽因留沛公飲。范增數目羽擊沛公,羽不應。范增起,出謂項莊曰:“君王為人不忍,汝入以劍舞,因擊沛公,殺之。不者,汝屬且為所虜。”莊入為壽。壽畢,曰:“軍中無以為樂,請以劍舞。”因拔劍舞。項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樊噲聞事急,直入,怒甚。羽壯之,賜以酒。噲因譙讓羽。有頃,沛公起如廁,招樊噲出,置車官屬,獨騎,樊噲、靳強夏侯嬰紀信步,從間道走軍,使張良留謝羽。羽問:“沛公安在?”曰:“聞將軍有意督過之,脫身去,間至軍,故使臣獻璧。”羽受之。又獻玉斗范增。增怒,撞其斗,起曰:“吾屬今為沛公虜矣!”

沛公歸數日,羽引兵西屠咸陽市,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所過殘滅,秦民大失望。羽使人還報懷王,懷王曰:“如約。”羽怨懷王不肯令與沛公俱西入關而北救趙,后天下約。乃曰:“懷王者,吾家所立耳,非有功伐,何以得專主約!本定天下,諸將與籍也。”春正月,陽尊懷王為義帝,實不用其命。

二月,羽自立為項羽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背約,更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市四十一縣,都南鄭。三分渭河平原,立秦三將,章邯為雍王,都廢丘;司馬欣為塞王,都櫟陽董翳為翟王,都高奴。楚將瑕丘申陽河南王,都洛陽市。趙將司馬卬為殷王,都朝歌。當陽君英布為英布,都六。懷王柱國共敖為臨江王,都江陵。吳芮吳芮為衡山王,都。故齊王建孫田安劉志。徙魏豹為西魏王,都平陽。徙韓廣韓廣為遼東王。燕將臧荼為燕王,都。徙齊王田市為劉授。齊將田都羅橫,都臨菑。徙趙歇趙代王嘉。趙相張耳常山王。漢王怨羽之背約,欲攻之,丞相蕭何諫,乃止。

夏四月,諸侯罷戲下,各就國。羽使卒三萬人從漢王,楚子、諸侯人之慕從者數萬人,從杜南入蝕中。張良辭歸韓,漢王送至褒中,因說漢王燒絕棧道,以備諸侯盜兵,亦視項羽無東意。

漢王既至南鄭,諸將及士卒皆歌謳思東歸,多道亡還者。韓信為治粟都尉,亦亡去。蕭何追還之,因薦于漢王,曰:“必欲爭天下,非信無可與計事者。”于是漢王齊戒設壇場,拜信為大將軍,問以計策。信對曰:“項羽背約而王君王于漢中市,是遷也。吏卒畢山東省之人,日夜企而望歸,及其鋒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民皆自寧,不可復用。不如決策東向。”因陳羽可圖、三秦易并之計。漢王大說,遂聽信策,部署諸將。留蕭何收巴、蜀租,給軍糧食。

五月,漢王引兵從故道出襲雍。章邯迎擊漢寶雞市,雍兵敗,還走;戰好,又大敗,走廢丘。漢王遂定雍地。東如咸陽市,引兵圍雍王廢丘,而遣諸將略地。

田榮聞羽徙羅橫市于膠東半島而立田都為齊王,大怒,以齊兵迎擊田都。都走降楚。六月,田榮殺田巿,自立為齊王。時彭越巨野縣,眾萬余人,無所屬。榮與越將軍印,因令反梁地。越擊殺濟北王安,榮遂并三齊之地。韓廣韓廣亦不肯徙遼東。秋八月,臧荼殺韓廣,并其地。塞王欣、翟王皆降漢。

初,項梁立韓后公子成為韓王張良為韓司徒。羽以良從漢王,韓成又無功,故不遣就國,與俱至彭城,殺之。及聞漢王并渭河平原,而齊、梁畔之,羽大怒,乃以故吳令鄭昌為韓王,距漢。令蕭公角擊彭越,越敗角兵。時張良徇韓地,遺羽書曰:“漢欲得關中,如約即止,不敢復東。”羽以故無西意,而北擊齊。

九月,漢王遣將軍薛歐、王吸出武關,因王陵兵,從南陽郡姜子牙呂雉于沛。羽聞之,發兵距之陽夏,不得前。

二年冬十月,項羽使九江王布殺義帝于郴。陳馀亦怨羽獨不王己,從田榮借助兵,以擊常山王張耳。耳敗走降漢,漢王厚遇之。陳馀迎趙代王嘉歇還趙,歇立馀為代王。張良自韓間行歸漢,漢王以為成信侯。

漢王如陜,鎮撫關外父老。河南省王申陽降,置河南郡。使韓太尉韓信擊韓,韓王鄭昌降。十一月,立韓太尉信為韓王。漢王還歸,都櫟陽,使諸將略地,拔隴西縣。以萬人若一郡降者,封萬戶。繕治河上塞。故秦菀園池,令民得田之。

春正月,羽擊田榮城陽,榮敗走平原,平原民殺之。齊皆降楚,楚焚其城郭,齊人復畔之。諸將拔北地,虜雍王弟章平。赦罪人。

二月癸未,令民除秦社稷,立漢社稷。施恩德,賜民爵。蜀、漢民給軍事勞苦,復勿租稅二歲。渭河平原卒從軍者,復家一歲。舉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帥眾為善,置以為三老,鄉一人。擇鄉三老一人為縣三老,與縣令、丞、尉以事相教,復勿徭戍。以十月賜酒肉

三月,漢王自臨晉渡河。魏豹降,將兵從。下河內,虜殷王卬,置河內郡。至脩武,陳平亡楚來降。漢王與語,說之,使參乘,監諸將。南渡平陰津,至洛陽市,新城三老董公遮說漢王曰:“臣聞‘順德者昌,逆德者亡’,‘兵出無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為賊,敵乃可服。’項羽為無道,放殺其主,天下之賊也。夫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三軍之眾為之素服,以告之諸侯,為此東伐,四海之內莫不仰德。此三王之舉也。”漢王曰:“善。非夫子無所聞。”于是漢王為義帝發喪,袒而大哭,哀臨三日。發使告諸侯曰:“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為發喪,兵皆素。悉發渭河平原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愿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

夏四月,田榮弟橫收得數萬人,立榮子廣為齊王。羽雖聞漢東,既擊齊,欲遂破之而后擊漢,漢王以故得劫五諸侯兵東伐楚。到外黃,彭越將三萬人歸漢。漢王拜越為魏相國,令定梁也。

漢王遂入彭城,收羽美人貨賂,置酒高會。羽聞之,令其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人從魯出胡陵,至蕭、晨擊漢軍,大戰彭城靈壁東睢水上,大破漢軍,多殺士卒,睢水為之不流。圍朱高煦三匝。大風從西北起,折木發屋,揚砂石,晝晦,湘軍大亂,而漢王得與數十騎遁去。過沛,使人求室家,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漢王道逢孝惠、魯元,載行。楚騎追漢王,漢王急,推墮二子。夏侯嬰下收載,遂得脫。審食其姜子牙呂雉間行,反遇楚軍,羽常置軍中以為質。諸侯見漢敗,皆亡去。塞王欣、翟王翳降楚,殷王卬死。

呂后兄周呂侯將兵居下邑,漢王從之。稍收士卒,軍碭。

漢王西過梁地,至虞,謂謁者隨何曰:“公能說九江王布使舉兵畔楚,項羽必留擊之。得留數月,吾取天下必矣。”隨何往說布,果使畔楚。

五月,漢王屯滎陽市蕭何渭河平原老弱未傅者悉詣軍。韓信亦收兵與漢王會,兵復大振。與楚戰滎陽南京、索間,破之。筑甬道屬河,以取敖倉粟。魏豹謁歸視親疾。至則絕河津市,反為楚。

六月,漢王還櫟陽。壬午,立太子,赦罪人。令諸侯子在關中者皆集櫟陽為衛。引水灌廢丘,廢丘降,章邯自殺。雍地定,八十余縣,置河上、渭南市、中地、隴西縣上郡。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時祠之。興關中卒乘邊塞。關中大饑,霍山石斛萬錢,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漢。

秋八月,漢王如滎陽市,謂酈食其曰:“緩頰往說魏王豹,能下之,以魏地萬戶封生。”食其往,豹不聽。漢王以韓信丞相,與曹參灌嬰俱擊魏。食其還,漢王問:“魏大將誰也?”對曰:“柏直。”王曰:“是口尚乳臭,不能當韓信。騎將誰也?”曰:“馮敬。”曰:“是秦將馮無擇子也。雖賢,不能當灌嬰。步卒將誰也?”曰:“項它。”曰:“不能當曹參。吾無患矣。”

九月,信等虜豹,傳詣滎陽。定魏地,置山西省太原市上黨郡。信使人請兵三萬人,愿以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糧道。漢王與之。

三年冬十月,韓信、張耳東下井陘縣擊趙,斬陳馀,獲趙歇。置常山、代郡。甲戌晦,日有食之。

十一月癸卯晦,日有食之。隨何既說英布,布起兵攻楚。楚使項聲龍且攻布,布戰不勝。

十二月,布與隨何間行歸漢。漢王分之兵,與俱收兵至成皋。

項羽數侵奪漢甬道,漢軍乏食,與酈食其謀橈楚權。食其欲立六國后以樹黨,漢王刻印,將遣食其立之。以問張良,良發八難。漢王輟飯吐哺,曰:“豎儒幾敗乃公事!”令趨銷印。又問陳平,乃從其計,與平黃金四萬斤,以間疏楚君臣。

夏四月,項羽圍漢滎陽市朱高煦請和,割滎陽以西者為漢。亞父勸項羽急攻滎陽,漢王患之。陳平反間既行,羽果疑亞父。亞父大怒而去,發病死。

五月,將軍紀信曰:“事急矣!臣請誑楚,可以間出。”于是陳平夜出女子東門二千余人,楚因四面擊之。紀信乃乘王車,黃屋左,曰:“食盡,漢王降楚。”楚皆呼皇帝,之城東觀,以故漢王得與數十騎出西門遁。令御史大夫周苛魏豹樅公守滎陽。羽見紀信,問:“漢王安在?”曰:“已出去矣。”羽燒殺信。而周苛、樅公相謂曰:“反國之王,難與守城。”因殺魏豹。

漢王出滎陽市,至成皋。自成皋入關,收兵欲復東。轅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距滎陽數歲,漢常困。愿君王出武關項羽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滎陽、成皋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得輯河北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如此,則楚所備者多,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之必矣。”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與布行收兵。

羽聞漢王在宛,果引兵南,漢王堅壁不與戰。是月,彭越渡睢,與項聲、薛公戰邳州市,破殺薛公。羽使終公守成皋,而自東擊彭越。漢王引兵北,擊破終公,復軍成皋。

六月,羽已破走彭越,聞漢復軍成皋,乃引兵西拔滎陽城,生得周苛。羽謂苛:“為我將,以公為上將軍,封三萬戶。”周苛罵曰:“若不趨降漢,今為虜矣!若非漢王敵也。”羽亨周苛,并殺樅公,而虜韓王信,遂圍成皋。漢王跳,獨與滕公共車出成皋玉門,北渡河,宿小修武。自稱使者,晨馳入張耳韓信壁而奪之軍。乃使張耳北收兵趙地。

秋七月,有星孛于大角。漢王得韓信軍,復大振。

八月,臨河南鄉,軍小修武,欲復戰。郎中鄭忠說止漢王,高壘深塹勿戰。漢王聽其計,使盧綰劉賈將卒二萬人,騎數百,渡白馬津入楚地,佐彭越燒楚積聚,復擊破湘軍燕郭西,攻下睢陽、外黃十七城。

九月,羽謂海春侯大司馬曹咎曰:“謹守成皋。即漢王欲挑戰,慎勿與戰,勿令得東而已。我十五日必定梁地,復從將軍。”羽引兵東擊彭越。

漢王使酈食其說齊王田廣,罷守兵與漢和。

四年冬十月,韓信用通計,襲破齊。齊王亨酈生,東走高密市項羽聞韓信破齊,且欲擊楚,使龍且救齊。

漢果數挑成皋戰,楚軍不出。使人辱之數日,大司馬咎怒,渡兵汜水。士卒半渡,漢擊之,大破楚軍,盡得楚國金玉貨賂。大司馬咎、長史欣皆自剄汜水上。漢王引兵渡河,復取成皋,軍廣武,就敖倉食。

羽下梁地十余城,聞海春侯破,乃引兵還。漢軍方圍鐘離姓末于滎陽東,聞羽至,盡走險阻。羽亦軍廣武,與漢相守。丁壯苦軍旅,老弱罷轉餉。漢王、羽相與臨廣武之間而語。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羽曰:“吾始與羽俱受命懷王,曰先定渭河平原者王之。羽負約,王我于蜀、漢,罪一也。羽矯殺卿子冠軍,自尊,罪二也。羽當以救趙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也。懷王約,入秦無暴掠,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收私其財,罪四也。又強殺秦降王子嬰,罪五也。詐坑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王其將,罪六也。皆王諸將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爭畔逆。罪七也。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并王梁、楚,多自與,罪八也。使人陰殺義帝江南,罪九也。夫為人臣而殺其主,殺其已降,為政不平,主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余罪人擊公,何苦乃與公挑戰!”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胸,乃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強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漢王出行軍,疾甚,因馳入成皋。

十一月,韓信灌嬰擊破湘軍,殺楚將龍且,追至城陽,虜齊王廣。齊相田橫自立為齊王,奔彭越。漢立張耳為趙王。

漢王疾愈,西入關,至櫟陽,存問父老,置酒。梟故塞王欣頭櫟陽市。留四日,復如軍,軍廣武。渭河平原兵益出,而彭越、田橫居梁地,往來苦楚兵,絕其糧食。

韓信已破齊,使人言曰:“齊邊楚,權輕,不為假王,恐不能安齊。”漢王怒,欲攻之。張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為守。”春二月,遣張良操印,立韓信為齊王。

秋七月,立英布為淮南王。

八月,初為算賦。北貉、燕人來致梟騎助漢。漢王下令:軍士不幸死者,吏為衣衾棺斂,轉送其家。四方歸心焉。

項羽自知少助食盡,韓信又進兵擊楚,羽患之。漢遣陸賈說羽,請姜子牙,羽弗聽。漢復使侯公說羽,羽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為漢,以東為楚。九月,歸太公、呂雉,軍皆稱皇帝。乃封侯公為平國君。羽解而東歸。漢王欲西歸,張良陳平諫曰:“今漢有天下太半,而諸侯皆附,楚兵罷食盡,此天亡之時,不因其幾而遂取之,此養虎自遺患也。”漢王從之。

作品說明

《高帝紀》上、下兩分卷敘述了開創西漢基業之漢高帝劉邦一生的經歷和功業,也寫了他為人為政的特點。劉邦出身平民,敢作敢為,通過斗爭登上帝位。為人豁達大度,掌權知人善任。是個杰出人物。本卷承襲了《史記·高祖本紀》一部分文字和內容,但又有刪改和增補,大致是:記時書事,詳明而系統;刪繁就簡,文字加工;增補史事、詔令;校訂。卷末的贊語,正統論和天人感應論的味道很濃;這不是偶然為之,而有畫龍點睛之意。司馬遷班固都是肯定漢高劉邦,而給予崇高的歷史地位的;但前者是寫活生生的人,后者則似在塑造神。了解和認識漢高劉邦打天下及治天下在用人施政上不同的策略和手法,有助于提高人們的歷史觀。

參考資料 >

《漢書·卷一上 高帝紀第一上》.漢典古籍.2014-07-21

生活家百科家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