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馀[yú]（？—公元前205年），又名陳余，魏國大梁（今開封市）人，秦末起義軍將領。
陳馀喜歡儒術，性格孤冷，早年與張耳成了刎頸之交。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陳勝大澤鄉鎮（今安徽省宿州市）起義，陳馀和張耳一同去投奔陳勝，分別被陳勝封為左右校尉。同武臣一起攻打趙國，取得三十幾座城池，陳馀和張耳順勢擁立武臣為趙王。武臣被部將李良殺死，陳馀、張耳立趙歇為趙王。公元前208年，秦將章邯領兵攻趙，張耳和趙歇敗逃巨鹿縣（今河北省平鄉縣西南），被困多月遲遲不見陳馀率兵前來救援，張耳心懷怨恨，后項羽率軍前來解圍，張耳和趙王獲救，從此張耳和陳馀兩人的關系出現巨大嫌隙，陳馀為了證明自己并非背信棄義之徒，交出帥印，從此兩人反目。項羽分封諸侯時，張耳被封為常山王，陳馀則只被封侯，他心生不滿，調兵襲擊張耳將其趕走，后來張耳投靠劉邦，陳馀收復趙國土地后復立趙歇為王，被封為趙代王嘉，號“成安君”。劉知遠二年（公元前205年），韓信與張耳一同攻打趙國，陳馀手握二十萬軍輕視韓信的背水列陣法，未接受謀士李左車的建議，最終導致失敗，陳馀被斬殺于泜[zhī]水（今河北元氏縣西南））。
西漢史學家文學家司馬遷在《史記》中稱張耳、陳馀是世人所說的賢者，他們的太子賓客奴仆都是天下俊杰，但兩人因為爭奪權利以及利益關系，最終互相滅亡，這不過是勢利之交罷了。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陳馀是魏國大梁（今開封市西北一帶）人，喜歡鉆研儒家學說，曾多次游歷趙國的苦陘[xíng]（今河北定州），一位姓公乘的富人看到陳馀并非等閑之輩，不是一般平庸無為之人，便決定將女兒嫁給他。陳馀年輕時與張耳交好，待他就像待父親一樣尊敬親密，兩人成了刎頸之交，關系堅若磐石。
秦國打敗魏國幾年后，秦始皇聽聞張耳和陳馀的關系，且兩人是魏國知名人物，便懸賞前進捉拿張耳，懸賞五百金捉拿陳馀。為了逃避抓捕兩人不得不改名換姓一起來到陳地（今淮陽區一帶），找了個里監門的活兒維持生計，兩人相對而處。期間里中小吏曾因陳馀犯了過錯而鞭打他，陳馀準備反抗，張耳見狀趕緊用腳踩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等到里中小吏離開，張耳就把陳馀帶到桑樹下，數落陳馀說：“當初和你怎么說的？如今遭到小小的屈辱，就要死在里中小吏手上嗎？”陳馀認為他說的對。秦國發詔書懸賞抓捕他倆，他們裝作不知情也用里監門的身份向里中的居民傳達上邊的命令。
舉兵反秦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陳勝在蘄州鎮起義，打到張耳和陳馀所在的陳地，他的軍隊甚是龐大，已經達到數萬人。張耳、陳馀去拜見陳勝，陳勝和他的親信們此前多次聽聞張耳、陳馀是賢士，以前他們沒有見過面，這次的相見使得陳勝非常高興。
陳地的豪杰和父老鄉親勸說陳勝，認為陳勝將軍率領軍隊滅掉暴虐的秦國。他們希望陳勝將軍能立為楚王。陳勝就稱王一事征求張耳、陳馀的意見，在他倆看來，將軍不顧萬死一生，是為了替天下人鏟除殘暴無道的秦國。如今剛打到陳地就迫不及待稱王，讓天下人認為將軍這樣做是出于私心。希望將軍暫時不要稱王，應該趕快率兵向西挺進，派人去擁立六國的后代，將他們結為朋黨，為秦國樹立更多的敵人。敵對的國家多了力量就會分散，將軍結交的朋黨越多兵力就越強。這樣的話無需在戰場上廝殺，就能滅掉暴虐的秦國，占領咸陽向諸侯發號施令。各諸侯國被打敗后又得以復國，再用德去治理他們，這樣的話陳勝的帝王大業就成功了。當下如果只是在陳地稱王，恐怕天下諸侯會懈怠不從。陳勝沒有采取他們的意見，于是自立為王。
陳馀再次勸說陳勝說調派梁、楚的軍隊向西挺進，是為了攻破函谷關，那樣就來不及收復黃河以北的地方。陳馀表示自己曾經去過趙國，知道那邊的豪杰賢能之士也熟悉那邊的地形，希望陳勝讓他率領一支奇兵向北去奪取趙國的江山。于是陳勝答應了并任命自己的老朋友武臣為將軍，邵騷為護軍，張耳、陳馀為左右校尉，讓他們率領三千士卒向北奪取趙國城池。
擁立武臣
陳馀隨同武臣等人從白馬津渡過黃河，到各縣游說當地的賢能豪杰人物，指出秦國朝政混亂，用酷刑暴虐天下百姓已經幾十年了。陳王振臂為天下呼吁，在楚地稱王，方圓兩千里沒有不響應的。現在楚國已經建立，在陳地稱王，派吳廣、周文率領百萬大軍向西攻打秦國。諸位可以互相籌劃。在這時不成就封侯大業的，不是人中的豪杰。天下人的心是一致的，都苦于秦國的暴政和壓榨太長時間。利用天下人合力來攻打這位沒有人道的昏君，報父兄的怨仇，成就割據土地的大業，這是有志之士不可錯過的時機。所有的豪杰賢士都認同陳馀的這番話。于是他們開始收編軍隊，招納了好幾萬人，武臣自己立號為武信君。攻下趙國十座城池，剩下的都據城堅守，沒有肯投降放棄的。
武臣、陳馀等率領軍隊向東北方向挺進攻打范陽（今河北保定淶水縣），范陽人蒯通[kuǎi tōng]從當下不利的形式以及投降的可期未來分析，成功勸說范陽縣令投降，故而得以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了三十余座城池。到達邯鄲市后，張耳、陳馀聽說周章的軍隊進入渭河平原，兵敗于戲縣；又聽說那些為陳勝效力的各路將領大多因讒言獲罪遭殺害，還有人怨恨陳王不采納他們獻的計謀，以至于不能封為將軍只能做校尉，于是他倆就勸武臣，說陳王在蘄縣起兵，在陳地稱王，不一定要立六國的后代。如今將軍僅調用三千兵卒就奪取了幾十座城池，獨自占有黃河以北的地區，如果不稱王，不足以使這一區域的社會安定下來。更何況陳王聽信讒言，要是有人回去報告這里的情況，恐怕會招致禍患。與其這樣不如擁立他的兄弟為王；否則，就擁立趙國的后代為王。張耳、陳馀提醒武臣不要失掉機會，時間緊迫，不容喘息。武臣聽取了他們的勸告，于是自立為趙王，任命陳馀為大將軍，張耳做丞相，邵騷做左丞相。
重立趙王
武臣派人將情況告訴陳勝，陳勝聽了后大為震怒，想要把武臣家族的人都殺掉，然后發兵攻打趙王武臣。此時陳勝的相國房君蔡賜進諫勸說他，表示在還沒滅秦國就去殺武臣等人的族人，這將又催生了一個像秦國一樣強大的敵人。不如借此機會向他祝賀，讓他立馬帶領軍隊向西出發攻打秦國。陳勝贊同了房君的說法，并采納他的建議，把武臣等人的家屬帶到宮里軟禁起來，封張耳的兒子張敖為成都君。
陳勝派使者向武臣祝賀，并讓他立馬發兵向西挺進渭河平原。張耳、陳馀則認為，武臣在趙地稱王，這并不是楚王愿意的，來祝賀大王是別有用心。楚王一旦滅掉秦國，一定會加大兵力對付趙國。希望大王不要率兵向西，而應該帶兵向北奪取燕、代，向南進軍取得河內的土地從而擴充自己的勢力范圍。趙王認為他們說得很對，也就不向西發兵了，而是派韓廣率軍奪取燕地（今北京房山區），派李良率軍奪取常山（今浙江常山縣）之地，張奪取上黨（今山西省長治市）之地。
韓廣率軍到達燕國，燕國人趁勢立韓廣為燕王。趙王武臣就和張耳、陳馀率軍向北攻打燕國。這期間有一次武臣出去一會兒就被燕軍抓捕了。燕國的將領將他關了起來，提出只有將趙國一半的地分給燕國才歸還趙王。趙國派使者前去交涉，燕軍就把他們殺死，繼續要求分割趙國的土地。張耳、陳馀很是擔心。有一雜役跟同住的伙伴說自己要替張耳、陳馀去游說燕軍，就能和趙王一同坐著車回來。同住的伙伴都笑他不自量力。該雜役還是跑去了燕國，燕國的將領面見了他。雜役問燕將領：“您知道他們的意圖是什么？”燕將回答說：“不過是要救他們的趙王罷了。”雜役笑著說對方并不了解張耳、陳馀兩人的真正意圖，其實他們都想自立為王，目前他們考慮到局勢剛剛才穩定下來，還沒膽量三分國土稱王，只能是先按照長幼的順序先立武臣為王，以此來維系趙國的民心。現在燕國把趙王關了起來，這兩個人表面上是為了救趙王，內心卻希望燕國殺了他。原本僅憑趙國一國的力量就能輕松攻下燕國，何況如今有兩位賢王相互支持，到時候他倆以殺害趙王的罪名來攻打燕國，輕而易舉就滅了燕國。燕將領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于是歸還武臣，該雜役就替武臣駕著車子，隨同他一同回去。
后來武臣被部將李良殺害，張耳、陳馀因為在趙國耳線多早一步得到李良反趙的情報，故而最終逃了出來。他們修整一下武臣殘留下來的軍隊大概幾萬人，有的賓客來勸告張耳，說他跟陳馀都客居在此，并非本地人，想要趙國人歸附很難，唯獨立真正的趙王后代，用正義去輔佐他，如此才能成就大業。于是他們找到趙歇，并擁立他為王，讓他住在信都縣。李良率兵攻打陳馀，反而被陳馀打敗，李良逃走去投奔秦將章邯。
巨鹿之戰
李良引秦軍大將章邯攻趙，張耳和趙王歇敗走巨鹿城（今河北省平鄉縣西南），被秦將王離圍困在其中。陳馀打敗李良后收繳了他在常山的軍隊，得到好幾萬人，駐軍在巨鹿城北面。章邯駐軍在巨鹿城以南的棘原。修筑甬道連接黃河，為了給王離的軍隊送糧食。王離的兵多糧食也足，對巨鹿縣展開了快速的進攻，巨鹿城里兵少糧食也沒有了，張耳多次派人召陳馀前來救援，陳馀考慮到自己兵少兵力也不強打不過秦軍，不敢前往救援。就這樣僵持了幾個月都沒見陳馀的救兵，張耳大為震怒，怨恨陳馀的見死不救，派張黡、陳澤去指責陳馀。陳馀則表示，他推測過即使率軍挺進，最后也還是不能救出趙王，只會使得軍隊白白送死。況且他之所以選擇不決一死戰，是想著為趙王和張耳找秦報仇。張黡、陳澤則說，事關緊急，要以同歸于盡來立誠信，先不考慮以后的事情了。陳馀于是在閏九月派遣五千人讓張黡、陳澤先試著攻打秦軍，到了戰場全軍覆沒。
正當這時，燕、齊、楚聽聞趙國情況緊急，都來救援。張耳之子張敖也向北收聚代地的一萬多兵力，趕來陳馀的不遠處安營扎寨，卻作壁上觀，沒人敢攻打秦軍。項羽的軍隊多次斷絕章邯的甬道，王離的軍隊缺少糧食，項羽才率領全部軍隊渡過黃河，一舉將章邯打敗。敗戰的章邯帶兵逃走了，此時其他各國的軍隊才敢攻打圍困巨鹿縣的秦國軍隊，最后俘獲了王離，另一秦將涉間自殺身亡。
趙歇和張耳在項羽和諸侯國的幫助下才得以救出巨鹿城，對此他們表示萬分感謝。張耳見到陳馀，責備他不肯出手相救，還追問張黡、陳澤在哪兒。陳馀很生氣地說，張黡、陳澤死了我就要被責怪，我讓他們帶領五千人馬先試著攻打秦軍，最后全軍覆沒，無人幸免。張耳不相信，認為是陳馀把他們殺了，多次追問陳馀，陳馀甚是惱怒，說沒想到你對我的怨恨是如此深啊，我并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看重將軍這個職位。于是脫下印綬推送給張耳。張耳也感到驚訝，并沒有接受。陳馀站起來去上廁所，有人勸說張耳收下印綬，因為他聽說上天賜予的都不接受，那么往后就會受到其牽連。現在既然陳馀把印綬交給你，你不接受就是違背天意，這是不吉利的事情，請你趕快拿走。張耳于是就將陳馀的印綬戴在身上，并接收了他的部下。陳馀回來見此情景，怨恨張耳不辭讓就拿走了大印，于是立馬就離開了。張耳就收編了他的軍隊。陳馀獨自與手下的幾百人在黃河邊上捕魚打獵。從此陳馀、張耳之間就有了嫌隙。
兵敗被殺
劉知遠元年（公元前206年）二月，項羽分封諸侯。由于張耳向來交游廣闊，不少人替他說好話，且項羽平素也聽聞他有才能，項羽于是分割趙國的土地，將張耳封為常山王，定都于信都（今河北邢臺市）。項羽還將信都改名為襄國。陳馀舊有的賓客里，有很多人規勸項羽說，陳馀和張耳對趙國都有功勞。項羽則因為陳馀沒有隨從入關，加上聽說他在南皮縣（今河北滄州南皮縣），就把南皮周圍的三個縣封給他，讓趙歇遷都代縣，改封為代王。張耳去到自己的封國，陳馀就更加生氣，認為他跟張耳的功勞一樣，可張耳被封王而他只被封侯，項羽在這件事上做得很不公平。等到齊王田榮背叛楚國，陳馀便派張同、夏說去游說田榮，說項羽作為主宰天下的人卻不能公平，把好的地盤都分給將軍去稱王，把以前的君王遷到不好的地方，現在趙王歇居然被遷居到代縣。希望大王能借給我兵卒，以南皮作為您遮擋防衛的屏障。田榮準備在趙國樹立朋黨用來對付楚國，于是就派了軍隊給陳馀。陳馀立馬調派三個縣所有的兵力去襲擊常山王張耳，張耳敗戰而逃。之后張耳去拜見劉邦，劉邦以高規格的禮遇接待了他。
陳馀已經將張耳打敗，將趙國的土地全部收回，從代縣（今隸屬于山西省忻州市）將趙歇接回來，再次立他為趙王。趙王對陳馀感恩戴德，將他立為代王，號成安君。陳馀因為趙王懦弱，國內局勢也才剛剛平定，并沒有回到封國去，而是留下來輔佐趙王，而派夏說以國相的身份駐守代國。劉知遠二年（公元前205年），劉邦向東攻打楚國，派使者告知趙國，要和趙國聯合對付楚國。陳馀則說，只要漢王殺掉張耳，趙國就隨從漢軍一起作戰。于是漢王找到跟張耳長得相似的人斬首，派人把人頭送去給陳馀。陳馀才派兵助漢軍一臂之力。漢軍在彭城西（今徐州市）戰敗，陳馀也察覺到張耳并沒有死，于是就背叛了漢王。
漢高祖三年（公元前204年）十月，韓信平定了魏國，派張耳與韓信一起攻打趙國的井陘縣（今河北石家莊井陘縣），在這場戰役中陳馀徹底失敗，被斬殺于槐河（今河北元氏縣西南）。
歷史評價
陳馀的部下李左車評價：成安君有百戰百勝的計謀，一旦失手就死在了泜水。
西漢史家司馬遷在《史記》中評價：張耳、陳馀都是社會傳說中賢能的人；他們的賓客奴仆，沒有不是天下英雄豪杰的，在所居國沒有不取得卿相地位的。然而，當初張耳、陳馀貧賤不得志時，彼此信任，誓同生死，哪里會有什么顧慮呢。等他們有了地盤，爭權奪利的時候，最終還是相互殘殺，恨不得把對方消滅。他們是為了權勢、利害才交往的，雖然他們的名譽高、賓客多，而跟姬泰、季札相比，就相差太多了。
東漢史家班固在《漢書》中也給出了類似的評價：張耳、陳馀都是社會傳說中賢能的人；他們的賓客奴仆，沒有不是天下英雄豪杰的，在所居國沒有不取得卿相地位的。他們不過是趨炎附勢的朋友罷了，為古人所不齒。
后世紀念
陳馀墓、陳馀祠都位于趙都成安縣北鄉義鎮河中村井陘南道上。清代所立碑文上寫有“趙守將白面將軍陳馀之墓”。陳馀墓在史書記載的地點不一，成安縣在明朝、清朝時期的縣志均記載是在北鄉義鄉河中村。
影視形象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