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蓋茨比》(The Great Gatsby),是美國作家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創作的半自傳體中篇小說,于1925年問世。
小說講述了出身貧苦的青年蓋茨比,愛上了來自上流社會的美麗小姐黛西,為迎娶她而努力奮斗、身上流社會,卻慘遭拋棄、最終死于非命的悲劇故事。不僅真切地再現了20世紀20年代美國經濟繁榮時期紙醉金迷而又復雜多樣的社會文化,也生動地描繪了當時青年人的生活狀態與精神面貌。以蓋茨比的人生悲劇折射出爵士時代“美國夢”終將幻滅的殘酷現實,以及那一代青年人在迅速現代化的世界之中所感受到的深深焦慮和迷惘,并對人們近乎喪失理性的享樂精神與生活態度,展開了寓言式的深刻反思與批評。
《了不起的蓋茨比》不但情節引人入勝,亦在敘事與象征兩個層面革新了小說的表現手法,取得了高度的藝術成就,已被公認為美國現代小說中最優秀的作品之一,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也被譽為美國“爵士時代”的“羅伯特·騷塞”(Arthur Mizener, 1951, p.xii)。
成書背景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后,世界權力中心開始由歐洲向美國轉移,美國進入社會財富迅猛增長的高速發展時代。年長一輩崇尚節儉和自我約束的清教徒倫理受到了沖擊,社會文化向金融中心紐約看齊,消費、享樂在整個社會風行一時。如菲茨杰拉德所說,彼時“占國家十分之一的整個上層階級都生活在巨額財富帶來的無憂無慮之中……一切似乎都是光明的、浪漫的”。在這樣一個充滿戲劇性和現實激情的時代,叛逆的年輕一代以“一個人可以成為他想成為的那個人”(Pearson, 1984, p. 27)為信念,樂觀憧憬以物質財富作為基礎、追求生活無限可能性的“美國夢”,也就應運而生。
《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內容,正基于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對時代經驗的敏銳感受、捕捉,和對社會現實的深刻透視,展現的是“我們這一代年輕人的故事”(Cowley, 1951, p.20)。菲茨杰拉德在貧苦的青年時期以非凡的自我期許,充滿熱忱地追逐當時人人信奉的財富、地位與夢想。小說詳盡描繪的奢華聚會場面和種種時髦物品,既是當時名流生活的真實寫照,也反映了作家本人的經歷與情感。同時,作為文學家的菲茨杰拉德也具有“生活在歷史之中”的意識,把記錄社會上道德與習俗的轉變視為自己的使命。他深刻而尖銳地感受到時代的諷刺性,洞察“美國夢”自我實現的信念之下理想與現實的沖突,以及判斷力和理智的缺乏所帶來的精神迷茫。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以蓋茨比的悲劇命運反思了“美國夢”,命中了它由來已久的缺陷。
出版歷史
1922年6月,菲茨杰拉德開始計劃寫他的第三部小說,1923年6月在紐約長島動筆。寫作期間因寫劇本《蔬菜》和其他養家糊口的短篇小說而多次中斷。后來他到了歐洲,經過1924年夏季和秋季的寫作,完成了初稿。在通讀了初稿后,珀金斯在1924年11月20日寫了一封長信向菲茨杰拉德表示祝賀,稱贊“它是一部杰出的書”,同時也指出了初稿的缺陷并提出了改進的意見。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遵從珀金斯的建議進行了修改。1925年4月10日《了不起的蓋茨比》出版,第一次印刷就達20,870冊,稿費為6,261美元,然而第二次印刷只有3,000冊,并且到菲茨杰拉德去世時仍然有一些第二次印刷的書還放在斯克里布納出版社的庫房里。與他的前兩部長篇小說相比,《了不起的蓋茨比》最初的銷量并不算好。
內容情節
小說的敘述者尼克·卡拉威大學畢業后來到紐約,想要實現財富上的成功,在長島與主人公蓋茨比成了鄰居。蓋茨比來自北達科他州,出身清苦又年輕英俊,從小一心出人頭地。他在軍中任中尉時,愛上了大家閨秀黛西,但當時十分貧困,無法娶她為妻。五年后,蓋茨比從海外立功歸來,黛西已嫁給了富家子弟湯姆·布坎南。蓋茨比決心贏回理想的愛情,于是他開始從事走私等“黑道”生意,終于獲得了物質成功,在黛西住所的對面買下一幢豪華別墅,每個周末都宴請名流,經常眺望著黛西家碼頭那盞整夜閃爍的綠燈,盼望能夠有機會與她相遇。作為黛西的遠親,尼克促成了蓋茨比與黛西的重逢。然而兩人相見之后,他卻發現此時的黛西并未如他理想中一般純潔,但他仍深深渴望重溫舊夢,兩人成了情人。不久,黛西丈夫湯姆發覺了此事。雖然湯姆和黛西新婚不久,他就背叛黛西,有了情婦默特爾,但他在上流社會紙醉金迷的生活中養成了霸道蠻橫、飛揚跋扈的性格,這使得他不能容許黛西的背叛。因此,氣憤的湯姆在聚會中當眾揭穿了兩人的關系和蓋茨比發家過程中的劣跡,黛西失去了對蓋茨比財富的安全感,為保護自己的利益,她選擇重新回到湯姆身邊。當晚,由于蓋茨比和湯姆的爭吵,黛西獨自開車回家,卻意外撞死了湯姆的情婦默特爾。在湯姆和黛西的密謀之下,湯姆故意誤導默特爾的丈夫喬治,讓他將蓋茨比認作兇手,從而轉移罪責。于是喬治潛入蓋茨比的豪宅,槍殺蓋茨比后自盡了。無論昔日情人還是名流賓朋,最終竟無人來到蓋茨比的葬禮上吊唁他。尼克由此看透了上流社會,離開紐約,回到了中西部的故鄉。
人物角色
蓋茨比
蓋茨比“對人生的希望具有一種高度的敏感”,執著地追尋著理想。他出身美國中西部農村,遇見音容迷人的南方閨秀黛西后,便將她視為自己人生理想的最高體現。他一往情深地追逐愛情,甚至不惜違法販賣私酒,只為實現物質成功,與黛西重歸于好。蓋茨比迷戀黛西,是因為她能夠象征、并引領著他走向“船塢那盞綠燈背后成功的希望”,盡管那并不現實。
蓋茨比空有幼稚天真的樂觀熱情,卻缺乏理智和判斷力,最終釀成了悲劇。如小說所說,“他的幻想超越了她,超越了一切”。蓋茨比始終未能冷靜清醒地審視社會與人性,未能看清財富在現實中的作用、自己與上流社會成員的天壤之別,而是對俗麗壯觀的物質的美深信不疑。在黛西夫婦的密謀與蓄意誤導之下,蓋茨比被槍殺,他一生追逐的夢想終于破碎了。
蓋茨比是“美國夢”的典型代表和生動體現,他的經歷反映了美國現代化過程中個體的感受,也以小見大地寓意著爵士時代“美國夢”的幻滅。美國文學評論家萊昂內爾·特里林認為“蓋茨比代表了美國本身”。然而,原本對生活懷有美好信念的蓋茨比逐漸墮落,最終被麻木不仁、物欲至上的社會從肉體和精神兩個維度徹底毀滅,這與當時的“美國夢”已從為個人為理想奮斗轉變為金錢和享樂、社會過于強調財富與成功有著必然的聯系。在這個意義上,蓋茨比的人生既反映出“美國夢”對個人信念的塑造作用,也展現了它毀滅青年理想的過程。
黛西
黛西是一位來自肯塔基州路易斯維爾的美貌閨秀,她的原型部分來自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妻子澤爾達,既是尼克的表妹,也是蓋茨比愛慕的對象。
黛西是一位徹底的物質主義者,身世顯赫又美貌非凡。盡管與蓋茨比之間曾有過真摯的愛情,但黛西永遠不會嫁給窮小子。男權社會中,女性沒有獨立的經濟收入,所以黛西認為財富重于一切,愛情需要以巨額金錢為基礎,以舒適奢侈的生活為畢生追求,最終選擇和富有的花花公子湯姆·布坎南結婚。這是一場相互利用的婚姻:黛西想利用湯姆的經濟實力過上奢靡的生活,湯姆也只想借婚姻來獲得榮譽和名聲。正因此,蓋茨比把空有美麗軀殼卻俗不可耐的黛西當作偶像來崇拜,注定了其結局的悲劇性。
此外,黛西殘忍、自私、在道德上不負責任。盡管她在結婚的前一天經歷了艱難的抉擇,但第二天卻毫不猶豫地嫁給了湯姆。蓋茨比帶她參觀了豪華別墅之后,她只對富麗堂皇的客廳和芬芳的花園感興趣,而無法理解他多年的苦心經營。開車撞死默特爾后,她與湯姆密謀讓情人蓋茨比成為替罪羊,蓋茨比被槍殺后也毫無負疚之心,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送去一束花。
尼克
尼克·卡羅威是作家精心安排在小說中的人物,既是故事敘述者,又是重大事件見證者和小說故事參與者,有時也對事件發表議論。
尼克受過良好的教育,為人謙遜、冷靜,繼承了父輩寬容公正的傳統價值準則。他從中西部殷實商人家庭來到東部學做債券生意,來往于繁華的紐約和長島之間,曾與黛西的朋友喬丹——一名好勝心強的高爾夫球手戀愛。然而,在看清喬丹不負責任和物質主義的真面目后,尼克終止了這段關系。面對自己置身其中的享樂主義泛濫的世界,尼克感到“既身在其中,又身在其外,對人生的千變萬化既感到陶醉,又感到厭惡”,這樣一種既能沉浸其中、又相對超然的處境和態度,使得他能夠對小說中的重要人物、也包括他自己在內做出深入的觀察與評判。尼克既與蓋茨比在思想和情感上相通、又存在差異:他完全不贊成蓋茨比不顧現實的荒唐舉動,直言勸告放下與黛西“重溫舊夢”之想,同時也由衷地同情激賞其英雄氣概,認為那一大群人加起來也不如他。最終,他在蓋茨比慘死之后,認識到了上層階級虛假、偽善、只注重物質而漠視情感的實質,決意不再與上流社會來往,回到了中西部老家,這既是尼克的人生選擇,也象征著他對誠實行為和道德責任的舊傳統的堅守。
湯姆
湯姆·布坎農是黛西的丈夫,在小說中作為蓋茨比的對立面出現。他出身顯赫,強悍有力,暴戾蠻橫地視女性如玩物,也鄙視一切貧窮卑微者。
湯姆給人的直觀印象是,他繼承了美國早期依靠無情廝殺攫取金錢的先輩們的基因,飛揚跋扈、目中無人,肆意揮霍家族的財富。即使出身低微、奮力拼搏的蓋茨比終于躋身上層,他的暴富和湯姆的“21歲就在有限的范圍內取得了登峰造極的成就”、繼承了巨額家族財產相比,仍然有天壤之別。妻子開車撞死了情婦默特爾,他為了維護自己的聲譽與她合謀嫁禍蓋茨比,“他們砸碎了東西、毀滅了人,然后就退縮到自己的金錢或者麻木不仁或者不管什么能使他們留在一起的東西之中,讓別人去收拾他們的爛攤子”,殘忍、自私、毫無信念而思想空洞的湯姆最終害死蓋茨比,也象征著表面富有、內在空洞的上層階級對蓋茨比的夢想的褻瀆與摧殘。
主題思想
愛情
愛情是文學創作的傳統主題,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它兼具物質化與理想化兩方面的特征。
生活在一個物欲橫流、女性人生第一要務是維持體面婚姻的時代,盡管擁有更多財富和自由,但缺乏獨立精神和本領的女性往往還是會選擇依賴男性。蓋茨比理想中的情人黛西一心尋找財力雄厚的結婚對象,依賴蠻橫粗鄙的湯姆滿足自己奢靡的生活趣味,這一彼此不忠的婚姻,本質上是權力和利益關系,同時,她把蓋茨比忠誠、善良、正直的道德品質看得一錢不值。另一方面,蓋茨比終其一生所迷戀的,也只是自己虛幻夢想中高雅純潔的黛西,她本人內在的空洞、冷漠與金錢至上,并沒有影響蓋茨比對愛情理想的執著追求。
真正的物質與精神和諧統一的愛情,在小說中是不存在的。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通過敏銳細致地描寫愛情與金錢之間相互依存的關系,犀利地展現了當時美國上流階層的精神狀態,也借此重新喚起公眾對于家庭、婚姻、人際關系與道德人格的重視。
美國夢
馬里厄斯·比利指出,“《了不起的蓋茨比》是文學所能做到的對美國夢最嚴厲、最直觀的批判,代表了對整個美國經歷——不是指風俗習慣,而是指對生活的最根本的歷史態度的批評……而《蓋茨比》的主題就是美國夢的凋萎。”“美國夢”追求自由、平等,強調個人經過不懈奮斗便可獲得成功,而《了不起的蓋茨比》則是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對此進行闡釋與批判的作品。作為“美國景象第一流的觀察家”,他具有強烈的歷史意識,不但生動真切地描摹了當時具有代表性的生活方式和人生經歷,也在其中進行了坦誠的告白和價值評判。
《了不起的蓋茨比》誕生于美國經濟的空前繁榮時期。在那具有迷惑性的繁榮盛況之下,現實狀況總是經由“美國夢”的旗號被美化。而菲茨杰拉德則憑借成熟作家特有的敏感,深刻地感受到第一次世界大戰后美國社會的矛盾和潛藏的危機。通過刻畫蓋茨比追求美好幻想而最終失落的過程,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創新地展現了對于物質財富掩蓋精神追求的反思,對于美國夢的幻想性和欺騙性的認知,對于美國歷史、以及廣泛意義上美國文明的深刻思考。
東西部沖突
《了不起的蓋茨比》在描寫“美國夢”的過程中,也展現了美國東西部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的差異與沖突,并貫穿小說始終。
首先,東西部的沖突指向商業城市的道德弊病。蓋茨比和尼克都來自淳樸、自然的中西部,那里的農業文明承載著傳統天真的價值觀,是對傳統道德的隱喻。與之相對的東部,則與現代社會生活的浮華、道德敗壞關聯緊密。兩人原本懷揣“美國夢”來到東部,希望能通過自身努力實現財富成功和階級躍升,但尼克目睹蓋茨比人生悲劇之后,便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家鄉。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通過尼克輾轉美國東西部的歷程,展現了傳統道德價值與現代生活方式的沖突。尼克情感與思想的轉變,是對商業城市的冷酷虛偽的嚴厲批判。
其次,東西部的沖突隱喻著蓋茨比人生理想的最終失落。奧恩斯坦曾指出,此書是一個關于“遠離家園的人”一路向東探尋更多生活經歷的故事。羅伯特·奧恩斯坦認為,蓋茨比的理想代表著一種業已消失的價值觀,他的幻夢具有自我毀滅的性質。對于蓋茨比來說,“東部只是一個錯位的夢想。”對于過去的浪漫記憶,使蓋茨比忽視了現實和未來之間存在的許多阻礙,他的逐夢歷程注定遭遇失敗。
藝術特色
語言
首先,小說中的語言具有現實主義特征。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對于題材選擇和語言技巧都有高度的自覺,主張去尋找一種“講述的內容與講述它的方式融為一體”的寫作。他認同約瑟夫·康拉德的文學觀,主張作家應通過書面語言的魅力,讓讀者看見、聽見,并真切地體味到作家所體驗的現實生活。《了不起的蓋茨比》以細致的筆觸,恰如其分地摹寫了當時繁華城市中無孔不入的廣告、報刊雜志、電影戲劇以及娛樂時尚,為讀者呈現了光怪陸離的視覺環境和社會百態。
其次,小說中的語言具有詩化的美感。菲茨杰拉德從詩歌中獲益良多,形成了蕩氣回腸、充滿詩意和創造力的小說語言風格。《了不起的蓋茨比》敏銳地捕捉普通場景中潛藏的動人心魄的美,充滿了濃郁的情緒與意蘊:“西沉的太陽光芒四射,似乎為這個慢慢消逝的、她曾生活過的城市祝福。他絕望地伸出手去,仿佛只想抓住一縷青煙”。黃昏寄寓了蓋茨比對過往生活的留念和無限悵惘,濃郁的抒情性使得這一意境更加唯美,而其中潛藏的難以言傳的幻滅感,也是這一詩化語言所精心渲染出的蓋茨比此時的心境。
敘事
不同于傳統的全知全能第三人稱視角和自傳式的第一人稱敘述,《了不起的蓋茨比》采用了“雙重視角”的敘事方式。
從在小說中的作用來說,尼克被安排在人物關系網的核心位置,時而參與到事件中推動情節發展,時而進行記錄和反思。讀者通過尼克來遠觀蓋茨比,增加了后者的夢幻氣質,使讀者更為好奇。同時,由于尼克本人秉持寬厚公正、相對傳統的價值標準,故這種敘事方式也展現了他作為一名旁觀者和普通人的心路歷程和對自我的審視,有著展現主題和教化讀者的作用。
從在文學界的影響來說,這種敘事方式為文學創作呈現了一種新的可能,評論家們認為,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由此得以革新美國文學的表現形式,將夢中人歡樂的憧憬和觀夢者冷靜的思忖和諧地融為一體,揭示了“一種遠比表象和現實之間的簡單差異更復雜的特性”(Chambers,1989, p.120)。正如布賴恩·威指的,尼克·卡拉威敘事視角的運用,使得小說的情節沖突和敘述結構發展可以來回自如,從而產生了一個可以同時敘述和展示的文本
象征
菲茨杰拉德在《了不起的蓋茨比》中別出心裁地運用了象征手法,使之超越了“狹隘的個人天地,把主觀與客觀聯系起來,放大個人經歷并賦予其代表性”,也革新了美國小說的表現形式。
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通過象征賦予事物更為豐富的內涵。書籍原本象征著精神財富,然而蓋茨比家的精美書籍卻只是裝飾品,房子原本象征著財富與身份,可是蓋茨比的“模仿諾曼底某市政廳的宏偉建筑”卻點明了他想要成為上層人士的虛榮意圖。本文中最具深遠意義的象征,是那盞貫穿全書的“綠色燈光”。一方面,綠燈象征著蓋茨比終其一生追求的黛西和美好幻想。另一方面,綠色也是美鈔的顏色,綠燈具有更為廣泛深厚的社會歷史意義,寓意著彼時來到美洲的開拓者們的夢想。
其次是關于顏色的象征。尼克初次造訪湯姆家的別墅,看到了一系列與顏色相關的意象,如玫瑰色的大廳、碧綠的草地、白色的衣裙等。白色象征著純潔,“身穿白色衣裙”的黛西則象征著蓋茨比的美好向往,同時,白色也寓意著內在的貧乏,黛西就是這樣一位內在虛空荒蕪的女性。蓋茨比將黛西當作自己純潔夢想的象征,最終釀成了悲劇。
作品影響
《了不起的蓋茨比》在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生前銷路不佳,卻引起了評論界的熱烈討論,社會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也受到了一些批評家的高度稱贊。上世紀50年代后,人們又對菲茨杰拉德產生了濃厚興趣。其后數十年間本書不斷再版,并入選美國高中和大學文學課教材。1994年,哈羅德·布魯姆將《了不起的蓋茨比》列入《西方正典》附錄的“經典書目”,1998年,《了不起的蓋茨比》被美國現代圖書館編輯委員會票選為“最偉大的美國小說”。2005年,該書入選《時代周刊》百本最佳英文小說。
同時,《了不起的蓋茨比》在世界范圍內廣為接受、廣受贊譽。1940年代興起的"菲茨杰拉德復興"使他在英國和歐洲大陸的知名度不斷上升。六七十年代以來,這部作品在日本、中國、印度和一些歐洲國家得到了廣泛的認可,被編入文學選集和各類教材。1996年,為紀念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百年誕辰,世界各地都舉辦了豐富的活動。在非茨杰拉德的家鄉——美國明尼蘇法達州圣保羅市所舉辦的活動中,各路名流還對《了不起的蓋茨比》進行了馬拉松式的接龍朗誦。
具體而言,理查德·安德森認為,《了不起的蓋茨比》的影響力和持久性可以從三個角度來衡量:它對流行文化的影響,在學術研究中的影響,以及對其他作家文學創作的影響。
對流行文化的影響
《了不起的蓋茨比》一書很早就以流行文化的形式進入了大眾視野:小說出版次年1926年,就上映了同名默片版電影,但修改為幸福結局,由日后風靡美國的好萊塢演員華納·巴克斯特飾演男主角,此后的1949、1974年也有同名電影上映,分別由艾倫·拉德和羅伯特·雷德福飾演蓋茨比。1964年,作為小說中高潮情節的發生地,紐約廣場酒店在廣告中加入了小說中的一段話。2013年巴茲·魯赫曼導演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則是一部大制作,著重展現了蓋茨比和黛西之間的愛情。
在學術研究中的影響
《了不起的蓋茨比》在學術界的研究中有著廣泛而持久的影響力,經常成為文學批評家、研究者的熱議話題。當年小說出版后,立即引發了文學評論界的熱烈探討。無論是當時知識界的核心人物門肯認為“在形式上,不過是一個美化了的、并不太可能發生的軼事……主題則是老套的、浪漫而荒謬的愛情”等批評,還是威廉·羅斯·貝內特認為《了不起的蓋茨比》是“一部成熟的小說”,“顯示出完全成熟的技巧”,“蓋茨比的神秘是具有美國這個時代鮮明特征的”等贊揚,都揭示了《了不起的蓋茨比》所受到的熱烈關注。
然而,1930年代中期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的聲名急劇下降,直到去世五年之后的1945年,人們才開始逐步重新出版、研究和評論他的作品。從1960年代“菲茨杰拉德復興”、他進入經典作家殿堂開始,研究一共經歷了四次高潮。新批評、歷史批評和傳記批評的方法一直為菲茨杰拉德研究者所采納,此外也有學者采用女性主義、文化研究等理論進行分析,或關注大眾通俗文化在他作品中的表現,研究熱潮持續不斷,展現了《了不起的蓋茨比》經久不衰的文學魅力。
對文學創作的影響
安德森指出,作家們“自然而然地借鑒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就像菲茨杰拉德及其同時代人借鑒莎士比亞或約翰·濟慈一樣”。《了不起的蓋茨比》對后世作家的文學創作相當具有影響力,如1944年查爾斯·杰克遜《逝去的周末》,“深受菲茨杰拉德風格、語氣和道德視野的影響。”1951年出版的杰羅姆·塞林格《麥田里的守望者》借主人公之口,稱贊此書“極為有趣”,1965年米勒的《黑錢》,1981年帕克的《野蠻之地》等,以及大量的筆記、信件和采訪,都證明了《了不起的蓋茨比》具有經久不衰的魅力和影響力。
作品譯介
《了不起的蓋茨比》最早的翻譯是由南美小說家和藝術家維克多·洛納于1926年在法國出版的。1927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期間,其知名度并不高。1961年后,弗朗西斯·斯科特·菲茨杰拉德開始被法國學界和大眾所熟知,僅1963年至1964年間,《了不起的蓋茨比》就涌現六版新翻譯。這部作品在德國、意大利和英國的譯介狀況與法國相似,都曾經歷冷遇,而后廣受歡迎。除此之外,日本、蘇聯、西班牙、葡萄牙、南非、印度、澳大利亞、加拿大和南美的一些國家,也于1960年后對《了不起的蓋茨比》進行了翻譯和評論。1980年代到2000年間,經歐洲與日本等國知名出版機構與杰出學者的譯介,菲茨杰拉德已逐漸成為與威廉·福克納、歐內斯特·海明威、奧諾雷·德·巴爾扎克等人齊名的國際作家。
《了不起的蓋茨比》在中國的譯介起步較晚。1974年,香港今日世界出版社出版了高克毅譯作《大亨小傳》,1982年,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了周敦仁注釋《燈綠夢渺》。次年,巫寧坤《菲茨杰拉德小說選》出版,收入此書及8篇著名短篇小說,使得人們首次對這位“迷惘的一代”代表作家有了直接而感性的認知,也填補了當時美國現代文學研究與譯介方面的空白。此后,又有二十余種中譯本相繼問世,相關研究也在逐步展開。
衍生作品
《了不起的蓋茨比》多次被改編成電影。除了1926年的初版《了不起的蓋茨比》,它還擁有1949、1974、2000、2013年四個版本。1949年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拍攝于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批判性較弱,湯姆的癡情與原著不甚相符。1974年版的《了不起的蓋茨比》電影由弗朗西斯科·福特·科波拉執導,采用倒敘手法和蒙太奇敘事,引人入勝。因為誕生于資本主義發展的困難時期,所以這一版本電影的批判性很強,對“爵士時代”的美國乃至當時的西方世界展開了全面批判。2013年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從導演、演員到投資都是一部大制作電影,這一版本著重展現了蓋茨比和黛西之間的愛情,兩人成為了屈于現實而選擇分開的眷侶。
《了不起的蓋茨比》也被許多國家改編為舞臺劇,經久不衰,比如日本2008年初演的小池修一郎導演的音樂劇《華麗なるギャツビー》和英國2019年初演的戴維·尼克森導演的舞劇《了不起的蓋茨比》等。
參考資料 >
西方正典附錄:經典書目(精選).豆瓣.2022-12-16
了不起的蓋茨比 グレート?ギャツビー.豆瓣.2022-12-16
了不起的蓋茨比 .豆瓣.2022-1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