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相國杜鴻漸神道碑》是唐朝元載創(chuàng)作的一篇散文。
作品原文
故相國杜鴻漸神道碑
皇帝正位建元之二年，巡狩至陜郊。季冬，旋豐鎬遺址，乃春王正月，臨前殿延群臣，制詔太常卿衛(wèi)公鴻漸：“研機味道，國翰人師，俾時不迷，倚以為相。”史臣載：與公同官西掖，聯(lián)務中樞入則并金門，玉堂；出則偕車輿，馳廣路。好我不淺，德公亦深。逮于，得入公之室，睹公之奧。節(jié)以危難而固，義以顛沛而彰，故得復公之道，察公之行，開而當名，品物定辭。觀公之辨政，消煩解結，逢機立斷；試公之與物，天樂失和，猶陪行止。彌留方，嘗參藥禱。名者世人之所重，終不為夭，適見公之不居；死者有情之至哀，賢于貴生，益知公之能達。古史之流，美而不揚乃廢職，書而或略亦近誣。若然者，則刊盛德于山阿，藏茂勛于王府可也。公帝堯之允，家于京兆。春秋末，諸侯耗盡，炎黃唐虞之苗裔，鮮有存者。士匄猶廣稱世閥，盛夸叔孫豹。而經(jīng)秦涉漢，百王千載，名公大人，駢衡繼武。元宗朝，叔考門下侍郎平章事，以清節(jié)居東府；垂拱中，大父慎行荊州市長史，以文武式南邦；開元之際，皇考鵬舉安州都督，以大名蒞淮浦。公杜陵男子，遼廓不羈，性與道合，旁通多可。思挹溟海，自涯皆返，將窺語嘿，杳然難究。輒孩時人，不屑下位。歷揚州市參軍、華縣尉、大理評事司直、關內(nèi)度支副使。虛已而不于物，存誠而受污于俗。天寶末，將相交隙，海內(nèi)寒心，家有襄陵之憂，人懷崩角之懼。公以為期死不勇，必生非任，莫肯念亂，誰無父母，于是始有濟難勤王、拯溺定傾之意。祿山果憑豺豕，凌虐京，鞏洛成隴荒，函為障塞。命信臣捽扼二華之險，守河渭之隘，以挫其鋒。分河隴材官，據(jù)南陽郡，當宛葉，以遏其勢。朔方郡節(jié)度中書令郭子儀，發(fā)緣邊利兵，略云中，出井陘縣，以制其后。汾陽市拔公為戎副，倚公以幕畫。公議無返顧，計不旋踵，戒器乘，接食饋軍，斯須決機，閑暇辦劇。故佩鐸兇徒，未鼓而破；恒陽逆守，先聲而屈。時大兵深入，后計在完，敕公西歸本軍，鎮(zhèn)撫喻告，調(diào)發(fā)兵食，保綏華戎。會哥舒翰出師桃林，以不計合戰(zhàn)。既而從散約解，形離勢沮，六軍折北而莫濟，上將授元而不歸。強胡犯關，長戟指闕，元宗西巡巴蜀，駐槐里，俾肅宗不從，詔馬下受辭，征兵朔方，東向問罪，付以神器之重，以興復之謀。肅宗承命感咽，北馳惶怖，郊無館谷之犒，安定絕薪之。始誅二守，物情尚疑；眾才一旅，邊郡猶驚。遂逾平?jīng)鍪?/a>，出蕭關，直趣豐安，阻河為固。公乘疾西上，奏于白草頓，請借前箸，以圖安危。靈州四臨，兵車之會，長安新破，人心正搖。奸豪竊窺，雜種圜目，眾情一呼而可潰，危機視景而斯發(fā)。北轅未改，舍此奚之？豐安僻界西陲，北臨沙漠，候吏不至，疲兵徑渡。儻軍門晏關，回舟未具，蒼皇朔裔，蹈據(jù)無所，非策之上也。因條列市租計入，幕府文書，攻守便宜，山川要害。肅宗撫公背曰：“靈武市即我之關中河內(nèi)，卿亦吾之蕭何、寇恂。虜在目中，兇仇不足殄也。”即日大駕移幸靈州。守則完，戰(zhàn)有全兵，伐鼓舉麾，下令風生。東極榆谿，西先零，莫不裹飯而趨，揭弓而走，重足揮汗，惟恐居后。肅宗雖受傳國之、平戎之約，謙讓未發(fā)，守持益固，愿以巡撫討賊，賊盡歸報，遙稟威略，不正位號。公與御史中丞裴冕率呼韓單于、羌戎君長、校尉部曲、塞翁老將頓首勸進，封章十上。肅宗深自閉絕，留中寢答。公獨排及溜，披誠見意，哀辭扣玉，瀝血酒地。以為命不得廢，仇不可玩。天后時，物駭人散，文武之業(yè)，墜而莫振，非天子之孝也。上亦躊躇感動，回慮遷思，公乃陳儀撰吉，登帝大位。于是義徒推轂，回紇汗國橫厲，蹴踏咸陽市，網(wǎng)羅關外，救楚請命，夷兇滌穢，收秦復洛，帝霸世，皆公之力也。定策之初，既以大功推裴、郭；疇庸之際，竟以常資為侍郎。達者多公之遠名，明主善公之能讓。披我荊棘，在主簿而難忘；張良布衣，固封留而已足。五涼四戰(zhàn)之郊，荊州市用武之地，會稽浙河之險。二都初定，九服猶虞，傾側動搖，三方尤急。東西萬里，出入十年，仗節(jié)擁旄，更居迭撫。公之在鎮(zhèn)，河西無盜邊之警，洞庭湖息三苗之禍，海寇不動，甌閩順軌，得公之效也如彼。公之罷守，袁晁陷山越，康元燒夷陵，犬戎族奪酒泉市，匈奴舒右臂，失公之患也如此。
今上即位，以公先帝大臣，明于治亂；漢庭快捷酒店儒雅，習于制度；往踐常伯，登于相府。禮崩樂缺，自公綴之；國綱天憲，實公持之。為上從容論天下事甚眾，潛跡密啟，明可否者非一，慎深于削槁，功隱于詭詞。永泰中，西南大將暴很淫虐，腹心坐離，師眾四潰，雖事迫理順，而形疑勢拒。皇帝憫百姓之不辜，哀群校之罹毒，公奉辭受，單車詣蜀，辨邪正于一言，安萬夫之反側。始公未至，皆張內(nèi)恐，狼顧外視；及公申令，則飽德飲和，且舞式歌。岷峨既平，雙流已清，衛(wèi)公告成，乃眷以寧。帝曰：“丞相，善謀能權，蹈難履危，勤略憂邊，周弓弭，策勛勞旋。”公拜稽首，天子萬年。”公有濟世難之才，遺物離人之政，自深根以寧，每乘流而波。及位極臺衡，勛高梁益，未脫羈鎖，終悲晚暮，雖陳乞已屢，而優(yōu)眷愈深。來朝之明年，首夏初吉，以東都、河南省、吳越、荊楚保釐之任，分鎮(zhèn)之務，俾公居中，總統(tǒng)遙領。是歲仲冬月朔，羸憊遜位。及乎既望，生涯告盡，留誡諸子，申約道侶，罷涂車芻靈之送，黜聚僂楯之飾。捐牢廢禮，不封不樹，解綬脫紳，稅囊親土，待久客而稽變，是留歸而隔至。從吾所好，示祛俗累，乃隱幾喪偶，知常委蛻，恬然而終，晏然而逝。非合氣于漠，得全于天，駭形而無損心，旦宅而無情死者，其孰能至此極也？惟公學奧九流，技括眾藝。忘象遺數(shù)，達者知禮，存于身而致于用也；吉兇悔吝，散徽破詭，應于化而鮮于姓物也。技經(jīng)肯綮，理悟神對，宜其翼宣大政，左右明圣，位冠群后，聲施來裔。載不虞，非據(jù)，偶得累公，責重憂深，心昏意擾。公則宏我以命，起予以道，未嘗不體平神清，忽在世表，以過必告，我躬是保。實欲依公戮力，仰答元造，然后乞恩歸印，相誓將老。今左相齊公，與子雙拜。齊蓋全才稀售，懷寶鄙試，塵垢比糠，陶垕仲名器，頡委運，俯仰隨俗。及乎培風撫翼，立朝當國，則骨鯁魁壘，奮揚蹈厲，端莊寤主，饑渴憂世，執(zhí)邪尊法，起墜振廢。方知達觀無早計，月固不勝火，逢指就而知人，折大木而惟我。時稱并用房、杜，所謂同登管、樂。式是百辟，惠馀小子，為新非故，服我甚忘。散未卷，高秋已行，唯馀與王，相顧永傷。鄙夫德，齊公灑翰，終愧強名，何慚蔡篆！系之以詞曰：
陽驕必折，陰勝亦邪。剛柔雜居，圣賢之家。堂堂衛(wèi)公，含和用中。為保自易，當難不逢。首陽誠拙，柱下非工。糟末位，致命危邦。自西東，足趼頭蓬。簡稽衣食，賦政理戎。經(jīng)營指揮，云合風從。定計翊帝，革暴鋤兇。退殊獨潔，進不爭功。出征入輔，計文經(jīng)武。洗蕩三蜀，雍容兩府。神邁形局，思深志違。封禪留草，東山不歸。臺光拆耀，白晝徂暉。依仁孔夙，履信不暮。自天之佑，宜無悔怒。天之薦瘥，時丁耗斁。如魚思涉，若廢網(wǎng)。或歲大旱，孰為霖雨？生公則惠，喪公何苦！形有必待，魂無不之。誰存封域？誰制喪期？平皋漫澶，野蔓離披。延陵已達，弋者保知。
作者簡介
元載（？-777）唐大臣。風翔岐山（今屬陜西省）人，字公輔。祖系出自鮮卑拓跋姓。肅宗時累宮至度支使并諸道轉運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曾追征江淮多年欠賦，民間大困。李豫時仍任宰相。大歷五年（公元770年），與代宗密謀，誅殺宦官魚朝恩。以為文武才略莫己若，結黨營私，賣官納賄，膏腴別墅。后以權勢太盛，獲罪被殺。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