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肇南(1886—1960),字先甲,號石。 1905年,19歲的許肇南東渡日本,立志學習“科學救國”的本領。 1919年底,許肇南在任河海工程專門學校校長的同時,又肩負起了創(chuàng)建下關發(fā)電廠的重任,兼任廠長。
正文
許肇南(1886—1960),字先甲,號石枬。貴州貴陽人。
1886年12月12日生于貴陽市,4歲時父親去世,由母親譚氏撫育,在貴陽入私塾啟蒙。塾師的嚴格教誨,使他對古文字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后考入成都高等學堂,開始受到西方先進自然科學和民主思想的影響。在四川省讀書期間,他呂振羽盧師締(孫中山任護法軍政府大元帥時,盧為屬下軍長)等人相交,傾向民主革命,并秘密加入了同盟會。1905年,19歲的許肇南東渡日本,立志學習“科學救國”的本領。1908年又從日本轉赴美國伊利諾伊州大學深造,為貴州省第一位赴美留學生。1910年6月,許肇南回國投考公費留學資格,以總分五十八分四分之一的成績與胡適等143名考生取得第二屆清華公費生赴美深造,先入威斯康星大學攻電機工程學,學成后獲得該校學士及電氣工程師職稱。后又入哈佛大學攻讀工業(yè)經(jīng)濟和經(jīng)營管理。留美期間,他被留學生推選為“中國留美學生會會長”。又與楊杏佛、任鴻雋等共同發(fā)起,在康奈爾大學成立了“中國科學社”和“中國工程師學會”。在哈佛大學即將畢業(yè)之際,許肇南到通用汽車電器公司所屬的斯坎奈克塔底工廠實習。這家公司看中了他的才干,擬以重金聘任他為遠東總買辦。許予以婉言拒絕,打定主意學有成即歸,報效祖國。1914年8月14日,胡適在日記中有以下記載:
許肇南(先甲)遠道來訪,連日傾談極歡,肇南將回國,作詩送之:
秋風八月送殘暑,天末忽逢故人許。
烹茶斗室集吾侶,高談奕奕忘夜午。
評論人物屈指數(shù),爽利似聽蕉上雨。
明辨如聞老吏語:“君家汝南縣今再睹。
慷慨為我道出處,“不為良相為良賈。
愿得黃金堆作■(陳之左“阜”+烏),遍交天下之才諝?!?/p>
(肇南昨書黃伯芹冊子上云:“愿得黃金三百萬,交盡天下美人名士?!保?/p>
自言“國危在貧霎,衣食不足士氣沮。
室惟四壁塵生釜,餓莩未可任艱巨。
能令通國無空庾,自有深夜不閉戶。
諸公肉食等狐鼠,吾曹少年國之主。
(君每言一國命脈在中等社會)
責人無已亦無取,宜崇令德慎所樹。
愿集志力相夾輔,誓為宗國去陳腐。
(今夜同人有“社會改良會”之議,君倡之,和之者任叔永、梅覲莊、陳晉侯、楊杏佛、胡明復、胡適也。)
譬如筑室先下礎,綱領既具百目舉?!?/p>
我聞君言如飲,投袂欲起為君舞。
君歸且先建旗鼓,他日歸來隸君部。
1914年,許肇南滿載學習的收獲返回祖國,恰逢北京政府農(nóng)商總長張謇不滿袁世凱公然復辟帝制的作法,憤然南歸,準備繼續(xù)發(fā)展實業(yè)與教育事業(yè),但又苦于無技術人才相助。恰此時許肇南回國,便前去拜見張,向他提出設立河海工程專門學校的建議,立即得到張謇同意。隨后張謇出面向當時的冀、魯、蘇、浙四省當局籌得銀洋四萬元作為學校的開辦費,校址暫設城北丁家橋江蘇省咨議局。1915年1月9日,許肇南被任命為校長;2月7日,學校分赴河北省、山東省、江蘇、浙江省四省招生;3月15日,學校正式開學,分正特、科,各班40人。這一年的10月23日,他給遠在美國的胡適去書:
目下帝制運動極形活動。中華民國早變官國,其必有皇帝,宜也。時局危險,當局亦豈不知之?然愛國之心不敵其做皇帝與封侯拜相之癮,故演成現(xiàn)時怪狀。自我觀之,招牌換后,一二在朝賢者必皆退隱。剝極之時,內亂且生。然能復興否,殊未可必,以有日本乘我之危也。又值均勢打破之時,國命如何,正不忍言。在理,以吾國現(xiàn)在人心社會,若不亡國,亦非天理。吾人一息尚存,亦努力造因而已。欲揚眉吐氣,為強國之民,吾輩曾元庶得享此幸福。某為此言,非持悲觀主義。某以為現(xiàn)在中國較前實有進步。特造孽太久,諸因果相尋之理,不易解脫耳。曾文正有言:“不問收獲,且問耕耘?!蹦持两癃q服此語。亦甚冀海外故人之“努力崇明德,隨時愛景光”也。
1915年至1921年在他任校長期間,克服種種困難,苦心孤詣,熱心辦學。他忠實地恪守張謇倡導的辦學宗旨:一、注重學生道德思想,以養(yǎng)成高尚之人格;二、注重學生身體之健康,以養(yǎng)成勤勉耐勞之習慣;教授河海工程必需之學理技術,注重實地練習,以養(yǎng)成切實應用之智識。在他親手制定的《設校旨趣》中,對于受聘的教員、就讀的學生,都一一作了明確的要求,體現(xiàn)了強烈的科學救國精神。
許肇南嚴以律己,事事率先垂范。常抱“持己則奮勉篤實為歸,得人則以仁民愛物為志,師徒一堂,相為戒勉”的態(tài)度,注重教育對象全面發(fā)展,深受廣大師生的尊重敬仰。后來在全國水利局年終論考成績時,以“精心擘劃,校規(guī)學風均稱整飭,畢業(yè)生成才甚多”呈請大總統(tǒng)比照簡任官例給獎,許肇南先后獲得三至五等嘉禾勛章。
他還是民初革命文學社團“南社”的成員。柳亞子編的《南社社友姓氏錄》載:“許肇南,字先甲,貴州貴陽人。入社書號為539?!?/p>
“河海”成立之時,新文化運動已在北京發(fā)軔,由于“河?!钡奈幕尘?,《新青年》等進步刊物得以在學校圖書室公開陳列,為學生閱讀新文化的讀物提供了可能和方便。在自由和民主思想的感召下,“河海”在南京市率先成立了校友會(學生會、學生自治會)。張聞天來校后不久,即被選為校友會評議部評議,結識了比他高一級的時任校友部音樂部長的沈澤民,兩人志趣相投,常在一起議論改造中國、改造社會等問題。沈澤民是著名文學家茅盾的弟弟,受哥哥影響,投身新文化運動。平時他們一起利用課余時間閱讀《新青年》、《每周評論》、《新潮》等進步刊物,努力探索革命真理,一起議論“改造中國”的問題,萌發(fā)了獻身于建設“光明中國”的意愿。張聞天在校期間就是《南京學生聯(lián)合會日刊》編輯和主要撰稿人之一。他的文章猛烈地抨擊了舊制度、舊道德、舊思想。他發(fā)表在《南京學生聯(lián)合會日刊》的《社會問題》一文,以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歷史觀,在觀察剖析中國社會的現(xiàn)狀之后,提出了解決中國社會問題的辦法,認為“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鏟除士大夫階級”,亦即徹底推翻封建統(tǒng)治階級。關于革命的動力,他認為應當是“勞農(nóng)界人”(工人和農(nóng)人)。他還根據(jù)中國社會的實際情況,論述了中國革命的步驟:第一步,必須鏟除士大夫階級,然后實行普選的民主政治;第二步,實行共產(chǎn)主義,生產(chǎn)機關歸社會所共有,“各盡所能,各取所需”或“各盡所能,各取所值”。文章最后,他全文轉抄了《共產(chǎn)黨宣言》第二章中的十條綱領,認為這是中國人民光明的前途和具體的奮斗目標。張聞天所著《社會問題》一文,對傳播馬克思主義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張聞天因此成為南京市地區(qū)傳播馬克思主義的第一人。
當時的“河?!笔肿⒅貙W生綜合素質的培養(yǎng)。每周都舉行演講會,演講者可以是校外的社會名流,也可以是校內的各科學教育席。演講的主題包羅萬象,不局限于工程技術,有哲學、文學、藝術、風俗等等,可以是學科介紹,也可以是觀感或漫談。這種演講對“河海”學生影響很大,一方面開拓了眼界,活躍了思想,另一方面學習了知識,培養(yǎng)了思維?!昂雍!眲?chuàng)辦之初沒有中文教材,許肇南就提出完全用外文教材以濟急需,得到各位教師的贊同。先后采用英文教材達40余種,教師授課也大都使用英文,“一時使國內工科高等學校采用外文教材成為風氣”。這樣一來,學生在學習和掌握科學知識的同時,外語能力也迅速提高,給學生開闊視野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對于世界范圍內新思想和新文化的傳播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張聞天1919年12月離開“河海”后開始從事新文化運動。1920年初,他就指出,“有系統(tǒng)地翻譯歐美叢書”是當時提倡新思潮的重要工作之一,并認為即使是“整理國故”,也應該請不僅對國故有徹底研究,而且對西洋學說也十分了解,“有世界的眼光,有科學的見解”的人來做。他還指出翻譯介紹國外學術思想必須消除三個弊端:“閉門造車”、“故為歧異”和“盲目的服從”,提出“譯名的統(tǒng)一”的要求。這些成就的取得顯然與張聞天在“河海”學習期間形成的外語素養(yǎng)有密切的關系。
“河海”獨特的文化氛圍使它在“五四”運動期間成為南京市地區(qū)的中堅力量。5月13日,南京成立學界聯(lián)合會,許肇南被公推為臨時主席和參事長。在他的支持下,河海工程專門學校廣大師生始終站在反帝愛國斗爭的前列。
1919年底,許肇南在任河海工程專門學校校長的同時,又肩負起了創(chuàng)建下關發(fā)電廠的重任,兼任廠長。為了兼顧學校與工廠的工作,許肇南還創(chuàng)設了校內電話和廠內電話,以爭取時間,提高辦事效率。他選購了美商上海慎昌洋行美制的一臺1000千瓦汽輪發(fā)電機和一臺水管式鍋爐之后,免去了聘請外國專家的慣例,創(chuàng)建了我國第一座自行設計、施工、安裝、運轉成功的火力發(fā)電廠,為我國電力工業(yè)的起步和發(fā)展開了先河。當年,許肇南設計的下關發(fā)電廠廠房,如今是下關發(fā)電廠修配車間用房。
許肇南1921年辭去“河?!毙iL后,又出任鄱陽煤礦礦長,后又任廣東國立師范學校教授、廣東省省長廖仲愷秘書、宜昌海關監(jiān)督署監(jiān)督。1927年后,許肇南深感當局政治腐敗,他的“科學救國”的理想在現(xiàn)實面前只能變?yōu)榕萦埃瑥拇宿o去一切職務,潛心研究起古文字學,寫有《家學古獲編》77卷、《中庸平義探》、《簡鱘靈集——經(jīng)篆論證》等多種著作,可惜均未印行。中國抗日戰(zhàn)爭初期困居北平市,后輾轉流亡到上海市,過著“寓公”生活。解放前夕,許肇南謝絕了胡適邀請他同去臺灣的請求,毅然留在上海。新中國成立后,許肇南被聘為上海文史研究館館員,除了繼續(xù)從事古文字的研究外,還積極參加了征集上海近百年史的史料工作,翻譯了外國人編著的《上海史》一書部分篇章。
1960年12月26日許肇南病逝于上海,享年7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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