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彘[zhì]是西漢初期呂雉針對高祖寵姬戚夫人所創(chuàng)的殘酷刑罰,具體方式包括將手掌與腳掌剁掉,挖出眼睛,用銅注入耳朵使其失聰,用喑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言語,最后扔到廁所中。
公元前195年,漢高祖劉邦逝世,其子劉盈稱帝,史稱孝惠帝。因孝惠帝性格軟弱,身為太后的呂雉掌握了朝中大權(quán)。此時她開始對宮廷對手加以打擊。高祖在世時獨寵戚夫人,幾度想立戚夫人之子趙王劉如意為太子,致使呂太后對戚夫人及其子如意怨恨最深。于是她將如意毒殺;將戚夫人囚禁在后宮“監(jiān)獄”永巷,還將其手腳斬去、雙耳熏聾,雙目挖掉、嗓子毒啞,并丟在茅廁之中,稱為“人彘”。此時的戚夫人軀體仍可輕微活動,在糞尿中呈現(xiàn)類似豬的蠕動狀態(tài);雙眼僅余血肉模糊的孔洞;僅存大張的嘴部。呂雉還召劉盈去觀賞“人彘”,孝惠帝見后大哭不止,因病,歲馀不能起。
李治時期(公元649年到683年)武則天也曾對王皇后和蕭淑妃同樣做出“人彘”事件。當時武則天令人杖責二人,并截去二人手足,投于酒甕中。
事件背景
高祖劉邦成為漢王的時候,在定陶區(qū)(今屬菏澤市)得到了戚夫人。戚夫人多才多藝,不僅會彈奏各類樂器,舞技更是高超,尤其擅長“翹袖折腰”之舞,從出土的漢畫石像能看出,她的舞姿曼妙,甩袖和折腰都頗具技巧,且動作花樣繁多,劉邦對其十分寵愛,并與之生下了劉如意。雖已在漢二年(公元前205年)立呂后之子劉盈為太子,但高祖認為太子性格懦弱不像自己,打算廢掉太子立更像自己的兒子如意為太子。當時的戚夫人得寵,常跟隨高祖去關(guān)東(函谷關(guān)以東)。她深知母憑子貴的重要性,于是憑借高祖對自己的寵愛,她常在高祖面前哭訴,要求改立如意為太子。
高祖知道,呂雉生性乖戾[lì],想要保全戚夫人母子性命,只有立如意為太子這一辦法。加上高祖對戚夫人母子的驕寵,以及對太子劉盈的仁弱無能的厭棄,他決定廢掉太子劉盈,改立劉如意為太子。《史記·留侯世家》有記載:“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此事將呂后激怒,但她沉著應對,選擇通過政治手段來保護自己及兒子。并積極聯(lián)絡大臣,商量對策。最后在留侯的指點下,請來了知名的“商山四皓”輔導劉盈,以使太子在朝廷的地位顯得益發(fā)莊重而不可動搖。“商山四皓”是四位年過80歲的老人,他們分別是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甪[lù]里先生。四人隱居于商山,是著名的野賢遺老。高祖劉邦早知四人大名請其出山未果,但四老卻相伴在太子身邊,這讓高祖震驚不已。呂雉此舉讓高祖不僅打消了換太子的念頭,還發(fā)出了漢王朝呂后才是真正主人的感慨。《史記·留侯世家》有記載“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呂后雖然保住了其子的太子之位,但因此事以及戚夫人專寵,對戚夫人的怨恨之心日益明顯。
漢十二年四月甲辰日(公元前195年6月1日),高祖在長樂宮去世,太子劉盈繼承皇位,呂后為呂太后。此時朝中大權(quán)均掌握在呂太后手上,其積累的怨恨也終于爆發(fā)。
事件經(jīng)過
高祖逝世后,呂雉便開始對付戚夫人母子。她將戚夫人囚禁在永巷,剃光她的頭發(fā),用鐵圈箍[gū]著脖子,還讓她身穿囚衣,關(guān)在一間潮濕陰暗破爛的屋子里,舂[chōng]米勞作。舂不到一定數(shù)量的米,就不給飯吃。永巷在永樂宮的后宮之中,是失寵、失勢的妃嬪以及犯了錯的宮人所居住的地方。《漢書·外戚傳·高祖呂皇后》有記載:“高祖崩,劉盈立,呂后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kūn]鉗衣赭[zhě]衣,令舂。”
被囚禁的戚夫人悲戚不已,嘴里吟誦著:“子為王,母為虜,終日舂薄暮,常與死為伍!相離三千里,當誰使告汝?”呂雉聽聞此歌怒氣更增。知道戚夫人還在指望兒子,就想將在遠在數(shù)千里之外封地的趙王如意殺害。她還多次派人去請趙王,但都被趙相建平侯周昌拒絕了。周昌是高祖在世時為了保護戚夫人母子安排在如意身邊的。
呂雉十分生氣,她單獨將趙相招入長安,又派人去請趙王如意。趙王進宮后,身為帝王的劉盈知道母親生氣,便與其同吃同睡。呂雉一直找不到機會殺趙王。孝惠帝元年(前194年)十二月,孝惠帝早晨外出射獵,趙王因年紀小睡懶覺,獨自在宮中。呂雉趁機派人帶上毒酒將趙王鴆殺。
呂雉對戚夫人母子的行動并沒有到此就結(jié)束。她還將戚夫人的手足砍去、眼睛挖掉、雙耳熏聾,嗓子毒啞,并丟在茅廁之中,稱為“人彘”。《史記·呂太后本紀》有記載:“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xūn]耳,飲瘖[yīn]藥,使居廁中,命曰‘人彘’。”她還讓自己的兒子劉盈去觀賞以示炫耀。孝惠帝知道是戚夫人,大哭不止,因病,歲馀不能起。
事件結(jié)局
人彘事件以趙王如意被鴆殺、戚夫人被做成人彘最終毫無尊嚴地死去為結(jié)局。孝惠帝也因為見到戚夫人被做成人彘的場面,一病不起。當時他派人跟太后說:“此非人所為。臣為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孝惠帝從此開始不理朝政,日日飲酒作樂,終日郁郁,并于七年后去逝。
原因探析
呂雉制造人彘慘禍,與其早年的經(jīng)歷導致人格轉(zhuǎn)變、在后宮中與嬪妃們爭寵及其子的太子位幾度被廢的政治斗爭均有關(guān)系。
人格變化
在對付戚夫人時所采用的手段,顯示出呂雉是一個殘暴的人。但其早期的性格也有善良的一面。在田間耕作時,她會給路過的老人倒水喝。《史記·高祖本紀》中有記載:“高祖為亭長時,常告婦之田,呂后與兩子居田中,有一老夫過,請飲,呂后因餔[bū]之。”此時的呂后,還是一個善良的婦人形象。
而后呂雉跟在高祖身邊,輔佐高祖定天下。高祖的好友盧綰[lú wǎn]曾說:“漢族淮陰,夏,誅彭越,皆呂雉計。今上病,屬任呂后。呂后婦人,專欲以事誅異姓王者及大臣。”劉邦將梁王處死后,呂后將其剁成肉醬分賜給其他諸侯王,這樣不但免除了高祖的后顧之憂,也成功地震懾了其他諸侯王,鞏固了漢王朝的權(quán)勢。呂雉還用計謀誑殺韓信。可以看出,呂雉為了鞏固漢朝及自己的權(quán)勢,已經(jīng)是一位十分具有政治思維的女性。
呂雉幫助高祖誅殺功臣背負罵名,希望能以此維護自己及其子的利益。然而戚夫人母子卻幾乎把呂雉母子的地位所取代。所以在高祖死后,她伺機除去對劉盈地位有威脅戚夫人母子,以幫助劉盈穩(wěn)固政權(quán)。呂雉性格的轉(zhuǎn)變,除了本性使然,與她成長經(jīng)歷及所面對嚴酷的政治環(huán)境息息相關(guān)。高祖去世后,呂雉獨掌大權(quán),她的心性也發(fā)生了徹底的變化。
后宮爭寵
呂雉在劉邦創(chuàng)業(yè)時一直跟在身邊吃苦受難,待局勢穩(wěn)定后卻因年老色衰日漸被疏遠。而受盡高祖寵愛的戚夫人,跟在高祖身邊,剝奪了呂后享受劉邦寵愛的機會,早就讓呂后心生怨恨。《史記·呂太后本紀》中有記載“呂后最怨戚夫人及其子趙王。”
高祖去世后,不僅戚夫人遭受到“人彘”慘禍,其余受寵的妃嬪也都被幽禁宮中。司馬遷在《史記外戚世家》中記載:“及高祖崩。呂雉夷戚氏,誅趙王,而高祖后宮唯獨無寵疏遠者得無恙。”“高祖崩,諸御幸姬戚夫人之屬,呂太后怒,皆幽之,不得出宮。”只有那些并不受恩寵的姬妾才得以保全。
政治斗爭
呂后誅殺戚夫人及趙王劉如意之事,不僅是一場爭寵的后宮斗爭,更涉及復雜的政治利益。
在項羽營中做了兩年多人質(zhì)的呂后再次回到高祖身邊時,看到身邊有新歡戚夫人,卻并沒有什么行動。因為彼時的戚夫人,雖然得寵,但尚未威脅到她的皇后地位和兒子劉盈的太子之位。
之后的戚夫人,恃寵而驕,驕后而欲。日夜在高祖面前啼哭要求立如意為太子。高祖因深愛戚夫人,對如意也十分寵愛,便動了要廢劉盈太子之位的想法。在太子少傅張良、太子太傅叔孫通以立嫡長子的宗法制度勸阻下,高祖的想法未能得以實現(xiàn)。卻將政治勢力逐漸強大的呂雉激怒。
后宮爭寵變成儲君之爭,還導致了“人彘之禍”,這些都與呂后杰出政治思維密不可分。西漢以孝治天下、對母親更尊重,使當時女性的社會地位提高,也是呂后能參與政治的前提。《史記·呂太后本紀》中有記載:“呂后為人剛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呂后力”。在劉邦爭奪天下與平定天下的過程中都立下了汗馬功勞。而戚夫人雖則年輕貌美、能歌善舞,但其政治才能與呂后相比,不可同日而語。高祖也清楚,戚夫人的悲劇在“廢太子”事件的失敗就注定了,所以對戚夫人發(fā)出了“呂雉真而主矣”的感慨。在高祖去世后,失去了唯一靠山的戚夫人面對呂后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影響
短期影響
呂雉除去戚夫人母子后,獨掌朝堂大權(quán)。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她不僅將呂氏的人都分封為王:父呂公被封為臨泗侯,其兄呂澤為周呂侯,次兄呂釋之為建成侯,子侄輩中封呂臺為呂王、呂產(chǎn)為梁王、呂祿為趙王、呂通為燕王;其妹呂嬃[lǚ xū]封為臨光侯。還把呂氏的女兒們許配給劉氏的兒子們。這些聯(lián)姻并沒有達到加強劉呂關(guān)系的效果,反而使劉氏宗室心生不滿,引發(fā)整個朝野劉、呂勢力的傾軋,導致了諸多政治災難。在呂雉去世后,呂氏家族依然未能逃脫被滅絕的命運。
但是呂雉在從政這十五年間,在國家的內(nèi)政外交政策施行上都顯示了其杰出的政治才能。
在內(nèi)政上,呂雉遵守劉邦臨終之前所做的人事安排,相繼重用蕭何、曹參、王陵、陳平、周勃等開國功臣。還施行了一系列利國利民方針政策,包括百姓管理上的無為而治、經(jīng)濟上實行賦稅、工商業(yè)實行自由政策等,使?jié)h初的社會經(jīng)濟得到了顯著的恢復與發(fā)展。《史記·呂太后本紀》中有記載:“孝惠黃帝、高后之時,黎民得離戰(zhàn)國之苦,群臣俱欲休息乎無為,故劉盈垂拱,高后女主臨朝稱制,政不出房戶,天下宴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在外交上,呂雉審時度勢,從國情出發(fā),積極維護與匈奴的和親政策,為漢初社會經(jīng)濟的發(fā)展與民生的安穩(wěn)創(chuàng)造了穩(wěn)定的社會環(huán)境。
呂雉執(zhí)政時期,對西漢統(tǒng)一局面的鞏固、歷史進程的推進都做出了積極貢獻。為“文景之治”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長期影響
通過創(chuàng)設“人彘”這一酷刑,呂雉徹底鞏固了自己與太子的政治地位,成為中國歷史上有記載的第一位皇后和皇太后。
在中國皇權(quán)繼承的問題上首創(chuàng)太后臨朝稱制,即“垂簾制”,開啟后代母后獨掌皇權(quán)的先例。因為劉盈的早逝,呂雉便立孝惠帝與宮女生的兒子為“少帝”,然而少帝只有三歲,朝堂大權(quán)實際任由呂雉掌握。呂后為此開創(chuàng)了一個重大先例:“太后稱制”。“制”即皇帝的命令,“稱制”即代行皇帝職權(quán)。《呂太后本紀》記載:“太子即位為帝,高廟。元年,號令一出太后。太后稱制。”這就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影響極遠的臨朝稱制。
西漢是中國專制主義中央集權(quán)制度剛剛建立之時,彼時的社會依然是男人當政,絕不允許女性過問政治。而以呂后為代表的西漢后妃對于孔孟之論并不放在眼里,她們大膽向封建制度挑戰(zhàn)。呂雉帶頭打破了封建社會“男尊女卑”的等級觀念,突破了“男主外,女主內(nèi)”的束縛。作為擁有實權(quán)的“女主”,對后世產(chǎn)生了巨大的影響。
評價
對于呂雉把戚夫人做成人彘一事,以及其施行殘酷刑罰的行為,不管是史籍還是今人著作對其評價都基本一致。東漢班固在《惠帝紀》中評價呂后“虧損至德”。清時首任外交官郭嵩燾[guō sōng tāo]認為“呂后忌私”。《史記》與傳記文學研究專家韓兆琦認為“呂后殘暴忌妒、偏私專橫”、“呂后權(quán)勢熏心、兇殘忌刻、結(jié)黨營私。”中國史記研究會會長張大可評價“呂雉個性殘刻”。
然而秦漢史學者鄧經(jīng)元等也在論著中提出,在評價呂后時亦需關(guān)注其在劉邦完成統(tǒng)一事業(yè)及其制政過程中起到的積極作用,同時針對其人的評價也應根據(jù)呂后所處的歷史時代和具體條件全面分析。
其他人彘事件
唐永徽二年(651年)五月,李治將在感業(yè)寺出家的武則天接入宮中,次年將其封為二品昭儀。王皇后、蕭淑妃常與其爭寵,經(jīng)常向高宗進讒言詆毀武則天,但高宗并未聽信。后因武則天幼女安定公主之死,高宗有了廢后之意。永徽六年(公元655年)十月二十三日,唐高宗下詔將王皇后和蕭淑妃廢為庶人囚禁在別院;七天后,武則天由宸妃被立為皇后。彼時高宗依然時常去看望并承諾要將二人放出來。身為皇后的武則天聽說后十分生氣,下令“令二嫗骨醉”。命人將二人手足砍去并扔到酒壇里。王皇后臨死前哽咽受詔說:“皇帝萬年,昭儀(即武則天)承恩,死吾分也!”蕭淑妃罵曰:"武氏狐媚,翻覆至此!我后為貓,使武氏為鼠,吾當扼其喉以報。"武則天聽聞此言后,下令宮中禁止養(yǎng)貓。
相關(guān)作品
上信息參考來源為
參考資料 >
為什么呂后把戚夫人做成人彘后,非要強迫自己的兒子漢惠帝去看?.澎湃新聞.2025-07-25
漢王劉邦 (1993).豆瓣電影.2023-02-22
呂后傳奇 (1998).豆瓣電影.2023-02-22
漢劉邦 (1998).豆瓣電影.2023-02-22
百家講壇 《漢代風云人物之呂后》.央視網(wǎng).2023-02-22
后宮甄嬛傳第35集.優(yōu)酷.2023-03-23
垂簾聽政.西瓜視頻.2023-03-23
武則天秘史第16集.優(yōu)酷.2023-0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