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禪征伐(朝鮮語:????)是指17世紀50年代(清順治,朝鮮孝宗在位時)朝鮮王朝協(xié)助中國清朝驅逐俄羅斯帝國的戰(zhàn)爭。羅禪征伐分為1654年和1658年兩次,分別在松花江和黑龍江進行。朝鮮應清朝要求,先后派出邊岌率領的100名鳥槍兵和申瀏率領的200名鳥槍兵討伐入侵中國的俄羅斯(朝鮮稱“羅禪”)哥薩克騎兵軍隊,均取得勝利,并擊斃俄羅斯聯(lián)邦武裝力量頭目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對維護東北地區(qū)邊疆、抵御俄國在俄羅斯遠東地區(qū)的擴張作出較大貢獻。五月十六日,中朝軍隊在建筑了土城以后回軍,六月十三日回到寧古塔城遺址,隨即邊岌凱旋朝鮮。由于邊岌獲得勝利并“全師而還”,故李淏“特命邊岌加資”。第一次羅禪征伐結束。
背景
17世紀40年代,俄羅斯帝國入侵中國黑龍江省流域,建立雅克薩等殖民點,屠殺當地軍民。黑龍江流域在當時屬于清朝管轄,恰逢此時清軍入關,忙于統(tǒng)一中國的戰(zhàn)爭,因而后方空虛,無暇顧及俄羅斯對東北邊疆的侵略。到了50年代,俄國的擴張日益猖,以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Онуфрий Степанов)為首的沙俄哥薩克騎兵軍隊由黑龍江入侵松花江,沿途燒殺搶掠。這時候,清朝與南明的戰(zhàn)爭如火如荼,東北地區(qū)的八旗軍幾乎被全部調入中原,兵力極為空虛,1647年寧古塔(今黑龍江省寧安)只有130余名駐軍,無法有效抵御俄國入侵。1652年(順治九年),清將海色等與俄國交戰(zhàn),清軍失利。在面臨俄羅斯帝國侵略的嚴峻形勢下,清政府開始采取相應對策。1653年(順治十年),清廷在寧古塔設立昂邦章京,以沙爾虎達為首任章京。同時增派300兵力駐防寧古塔,并且聯(lián)絡赫哲族、費雅喀族等飽受俄羅斯欺凌的原住民共同抗擊哥薩克騎兵侵犯。但是當地清軍的力量仍然薄弱,尤其是火器裝備不足,為此清朝開始要求屬國朝鮮的援助。
朝鮮在1636年“丙子之役”以后成為清朝的附屬國,協(xié)助宗主國作戰(zhàn)是其應盡的義務,而且朝鮮對清的軍事援助也不是沒有先例,在明朝與清朝的松錦之戰(zhàn)中,就有清朝征調的朝鮮軍參與。為了擊退使用槍炮的哥薩克騎兵,清朝特別囑咐要“善使鳥銃”的朝鮮軍士,以備當地以古代兵器為主要武器的清軍之不足。清朝征兵朝鮮除了加強軍力、增加勝算以外,也有加緊控制朝鮮的因素。朝鮮被迫成為清朝屬國,內心對清朝充滿怨恨,“北伐論”甚囂塵上。當時在位的朝鮮國王——李淏李就是堅定的北伐論者,暗中采取積極措施“反清復明”。清朝對朝鮮的異圖自然有所察覺,因而發(fā)生了六使詰責事件。在這種情況下,清朝征調朝鮮士兵也是試探其忠誠、加緊其控制的舉措,防止朝鮮有不軌之心。
朝鮮原本和俄羅斯并無交往,這次是頭一次。朝鮮將俄羅斯(Россия,Russia)譯為“羅禪”,類似于當時清代稱呼為“羅剎”,此外在其他朝鮮史料中還有“貉車”、“虜車”、“老叉”、“老羌”、“車漢”等說法。比如后世著名實學家李瀷便曾留下這樣的記載:“我孝廟九年戊戌,大國征我兵助攻車漢賊。車漢者,羅禪也。”1654年(順治帝十一年,李淏五年)二月,清朝派使者韓巨源來到朝鮮,帶來清朝禮部的咨文:“朝鮮選鳥銃善手一百人,由會寧府聽昂邦章京率領,往征羅禪,以三月初十日到寧古塔。”朝鮮在“六使詰責”之后,已經收斂了很多,因此乖乖聽了清朝的話派遣軍隊。在領議政鄭太和的建議下,朝鮮決定以咸鏡道兵馬虞侯邊岌為將出征,拉開了“羅禪征伐”的序幕。
過程
第一次羅禪征伐
朝鮮方面準備了100名鳥槍手,哨官1名,通詞(翻譯)2名,旗鼓手、火丁48名,加上將領邊岌,共計152人的中國遠征軍前往討伐俄羅斯。遠征軍在朝鮮邊境的會寧市“裝束整頓”之后,渡過圖們江,于1654年(順治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在寧古塔和沙爾虎達所部清軍會師。當時八旗軍有300名,赫哲軍300名,朝鮮軍100名。四月二十一日,沙爾虎達率700軍隊從寧古塔出發(fā),四月二十七日在厚通江(即松花江,今松花江)遭遇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率領的約400名俄國哥薩克騎兵,戰(zhàn)役由此打響。
據邊岌給朝鮮孝宗的報告中稱:“臣到曰哈(地名,松花江口附近)始遇賊,大舡十三只,可載三百石。小船二十六只,似倭舡矣。”而中朝方面的運輸工具較落后,“小者僅容四、五人,四十只;大者可容十七人,二十只”。鑒于雙方運輸工具的巨大差異,邊岌建議不和俄羅斯軍隊在水中決戰(zhàn),要誘敵深入,憑借有利的地形消滅敵人。清軍將領同意,“擇占江邊地勢最高處結陣”,令朝鮮兵“圍以柳棚,列置岸上”,“依屏而放炮”,“連日接戰(zhàn),賊多中丸死”。俄國史料記載的戰(zhàn)斗情況也是如此:“6月6日(俄歷,公歷為6月16日)與博格達大軍遭遇,博格達(蒙古對清朝皇帝的尊稱,哥薩克騎兵用此稱呼清朝皇帝及清帝國)軍帶有各種火器——火炮和火繩槍。我們與該軍交了火,博格達軍的騎兵騎馬、步槍架船與我們交戰(zhàn)。他們用大型武器——大炮和火繩槍作戰(zhàn),他們向我船開炮轟擊。他們從土筐壘的工事和土墻后面開火。”“許多軍役人員受了傷,我們無法與這些博格達人繼續(xù)作戰(zhàn)了,因為庫存的發(fā)射藥、鉛彈均已用盡”。“他們打起仗來陣法嫻熟,井然有序。”和朝鮮方面的記載基本吻合。斯捷潘諾夫遭到出其不意的攻擊傷亡慘重,中朝軍隊乘勝追擊,經8天戰(zhàn)斗,俄羅斯聯(lián)邦武裝力量潰散,朝鮮軍隊無一人傷亡。這次戰(zhàn)斗朝鮮炮手發(fā)揮了很大作用,這次戰(zhàn)斗也是有史書記載的俄羅斯和朝鮮第一次接觸。
第二次羅禪征伐
第一次羅禪征伐之后,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率殘兵逃到黑龍江省上游,在呼瑪河口筑城,準備過冬。清朝決定徹底殲滅盤踞在呼瑪爾城堡的俄國哥薩克騎兵,因此在1655年(順治十二年)派明安達禮“自京師率師征討,進抵呼瑪爾諸處”。三月末,清軍在當地原住民的配合下猛攻蜷縮在呼瑪縣城堡的哥薩克,俄軍據險死守,相持不下。最終,由于清軍糧餉不支以及對俄羅斯聯(lián)邦武裝力量彈盡糧絕的情況估計不足,在四月中旬撤退。因此斯捷潘諾夫一伙得以絕處逢生,繼續(xù)竄犯黑龍江流域。
1657年(順治十四年),清廷派寧古塔昂邦章京沙爾虎達征討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率領的俄羅斯哥薩克。由于當時清朝主要兵力集中在西南地區(qū)對付南明永歷朝廷,因此當地清軍兵力仍然薄弱,而且籌餉也比較困難,于是再次向朝鮮求援。1658年(順治十五年,李淏九年)三月,清代使者李一先來到朝鮮,告知情況。《朝鮮王朝實錄》記載道:“大國將發(fā)兵伐羅禪,饋餉甚難。本國亦當助兵,請自本國,五月糧以送。”于是,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差北道虞侯申瀏為領將,率哨官二員,鳥銃手二百名,及標下旗鼓手、火丁共六十名,帶三個月糧往待境上”。
1658年(順治十五年)五月九日,以申瀏為首的朝鮮遠征軍來到寧古塔,這次戰(zhàn)斗清軍充分吸取了上次的教訓,船只載重有限,火炮威力小,不適宜水中戰(zhàn)斗,沒能全殲敵人。因此清軍建造大型船艦,加強了火器攻勢,船上配有各類型的火炮,每只船上都有朝鮮鳥槍手。關于中朝軍隊方面的武器裝備情況,俄羅斯史料記載:“博格達大軍在過了松花江口的阿穆爾河上乘坐四十七條大船并帶著大量火器裝備,用大炮和小型火器進攻阿穆爾軍役人員,他們從船上用大炮轟擊”。人數上,中朝方也占優(yōu)勢,參加戰(zhàn)斗的清軍為1400人,朝鮮軍隊200多人,而俄國哥薩克騎兵為500多人。
此次戰(zhàn)斗和1654年的戰(zhàn)斗不同,因為中朝方準備完善。六月五日中朝聯(lián)軍在沙爾虎達的統(tǒng)率下從三姓出發(fā),五日后在黑龍江省與松花江匯合處的今同江市附近遭遇俄羅斯聯(lián)邦武裝力量,開始展開戰(zhàn)斗。這次戰(zhàn)斗比1654年第一次羅禪征伐更為激烈。為了全殲哥薩克,中朝軍隊乘船入水,先炮擊俄艦,然后躍上俄艦,與俄軍短兵相接。
結果
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三天,俄羅斯哥薩克的11只船中有7只被燒毀,3只被俘,1只逃跑,俄軍頭目奧努弗里·斯捷潘諾夫被擊斃,他手下270名“軍役人員”被打死。清軍付出的代價也很大,傷亡320人,朝鮮軍隊傷亡37人,其中8人陣亡。這次戰(zhàn)役也是以中朝軍隊獲勝而告終。
戰(zhàn)斗結束后,朝鮮軍隊沒有馬上回國,為了警惕俄國再向東北地區(qū)侵略,清政府要求朝鮮軍隊繼續(xù)留駐,防守松花江流域,直到八月十三日才回到寧古塔。八月二十七日,申瀏班師回朝,李淏嘉獎了他,特升嘉善縣大夫。后來申瀏將他討伐羅禪的事跡詳細記錄在《北征日記》中,成為研究羅禪征伐的珍貴史料。
意義
羅禪征伐是中朝兩國共同抗擊外來侵略的重要見證,在兩國關系史上具有很大意義。朝鮮派來的鳥槍手在抗擊俄羅斯的過程中起到很大作用,羅禪征伐之后,清軍乘勝追擊,大破俄羅斯聯(lián)邦武裝力量,于1659年攻占雅克薩等俄國據點,暫時肅清了流竄在黑龍江省流域的俄國哥薩克騎兵,此前朝鮮軍對清軍的幫助作用是不可忽視的。羅禪征伐的軍事合作不僅為俄國擴張的遏制、東北地區(qū)邊疆的鞏固作出重要貢獻,也使清朝和朝鮮王朝的關系更加密切,進一步減少了朝鮮與清朝的隔閡。朝鮮對羅禪征伐也視為一大盛舉,比作霍去病討伐匈奴,后來李焞御賜給申瀏的祭文中也提到:“粵在戊戌,北鄙有,血人于牙,有不能制。出師桓桓,風揮日舒,剖穴巢,威穹廬。班師獻凱,益寵,外內惕厲,蔚有聲績。”可見朝鮮也對羅禪征伐加以肯定。
羅禪征伐的兩個交戰(zhàn)國——俄羅斯和朝鮮,雖然是頭一次接觸,卻根本沒有相互了解。俄國根本就不知道有清軍中有朝鮮人的存在,他們在羅禪征伐之后對雅庫茨克督軍的報告中稱:“博格達軍隊是由博格達皇帝匆匆派出的,人員來自博格達、達斡爾族和久切爾三地。”完全不提朝鮮的介入。而朝鮮也對“羅禪”非常生疏,將其附會為中國古籍中記載的堅昆、室韋或渤海國的遺種。在此后兩百年間,朝俄兩國間的交往幾乎是空白,“羅禪”這一具有臨時性的稱呼因而沒有延續(xù)下來,所以羅禪征伐帶來的朝俄關系是很偶然的。盡管如此,羅禪征伐仍不失為朝俄關系的開端而具有深遠的意義。
藝術作品
后來朝鮮曾出現過以羅禪征伐為題材的諺文小說《裴是愰傳》,成書于1800年左右,敘述了裴是愰作為裨將隨申瀏征伐俄羅斯立功的故事,流行一時。
但是,正史中并未記載“裴是愰”的名字,只有據稱是裴是愰所作的《北行日錄》長期流傳于朝鮮民間,這部書表面上是裴是愰征伐羅禪的個人經歷,但實際上其中內容含有很多夸張和虛構的成分,因此《北行日錄》在某種程度上也可看做是一部小說。關于《北行日錄》和《裴是愰傳》中提到的“裴是愰”這個人物的具體情況已經很難考證。
參考資料 >
羅禪征伐:朝鮮小弟幫助清朝征討俄國.趣歷史.2020-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