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事跡》是唐朝別史雜記,共三卷,由唐姚汝能撰寫。作者生平事跡不可考。該書詳細敘述了安祿山等人的活動,全面描繪了安史之亂的全過程。
簡介
《安祿山事跡》為唐代別史雜記,共三卷,唐姚汝能撰。
本書每卷都題“華陰市縣尉姚汝能”。作者是何時人,生平事跡若何,均不可考。全書凡三卷,自安祿山出生到至德二年(757 年)被殺,兼及安慶緒和史思明父子事。安史之亂是標志著唐代盛衰的轉折點。《新唐書·安祿山傳》比舊傳增加了不少內容,通過查對,可知有不少是取材于姚汝能書,另有一些新增的史實,當采自現已佚失的其他有關史籍。但就《安祿山事跡》一書來說,其中尚有不少內容為正史所不載。如李隆基數次所賞給安祿山的各類物資名目,以及安祿山恃寵縱惡在河北省潛謀作亂等等具體情節,都值得重視。是書所記無疑是研究安史亂事以及唐玄宗時期東北地區邊防狀況的重要資料。
《藕香零拾》所收該書,附有繆荃孫光緒沈從文(1904 年)撰跋文,記其核校情況,頗便參讀。現有上海古典文學出版社1983年版和齊魯書社1997年版是比較容易找到的本子。
原文選載
卷上
安祿山,營州雜種胡也,小名軋山。母阿史德氏,為突厥巫,無子,禱軋犖山,神應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獸四鳴,望氣者見妖星芒熾落其穹廬。時張韓公使人搜其廬,不獲,長幼并殺之。祿山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異不可悉數,其母以為神,遂命名安祿山焉。突厥呼斗戰神為軋犖山。少孤,隨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將軍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偽史官官稷一撰《祿山墓志》云,祖諱逸偃,與此不同。
開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將軍安道買男孝節并波注男思順文貞俱逃出突厥中。道買次男貞節為嵐州長史收之。祿山年十余歲,貞節與其兄孝節相攜而至,遂與祿山及思順并為兄弟,乃冒姓安氏,案:郭子儀請雪安思順表云:本姓康,亦不具本末。名祿山焉。長而奸賊殘忍,多智計,善揣人情,解九蕃語,為諸蕃互市牙郎。張守珪為范陽節度使,祿山盜羊奸發,追捕至,欲棒殺之。祿山大呼曰:「大夫不欲滅奚、遼朝兩蕃耶?而殺壯士!」守奇其言貌,乃釋之,留軍前驅使,遂與史思明同為捉生將。祿山素習山川井泉,嘗以麾下三五騎生擒契丹數十人,守珪轉奇之,每益以兵,擒賊必倍。后為守珪偏將,所向無不摧靡,守珪遂養為子,以軍功加員外左騎衛將軍,充衙前討擊使。
開元二十一年,守珪令祿山奏事,中書令張九齡見之,謂侍中裴光庭曰:「亂幽州者,必此胡也。」
二十四年,祿山為平盧將軍,討契丹失利,守珪奏請斬之。九齡批曰:「田穰苴出軍,必誅莊賈;孫武行令,亦斬宮嬪。守珪軍令若行,祿山不宜免死。」李隆基惜其勇銳,一作驍勇。但令免官,白衣展效。九齡又執奏,請誅之。玄宗曰:「卿豈以王衍識石勒,便臆斷祿山難制耶?」竟不誅之。玄宗至蜀,追恨不從九齡之言,遣中使至曲江祭,其辭刻于白石山崖壁中。至建中元年十一月五曰,德宗以九齡先睹未萌,追贈司徒。
二十八年,為平盧軍兵馬使。
二十九年三月九曰,加特進。時御史中丞張利貞為河北省采訪使,至平盧。祿山諂,善伺人情,曲事利貞,復以金帛遺其左右。利貞歸朝,盛稱祿山之美,遂授營州都督,充平盧軍節度使,知左廂兵馬使,度支、營田、水利、陸運使副,押兩蕃、渤海國、黑水四府經略使,順化州刺史。王仁經授以偉略,李隆基始親信之。
天寶正月六曰,分平盧別為節度,以祿山為左羽林大將軍,員外置同正員兼柳城郡太守,持節充平盧軍攝御史大夫,管內采訪處置等使。
二載,入朝,奏對稱旨,因是玄宗賞重之,加驃騎將軍。
三載三月,授涿州市長史,充范陽節度、河北省采訪使,平盧節度,余如故。
是月,祿山出鎮,敕中書門下三品已下正員外部長官、諸司侍郎、御史中丞于鴻臚亭子祖餞。是時,祿山奏云:去年七月,部內生紫方蟲食禾苗,臣焚香告天曰:臣若不行正道,事主不忠,食臣心;若不欺正道,事主竭誠,其蟲請便消化,啟告必應。時有羣鳥食其蟲,其鳥赤頭而藍色。伏請宣付史館。又其時選人張奭者,御史中丞倚之子也,不辨菽麥,假手為判,中甲科。時有下第者,為令,以事白祿山。祿山恩寵漸盛,得見無時,具奏之。李隆基乃大集登科人,御花萼樓,親試升第者一二。奭手持試紙,竟曰不下一字,時謂之曳白。玄宗大怒,出吏部侍郎宋遙為武當知府,倚淮陽太守,敕「庭闈之閑,不能訓子,選調之際,仍以托人」。士子皆為戲笑焉。
四載,奚、遼朝各殺公主,舉部落以叛。祿山方邀兩蕃肆其侵掠,奚等始貳于我。祿山又奏:臣昨討契丹,軍次北平郡,夢見先朝名將李勣、李靖于臣求食。乃令立廟,兼伸禱祈,薦奠之曰,神室梁生芝草,一本十莖,狀如珊瑚盤迭。臣當重寄,誓殄東夷,人神協從,野生靈芝瑞應。伏請宣付史館,以彰幽贊之功,從之。祿山恃恩寵,縱虛妄,以取媚于李隆基,皆此之類也。
五載,吏部尚書席建侯為河北省黜陟使,表薦祿山公直無私,嚴正奉法。利貞推美于前,建侯表進于后。
六載正月二十四曰,加兼御史大夫。右相李林甫素與祿山交通,復屢言于玄宗,由是特加寵遇。玄宗初即位,用郭元振、薜、張嘉貞、張說、杜暹、蕭嵩、李適之,咸以大將直登三事。李林甫既陷適之,遂反其制,始請以蕃人為將,以固其權。嘗奏于玄宗曰:「以皇帝之雄才,國家富強,而蕃之未滅者,由文吏為將而怯懦不勝武也。陛下必欲滅四夷,威海內,即莫若武臣,武臣莫若蕃將,生時氣雄,少養馬上,長習陳敵,此天性也。陛下撫而將之,使其必死,則夷狄不足圖也。」李隆基大悅。首用祿山,卒為戎首,林甫之罪也。初,王鉷承恩亞于林甫,而敬畏其威,事之彌謹。祿山恃恩,嘗見林甫白事,怠而不恭。林甫欲示以威,佯語他事,命左右白王大夫鉷至,鞠躬如也。祿山不覺自失。鉷語逾謹,而祿山逾恭,自此還遞相維。林甫危害肅宗,告祿山思作難,約令其子引兵來援。天寶十年,林甫死后,楊國忠納祿山,遺嚴莊領阿布私部下降兵三十三人,告林甫與阿布私潛通,結為父子。至十二載,詔奪林甫官爵,同凡庶殯掩,連累之者,五六十人。跡其行事,不得不爾。
李隆基春秋漸高,托祿山心之任。祿山每探其旨,常因內宴承歡,奏云:「臣蕃戎賤臣,受主寵榮過甚,臣無異材為皇帝用,愿以此身為陛下死。」玄宗不對,私甚憐之,因命皇太子見之。祿山見太子不拜,左右曰:「何為不拜?」祿山曰:「臣蕃人,不識朝儀,不知太子是何官?」玄宗曰:「是儲君。朕百歲之后,傳位于太子。」祿山曰:「臣愚,痹賄只知陛下,不知太子,臣今當萬死。」左右令拜,祿山乃拜。玄宗尤嘉其純誠。時貴妃太真寵冠六宮,祿山遂請為養兒。每對見,先拜太真,李隆基問之,奏曰:「蕃人先母后父耳。」玄宗大悅。祿山恩寵深,上前應對,雜以諧謔,而貴妃常在座,詔楊太后三夫人約為兄弟。由是,祿山心動。及動兵,聞馬嵬之事,不覺數嘆。雖林甫養育之,國忠激怒之,然其它腸亦可知也。
六載,加御史大夫,封兩妻康氏、段氏并為國夫人。祿山嘗令麾下將劉駱谷在京伺察朝廷旨意動靜,皆并代為箋表,便隨所要而通之。御史中丞楊國忠中外敬憚,每祿山登降,扶翼之。丞相李林甫專宰相柄,威權莫二,見祿山于中書門下,引坐與語。時屬冬寒,脫己袍披覆之,其為承恩見重也如此。晚年益肥,腹垂過膝,自秤得三百五十斤。每朝見,李隆基戲之曰:「朕適見卿腹幾垂至地。」祿山每行,以肩膊左右抬挽其身,方能移步。玄宗每令作《胡旋舞》,其疾如風。嘗夜晏祿山、祿山醉臥,化為一黑豬而龍首,左右言之,玄宗曰:「豬龍也,無能為者。」祿山乘驛馬詣闕,每驛中閑筑臺以換馬,謂之大夫換馬臺。不然馬輒死。驛家市祿山乘馬,以五石土袋試之,能馱者,乃高價市焉,?飼以候祿山;鞍前更連置一小鞍,以承其腹。祿山肉疾轉甚,富貴之已極。每朝,常經龍尾道,未嘗不南北睨,久而方進,即兇逆之萌,常在心矣。祿山舊宅在道政坊,李隆基以其陋隘,更于親仁坊選寬爽之地,出御庫錢更造宅焉。今親仁坊東南隅玄元觀,即其地也。敕所司窮極華麗,不限財物,堂隍院宇,重復?,匼詰曲,窗綺疏,高臺曲池,宛若天造,幃帳幔幕,充其中。九載,祿山獻俘入京,方命入此新宅,玄宗賜銀平脫破方八角花鳥藥屏帳一具,方圓一丈七尺;金銅具、銀鑿鏤、銀二具;色絲一百副;夾頡羅頂額織成錦簾二領;各紫簾羅金銅鉤、分錯色絲絳貼白檀香床兩張,各長一丈,闊六尺;并水蔥夾貼綠錦緣白平紬背席二領;繡茸毛毯合銀平脫帳一具,方一丈三尺;金銅鉸具、繡綾頡夾帶、碧綾峻旗、色絲絳百副;貼文牙床二張,各長一丈,闊三尺;水蔥夾貼席、紅錦緣白平紬背、紅異文繡方繡褥、紫紬床帳兼黃金瑤光等并全兩內帳設。續賜青羅金鸞緋花鳥子女立馬雞袍袴等,屏風==,紅瑞錦褥四領,二色綾褥八領,瑞錦屏兩領,龍須夾貼席一十四領,貼文柏床一十四張,白檀香細繩床一張,繡草敦子三十個。至于廚廄之內,亦以金銀飾其器,又賜金平脫五斗飯罌二口,銀平脫五斗淘飯魁二,銀絲織成篣筐、銀織籬各一,金銀具食藏二,零碎之物不可勝數。雖宮中服御不及也。李隆基嘗御勤政樓,于御座東閑為設一大金雞帳,前置一榻,坐之,卷去其簾,以示榮寵。每于樓下宴會,百僚在座,祿山或撥去御簾而出。肅宗諫曰:「自古正殿,無人臣坐之禮,皇帝寵之太甚,必將驕也。」上呼太子前曰:「此胡骨狀怪異,欲以此厭勝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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