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生卒年待考),三國末期人。著名東晉朝云南省爨氏政權創建者。
歷史記載
在三國兩晉時期,活躍在南中地區的大姓很多,最著名的就是“四姓五子”,即孟、李、爨、董、毛,其他各郡大姓文獻留有記載者多達數十家。
關于爨氏的來歷歷來說法不一。在爨龍顏碑中有關于爨氏來歷的一段話:“其先世則少昊顓頊之玄胄,才子祝融之眇也。”和祝融都是中國遠古傳說時代的人物。又說“鬬?於菟銘德于春秋,班朗紹綜于季葉”,子文乃是春秋時楚的令尹(丞相),班朗乃其后,以班為姓。后又說東漢時的大史學家班固、威鎮西域的班超皆其先祖,“爰及漢末,采邑于爨,因氏族焉。”就是說到東漢末年,才改姓爨。“乃祖肅,魏尚書仆射河南郡”,后“遷運庸蜀,流薄南入”。這是東晉南北朝時爨氏掌權后對自己來歷所做的解釋。一些學者據此就認為,稱雄之爨乃是在晉時才遷來南中,和三國時史書記載的爨氏并非一族。但是,將歷史上的顯赫人物都拉為自己的祖先,這是很多為自己樹碑立傳者的習慣,因此爨龍顏碑上的這些祖述,可信度值得懷疑,只能是參考。說爨姓是東漢末年才得姓,就更不可信。如果其到晉朝(公元265~316年)時才人南中的話,到爨龍顏死(公元446年)也才100多年,而碑中又說“樹安九世,千柯繁茂”,“鄉望標于四姓”,100多年不可能就傳九世,而所謂的“四姓”,也是三國西晉時的概念。因此,碑中所說多是附會。我們可以肯定的,就是爨氏是從中原遷來的漢族,在東漢末年就已經成為了南中有勢力的大姓,出現在了政治舞臺上。
爨氏中最早見于記載的是爨習,在東漢末年為建伶縣令,這是南中大姓中任本郡縣令最早見于記錄者,可見當時爨氏在南中地區已經擁有了相當的勢力。爨習和為姻親的大姓李恢不和,李恢后來是蜀漢諸葛亮平定南中地區的大將,因此爨習當時可能和孟獲等為伍,共同抵抗蜀漢的進攻。南中被平定后,爨習和孟獲一起被征人蜀中為官,諸葛亮北伐時,爨習曾率南中精銳從征,擔任了行參軍偏將軍的職務,參加了著名的街亭之戰。到司馬氏滅蜀,建立了晉朝政權后,發南中大姓的部曲和孫吳政權爭奪交州地區(今越南北方),領軍的將領就有爨熊和爨谷,爨谷還被任命為交趾知府,是晉綏軍前方的總指揮。這批派到交趾去的大姓武裝開始取得了勝利,占領了交趾,并打退了吳軍發動的幾次攻勢。后來吳國發大軍來爭,這批大姓武裝后繼無援,全軍覆沒了。但是爨氏在南中地區繼續保持了雄厚的勢力。
在兩晉之交,南中地區的政治形勢十分復雜,東晉和氐族在四川省建立的成漢政權爭奪南中,雙方都必須依靠當地的大姓勢力,而南中地區的大姓勢力也各有立場,依附不同的政權,互相爭奪。在爨氏中,也各有依違,如爨量為梁水郡知府,據有今云南省地區,和成漢政權相聯系,并進攻由晉王朝的寧州刺史占據的滇池地區,后被殺。而 爨琛為所用,在量被殺后,接替了量的位置。成漢擊敗東晉在南中的勢力,爨琛降。成漢在南中地區分設寧州、交州,以霍彪、爨琛分別為刺史,可見當時爨氏已成為南中首屈一指的大姓。后來霍氏的勢力也被打垮了,南中地區的大姓勢力主要就剩下了爨氏,“遂王蠻夷”,獨自稱霸南中,但還是奉東晉和后來的南朝的正朔,即承認這些政權為正統,并在名義上歸其管轄。一直到隋初,內地的戰亂,政權的更迭,都沒有影響到爨氏家族對南中地區的統治。
也許有人會問,以前南中地區的那些大姓到哪里去了?除了一部分在長期的爭斗中滅絕了外,應該說,大部分的大姓都變成了爨氏家族的屬官,和爨氏共同構成了南中地區的統治階級。在爨龍顏碑碑陰題名的都是爨氏的屬官,有孟、周、趙、李、毛、陳等姓,應是漢魏時大姓的后裔,但勢力衰弱,只能為爨氏的附庸了。
爨氏稱霸南中以后,出現了爨地和爨人的稱呼。所謂的爨地,就是指南北朝到隋唐時期爨氏統治的區域,已非漢代南中地區的全部,大約相當于蜀漢時的益州郡(今滇中地區)、興古郡(今云南省地區)、朱提郡(今滇東北地區和貴州省一部)。其西的云南郡(今洱海地區)、永昌郡和其東的樣柯郡已變成若干民族部落控制的區域,西北的越福郡因靠近四川省,則仍為內地政權所控制。在爨地這一區域內,由于當時和內地相比,較少戰亂,經濟文化繼續得到了發展,并由社會文化發展的差異,形成了爨區的兩大部分——東爨地區和西爨地區。東爨地區大體約等于過去的朱提郡地,而西爨地區則主要為建寧郡和興古郡地。
在所謂的爨地,除了漢晉時期陸續從內地遷來的漢族移民以外,還有多個少數民族世代居住在這片土地上。在劉徹開西南夷時,這一地區既有“耕田有邑居”即從事定居農業的焚人、滇人、夜朗等部族,也有“隨畜遷徙,毋常處,毋君長”即從事游牧的叟人、昆明市人等部族。隨著文化的交流和社會的發展,叟人雖然還保持了從事畜牧業的傳統,但也逐漸開始從事定居農業,其勢力有所擴大,文獻有很多叟帥的記載,說明叟人的社會有了很大的發展,已經不是“毋君長”而是有了很有勢力的部族首領。在漢代邊郡制的特殊的行政體制下,各族的首領在郡縣太守、縣令的管轄下,各自統治自己的本部族,漢族居民則直接歸太守縣令治理,各民族之間已經存在著頻繁的經濟文化交流。
在蜀漢時,諸葛亮平定南中大姓的反叛后,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來加強大姓的勢力,如將一些少數民族群眾直接分給大姓為部曲,打破了夷漢分治的格局。而大姓為鞏固自己的勢力,也頻繁地和少數民族通婚。據文獻記載,大姓和夷帥通婚結為親家,稱為“遑耶”,世代通婚,稱為“百世遑耶”,恩同骨肉。大姓通過和夷帥的通婚,來加強政治上的聯系,造成和中原王朝的統治并立的地方勢力。如晉朝王朝委派的南夷校尉(即管理全南中地區的最高長官)李毅殺了反對他的大姓李姓和毛氏,而這兩人和有勢力的五茶夷帥于陵承都是“遑耶”,結果于陵承聯合夷帥和部分大姓,起兵報仇,戰亂連綿了七八年,使西晉王朝在南中地區的統治實際癱瘓了。頻繁的通婚勢必帶來頻繁的文化上的交流。到了爨氏獨霸南中,封建王朝的政治勢力基本退出南中地區以后,由于漢族居民在南中地區畢竟只占少數,夷帥依然擁有強大的勢力,爨氏和其治下的大姓更加需要倚靠夷帥的力量來維持對南中地區各族人民的統治,而通婚則使大姓和夷帥混為一體,到了后來大姓也同時成為部落首領,爨氏不僅是爨地行政上的統治者,甚至還成為了當地人民信奉的傳統宗教的首領——“兩爨大鬼主”(有學者提出“鬼主”并非宗教首領,而直接就是頭領的譯音,亦可備一說)。而下面的漢族和各族勞動人民更是在長期的生產勞動中相互幫助、相互交流、相互通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民族間的界限逐漸泯滅,而產生了一種新的稱呼——爨人。就是說,和當時北方黃河流域的民族大融合相對應的,在西南也出現了民族的大融合,不過西南的民族融合產生的則是爨人這一新的共同體。
對以爨氏家族為代表包括李、孟、董、霍、毛、呂、尹等家族的南中大姓究竟屬于什么民族,歷來爭論頗大。一些人提出,南中大姓并不僅僅包括漢族,還應包括當地的少數民族首領。他們特別認為,東漢的孟孝琚其先曾為“嚴道君”(見昭通孟孝琚碑),“道”是秦漢時專在少數民族聚居地區設立的一種縣級行政單位,孟孝琚應為少數民族首領的后代。三國時的孟獲,能為夷漢群眾所信服,率眾堅持和諸葛亮軍作戰,也應是少數民族首領。并認為大姓述其先世皆附會中土豪族,多不可信。
但大姓作為漢族中的豪強地主,和作為少數民族首領的夷帥,在文獻記載上是有很大區別的。孟孝琚其先為嚴道君,乃是嚴道的令或長(即縣官),并非少數民族首領。固然大姓述其先世有失實之處,但也不能以此否定大姓漢族移民后裔的身份。特別從考古發掘的南中大姓的墓葬“梁堆”來看,應是漢族文化,沒有發現有少數民族的情況。所以南中大姓應是漢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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