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憤》是近代詩人柳亞子所創(chuàng)作的一首七言律詩。此詩首聯(lián)寫其孤憤的程度；頷聯(lián)寫孤憤的原因；頸聯(lián)寫對時局的態(tài)度，對倒行逆施的袁氏集團表示蔑視；尾聯(lián)展望未來，闡明倒退必敗，明成祖北伐必勝。全詩格調高亢，感情強烈，用典貼切，對仗工整。雙關的巧用，耐人尋味。
作品原文
孤憤
孤憤真防決地維，忍抬醒眼看群尸。
豈有沐猴能作帝？居然腐鼠亦乘時。
宵來忽作亡秦夢，北伐聲中起誓師。
注釋譯文
注釋
1.孤憤：原系《韓非子》中篇名，是詩以此為題，對袁世凱之倒行逆施表達義憤，也對勸進之舉給予譏諷。
2.地維：《淮南子·天文訓》：“昔者共工與顓頊爭為帝，怒而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地維，神話中指系地的大繩。實際上是古人認為天圓地方，地有四角，是用繩索維系起來的。
3.“美新”句：西漢末年，王莽奪取劉漢政權，建立“新”朝，當時的作家揚雄為了取悅王莽，上《劇秦美新》一文，批評秦朝，贊美新朝。這與楊度等人在袁世凱的授意下組織“籌安會”，發(fā)表宣言、文章，放肆地為袁復辟帝制大造輿論，很有相似之處。
4.“勸進”句：曹奐曹奐見司馬昭勢力過大，被迫讓位，司馬昭假裝推辭不受。司空鄭沖稟承意旨，率百官勸進，勸進詞是請文學家阮籍寫的。
5.沐猴：沐猴，即獼猴屬。《項羽本紀》：“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便搴锒?，就是說猴子戴上人的帽子。
6.腐鼠：這是莊子對惠子講的一段寓言：得到一只腐壞的死老鼠，忽見雛從頭上飛過，生怕鹓雛搶走他的腐鼠，于是“仰而視之曰：‘嚇！’”，語見《莊子·秋水》。這里用腐鼠比喻楊度、劉師培等人，責罵他們乘時而起為袁世凱稱帝捧場。
7.亡秦：本指歷史上推翻秦始皇的暴虐統(tǒng)治，這里借喻打倒袁世凱。
譯文
我心中的憤怒恐怕真要沖絕大地了，冷靜地覷看那一群行尸走肉、沒有靈魂的小人。
美化新朝王莽的已有揚雄的文賦，為司馬昭捧場的還有阮籍的勸進詞。
哪有猴子能當皇帝的事，然而奇怪的是，現(xiàn)在居然連死老鼠也乘機跳了出來作祟害人！
晚上做夢打倒了竊國大盜袁世凱，希望不要不忘記誓師明成祖北伐。
創(chuàng)作背景
此詩作于1915年（中華民國四年），袁世凱于1912年竊取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tǒng)職位后，大力推行獨裁專制，并進而復辟帝制，妄想做皇帝。當時，袁世凱的顧問美國人古德諾發(fā)表《共和與君主論》。鼓吹在中國實行君主制度。不久，楊度，劉師培等人的籌安會（袁世凱復辟帝制的御用團體）又連續(xù)發(fā)表通告、宣言，與古德諾相唱和，甚至還出現(xiàn)了全國請愿聯(lián)合會的組織，為竊國大盜袁世凱吹喇叭、抬轎子，詩人因此作此詩予以譏諷。
作品鑒賞
賞析
題名雖為“孤憤”，但表達的絕非作者個人的憤慨，而是那一時代愛國人士的共同義憤，具有廣泛的代表性和強烈的時代精神。
首聯(lián)兩句說詩人借用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典故，宣泄自己像火山爆發(fā)一樣難以遏止的憤怒。
頷聯(lián)兩句借古喻今，痛斥擁戴袁世凱稱帝的籌安會的一群小人。字面上說的都是歷史，而實際抨擊的卻是眼前的人和事，詩句就是借一些史實諷刺袁世凱及其追隨者的丑事。
頸聯(lián)兩句進行尖刻地諷刺挖苦，用“沐猴”、“腐鼠”，都是對袁世凱及其追隨者，對那一小撮妄圖扭轉歷史車輪的反動小丑的謾罵和斥責。袁世凱竊奪革命勝利果實，為了復辟封建帝制，同日本簽訂滅亡中國的《二十一條》，這一切使詩人怒不可遏。以丑惡的形象為喻，以刻薄的語言人詩，正是詩人義憤填，難以解氣的表現(xiàn)。
尾聯(lián)集中表達了詩人北伐討袁的決心和意志。作者連晚上做夢都念念不忘誓師北伐，打倒竊國大盜袁世凱，足見其仇恨之深，反對之烈。作者還寫過“會見亡秦三戶士，一麾黃鉞定中原”的詩句。
總之，這首詩憤怒地斥責了圖謀稱帝的袁世凱，無情地鞭撻了擁戴袁世凱稱帝的籌安會諸小人，對他們表示了極大的輕蔑。中間兩聯(lián)沉痛地勾畫了袁賊復辟前后群魔亂舞的黑暗局面，但他并不悲觀失望，他確信“沐猴”、“腐鼠”的命長不了，終將被人民所唾棄。尾聯(lián)鮮明地昭示，詩人決心同袁世凱進行堅決斗爭，并期待著這一斗爭的勝利，情緒昂揚激奮，很能鼓舞人心。
評價
北京聯(lián)合大學師范學院退休教授諸天寅：詩中六處用典，借古抒懷，意隨筆到，貼切自如，毫無晦澀、板滯之弊。 （《中國詩學大辭典》）
作者簡介
柳亞子（1887—1958年），愛國民主人士、詩人。原名慰高，字安如；更名人權，字亞盧；再更名棄疾，字亞子，江蘇吳江人。1903年加入上海愛國學社，1906年加入同盟會。是南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其詩歌慷慨激越，對近現(xiàn)代史事有較多反映。著作有《磨劍室詩集》等。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