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版《邵堯夫先生詩全集》(九卷)是一部國家一級文物,1975年7月在江西省廬山市橫塘鎮西平村陶家山宋代古墓中出土,是海內外唯一的孤本古籍。該書對于研究邵雍的哲學思想、詩歌創作及其時代的書籍刊印技術和紙張保存技術,以及漢字簡化史都有著極高的學術價值。2008年3月,該書被列入首批《國家珍貴古籍名錄》。
歷史沿革
1975年,村民們在修建排洪設施時偶然發掘出一座古墓,從中發現了《邵堯夫先生詩全集》。墓主人是南宋時期的陶桂一,他是陶淵明的第22代子孫。墓穴內的遺體保存良好,被層層絲絹包裹著,村民打開絲絹后觸摸到的皮膚仍有彈性。然而,開棺后不久,遺體和其他物品就開始迅速腐爛。在墓穴中,村民們并沒有發現多少貴重物品,而是有一些瓶瓶罐罐之類的器物。其中一個名為周揚甫的村民,沒有帶走任何其他東西,只帶走了其中一本書。由于棺材長期泡在水中,但這本書并未受損,甚至連墨跡都沒有褪色。不過,在挖掘過程中,村民們不慎將書弄破了一個洞。周揚甫將書帶回家中,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起來,并利用灶臺旁的草木灰吸收布料中的水分,隨后將其妥善保管。雖然周揚甫不識字,但他對這本書十分珍視,即使有古董商上門想要購買,他也拒絕出售。1982年,全國開展第二次文物普查,普查人員得知這一消息后,前往周揚甫家中進行了相關教育,并成功收回了這本書。
物理特征
1983年,江西省文化廳派遣省文物考古隊專家前來鑒定。他們確認書的作者是宋代著名學者邵雍(字堯夫,謚號康節),采用的是宋代流行的“蝴蝶裝”裝幀形式,印刷字體是標準的宋體字。書中共有兩冊,分別為《邵堯夫先生詩全集》(九卷)和《重刊邵堯夫擊壤集》(七卷),最初它們是裝訂在一起的,看起來就像是一本書。經過進一步調查,發現國內所有圖書館都沒有收藏這兩本書,它們被稱為“海內孤本”。1984年,江西省文化廳特別撥款5000元給廬山市文物管理所,用于修復和保護這份珍貴的古籍。當時,書籍的狀態是粘連在一起,且有部分損壞,需要重新揭裱和修復。考慮到中國國家圖書館擁有全國最好的古籍修復機構,九江市文化局的一位科長帶領星子縣文物管理所的兩名工作人員攜帶古籍前往北京進行修復。為什么墓主選擇這兩本書作為陪葬品呢?一方面,這表明墓主對這本書極為珍視。出土的墓志銘《宋故陶公提干堂長塘中記》顯示,墓主陶桂一是陶淵明的第22代孫子,他曾進入太學學習,后來擔任武岡軍、南康軍教授,并曾在白鹿洞書院擔任堂長,最終于南宋景定二年(1261年)去世。辛棄疾曾經寫道:“飲酒已輸陶靖節,作詩猶愛邵雍。”陶淵明的后代之所以喜愛邵堯夫,可能是由于他們在思想和氣質上有相似之處。另一方面,這兩本書在當時就已經算是古書了,獲得它們并不容易。按照陶桂一1261年的死亡時間計算,這本書從放入棺材至今已有750年。而邵堯夫于1077年去世,如果進一步推測這本書的出版時間為邵堯夫去世前后,那么這兩本書的問世時間可能會追溯到更早的時候。
內容考究
《邵堯夫先生詩全集》分為《重刊邵堯夫擊壤集》和《邵堯夫先生詩全集》兩個部分,應該被視為一部書中的兩種詩集。《重刊邵堯夫擊壤集》是《邵堯夫先生詩全集》的一個子集,包含在《詩全集》之中。邵雍的作品包括《皇極經世書》和詩集《擊壤集》,后者是他的詩集總稱,而《邵堯夫先生詩全集》則是他的詩集全稱。通過對這兩本書的研究,發現它們之間的內容并不重復(有30首內容重復,但詩名不同),而且版本也有所不同。《重刊邵堯夫擊壤集》的正文目錄下方注明“內集敬室蔡弼重編”,表明這是蔡弼的重編本,版本較好,除了第七卷外,每首詩都是以“吟”字開頭。《邵堯夫先生詩全集》未經校勘,有些錯誤,每首詩都沒有“吟”字,這表明它們的選擇原則完全不同。但是,《重刊邵堯夫擊壤集》第七卷的正文目錄標題為《邵堯夫先生詩全集》第九卷,結尾也是如此。《重刊邵堯夫擊壤集》雖然是《詩全集》的一部分,但它仍然保持了自己的獨立性。這兩個部分共同構成了《邵堯夫先生詩全集》的整體。這本書是從宋代古墓中出土的,根據《故陶公提干堂長壙中記》的記載,墓主陶桂一是南康區軍星子(今江西星子)人,陶淵明的第二十二代孫子,師從李燔,與余玠關系密切,曾任武岡軍、南康軍軍學教授,1260年成為白鹿洞書院堂長,于1261年去世。這本書是他生前所鐘愛的物品,上面有朱筆點校痕跡,可以確定它是1261年之前的出版物。而《擊壤集》第五卷《未去吟》一詩中提到“行年六十六,未去兩般事”,而在《大全集》第五卷《首尾吟》第八首中提到“六十七年無事客,堯夫非是愛吟詩”,這首詩應該是寫于1007年,這也是邵雍去世的那一年。因此,這本書應該是在他去世后編寫的,也就是大約在1077年至1261年間。這本書的尺寸為框高19-21厘米,寬13.5-14厘米,左右雙邊,每半頁12行,每行20字。目錄中每個卷頭都有黑色魚尾標記,字形較大,類似行書,帶有顏真卿和柳公權的書法風格,黑色清晰,雕刻精美,尤其是《擊壤集》前三卷最為出色。全集共有十六卷,其中《擊壤集》為七卷45頁,《詩全集》為九卷61頁,實際上為八卷59頁,第二卷缺少半頁五首,第三、第四卷合并為一卷,第五卷對照目錄缺失2頁七首,背面有“德祥”印章兩處,采用蝴蝶裝。全集共收錄邵雍詩547首。其中《擊壤集》第一卷5首,第二卷34首(目錄多一首長安道吟,正文未見,不計入總數),第三卷33首,第四卷31首,第五卷38首,第六卷37首(目錄多二首,喜飲和長子溫失解吟,正文未見,不計入總數),第七卷39首,《擊壤集》共收錄219首。《邵堯夫先生全集》第一卷73首,第二卷33首,第三卷32首,第五卷42首(正文年老逢春多7首),第六卷34首(過宜陽目者錄作二首正文只見一首,),第七卷32首,第八卷43首,第九卷39首,總計328首。嚴格來說,這本書在宋本書中并非最佳版本,校勘不夠嚴謹,文字有些粗糙,存在一些不足。但歷經七百多年能夠保存至今,已經是個奇跡了,更何況宋本書現在極其珍貴,而且是從未見過的邵雍作品版本。無論從書籍的裝幀形式還是刻工的文字風格來看,都保留了宋代的社會風貌。在內容方面,有些詩在現有的《擊壤集》中是沒有的。因此,這本書可以說是彌足珍貴的善本書,其價值無法估量。不幸的是,出土時,被鋤頭耙了一下,導致書中有些字殘缺不全。
學術價值
校勘價值
《邵堯夫先生詩全集》是宋版本,宋版書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珍貴。此外,宋代是中國文化的繁榮時期,出版的圖書校勘精細,堪稱善本,可以糾正當前的謬誤,訂正錯誤。由于現代保存的邵雍著作主要是元明以后的版本,而這本書接近作者的時代,錯誤較少,因此校勘價值較高,尤其以《重刊邵堯夫擊壤集》更為顯著。《重刊邵堯夫擊壤集》第一卷《觀大棋吟》,其他版本均為《觀棋大吟》,縱觀整篇詩,所寫的是上古到作者生活年代的歷史成敗,是大的歷史,“比觀之博奕,不差乎毫厘。”《觀大棋吟》比較貼切,應從宋本。詩中還提到“山河燦輿地,星斗會璇璣。”其中的“輿地”,其他版本均為“于地”。輿地,即地圖的意思,與下一句的璇璣相呼應。“殺多項籍坑秦卒”,其他版本為“項羽”,實際上是同一個人。《經世吟》中“或災與無妄”,其他版本為“或災興無妄”。“丘隴又荒涼”中的“丘隴”,其他版本為“丘城”。“善設講周孔”。其他版本則稱為周孔。第二卷《喜飲吟》,其他版本為《喜歡吟》,但從內容上看,是“平生喜飲酒”;在第三卷《仁者吟》中,“平居慎勿恃無妨”,其他版本為“傷”,“與其病后能服藥”,其他版本“服”為“求”。《大全集》第一卷中的《座右》一詩,“富貴難忘愛,貧寒易得愁。”其他版本為“富貴固難受”,難知易是相對應的。“既有非常樂,須防不測憂”,其他版本“測”為“次”。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通過比較,以上宋本書都符合詩意,而其他版本往往經過多次抄刻,以訛傳訛,都會有一些錯誤,而宋本書可以糾正其他版本的錯誤。
輯佚價值
宋本邵雍著作所收錄的詩雖然只有547首,比現有《擊壤集》少了約一半,但這部宋版的《邵堯夫先生詩全集》有29首詩,其他版本沒有,具有輯佚價值,這對研究邵雍的學術思想有積極的作用。
文字價值
中國文字歷史悠久,現行的簡化字也有其歷史淵源。這部書中采用了大量的簡體字和俗體字,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發展趨勢。文字是實用的,具有強烈的時代特色,服務于社會,取決于社會的需求,趨向簡單,減少筆畫,便于使用,首先在民間流行,然后實用性得到認可,文字逐漸普及,體現了社會經濟文化發展的趨勢。有些字在宋朝之前就已經出現了,比如“萬”、“齊”、“淵”、“盡”等,而現在通行的簡化字大多來源于宋元時期的簡體字和俗體字。可以說,隨著宋代經濟文化的發展,大規模、大批量的簡化字出現在宋代,這部宋版書就是中國文字發展的一個實物見證。在《重刊邵堯夫擊壤集》第一卷的開篇《觀大棋吟》一文中,就有元、爭、盡、蠻、于、與、離、變、獻、擠、亂、厲、遷、愛、號、厘、里、數、萬、執、爾、留、劉、攜、奸、齊、并、樓、欒、棄,與現代使用的完全一致,還有一些俗字,如舞、歸、戰、廟、國、舉、遞、體、學、寧、辭、盡、興等,雖然與現在的簡化字不同,但反映了當時人們對這些字的簡易需求。書中還涉及到簡化字,如樸、紅、雖、仙、爐、夢等。宋代是一個文化發展的巔峰時代,創新思想,開拓意識,體現在小小的文字上,我們今天的文字發展,離不開歷史的傳承。
背景資料
邵雍(1011—1077),北宋哲學家、易學大師,字堯夫,自號安樂先生,謚康節。他一生隱居不仕,致力于學問,因講解易學而成名,創立了一套獨特的象數之學體系,是理學象數學派的開創者,也是理學詩派的創始人。《擊壤集》是邵雍自命名的詩集。最早的版本是宋治平三年(1006年)他自己選定的。后來由他的兒子邵伯溫在1091年重新整理出版,邢恕為此書寫了后序。紹興二十一(1151年)年成書的《郡齋讀書志》中,記錄了《邵堯夫擊壤集》二十卷,并說“歌詩蓋其余事,亦頗切理,盛行于時”。這說明在北宋時期,邵雍的著作就已經廣受歡迎。作為“北宋五子”之一的邵堯夫,因其在易學領域的成就而受到更多的關注。在中國古典文學四大名著中,有兩部名著都引用了邵堯夫的詩作為整部書的開篇詩,分別是《西游記》中的開篇詩“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一陽初起處,萬物未生時。玄酒淡無味,大音聲正希。此言如不信,更請問庖羲”;《水滸傳》中的開篇詩“紛紛五代十國亂離間,一旦云開復見天。草木百年新雨露,車書萬里舊山川。尋常巷陌猶簪紱,取次園林亦管弦。人老太平無事日,鶯花無害照高眠”。2011年,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資助項目支持了宋版古書《邵堯夫先生詩全集》《重刊邵堯夫擊壤集》的制作出版工作,由江西美術出版社負責。
參考資料 >
熊學明 | 九江文史——我見到的宋版《邵堯夫先生詩全集》.網易.2024-09-10
馮曉暉 | 九江文史——江西第一古籍與失而復現的國寶檔案.搜狐網.2024-09-10
論宋墓中出土宋版《邵堯夫詩集》二種的文獻價值.搜狐網.2024-09-10
邵雍.中華典藏.2024-0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