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亞·愛倫堡(1891—1967),全名伊里亞·格里戈里耶維奇·愛倫堡,蘇聯猶太人作家。
1891年1月14日,愛倫堡出生在俄羅斯帝國統治下的烏克蘭基輔。青年時參加布爾什維克革命,在流亡巴黎期間開始文學生涯。曾長期作為記者派駐國外,蘇德戰爭中發表了不少反法西斯主義的政論。曾先后兩次獲得斯大林獎金。
1954年發表中篇小說《解凍》,開創了解凍文學的潮流。1960年—1964年發表《人·歲月·生活》,是最早公開批評約瑟夫·斯大林的作品,被譽為蘇聯“解凍文學”的開山巨作和“歐洲的文藝史詩”。
1967年8月31日,愛倫堡在莫斯科病逝。
人物經歷
1891年1月14日,愛倫堡出生在俄羅斯帝國治下烏克蘭基輔的一個猶太人小康家庭,父親是個工程師。5歲時隨父母遷居莫斯科。
1905年,在莫斯科第一中學讀書時,受俄羅斯第一次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影響,曾看了不少民粹派的小冊子和馬克思主義著作,積極參加學生罷課和群眾集會,并于1906年加入社會民主工黨的布爾什維克派(即后來的布爾什維克黨)。
1908年1月,愛倫堡和第一中學另兩位黨員被沙皇政府的憲兵逮捕,后經家庭周旋保釋出獄,離開莫斯科到了烏克蘭的波爾塔瓦。同年12月他只身流亡法國巴黎,脫離了黨組織,開始從事文藝活動。
1915—1917年間,愛倫堡受聘擔任莫斯科《俄羅斯晨報》和圣彼得堡《市場新聞》駐巴黎的戰地采訪員,于1916年出版詩集《前夜的歌》,同時經常到法、德前線進行實地采訪,根據大量耳聞目睹的事實材料,寫了許多有關西歐戰爭情況的通訊和報導文章(后來匯編成集于1920年出版,題名《戰爭的面目》)。
1917年2月,俄羅斯爆發二月革命,結束了沙皇專制統治。當年7月,愛倫堡隨同一批政治流亡者繞道英國和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回國。十月革命勝利后,愛倫堡產生“新的希望”,曾在蘇維埃政府的社會保障部、學齡前兒童教育處和劇場管理局等部門任職。
1921年春,愛倫堡再度出國,先到比利時,后來又到巴黎和柏林。整個二十年代的大部分時間,他都作為蘇聯報刊記者,長期住在國外。在此期間,愛倫堡除寫過一些關于西歐社會生活風貌的通訊報導外,主要從事文學活動,邊研究文藝理論邊搞創作。
1921—1923年,他曾在《俄羅斯圖書》和《新俄羅斯圖書》兩雜志發表評述當代俄羅斯藝術的文章,1922年出版了《俄羅斯詩人肖像》和《畢竟仍在圈子里轉》兩本小冊子。
1931年,他周游西班牙、德國、法國和歐洲其他國家,敏銳地感覺到處在經濟危機中的歐洲主要資本主義國家法西斯主義抬頭,開始作為一名反法西斯社會活動奔波在歐洲各國。
1936年西班牙內戰時期,自任西班牙前線特派記者,為蘇聯的《消息報》派發電訊,并且努力呼吁蘇聯援助馬德里政府。他接連出版《我的口糧》、《我的巴黎》和《西班牙》等幾本通訊特寫集。
1935年和1937年,他代表蘇聯作家和新聞工作者先后兩次出席國際保衛文化大會。
1939年,愛倫堡在巴黎曾被法國憲兵懷疑同德國希特勒當局有聯系而遭逮捕。不久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在法西斯主義侵略軍占領法國的前夕,經蘇聯政府代表的交涉,他獲釋回到了莫斯科。
1941年,德軍入侵蘇聯后,愛倫堡始終和蘇聯紅軍一起戰斗在反侵略斗爭的最前線,他冒著生命的危險,進行采訪,編寫新聞。整個戰爭期間,《真理報》、《消息報》、《紅星報》等蘇聯許多大小報紙及廣播電臺,幾乎每天都發表和廣播愛倫堡的反法西斯政論文章或通訊特寫,這些文章后來匯集成書,題名《戰爭》。
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和戰爭結束后,他一方面從事文學創作,寫成《巴黎的陷落》、《暴風雨》、《巨浪》三部著名的長篇小說,前兩部曾榮獲斯大林獎金。另一方面,他積極從事反法西斯主義的國際和平事業,積極參加保衛世界和平的各種活動,當選為第三、四屆最高蘇維埃代表,并被推選為世界和平理事會副主席。
1949年2月,所有的報刊突然停止發表愛倫堡的作品,他的名字也被從評論家的文章中刪去。約瑟夫·斯大林導演了這場貓捉老鼠的鬧劇,但愛倫堡最終并未遭受“清洗”。
1960年,開始動筆寫作《人·歲月·生活》,作品隨即在蘇聯《新世界》雜志上連載。不久就在蘇聯國內外引起強烈反響和激烈爭論,到1964年寫完,成為蘇聯“解凍文學”的代表作。
1967年8月31日,愛倫堡在莫斯科病逝。
1987年,《星火》雜志發表了《人·歲月·生活》未曾面世的第7卷的新章節。
主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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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特點
主題
愛倫堡在19世紀20年代的文學創作都取材于第一次世界大戰及十月革命前后的歐洲和俄羅斯現實,對資本主義世界的罪惡及資產階級的道德文化,對蘇維埃政權初期一部分人的市儈主義和某些干部的官僚主義等弊病作了揭露和諷刺;另一方面,革命隊伍的嚴格紀律又被描繪成是對人及人的感情的生硬束縛。他在肯定革命偉大過程的同時,又把新經濟政策僅僅看作是對資本主義的消極讓步。在反法西斯衛國戰爭及戰后初年的創作中,《巴黎的陷落》取材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最初階段,揭示了1939年資產階級的法國被德國阿道夫·希特勒侵略者戰敗的政治、歷史和社會道德原因。《暴風雨》展現了法國、蘇聯和德國人民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經過艱苦斗爭共同埋葬法西斯侵略者的歷程。《九級浪》寫的則是戰后世界的政治風云。
愛倫堡年事漸高后大部分時間住在莫斯科從事著述。在中篇小說《解凍》里,他較早集中揭示了蘇聯社會多方面嚴重存在的官僚主義等弊病,同時流露出感傷的情調,這部小說被西方評論界稱為蘇聯文學中以暴露為主的“解凍”時期的開端。愛倫堡晚年最重要的著作,是六卷本的“回憶錄”《人·歲月·生活》,書中對許多重要社會事件、生活現象和歷史人物的評價往往流于片面,有的是很錯誤的。但對于作者而言,這是他對自己一生的總結,是比較客觀的,真實的。書中關于冷戰時期的描寫極為立體,這是基于作者有在冷戰期間在雙方國家的生活經歷。蘇聯其他人沒有寫過這樣的回憶錄,因為誰也沒有他的那種閱歷。在20世紀上半葉中,他接觸了各式各樣的人士,其中既有藝術家,作家,例如巴勃羅·畢加索,馬蒂斯,歐內斯特·海明威,阿尼托爾斯泰,弗拉基米爾·馬雅可夫斯基,謝爾蓋·葉賽寧,也有很多社會活動家和政治人士,見證了20世紀上半葉的歐洲的幾乎所有關鍵事件。
愛倫堡把文學史上從未提到過的作家介紹給讀者,并說出自己對他們的看法。回憶錄的一個缺點是個別段落寫得晦澀,這是因為20世紀60年代的蘇聯還有不少禁忌,很多重要人物尚未平反,很多重大決議還未廢除,還有很多人沒從個人迷信所造成的思維定勢中擺脫出來。愛倫堡寫了日常生活,但人們卻從中感到強烈的時代氣息。愛倫堡寫出了20世紀30年代普通蘇聯人在專制、貧窮的國家里必然會產生的心態。愛倫堡認為發表回憶錄便是同形形色色的約瑟夫·斯大林分子和一切保守勢力戰斗。回憶錄打開蘇聯讀者的眼睛,引導他們反思不久前所發生的一切,非此社會無法獲得新生。他突破蘇聯文學史的禁區,把俄羅斯的天才作家一一介紹給讀者,并把西方文化名人引入蘇聯,擴大讀者的視野。他對斯大林個人迷信的產生作了力所能及的反思。他記錄了他所經歷時代的國內外大事,盡量把真相告訴讀者。他還寫出蘇聯當局竭力遮掩的蘇聯日常生活。
風格
愛倫堡熱衷于“結構主義”藝術,他認為藝術家應該同社會生活保持一定距離,藝術創作的首要目的不在于反映生活而應該象建筑、橋梁和機器那樣追求結構、線條、色彩的和諧、新奇和完美。在十月革命前后和整個二十年代,愛倫堡的世界觀是矛盾的,他對新的社會主義現實是猶豫、旁觀的,對藝術和革命都帶著明顯的資產階級偏見。隨著蘇聯黨和政府領導人的更迭,政治路線和一些具體政策的明顯變化,他的思想又變得比較復雜。他批評過去蘇聯文藝領導工作中行政干預過多,強調尊重藝術規律的重要性,并把印象主義等一些歐洲當代新的藝術流派第一次具體介紹到蘇聯,開了讀者的眼界。
他企圖嘗試一種新的敘述方式——打破歷史的順序,結合自己的人生經歷與感悟來敘述。愛倫堡對歷史的理解沒有停留在具體事件上,他更關注的是人們的精神狀態和一種普遍的情緒。回過頭來看那些蘊藏在時代深處的暗流,有些選擇顯然是錯誤的,但迷惘與痛苦卻是不能越過的。愛倫堡對苦難并不持拒絕的態度,他在少年時代就認為監獄是一個人成熟的畢業證書。他以詩人的方式來與時代對話,他堅信詩可以表達散文所不能表達的東西。在《人·歲月·生活》中,愛倫堡平緩冷靜的訴說瓦列里·勃留索夫、茨韋塔耶娃等生活在幻想世界中的詩人的不幸命運,通過追憶詩人來觀照歷史。愛倫堡喜歡那種沒有中間狀態的生活,不是快樂就是絕望,生活現狀與心理狀態都是極端的,內心充滿矛盾,在精神空間的拓展中應對命運的挑戰。作為一個親歷者,愛倫堡沒有為那些瘋狂的年代去解脫,他沒有從旁觀者的眼睛去看這一切,他毫不避諱自己的輕率和錯誤,也毫不客氣地指出過去時代的荒謬。愛倫堡把回憶錄《人歲月生活》寫成了一份心靈自白,對以往的生活既不后悔也不惋惜,“沒有受完苦,也沒有付出更多的愛”。
獲獎記錄
(以上參考)
人物評價
“愛倫堡寫得最好,要向他學習”。——周恩來
“我不分析時代,不思考巨大的歷史畫面,只描寫日常生活以及我自己和朋友們(主要是作家和藝術家)的心態。”——愛倫堡自評
作為一個親歷者,愛倫堡沒有為那些瘋狂的年代去解脫,他反復提醒自己:不能用旁觀者的眼睛去看這一切。他毫不避諱自己的輕率和錯誤,也毫不客氣地指出過去時代的荒謬。愛倫堡把回憶錄寫成了一份清澈見底的心靈自白。——央視網
人物軼事
愛倫堡不喜歡斯大林,他認為戰爭初期蘇聯的失利是斯大林輕信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的結果,并對斯大林的個人迷信很早就反感。斯大林同樣不喜歡愛倫堡,并認為愛倫堡是國際間諜。但斯大林不殺愛倫堡是因為他有用,他是蘇聯聯系西方文化界的紐帶,而且他政治色彩淡薄,處世超然物外,同斯大林的反對派沒有瓜葛。也沒有違背斯大林意志的表現。
在1953年的“醫生案件”中,斯大林炮制了一封誣蔑蘇聯猶太醫生的《致〈真理報〉的公開信》,強迫蘇聯著名猶太學者、作家、作曲家簽名。愛倫堡是蘇聯猶太作家,所以也讓他簽名。愛倫堡讀過信后立即猜到約瑟夫·斯大林的用心,絕非僅僅誣害幾個無辜的猶太醫生,而為采取更大的行動制造輿論。斯大林曾將里海沿岸的卡爾梅克人和克里木的韃靼人從他們祖居地驅趕到西伯利亞和遠東,現在輪到猶太人了。蘇聯所有猶太名人都在公開信上簽了名,唯獨愛倫堡一人抗命,他冒死上書斯大林,申述自己不簽名的理由,并婉言勸阻斯大林不要把猶太人驅趕到西伯利亞或遠東去。信發出后他便在家中等待逮捕,但沒有反應,因為幾天后斯大林便死了。
與梅厄夫人
愛倫堡是猶太人,而這一點在約瑟夫·斯大林時期并不是什么好事。果爾達·梅厄夫人當以色列第一任駐蘇大使的時候,千方百計的想同蘇聯猶太人拉關系,愛倫堡在《真理報》上發表一篇文章,說蘇聯并不存在猶太問題,說紅頭發和擁有某種鼻型一定是猶太人是種荒謬的想法。梅厄夫人大怒,一心想教訓一下愛倫堡,一天在招待會上碰上了,愛倫堡用俄語同梅厄夫人打招呼,梅厄夫人說道:“很抱歉,我不會俄語,請說英語好嘛。”愛倫堡一眼,冷冷說道:“我恨出生在俄國而說英語的猶太人。”把梅厄氣的滿臉通紅。她反擊道:“我對不會說希伯來語甚至不會說依地語的猶太人感到遺憾。”愛倫堡聽完扭頭就走,兩人不歡而散。梅厄夫人不死心,終于找到一個會說意第緒語的傻女人,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夫人艾薇,這位是個猶太人的女兒,兩人談得十分投機,梅厄夫人自認為打開了一扇通往蘇聯高官的窗戶,可沒想到這樣把艾薇至于外國間諜的危險處境,被關進了監獄。直到約瑟夫·斯大林死后才放出來。
參考資料 >
1967年8月31日 蘇聯作家愛倫堡逝世.人民網.2016-04-05
親歷者的掙扎和良知.中國中央電視臺.2016-0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