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泳煥(朝鮮語:???,1861年—1905年),朝鮮王朝后期大臣,韓國著名的殉國英雄。字文若,號桂庭。本貫驪興。是閔謙鎬之子,亦是李熙李熙之王妃——明成皇后(明成皇后)之侄。早年以外戚身份參與朝政,1896年作為特使參加俄羅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禮,并任駐歐洲六國公使。歸國后任軍部大臣等官職,后由于同情獨立協(xié)會而被彈劾免職。后復官,累任至侍從武官長。閔泳煥憂國憂民,常常懇切上疏,痛陳時弊,威望頗高。《乙巳保護條約》簽訂后,閔泳煥不愿為日本治下的亡國奴,遂于1905年11月30日自殺殉國,謚號“忠正”。
生平
外戚干政
閔泳煥出身于朝鮮王朝的世家大族驪興閔姓,是李焞時的重臣閔維重的7世孫。閔泳煥是閔謙鎬的長子,而閔謙鎬是李昰應之妻——驪興府大夫人閔氏的胞弟,更是后來權(quán)傾朝野的王妃——明成皇后的堂兄,因為閔泳煥有了這幾層深厚的背景,他后來的仕途可謂一帆風順,極盡榮華富貴。閔泳煥的母親出身達城徐氏,也是名門望族。徐氏還在懷孕時,就夢見了獲得了三顆明珠,又夢見諸位長老穿著公服,在正堂羅拜閔謙鎬。咸豐十一年辛酉(1861年,李昪十二年)七月二十五日,閔泳煥出生于朝鮮首都漢陽(今韓國首爾)。由于徐氏夢見明珠,因而取名為“煥”。后來他被過繼給伯父閔泰鎬為養(yǎng)子。
光緒四年(1878年,李熙十五年),閔泳煥參加科舉考試,獲庭試文科丙科及第,開始踏入政界,此時他年僅十八歲。初授待教,光緒七年(1881年,高宗十八年)升任同副承旨,后又任成均館大司成、都承旨等官職。光緒八年(1882年,高宗十九年)六月,壬午兵變爆發(fā),閔泳煥的生父閔謙鎬成為眾矢之的,被起義軍民殺死。閔泳煥因此辭官,為閔謙鎬收尸并辦理喪事。等到27個月的守制期結(jié)束以后,閔泳煥被起復為吏曹參議。甲申政變以后身中樞,歷任工曹、吏曹參判、內(nèi)務府協(xié)辦、典 圜局總辦、開城府留守、沿海防營使、漢城府右尹、前后營使及刑曹、禮曹、兵曹判書等。光緒十七年(1891年)八月因其養(yǎng)母病逝而丁憂,光緒十九年(1893年)十一月又被起復為刑曹判書,到中日甲午戰(zhàn)爭爆發(fā)以前歷任漢城府判尹、議政府左參贊、內(nèi)務府督辦、吏曹及刑曹判書等要職。
閔泳煥在當時和閔泳徽、閔泳韶、閔泳達并稱“閔氏四巨頭”,他受到高宗和明成皇后寵幸,“頗用事受賂”。他在漢城中還擁有一個大花園,“亦可見一時富貴之極也”。清廷駐朝大臣袁世凱曾以“紈绔驕侈”四字形容閔泳煥。后來甲午農(nóng)民戰(zhàn)爭領(lǐng)袖全琫準也將閔泳煥明確列為賣官鬻爵之人。可見閔泳煥與其他干政的外戚勢道并無二致,所以他在那時的評價不高。另一方面,袁世凱視閔泳煥為親俄派人物,稱他勾結(jié)穆麟德進行親俄排華活動。但仔細考察閔泳煥的言行,其實是親華排俄的,他曾對“現(xiàn)宮內(nèi)動靜,陰結(jié)穆氏(穆麟德),藉俄為援,欲圖中國”的情形感到憂心忡忡,袁世凱亦承認閔泳煥“稍有畏禍之心”并來附托自己之事。特別是在中日甲午戰(zhàn)爭前夕,閔泳煥私撰之時務策——《千一策》中,更是流露出明顯的親華色彩。他認為中國是朝鮮唯一可以信任依靠的國家,這一點雖是“我國(朝鮮)之人稍有知識者”的共識,但他又說朝鮮必須自強,否則“父不分財于蕩子”,中國是不會援助無法自強的朝鮮的。他還明確反對親俄言論,強調(diào):“中、東相孚,自古已然,論其境界則只隔一水,論其人物則亦是同種,論其情誼則便似兄弟,論其依附則無異唇齒。俄羅斯則境界隔遠,人物相殊,情誼既無,依附奚恃?然則舍數(shù)千年相孚之誼,取一朝夕新知之交,不合于義矣;背兄弟之情,而昵豺狼之群,反受其害矣。且俄國有吞并天下之志,中國有固植東藩之虞。并吞天下,則我國亦入于并吞之中矣;固植東藩,則我國必居于固植之先矣,如是則何者為益,而何者為損乎?”所以中日甲午戰(zhàn)爭前的閔泳煥應屬于親華派而非親俄派。
外交風云
光緒二 十年(1894年,李熙三十一年)六月以后,日本控制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并將閔妃集團趕下臺,另立以金弘集為首的親日政權(quán),并挑起甲午中日戰(zhàn)爭。閔泳煥雖然失勢,但仍以“別入直”的身份時常入宮與明成皇后聯(lián)絡。開國五百四年(1895年,高宗三十二年)八月十日,閔泳煥被任命為駐扎美國特命全權(quán)公使。但他還沒來得及赴任,就發(fā)生了閔妃在景福宮中被日本人暗殺的“乙未事變”。閔泳煥得知噩耗以后,“痛冤崩迫,如不欲生,惟韜晦是務,不欲與聞朝政”,并歸隱京畿道加平郡鄉(xiāng)第。直到建陽元年(1896年)3月11日,閔泳煥被任命為特使前赴俄羅斯帝國新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禮進行祝賀,他才重新出仕。而這次他身上負有重要使命,即尋求俄羅斯的保護以進一步牽制日本勢力。在閔泳煥出使之前,俄國駐朝公使韋貝爾、朝鮮親俄派領(lǐng)袖李范晉和在俄國公使館的李熙共同商定了求援計劃,主要包括五項內(nèi)容,即:
1.由俄國軍隊護衛(wèi)國王安全。
2.俄方派遣軍事教官來朝鮮,幫助朝鮮訓練軍隊。
3.俄國派遣顧問,包括宮內(nèi)府、財政顧問及礦產(chǎn)、鐵道等技術(shù)人員。
4.俄國幫助架設朝俄間的陸路電線,并派遣電信技師。
5.俄國提供300萬元貸款來幫朝鮮償還日本的債務。
于是,閔泳煥帶著向俄羅斯求援的秘密使命,攜學部協(xié)辦尹致昊等5名隨員(包括一名俄國人)于建陽元年(1896年)4月1日離開朝鮮,由海路前赴俄國,5月20日抵達莫斯科并下榻于此。兩天后閔泳煥便將翻譯為俄文的5項求援要求轉(zhuǎn)交給俄國外交部亞洲司長卡普尼斯特,加冕儀式之后的6月5日又親自拜訪俄國外交大臣羅拔諾夫,懇請俄國政府盡快批準朝鮮的5項要求。6月6日,閔泳煥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覲見尼古拉二世,除了遞交國書等例行外交禮儀以外,閔泳煥還在沙皇面前將5項要求和盤托出,希望俄羅斯“幫助朝鮮維護政府的穩(wěn)定”,并且“請求皇帝決不要與日本達成關(guān)于朝鮮的任何協(xié)議”。沙皇非常認真地聽了閔泳煥的訴求,最后說:“放心吧!我們會幫助你們的。”6月7日,閔泳煥會見俄羅斯帝國實權(quán)人物、財政大臣維特,又重申了朝鮮的要求,維特說:“俄國堅決維持朝鮮的秩序與和平,不容許日本或他國占領(lǐng)或侵擾朝鮮,但在西伯利亞鐵路完成前,此事只能慢慢進行。因此,外交部對處理遠東問題的任 何措施均屬暫時性的,當前日本國力雖遠弱于俄羅斯,但因地近朝鮮,處于隨時能發(fā)揮影響力的有利地位,不過,毫無疑問俄國最后還是會占上風的。”1896年6月12日,由于沙皇移駕,閔泳煥一行也跟著來到圣彼得堡,焦急地等待著俄國的消息。從1896年6月13日開始,閔泳煥就與羅拔諾夫開始具體交涉5項要求的問題,焦點在于護衛(wèi)國王和派遣教官的問題,俄方表現(xiàn)出謹慎而曖昧的態(tài)度,閔泳煥則竭力爭取,甚至以暗示聘請他國教官相威脅。最后在6月30日,朝俄達成初步協(xié)定。然而這個協(xié)定不是以條約或議定書的形式實現(xiàn)的,而是以俄羅斯對朝鮮的書面答復形式列出的。這份名為《對朝鮮大使的幾點答復》的文件有如下內(nèi)容:
1.國王在俄國使館駐期間由俄國衛(wèi)兵保護。只要國王本人認為必要和方便,他可以留住在使館中。而如國王隨后回宮,俄國政府亦可為其人身安全承擔道義上的保證。現(xiàn)駐使館的俄國部隊仍將留在使館由俄國公使調(diào)遣,如有必要,部隊甚至尚可增加。
2.為解決教官問題,將在近期派遣一名有經(jīng)驗的俄國高級軍官前往漢城,俄國政府將委托他就此問題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政府進行談判。該軍官將首先奉命從事建立國王衛(wèi)隊的工作。還將俄羅斯派遣同樣經(jīng)驗的人員前往研究朝鮮的經(jīng)濟狀況,并搞清必須采取的財政措施。
3.關(guān)于派遣俄國顧問協(xié)助朝鮮政府問題照上條所述予以解決。顯而易見,這些顧問將在俄國公使領(lǐng)導下由上述在軍事和財政方面的受托人員充任。
4.國家經(jīng)濟狀況和政府需要一經(jīng)搞清,便可考慮與朝鮮政府談定借款。
5.俄國政府同意將其陸上電報線與朝鮮電報線銜接起來,并將給此事以決定性的幫助。
從這份“答復”來看,俄國還是相當克制的,尤其是朝鮮所要求的護衛(wèi)國王問題沒有同意,只表示李熙還宮后有“道義上的保證”。這一是因為俄羅斯不愿高宗還宮,因此只承諾在高宗居于俄館時才給予護衛(wèi),而不提供還宮后的護衛(wèi),二是因為俄國不愿過度刺激日本,因為就在閔泳煥交涉過程中的建陽元年(1896年)6月9日,俄國與日本大使山縣有朋秘密簽署了《山縣-羅拔諾夫協(xié)定》,確立了日俄共管朝鮮的原則,俄國在與朝鮮交涉過程中當然是有所忌憚。不過另一方面,俄國盡量接受朝鮮要求也是事實,特別是“答復”的第2、3項,可以說是同意了向朝鮮派遣財政顧問和軍事教官的要求,這反映了俄國的野心,為隨后俄國對朝鮮的干涉埋下伏筆。
俄羅斯給出書面答復以后,閔泳煥又進行更為隱秘的交涉,交涉內(nèi)容似乎是攻守同盟的問題,這從后來被日本截獲的一封羅拔諾夫致閔泳煥的密信中可以得知。在此期間,日本一直試圖了解閔泳煥的動向,但卻苦于無法破譯朝鮮電報密碼而收效甚微。閔泳煥的對俄交涉直到同年8月才結(jié)束,完成任務后,閔泳煥自陸路歸國,一路上參觀了俄國的工廠、礦山、林場、農(nóng)場等各種近代設施,建陽元年(1896年)10月自符拉迪沃斯托克乘船抵達仁川,10月21日向高宗復命。閔泳煥使俄在朝鮮評價很高,《獨立新聞》發(fā)表文章指出閔泳煥出使俄羅斯“確實讓歐美各國國民從內(nèi)心感到朝鮮無疑已成為俄羅斯遠東地區(qū)的一個獨立王國”,并說“閔君在俄羅斯帝國的首都親自出席了盛大的閱兵儀式及其它隆重典禮,榮俄皇授予的勛章,與北方強國握有實權(quán)之高貴紳共赴盛宴,橫跨太平、印度兩大洋,游歷了歐亞兩大陸,親自考察了各個種族的生活風俗,同世界上諸多強國的代表人士握手言歡。此次經(jīng)歷不但使閔君自身大開眼界、大獲裨益,而且無疑使閔君之祖國增強了可以促成國家之進步的進取精神”。不過,需要說明的是,閔泳煥努力爭取俄羅斯的援助完全是為了履行李熙和親俄政權(quán)所賦予的使命,而并非他的本意。正如前文所述,閔泳煥在中日甲午戰(zhàn)爭前就對俄國有所警惕,而自俄返國后這種警惕更加強化。據(jù)安駉壽所說,“閔泳煥歸國后,俄國熱進一步高漲,這是一般人心的傾向。不料閔泳煥歸國后卻帶頭提倡‘還御’說,而且甚至將二月事變(俄館播遷)的主動者擬以逆賊處之,還說:‘本來就有俄國難以信賴的疑慮,至此逐漸相信這點’”,甚至還主張日朝提攜。閔泳煥本人也寫道:“俄羅之強,天下無敵,蓋其地方三十余萬里,陸軍六十六萬余人,軍艦三百六十八只,而雄據(jù)天下之東北西北,亦可謂得險阻之勢,是以眇視萬國,有并吞之志……惟我東邦,適居沖突之路,必先被其毒者,實非他國比也,則設有外援之足恃,而豈可內(nèi)修之或緩耶?然則內(nèi)修之策,不可不豫講也。”即由對俄羅斯的高度警惕而強調(diào)修明內(nèi)政。
閔泳煥后任陸軍副將,尋任軍部大臣。建陽二年(1897年)1月11日,被任命為駐英、德、俄、意、法、奧六國特命全權(quán)公使,3月1日又被任命為特命大使,前往英國祝賀維多利亞女王登基60年。3月23日,閔泳煥率使團離開朝鮮,先到上海市,又從上海乘船到英國倫敦。閔泳煥為了與國際接軌,便在同年3月25日斷發(fā)易服。英國女王早就聽說朝鮮男人蓄發(fā)髻,穿戴奇特衣冠,因而非常好奇,專門引見閔泳煥。誰知閔泳煥已經(jīng)剃成了平頭,而且和其他使者一樣穿著西方禮服,便非常不爽,揮手命閔泳煥退下。閔泳煥覺得有失國體,剛參加完女王慶典,就徑自匆忙啟程返國,但他也再沒有留過長發(fā)。閔泳煥也因此事被高宗下令罷官。
支援民權(quán)
大韓帝國光武二年(1898年)5月22日,閔泳煥恢復了官職,被任命為陸軍副將,10月12日任軍部大臣,后任內(nèi)部大臣。閔泳煥訪問歐洲諸國以后,親身體驗了西方資本主義飛速發(fā)展的成果,因而深受震動,同時對朝鮮的落后感到痛心。他在從俄羅斯返回后就對高宗進言:“至于軍務、學校、政治典范,不得不而行之矣。”閔泳煥歸國后,一方面潔身自好,拒絕接受一切賄賂,另一方面,時常懇切上疏,痛陳時弊,“遇 朝廷闕失,輒盡言無諱,或婉辭,或鯁論,或涕泣而陳之”。趙構(gòu)雖然每次虛心聽取,但很少采納他的建議,閔泳煥卻因此深孚眾望。
當時,朝鮮的資產(chǎn)階級知識分子掀起了獨立協(xié)會運動,向民眾宣傳西方的啟蒙思想,同時強烈呼吁擺脫列強控制,實現(xiàn)民族獨立。獨立協(xié)會經(jīng)常在漢城市中心舉行大規(guī)模群眾集會,稱為“萬民共同會”。他們在集會上慷慨激昂地發(fā)表演說,伸張民權(quán),所以引起了韓國政府的高度恐懼。守舊大臣和儒生紛紛上疏攻擊獨立協(xié)會“大逆不道”,奸臣趙秉式等人更是雇傭褓負商組建“皇國協(xié)會”,充當政府的打手,時常破壞獨立協(xié)會的活動。閔泳煥是政府高官中最開明的一個,也是當時少數(shù)支持獨立協(xié)會的朝廷大臣之一。面對高宗下令解散獨立協(xié)會的詔敕,閔泳煥稱病不去,因此遭到了金明圭的彈劾,被免職,很快又復官。閔泳煥利用職權(quán)之便多次在暗中保護獨立協(xié)會,甚至一度上疏辭職以示抗議,御用組織“皇國協(xié)會”便寄給他匿名信,對他恐嚇威脅,聲稱“君以世祿戚臣,符同民會(指獨立協(xié)會),拒逆皇命,驅(qū)逐政府,豈不尤甚于甲午逆黨乎?我等將斬殺之!”獨立協(xié)會被取締以后,閔泳煥也被降職。
乙巳殉國
獨立協(xié)會風波之后,閔泳煥歸任為議政府參政,此后歷任度支部大臣、元帥府會計局總長、掌禮院卿、表勛院總裁,先后被授予勛一等太極章、大勛位李花章等勛章。日俄戰(zhàn)爭以后任內(nèi)部大臣、軍法校正總裁、學部大臣等職務,光武九年(1905年)被任命為參政及外部大臣。日本在日俄戰(zhàn)爭爆發(fā)后已經(jīng)控制了韓國,由于閔泳煥嚴拒日本,所以日本人不同意他擔任外部大臣這樣的要職,閔泳煥也就調(diào)任為侍從武官長。閔泳煥還在日俄戰(zhàn)爭期間向李熙介紹前獨立協(xié)會會員李承晚,讓他去美國求援,并打探日俄和談的消息,同時在1905年9月美國總統(tǒng)西奧多·羅斯福的女兒訪韓之際,試圖借機結(jié)成韓美攻守同盟,但美國已與日本達成《桂太郎-塔夫脫密約》,閔泳煥的想法自然無法實現(xiàn)。
日俄戰(zhàn)爭以日本勝利告終,日本遂獨占朝鮮半島。光武九年(1905年)11月9日,日本政府派特使伊藤博文以慰問韓國皇帝的名義來到漢陽,實際上是逼迫韓國政府簽訂日本人一手炮制的保護條約,從而將韓國變?yōu)槿毡镜谋Wo國。閔泳煥已經(jīng)表態(tài)堅決反對日本的侵略行徑,趙構(gòu)也不同意。但日本已經(jīng)收買了朝中的親日派如學部大臣李完用、外部大臣樸齊純等人,讓他們代替李治在條約上簽字。是年11月17日,伊藤博文和日軍駐韓司令官長谷川好道率大批日本兵開進皇宮——慶運宮(今德壽宮),逼迫韓國大臣在保護條約上簽字,李完用等5人表示贊同,終于同日本簽訂了喪權(quán)辱國的《乙巳條約》(又稱《乙巳條約》)。至此,大韓帝國名存實亡,成為日本實際上的殖民地。
《乙巳條約》簽訂之時,閔泳煥正在驪州郡為其前妻金氏遷墳,等到回來時,條約已經(jīng)締結(jié),閔泳煥“痛哭嘔血,閉戶謝靈運,臥四五日”。接著,他和元老大臣趙秉世率百官伏闕上疏,請求懲辦李完用等“乙巳五賊”,并廢除不平等條約。趙構(gòu)已被日本人挾制,被迫回復“卿等其諒之”來搪塞。光武九年(1905年)11月27日,趙秉世被日本憲兵拘禁,閔泳煥又代替趙秉世為疏首,連日在皇宮上疏抗爭。在日本的指使下,29日早晨,韓國政府下令將聯(lián)名上疏之人全部逮捕,移送法部治罪。到了晚上,閔泳煥等人從平理院(即法院)被釋放。他們被釋放后,又在漢城市中心的鐘路白木都家的市民公會所設立疏廳,準備繼續(xù)以上疏的形式使皇帝回心轉(zhuǎn)意,法辦賣國賊。但閔泳煥意識到上疏已經(jīng)無濟于事,決心以死來喚醒韓國國民。
當天夜晚,閔泳煥回到家中,在母親徐氏的懷抱撒嬌,“對頰挼摩,類嬰孩狀”,又看見他正在懷孕的妻子樸氏在燈下織衣,三個兒子正在酣睡。閔泳煥笑道:“看相的人說我有五個兒子,你現(xiàn)在一定懷著雙胞胎 吧!”樸氏不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只是微笑。閔泳煥又離開了家,來到他仆人李完植的家中,一路上痛哭流涕。光武九年(1905年)11月30日(農(nóng)歷乙巳年十一月四日)凌晨,閔泳煥解大便后命令李完植為他取水洗手,李完植給他洗完手后走出房間,閔泳煥就拔出小刀,捅向自己的肚子,未遂;他又用刀在自己的肚子中撕開一個大口,并大叫:“我有什么大罪,竟然還沒有死呢?!(我胡大罪,不死乃爾)”,終于死亡。他殉國的時候,“猶手握刀,勃然有生氣”。
閔泳煥死后,無數(shù)百姓聞訊大哭,緬懷這位殉國忠烈。甚至不少日本人也受了感染,跟著哭泣。當時日本駐韓公使林權(quán)助和駐韓日軍司令長谷川好道出于“融合一般民眾感情之策”而向高宗建議厚葬閔泳煥并給予優(yōu)遇,而后高宗下詔賜謚號“忠正”(憂國忘家曰忠,以正服人曰正),追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大臣”。林權(quán)助還送去祭文,被閔泳煥生母順圣太后退還。12月17日,閔泳煥的遺體被運到京畿道龍仁安葬時,“卿士大夫及各國公使領(lǐng)事,臨棺哭訣;各隊兵勇及商民、僧尼、婦孺等,皆持燈燭,前導者 數(shù)萬,替次擔舉,爭自先驅(qū)”,各國(包括日本)使館也降半旗志哀。閔泳煥成為第一個以自殺殉國抗議《乙巳條約》的愛國者,他感召了許多人,緊接著,趙秉世服用過量罌粟自殺,洪萬植、宋秉、李相哲、金奉學等人自殺殉國,尹斗炳、李相卨自刎未遂,中國留日學生潘宗禮歸國時途經(jīng)韓國,讀了閔泳煥的遺書后也蹈海自盡。第二年7月,閔泳煥殉國的房間地板下忽然長出竹子,漢城市民紛紛圍觀,都認為是閔泳煥忠魂所化,稱為“血竹”,不少人還作詩詠嘆。然而,閔泳煥之死沒有延緩韓國被日本吞并的進程,到了1910年,隨著《日韓合并條約》的訂立,韓國完全淪為日本的殖民地。
遺著
閔泳煥死前,在自己的表勛書上留下兩封遺書,一封名為“告國民書”,這樣寫道:“嗚呼!國恥民辱,乃至于此,我人民行將殄滅于生存競爭之中矣。夫要生者必死,期死者得生,諸公豈不諒只?泳煥徒以一死,仰報皇恩,以謝我二千萬同胞兄弟。泳煥死而不死,期助諸君于九泉之下。幸我同胞兄弟,千萬倍加奮勵,堅乃志氣,勉其學問,結(jié)心戮力,復我自由獨立,則死者當喜笑于冥冥之中矣。嗚呼,勿少失望!訣告我大韓帝國二千萬同胞”。
另一封遺書名為“告各國公使書”,稱:“泳煥為國不善,國勢民計,乃至于此,決以一死報皇恩,以謝我二千萬同胞。死者已矣,今我二千萬人民,行當殄滅于生存競爭之中矣。貴公使豈不諒日本之行為耶?貴公使閣下幸以天下公議為重,歸報貴政府人民,以助我人民之自由獨立,則死者當喜笑感荷于冥冥之中矣。嗚呼!閣下幸勿輕視我大韓,誤解我人民之血心!”
據(jù)說閔泳煥還留有一封給高宗皇帝的遺疏,憤筆直書朝廷乃至皇帝的各種過失,無一諱言。高宗想看,但他的臣下不愿意進呈,這封遺疏也就亡佚了。
閔泳煥遺著有《海天秋帆》、《使歐續(xù)草》、《千一策》等,被收錄在《 閔忠正公遺稿》中,1971年韓國國史編委員會將其作為韓國史料叢書第7部刊行。其中《海天秋帆》是閔泳煥出使俄羅斯的日記,但其著作中除了記述旅途之風物、加冕典禮之情景與俄國的社會狀況以外,對其交涉過程只字未提,故史料價值已大打折扣。《使歐續(xù)草》(出使英國的日記)的情形亦相同。
評價
正面
閔泳煥不僅在生前深孚眾望,身后亦在朝鮮半島歷史享有很高的評價,由于抗日殉國而被奉為民族英雄,是當今朝鮮半島家喻戶曉的愛國者。他殉國后,《大韓每日申報》高度贊揚道:“侍從武官長閔泳煥氏,以皇室肺腑之臣,素有公正忠直之令望。以游覽歐美列邦之識見,通達時務。朝野輿情皆以此公進退而卜國家安危。……噫!大韓國運,此公若在政府會議之列,所謂新條約(乙巳條約),豈至于此?嗚呼痛哉!”當時的處士黃玹這樣評價閔泳煥:“泳煥戚生貴,半世膴仕,言議風采無過人者,惟稍自修,不與他閔等而已。及自歐美還,頗究天下大勢,痛國事日非,每至上前,泣涕極諫,退則端居深念,泊然不以勢利為念,人異之,以為非復前日人。至是果能辦大節(jié),凜然有古烈士之風焉。”后來的學者宋相燾則這樣評論道:“嗚呼!公可謂百代之義烈也。求之千古,能為國為民,從容自裁如公者,實罕有其匹也夫!”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前領(lǐng)導人金日成也在其回憶錄《與世紀同行》提到過閔泳煥,稱贊他“以自的方式發(fā)出了守護國權(quán)的號召”。1962年,韓國追敘閔泳煥建國勛章,表彰他的民族氣節(jié),并在首爾設立銅像以紀念他。
負面
刺殺伊藤博文的韓國“義士”安重根對閔泳煥評價較低,他說:“閔泳煥最多也只能被稱為忠臣而已。自己單獨去死,拋下國家不管,有什么功呢?他的死無所報答于國家。不客氣地講,他難道不是為了死后得忠臣的美名、為了自己的名譽而自決的嗎?”
2001年7月,有韓國人金完在網(wǎng)上發(fā)表文章《閔妃和朝鮮末期的親日派愛國者》,對閔泳煥等人的殉國提出質(zhì)疑:“據(jù)傳閔泳煥、趙秉世、洪萬植、李相哲、金奉學以及李漢應等人是在抗拒日本人時死去的,但是我們還不能確認這些人是因為政治原因自殺的,還是因其它理由去世的。”他由于這些話加上批評明成皇后等親日言論而獲罪,原本被韓國檢察院以“外患招引罪”的罪名提起公訴,后來被驪興閔氏宗親會以“毀滅死者名譽罪”起訴金完燮并將其送往法庭審判。
相關(guān)影視
??《韓末風云和閔忠正公》(1959年韓國電影)
??《安重根擊斃伊藤博文》(1979年朝鮮電影)
??《沒有回來的密使》(1984年朝鮮電影)
??《咖啡》(2012年韓國電影)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