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士良(781年-843年),字匡美,祖籍循州興寧(今廣東興寧),天寶時期的大太監。
仇士良早年入侍太子李純,李純繼位為唐憲宗后,遷仇士良為內給事,出監平盧、鳳翔等軍。歷任內外五坊使,封爵至南安郡公。唐文宗即位后,其為右神策軍中尉,權勢日盛。宰相李訓想要誅殺宦官,被仇士良發現。仇士良挾持文宗還宮,把持權柄。誅殺李訓、舒元輿、王涯等宰輔,還派士兵在城中大肆搜捕所謂叛賊,死者達到千人。事后,仇士良加特進、右驍衛大將軍,文宗成為傀儡皇帝。開成五年(840年),文宗逝世,仇士良廢殺太子李成美,擁立李炎為帝,即唐武宗,升任驃騎將軍,晉封楚國公。武宗表面優寵他,實際內心不喜,扶持宰相李德裕與其抗衡。仇士良于是暗中克扣禁軍糧餉來鼓動禁軍嘩變。武宗戳破其陰謀,仇士良為保性命,自請辭官。武宗削其為內侍監,知省事。會昌三年(843年),仇士良稱病歸鄉,以左衛上將軍、內侍監致仕。六月二十三日,仇士良身死,享年63歲,追封為揚州市大都督。會昌四年(844年),被檢舉家藏武器,官爵被削,家產沒收。大中五年(851年),李忱為仇士良平反,為其設立《內侍省監楚國公仇士良神道碑》。
《新唐書》評價:仇士良貪婪卑鄙,手段殘忍,卻霸占權位多年,恩禮始終不衰。
人物生平
早年經歷
仇士良,字匡美,循州興寧(今廣東興寧)人,生于李適建中二年(781年)。他的祖上都是宦官,曾祖仇上客曾任職內給事;祖父仇奉詮曾任職內常侍。父親仇文晟生前并沒有官職,仇士良發跡后追贈其為特進、左監門衛將軍。仇士良在十六、七歲時就凈身入宮,李誦時期在東宮伺候皇孫李純,得授掖庭局宮教博士。唐憲宗李純即位后,遷仇士良為內給事、內常侍。元和三年(808年),充任內外五坊使,常在秋季時在京城附近試鷹,每到一處都要求官吏上供銀錢,殘暴程度更甚于盜匪。還在元和五年(810年)隨護軍中尉吐突承璀出征王承宗,途中協助設計擒獲昭義軍節度使盧從史。
元和十年(815年),加大中大夫、內侍省內常侍,外放為平盧軍(今遼寧朝陽)監軍使。次年回朝,任內侍、宣徽供奉官,不久又充淮西行宣慰使,參與討平吳元濟之役。四年后遷云麾將軍右監門衛將軍,由于擅長擊鞠和射箭,于是仍舊任職內外五坊使,得賜上柱國,又進封南安縣開國男。唐穆宗即位后,五坊使官職被罷免,又晉封為南安縣開國子、開國侯,仍為宣徽供奉官。次年(822年),擔任鳳翔府(今陜西鳳翔)監軍使,進封為南安郡公,外放為鄂岳(今湖北武漢)監軍使。唐文宗太和元年(827年),回到都城,從宣徽供奉官轉任內坊,典內侍省,治事清簡。拜右神策軍副使,端肅治軍,有軍名在外。之后又升任為右領軍衛將軍、內外五坊使。六年后拜內侍知省事,后又遷花尾榛雞使。
甘露之變
唐文宗即位后,曾與宰相李訓商議,如何殺掉宦官王守澄。因仇士良與王守澄素來不和,文宗便先封王守澄為左右神策觀軍容使,表面是神策軍中的最高官職,卻沒有實質性的兵權。太和九年(835年)五月,封仇士良為左神策中尉,使其手握神策軍軍權,讓他和王守澄互相排擠。最終王守澄失去禁軍兵權,被人毒死在家中。唐文宗、李訓以及大臣鄭注想要繼續鏟除宦官的勢力,鄭注便上奏折,請求帶著親兵親自前往為王守澄送葬,還命令所有太監都去,想借此殺掉他們。鄭注與李訓約定好之后,李訓又認為這會讓鄭注獨占功勞,便打算讓自己的心腹郭行余、王璠多征召一些壯士,打算先一步殺掉太監們,再除掉鄭注。
太和九年(835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文宗親臨紫宸殿視朝,百官參拜后,左金吾衛大將軍韓約奏報稱,在左金吾衛中庭后面的石榴樹上,夜里有甘露降臨。這被認為是吉兆,李訓于是率領百官向唐文宗祝賀,還勸文宗親往觀賞。文宗打算前往,便讓李訓先去查看一番,李訓看了很久才回來,表示并不是真的甘露,不可對外宣布,以免天下百姓道賀。文宗感到疑惑,便暗示左、右中尉仇士良、魚志弘前去查看,他們便帶領著所有宦官前去。李訓已事先在左金事吾衛的院中埋伏了幾百名金吾衛將士,當韓約領著仇士良等太監進入后,韓約卻由于緊張汗流不止。仇士良見狀心中生疑,這時風吹帳幔,露出埋藏的士兵蹤跡。仇士良當即向外走去,大聲呵斥并阻止了想要關門的門衛。
隨后仇士良跑去報告文宗,宮中恐怕發生了事變。李訓見狀馬上呼叫金吾衛士,讓他們來保護唐文宗。但被宦官們搶先抬起了文宗的軟輿,將其扶上轎,向宣政殿奔去。隨后仇士良召集神策軍與金吾衛士相抗,李訓想抓住文宗的轎輦,卻被宦官一拳擊打得跌坐在地上。金吾衛沒能追到文宗,只是殺掉了幾名太監,李訓的計謀沒能成功除掉仇士良等人,還眼看著文宗被宦官搶走。此后,仇士良掌控了文宗,可以任意以文宗的名義發布詔令,完全掌握了朝政大權。史稱此次事件為“甘露之變”。
殘害群臣
仇士良知道文宗也參與了這次謀殺宦官的政變,心懷怨憤,對文宗口出怨言,文宗卻無法辯駁。仇士良還命神策軍以抓捕盜賊的名義,大肆抓捕屠殺金吾衛,各衙司的吏卒被殺了上千人。還派兵在城中大肆抓捕,并追緝逃往城外的人,神策軍借此機會到處燒殺掠奪,城中的不良少年也趁機殺人搶劫,京城一時人人自危。宰相王涯、舒元輿,大臣王璠、羅立言都被神策軍抓住,王涯因年邁不能承受酷刑,便承認自己和李訓策劃謀反,打算尊鄭注為國君。
唐文宗上朝后看見少了許多官員,便問道:“宰相為何不來上朝?王涯為何不來上朝?”。仇士良上奏稱王涯謀反,并呈上供書。文宗不信,便詢問左仆射令狐楚是不是王涯的手跡,令狐楚看后表示是他的手跡。但事后,令狐楚描述王涯等人的謀反事跡時,卻非常空洞,此舉遭到仇士良的不滿,從此排擠令狐楚。之后,李訓、王涯、賈餗、郭行余、王等皆被處死,他們的家屬全部被殺,嬰孩也不例外。仇士良無論有無罪責,或是罪輕罪重,都直接殺害,朝廷公卿幾乎一半被殺。仇士良還被加封為特進、右驍衛大將軍。
韓約、鄭注也被殺害后,朝廷的官員任命都交由北司處置,宰相只是負責文書工作。接任宰相的鄭覃、李石在奏事時,還經常遭到仇士良的斥責。李石為人嚴峻而有風節,仇士良與他議論朝事時經常不能辯勝,心中漸生嫉恨,便暗中派人殺害他。開成三年(838年)正月,李石上朝路上遭到弓箭射殺,受到輕傷,他的馬受驚后馱著他回到住宅,也遭賊人攔擊,馬被砍斷尾巴,李石幸免于難。唐文宗得知后大驚,下令神策軍前去保護李石,還命人捉拿刺客,結果一無所獲。京中一時慌亂,次日朝會僅有九位官員前去。李石擔心喪命,自請辭去相位,文宗只能讓他掛相銜出任荊南節度使。此后,朝中再無人敢直面仇士良。
有所收斂
昭義節度使劉從諫本來與李訓相約誅殺鄭注,李訓被殺后,他十分反感仇士良掌權后的兇殘,便上疏表示被殺的王涯等八人都是宰輔大臣,已經獲得榮華富貴,沒必要謀反。如今他們已然身死,若不為其昭雪恢復名譽,日后天下的忠義之士、高節亮風之人都會畏禍遠避,誰還肯來與陛下共商治國大計呢?還將李訓所寫的文書等交由部將陳季卿送呈朝廷,陳季卿來到京師時,正碰上李石遇刺,京城動蕩,陳季卿便不敢上疏,劉從諫大怒,殺掉陳季卿,另派人飛馳送書入朝。又上疏表示,如今到處傳言宰相要除盡內官,兩軍中尉聽說后為圖自救,妄加殺戮,還稱是鏟除逆賊。若真有大臣意圖作亂,也應將其逮捕后交付有司處置,而不是隨意殺戮橫尸殿前,而陛下卻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還稱宦人盤根錯節、黨羽勾結,在宮內形成密網,本想當面陳情,但怕進京遭到毒害,故會認真治理屬地,繕甲練兵,做陛下的心腹,如果奸臣難以制伏,誓以死進京清君側。
劉從諫的奏書傳入京后,人人都得以閱讀,仇士良因此頗為震驚沮喪,便建議將劉從諫升任檢校司徒,想堵住他的進言之路。劉從諫于是再上疏表示他說的這些若是對的,則應該為王涯等人沉冤昭雪;若不對,則不應該接受升職賞賜。于是堅決推辭,隨后多次上書揭發仇士良等人的罪行。唐文宗雖然無力消除宦官勢力,但仇士良等人還是因為劉從諫的諫言有所收斂。此后,唐文宗郁郁寡歡,兩軍的球戲、狩獵及宴會等活動也都停止了。
盛極而衰
開成五年(840年),文宗駕崩,樞密使劉弘逸、薛季棱,宰相李玨、楊嗣復打算奉太子李成美監國。仇士良及魚弘志商議想要改立太子,李不允。仇士良于是立李恒第五子、文宗弟弟王李炎為皇太弟,暫領軍國大事,隨后派兵奉迎李炎。當初,文宗的兒子莊恪太子李永去世后,文宗妃嬪楊賢妃想立安王李溶為太子,但沒能成功。武宗李炎即位后,仇士良提起相關事情,勸武宗除掉楊賢妃、李溶以及陳王李成美,武宗應允,于是他們都遭賜死。仇士良又升任驃騎將軍,封爵楚國公。仇士良厭惡劉弘逸、薛季棱,就在武宗面前說他們的壞話,武宗于是命他們自盡。
仇士良擁立武宗為帝后更加猖,對武宗的行為妄加干預,凡武宗所寵幸的樂工、內侍,都會遭到仇士良的誅殺貶。然而李炎性格剛毅果斷,喜怒不形于色,表面優待仇士良,心中對他并不滿意,還扶持李德裕為相,與仇士良想抗衡。仇士良感覺被武宗疏遠,就想鼓動禁軍鬧事,妄圖擠走李德裕。會昌二年(842年),武宗即將由百官奉上尊號,在臨丹鳳樓宣布大赦天下時,有人來報告仇士良,表示李德裕正商議在赦書中設定減少禁軍待遇,以及糧草的事情。仇士良便揚言稱,這種情況會導致禁軍將在大赦天下那日引起嘩變。
李德裕得知后,隨即請求武宗開延英殿,讓他當面申訴。李炎得知后大怒,派遣宦官轉告神策軍左、右中尉,赦書中并沒有關于這方面的內容,并且赦書中都是出自他的授意,不是李德裕的安排。將士們聽聞后都釋然服帖,仇士良因此驚慌慚愧,連連謝罪。之后,他感到武宗雖然表面優待和尊崇他,實際并不信任。于是以年老多病為由,請求辭職擔任散官,武宗就把他削為左衛上將軍兼內侍監,主持內侍省的事宜。
死后被抄
會昌三年(843年)六月,仇士良告老還鄉,以左衛上將軍、內侍監致仕。仇士良的親信太監送他歸鄉,他還教導太監們鞏固恩寵和保持權力的方法:“不要讓天子閑著,應該常常以奢靡來掩住他的耳目,使他沉溺于宴樂中,沒工夫管別的事情,然后我輩才能得志。千萬不要讓他讀書,不讓他接近讀書人,否則,他就會知道前朝的興亡,內心有所憂懼,便要疏斥我輩了。”太監們下拜感謝,然后離去。六月二十三日,仇士良死去,終年63歲,李炎追贈其為揚州大都督。
會昌四年(844年),有人揭發檢舉仇士良過去的罪惡,朝廷派人來查,在其家中發現幾千件兵器。武宗于是下詔削除仇士良的官爵,沒收所有家產。大中五年(851年),李忱為仇士良平反,為其設立《內侍省監楚國公仇士良神道碑》。
家族成員
人物評價
北宋歷史學家歐陽修著《新唐書》評價:仇士良殺了兩個王、一個妃、四個宰相,貪婪卑鄙,手段殘忍,霸占權位二十多年。卻有辦法自我控制,始終能夠得到皇帝的恩寵禮遇。
北宋歷史學家司馬光著《資治通鑒》評價:仇士良、王守澄等是宦官中的奸雄,卻自稱“定策國老”,視天子為其門客。他們的勢力龐大且根深蒂固,致使朝政病入膏肓,不可救藥。
人物爭議
打傷元稹
在《新唐書》記載中,元和年間,仇士良曾夜住敷水驛,和御史元稹爭搶入住上房,還打傷了元。中丞王播便上奏稱應該以先來后到來規定由誰住上房,但被李純駁斥,還罷免了元稹的官職。但在《舊唐書》中將打傷元稹的人記為宦官劉士元,其余細節基本一致。
擁立文宗
在《舊唐書·王守澄傳》《資治通鑒·卷二百四十五》記載中,在王守澄等擁立文宗的過程中,當時任職神策軍右領軍將軍的仇士良也參與其中,并立下功勞。但王守澄為了打壓仇士良,沒有給予他賞賜,仇士良因此記恨。但在《仇士良神道碑》的記載中,仇士良當時任職的是武昌(今湖北武漢)監軍,直到次年才回京,并未提及是否參與擁立文宗。
人物軼事
謀廢文宗
在甘露之變后,仇士良、魚弘志對文宗想要誅殺宦官介懷在心,想要廢掉文宗。曾夜召翰林學士崔慎由,說:“皇上患病已久,政令多有缺失。皇太后下詔稱要改立嗣君,你是學士應當撰寫詔書。”崔慎由大驚,說:“皇上高明之德天下皆聞,怎可以隨便議論?我的家中有親族上千人,兄弟群從也近三百人,怎可參與滅族之事?我今日雖死也不敢從命。”
仇士良等沒有回答,而是領崔慎由進入小殿內,站在臺階上數落唐文宗過失,文宗沉默不敢說話。仇士良還指著文宗說:“若不是崔學士,你不會再坐在這里了。”最后送崔慎由出來,告誡他說:“今天的事若泄露出去,便誅滅你的全族。”崔慎由回去后將此事記載下來藏在箱底,直到他將死時才交給兒子崔胤。
研究書目
《新唐書·列傳第一百三十二·宦者上》
影視形象
2021年電視劇《與君歌》:何晟銘飾演仇子梁(原型為仇士良)。劇中仇子梁手握重權,一心復仇,最終謀劃失敗而死。
參考資料 >
249.2唐宣宗大中五年(851年).喜馬拉雅.2023-11-24
新唐書(全二十冊).豆瓣讀書.2024-05-26
與君歌.豆瓣電影.2023-0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