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溪訪戴圖軸》是元代畫家黃公望晚年所作,作品縱74.6cm,橫55.3cm,絹本設(shè)色,現(xiàn)藏于云南省博物館。該作品是后世文人畫強調(diào)塑造自我心境的開端。
1279年,南宋滅亡,元朝建立。元代廢除了科舉制度,取消了畫院。除了一些活躍于宮廷的畫家之外,其他士大夫都隱居不仕,過著書畫自娛、閑情雅逸的自在生活,極大促進了文人畫的興起。此圖描繪的是晉代著名書法家王徽之訪問友人戴逵的故事。整幅畫以淺技法表現(xiàn),疊嶂的山峰,山凹的岸邊村舍錯落,但空寂無人,溪中有一葉篷舟,艙中一人攏袖御寒,船夫用力劃槳,而船行的方向似在離去,正是王徽之“興盡而返”的時刻。畫面蕭瑟冷寂,寒氣逼人。畫面大片留白,水墨勾勒出山石輪廓后稍加暈染,這是慣用的表現(xiàn)積雪的留白技法,并在留白處多以簡筆點出雪中小樹,在樹的枯枝丫杈上的刻意留白,使畫面更加寫實。
《剡溪訪戴圖軸》是黃公望于81歲繪制,標志著他“衰年變法”的重要之作,是云南省博物館的鎮(zhèn)館之寶之一。此畫構(gòu)圖繁復(fù),筆意簡遠,境界深,不僅具有很高的藝術(shù)造詣,而且寓意深遠,寄托了作者無限遐思,在黃公望藝術(shù)生涯中占據(jù)著重要的地位。
創(chuàng)作背景
創(chuàng)作環(huán)境
1279年,南宋滅亡,元朝建立。元代廢除科舉制度,取消了畫院。除了一些活躍于宮廷的畫家之外,其他士大夫都隱居不仕,過著書畫自娛、閑情雅逸的自在生活,極大促進了文人畫的興起。自趙孟頫提出藝術(shù)必須“托古改制”后,崇尚“古意”、摒棄南宋畫法而學北宋、上追及唐的思想,左右了整個元代文人畫的情感和趣向。黃公望是元代著名畫家,與吳鎮(zhèn)、倪瓚、王蒙合稱“元季四大家”,為“元季四大家”之首,他的畫散發(fā)著一種對人世生活的超脫之感,代表著元代繪畫的整體精神。
黃公望(1269-1354),原名陸堅,字子久,號一峰,江浙常熟縣人,元代畫家、詩人。黃公望生于南宋咸淳五年(1269年),父母早逝,家貧,后過繼給永嘉府平陽縣黃氏為子,故改名。宋亡入元。延祐(1314年—1320年)中,黃公望擔任御史臺察院掾,因與貪官張閭來往受到牽連而入獄,后得釋。這次入獄讓黃公望的思想產(chǎn)生了轉(zhuǎn)變。其交友圈發(fā)生變化,出獄后的黃公望深知仕途無望,便遁入山林,并結(jié)識野逸文人、林下滄浪之士,比如王逢、陶宗儀等人,后皈依全真教,與張雨、莫月鼎、張三豐等人結(jié)交。晚年住于杭州西湖箕泉和富陽廟山塢。至正十四年(1354年)卒后,葬于常熟虞山小石洞西麓。
創(chuàng)作過程
黃公望未身仕途還惹得身陷牢獄的經(jīng)歷,使得黃公望從最初的政治抱負追求逐漸向宗教心境轉(zhuǎn)變,并最終呈現(xiàn)在藝術(shù)創(chuàng)作上。《剡溪訪戴圖軸》就是在這一心境下完成的,黃公望在此圖中通過記憶回溯物象的輪廓,用一絲不茍的筆法畫出,并截取“剡溪訪戴”故事來抒發(fā)自我內(nèi)心的抑郁之情,以隱喻時局的昏暗。
經(jīng)考證可知,《剡溪訪戴圖軸》為黃公望八十一歲時所作,題記中“士賢”是元代松江府夏氏名門望族中的后輩“夏士賢”,是黃公望在夏氏書齋“知止堂”做客時的酬應(yīng)之作。此圖描繪的是晉代著名書法家王徽之訪問友人戴逵的故事。
題材原型
此圖所描繪的是《世說新語》中晉代著名書法家王徽之行船雪夜至剡溪(浙江縣)拜訪晉朝著名隱士、藝術(shù)家戴逵的故事。主角王子猷即王徽之,是王羲之第五子,東晉名士,生性高傲,入仕后又辭官,圖中船內(nèi)乘客便是王子。戴安道即戴逵,是東晉著名佛像雕塑家及學者,在政治上拒絕與統(tǒng)治者合作,長期隱居,保持高逸,圖中空無一人的水閣便是戴逵的居處。故事原文表達的是王徽之有一雪夜突來興致要去拜訪他的朋友戴逵,于是欣然駕舟前往,王徽之行船至剡溪,被途中雪景所吸引,一路慢行欣賞,在他將要到達目的地時,覺已盡興,于是返回而未見友人。自云:“乘興而來,盡興而歸,何必見乎。”此畫來源于此典故,當有對晉人率性隨意,灑脫自在之風骨的艷羨和神往之意。
作品內(nèi)容
作品材質(zhì):《剡溪訪戴圖軸》的材質(zhì)為絹本淺設(shè)色。
細節(jié):《剡溪訪戴圖軸》整體畫面依稀有一層輕紗籠罩,這是黃公望筆下的雪夜幕色,隱約著似有若無,平謐深靜,畫面蕭瑟冷寂,寒氣逼人。遠處群峰林立如障,尚有石徑蜿蜒山間,峰頂隱約露出的霜柯,點綴著凄涼的景象。天空亦由淡墨敷染,襯托出山頂積雪的鮮明,山石堅硬突兀,干凈荒寒,其上落痕點點,透出一種孤寂、奇異、夢幻的氛圍。幾叢林木點綴山間,干枯硬挺。雪中林木亦先做敷染,留下雪白覆蓋的位置,使得雪色更有層次感,近景小徑曲折,溪水之濱,水閣庭院中空無一人,其建筑規(guī)格形制、院落布局甚至房內(nèi)布置陳設(shè)歷歷在目,清晰工整。山石林閣主要以勾勒和渲染的手法,生動地表現(xiàn)出雪景。黃公望運用凹凸擦的筆法來描繪山石,并將其涂上淺絳色。在水閣階后還橫著一艘主人所使用的木舟。溪流闊處一葉孤舟正返棹歸航,子猷與蓑翁都采用“遠人無目”的畫法,黃公望的筆觸雖然廣闊大氣,但在細節(jié)處也非常嚴謹,能自如地掌握筆畫的收放,使得他所表現(xiàn)的形象符合自然之理。
題款:“至正九年正月為士賢畫,二十五日題。大癡道人時年八十有一。”
印:“黃氏子久”篆書白文印。
藝術(shù)鑒賞
主題
《剡溪訪戴圖軸》取材于歷史人物故事,描繪的是晉代著書法家王徽之行船往剡溪訪問戴逵,卻被途中雪霽美景迷住, 一路欣賞,直至夜幕降臨,將要到達目的地時興盡而返的故事。黃公望借用魏晉風度來抒發(fā)內(nèi)心的抑郁,暗喻時代的晦暗,同時也表明了元代文人畫在遭遇時代秩序約束下的自我調(diào)節(jié)。
構(gòu)圖
《剡溪訪戴圖軸》全幅構(gòu)圖奇巧,近處主峰并不高聳,堂堂而立,兩端側(cè)峰礬頭堆疊而上,眾山峰向畫面中心靠攏,猶如朝臣面上,畢恭畢敬,毫無違背推卻之意。可謂“其象若大君赫然當陽,而百辟奔走朝會”,擬人化的手法使得畫面給人一種由內(nèi)而外的平衡與靜謐之感。
色彩
《剡溪訪戴圖軸》以墨青染天濾水,寒崖凍壑,給人一種孤寒清冷之感。誠如蕭繹《山水松石格》中所提出的“炎緋寒碧”的顏色表達方法,用紅色顯暖、綠色襯寒。畫面中以青綠色為主色系的冷色調(diào),恰給人一種在雪景中的荒寒之意。
技法
《剡溪訪戴圖軸》繪畫技法不同于黃公望以往的風格,如《富春山居圖》那樣的淡雅疏遠之作。而《剡溪訪戴圖軸》與黃公望創(chuàng)作于同一年的《九峰雪霽圖》頗為相近,繪畫孤高卓絕,是黃公望晚年開創(chuàng)的一種新的繪畫風格,存世畫作極為稀少。《剡溪訪戴圖軸》繪畫技法獨特,首先空勾山峰,線條飄忽隨意,少用皴法或直接不皴。再用破筆作枯株,并在枝丫留白以表凍雪壓枝,使畫面更加寫實。礬頭點苔不著一完筆,飄逸放達。運用水墨勾勒出山石輪廓后稍加暈染,并在留白處多以簡筆點出雪中小樹,此圖山石堆疊,結(jié)構(gòu)繁復(fù)而勾筆簡略,只在石根處略加皴、擦,空靈灑脫。注重水墨渲染,而在石凹處及木質(zhì)物件上施淡赭石,用的正是其倡導(dǎo)的淺絳法。
價值與影響
在黃公望的繪畫作品中,大約有兩種,一種筆勢雄渾,另一種意境深遠,《剡溪訪戴圖軸》便是筆意簡遠的一種,這是黃公望晚年開創(chuàng)的一種新的繪畫風格, 存世畫作極為稀少。在創(chuàng)作《剡溪訪戴圖》這幅畫作時,黃公望并不刻意追求真實山水的描繪,而是憑借記憶回溯物象輪廓,以一絲不茍的筆法精確地展現(xiàn)出來。同時黃公望選取“剡溪訪戴”故事作為主題,表達了內(nèi)心的抑郁情感,并將其作為隱喻當時社會昏暗的一種手段。這幅畫作不僅體現(xiàn)元代文人畫家在遭遇封建秩序束縛時的自我調(diào)適,還體現(xiàn)出元代文人所追求的藝術(shù)境界,同時也成為后世文人畫強調(diào)塑造自我心境的開端。
展覽介紹
2011年5月21日浙江日報報道,中國文物交流中心和臺北故宮博物院將于6月2日舉行《黃公望與富春山居圖特展》,臺北方面商借含《剩山圖》在內(nèi)的大陸6家博物館、12件珍品,其中便包含黃公望《剡溪訪戴圖》。
2011年12月1日-12月28日,云南省博物館為慶祝建館60周年,舉辦了“春秋慶祝云南省博物館建館60周年館藏珍寶展”,展出包含黃公望《剡溪訪戴圖軸》在內(nèi)的154件文物。
2012年12月21日,CCTV-4中文國際頻道《國寶檔案》節(jié)目視頻介紹元黃公望的《剡溪訪戴圖軸》。
收藏信息
《剡溪訪戴圖軸》是初籌云南博物館時由云南省著名收藏家高蔭槐捐贈的。1980年經(jīng)國家文物鑒定委員徐邦達先生鑒定為黃公望真跡,現(xiàn)藏于云南省博物館。
相關(guān)研究
參考資料 >
元黃公望剡溪訪戴圖.云南博物館.2023-09-08
《剩山圖》抵臺北 近百位警員戒護24小時后開箱--浙江在線-浙江新聞.浙江新聞頻道.2023-10-10
云南省博物館藏珍寶開展 展出文物達154件(圖).中國新聞網(wǎng).2023-10-10
《國寶檔案》.CCTV-4中文國際頻道.2023-0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