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xù)幸存錄》一卷，包括“南都大略”和“南都雜志”兩篇，為明末夏完淳撰。夏完淳之父夏允彝著有《幸存錄》，記述晚明史事，“述至先帝（崇禎皇帝）死社稷，遂絕筆不復(fù)記”（《續(xù)幸存錄自序》），夏允彝臨死前，囑咐完淳完成他未及記載的“南都之興廢，義師之盛衰”，夏完淳于是繼承父親遺志，作了續(xù)書，內(nèi)容即記南明史事，據(jù)《續(xù)幸存錄自序》所列目錄，原書共八卷，計有南都大略一卷，南都雜志二卷，義師大略一卷，義師雜志二卷，先忠惠行狀一卷，死節(jié)考一卷，現(xiàn)僅存南都大略六則和南都雜志二十八則。
作者簡介
夏完淳（公元1631年—1647年），原名復(fù)，字存古別號小隱，又號靈首（一作靈胥），松江華亭（今松江區(qū)縣）人。其父夏允彝是江南的名士，好古博學(xué)，成進士后，做過一任長樂縣令。當(dāng)時政治腐敗，權(quán)奸當(dāng)?shù)馈?a href="/hebeideji/7216284887271325699.html">太倉市張溥、蘇州市楊廷權(quán)等繼承東林的流風(fēng)余韻，聚集各方名士，組織復(fù)社，糾彈時政，主持清議；允彝也和同郡陳子龍、徐孚遠、何剛等創(chuàng)立幾社，砥礪名節(jié)，指摘朝政，和復(fù)社鼓相應(yīng)，聲息相通，很得海內(nèi)人望。由于他的父親和一般往來的師友都講文章氣節(jié)，夏完淳生長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從小耳濡目染，受著深刻的影響，使他天賦的才華獲得了飛躍的發(fā)展。
生平履歷
夏完淳聰明早熟，天資極高，據(jù)說他五歲知五經(jīng)，七歲能詩文，九歲就寫作了《信乳集》。陳繼儒在《夏童子贊》里曾稱許他：“包身膽，過眼眉，談精議，五歲兒”，又說：“矢口發(fā)，下筆靈，小叩應(yīng)，大叩鳴”。錢謙益在他八歲跟父親到北京市時見了面，也很驚異他的聰慧，寫詩送他說：“若令酬圣主，便可壓群公”。可見他幼年時便已聰明過人，他父親選南歸，出任長樂區(qū)縣令，他也隨同前去，讀書以外，留心時事，好閱邸鈔。后來他隨父返家，年齡雖還只有十二歲，但已博極群書，為文千言之就。如風(fēng)發(fā)泉涌：談軍國事，鏗鏗其中”。他的經(jīng)世才能，已經(jīng)顯出崢嶸的頭角了。
一六四四年
明朝滅亡清軍入關(guān)，他與一些少年英俊之士組織西南保朋會，力主復(fù)明，成為幾社的后繼。
一六四五年
建立不久的南明弘光政權(quán)在清軍大舉進攻下淪亡，大江南北處于民族危亡之中。這時僅十四歲的夏完淳毅然跟隨父親和老師陳子龍起兵，投入到火熱的抗清復(fù)國的民族斗爭之中。
松江淪陷
其父夏允彝悲憤交加，投井殉國，國難家仇，愈發(fā)堅定了他的斗爭信念。他與陳子龍一起，繼續(xù)參加抗清斗爭，魯王遙授他為中書舍人。他還參謀太湖吳易軍事，吳易失敗，陳子龍自盡，不久夏完淳也不幸被捕。他被捕解到南京市后，審訊他的人是大漢奸洪承疇。洪承疇有心想軟化他。假意說：“童子何知豈能稱兵叛逆？誤墮賊中耳！歸順當(dāng)不失官。”夏完淳明知座上審訊他的人就是洪承疇，卻故意恭維一番，說：“我常聞亨九先生本朝人杰，松山、杏山之戰(zhàn)，血濺章渠。先皇帝震悼褒恤感動華夷，吾常慕其忠烈，雖年少，殺身報國，豈可以讓之！”
等到左右的人告訴他座上的人就是洪承疇以后，他便反過來痛罵一頓，說“亨九先生死王事已久，天下莫不聞之，曾經(jīng)御祭土壇，天子親臨，淚滿龍顏，群臣嗚咽。汝何等逆徒，權(quán)偽托其名，以污忠魄！”弄得洪承疇色沮無以應(yīng)”，這時和他一同被審的他丈人錢梅已經(jīng)有些泄氣，夏完淳厲聲激勵他說：“當(dāng)日者，公與督師陳公子龍及完淳三人同時血，上啟國主，為江南舉義之倡，江南人莫不踴躍；今與公慷慨同死，以見陳公子地下，豈不亦奇?zhèn)ゴ笳煞蚝踉眨 卞X梅于是也就不屈，和完淳同時死難，全了晚節(jié)。夏完淳死時，年僅十七歲，他以英勇的斗爭精神和崇高的民族氣節(jié)名垂青史，甚至在清乾隆時還追謚他為“節(jié)”。
文壇貢獻
著作
夏完淳在世雖然只有短短的十七年，但他在明末文壇上卻有著不可磨滅的光輝。他幼年時代就吸收了古典作品的精華，長大后又加上實際戰(zhàn)斗生活的鍛煉，因而形成了他詩歌的慷慨悲壯而又清新開朗的獨特風(fēng)格，留下了大量愛國主義的詩篇，象他這樣年輕有為的英才，歷史上是不多見的，他的著作有《玉樊堂集》、《內(nèi)史集》、《南冠草》及《續(xù)幸存錄》，集中很多優(yōu)秀的詩篇，特別是《南冠草》中的他臨難前的十幾首詩，都以生動精煉的語言，表達了他那國難受家仇，未報萬一的無限悲憤，具有高度的藝術(shù)感染力，能引起人們強烈的共鳴，這些作品，無論是從思想性或藝術(shù)性方面看，都是非常成功的。
即便這些也真假雜，并非原璧，其他六卷不知是否還存于世，書后有無名氏跋，云：“以書生談朝事，其誹者十之三四，故予刪其誹內(nèi)存其是，非全錄也”，亦可證明現(xiàn)存本子是給后人竄亂刪削的，又傳抄本有“建夷授官始末”，“沈遼失守始末”，“擬謚遜國諸臣評”諸篇，是記水都時事的，有人認為不是完淳所撰，而是后人所抄附，但原書殘缺，已無從比較。
竄改
《續(xù)幸存錄》被后人竄改，已失去本來面目，不過吉光片羽，亦自可珍，從現(xiàn)存的部分也可窺見全書之一斑，本書主要記載南明的政事及黨禍?zhǔn)寄缬腥撼缄P(guān)于擁立弘光帝的不同意見匯水四鎮(zhèn)的督守情況，對清策略上戰(zhàn)與和之爭，與農(nóng)民軍作戰(zhàn)的平賊將左良玉和馬士英的對立，抗清英雄史可法的事跡，崇禎的謚號等。
書中記載左良玉與馬士英的對立：“二月中而妖僧大悲之獄起，大等借此為名，欲盡殺諸君子，大悲自稱先帝，既歸法司，復(fù)言潞邸之弟，群奸竟鍛煉以合擁戴一案，于是有十八羅漢、五十三參、七十二菩薩之說，士英義形于色，奮然阻之，遂僅以大悲口中所供謙益及申紹芳二人上聞，二人疏辨，亦旋解，二月晦日，斬于通，三月朔，而王之明，童氏兩獄俱發(fā)，一稱故皇太子，一稱上應(yīng)妃，其真其偽，草野小臣不敢仰視天象，總之處置無術(shù)，斧燭之疑，難負千古，遂致靖南有揭，廣昌有疏，定南侯左良玉遂以清君側(cè)名舉兵向闕，建瓴而下，士英大恐，遂檄得功，良佐以抗上游，而杰已為許定國所害矣，河上之師，盡歸瓜揚，定國導(dǎo)虜直下，可法死守揚州，不支而死，左氏復(fù)下破安慶市，盡殺阮氏，大鋮遂謂與左氏之來，不若虜來，我且同虜以殺左民，并殺王之明以絕其望，虜信日急，遂不得行，杰潰卒渡江，靖虜伯鄭鴻逵掩而殺之，且也露布告捷，璽書褒封，潰卒遂轉(zhuǎn)降虜引之以南，鴻逵連報虛捷，五月八日，虜遂南渡破鎮(zhèn)江矣。
內(nèi)訌
在這民族存亡的危難時刻，當(dāng)權(quán)派卻一昧勾心斗角，內(nèi)訌不已，甚至感嘆：“左氏之來不若虜來”，要借外族之手來殺與自己政見不同的人，可見黨同伐異已嚴(yán)重到了何等地步，同時，兵敗如山倒，軍事上節(jié)節(jié)失利敗退，連“潰卒遂轉(zhuǎn)降虜”，卻還“連報虛捷”，拿軍國大事當(dāng)兒戲，那么“虜遂南渡破鎮(zhèn)江”也就不足為奇了。
南明弘光政權(quán)上至皇帝、下至大小官吏無不貪婪腐敗，搜刮民財，賣官鬻爵成風(fēng)，書中記載“僅僅屈田，張三秉輩及外廷大臣不以國事為憂，日夜娛樂，上端拱宮中，后宮子女以千計”，還有一條當(dāng)時京城諺語：“都督多似狗，職方滿街走，相公止愛錢，皇帝但吃酒”，類似的記載，具有一定的史料價值，另有記載官吏搜刮民財?shù)牧盂E，一方面刻畫他們自鳴得意的嘴臉，一方面又對這種行徑表示了作者自己的不滿和鄙薄：“劉澤清幼時，曾習(xí)舉子業(yè)，試時一拳毆殺一隸，遂跳出。應(yīng)兵部將材舉天下第一，其對客常曰：我二十一投筆，三十一登壇，四十一裂土，竟不知二十年中所作何事，僅僅以富貴自夸，小丈夫，小丈夫。”
另外，本書的議論多于客觀記述，難怪要被后人說成是“書生談朝事”，書中在寫馬士英、阮大鋮等人時，雖然也記他們貪贓枉法，打擊異己的劣行，可也有許多開顏贊譽之詞，這引起后代許多人的不滿，如他為馬士英、阮大鋮開脫：“阮圓海之意，十七年閑居草野，只欲一官，其自署門曰：無子一身輕，有官萬事足。當(dāng)事或以貴撫或豫撫任之，其愿大足矣，圓海原有小人之才，且阿？亦無實指，持論太苛，釀成奇禍，不可謂非君子之過，阮之阿?，原為枉案。十七年田野斤斤以十七年合算一疏，為楊左之通王安呈秀之通忠賢，同為通內(nèi)，遂犯君子之忌，若目以為阿?，烏能免其反云乎。
后果
該草薦阮疏，以為在廷諸臣無出其右，為阮任怨任咎，無所不至，阮既得志，遂欲奪其樞席，草以協(xié)理處之，馬是小人中之君子，阮是小人中之小人，其他蔡弈琛、陳盟又不如阮有爽朗之氣，可與言大義者矣。
在作者看來，馬士英、阮大鋮竟是可與言大義的人，甚至他們要挾投降、腐敗作亂的種種行徑，也要朝中廷臣負起一部分責(zé)任，這無怪乎要招致后人的強烈反對了：“士英豪宕有將材，四鎮(zhèn)俱其心腹，督師淮左，有臂使之便，亦未為失人，既而士英擁兵入朝，遂假中官之援，清留輔政，于是有內(nèi)外均勞之議，而可法出督師，士英兼樞矣，士英之人也，其心亦欲為君子，而可法一去，天下皆斥為奸雄，呂大器群起而攻之，薦阮大鋮而舉朝唾罵矣，大鋮之阿鐺也，仍無實跡，致以落拓不羈之才，久躓田間，不為小屈，且其欲得者不過遠方一撫臣耳，廷臣謂大鋮一出，則逆黨盡翻，則上且??問三朝舊事，諸君子將安所置足乎，于是一呼百和，眾論沸騰，士英見滿朝異議，愈結(jié)內(nèi)宦及外鎮(zhèn)為援，士英之力本可鉗制內(nèi)外，一假其力，遂橫不可禁，士英自謂得計，亦失計也，大鋮所求不得，其毒愈張，故佐樞命下，斥逐空庭，惡遂不可遏，未必非廷臣激之使然。
把馬、阮的作惡犯上，解釋為其不遂其志而斗氣使性，實在是太牽強了。《南都雜志》中還記錄了當(dāng)時民諺，反映人民百姓對奸黨當(dāng)?shù)赖恼蔚牟粷M和諷刺，如“兩朝丞相此馬彼牛，同為畜道；二黨之魁出劉入阮，豈是仙宗”，又有署在兵都門上的，“闖賊無門，匹馬橫行天下，元兇有耳，一阮直入中原”。夏完淳也不得不發(fā)出這樣的感嘆：“朝事征諸野，太史姓陳風(fēng)，時事可知矣。”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南都之政，幅員愈小則官愈大，郡縣愈少則官愈多，財賦愈貧則官愈富，斯之謂三反，三反之政，又烏乎不亡。”
堅決抗清
夏完淳本人是堅決抗清的，他的著作也反映了強烈的民族感情，這自然為清朝所不容。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年），軍機處認為它失實，且“中間指斥之句甚多”，遂上奏皇帝，請求將其全部銷毀，立刻便被批準(zhǔn)，后來它在民間秘密流傳，又被人刪削，致使今天所見的本子殘缺不全，十分令人惋惜。
作品
夏完淳的著述很長時期只有抄本流傳，清嘉慶年間，王昶、莊師洛等輯其作品，編刻成“夏節(jié)愍全集》，詩、賦、詞、曲雜文皆集錄在一起，共十四卷，內(nèi)容較為豐富，是現(xiàn)在流傳的通行本，也是較為完善的本子，中華書局上海編輯所以此本為祖本，于一九五九年出版了斷句排印本，改題為《夏完淳集》，收有《續(xù)幸存錄》。《續(xù)幸存錄》另有《明季史匯編》本、《明末十家集》本、《中國歷史研究資料叢書》本等。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