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jié)游賦》是三國時期文學(xué)家、建安文學(xué)的代表人物曹植創(chuàng)作的一篇賦。
《節(jié)游賦》描寫了春日出游時的所見所感，開篇首寫魏宮之宏偉壯觀，虛實結(jié)合，中寫園林美景，筆觸漸細(xì)，給人清新明快之感，后寫與友人泛舟游湖而興人生不永、命運無常之慨嘆；通篇所抒發(fā)的情感，喜中含憂，喜悅之感少而憂戚之情勝。
作品原文
節(jié)游賦
覽宮宇之顯麗，實大人之居。建三臺于前處，飄飛陛以凌虛。連云閣以遠(yuǎn)徑，營觀于城隅。亢高軒以迥眺，緣云霓而結(jié)疏。仰西岳之岑，臨漳之清渠。觀靡靡而無終，何渺渺而難殊。亮靈后之所處，非吾人之所廬。
于是仲春之月，百卉叢生。萋萋藹藹，翠葉朱莖。竹林青蔥，珍果含榮。凱風(fēng)發(fā)而時鳥歡，微波動而水蟲鳴。感氣運之和順，樂時澤之有成。遂乃浮素蓋，御驊。命友生，攜同儔。誦風(fēng)人之所嘆，遂駕言而出游。步北園而馳騖，庶翱翔以解憂。望洪池之漾，遂降集乎輕舟。沉浮蟻于金，行觴爵于好仇。絲竹發(fā)而響厲，悲風(fēng)激于中流。且容與以盡觀，聊永日而志愁。嗟羲和之奮策，怨曜靈之無光。念人生之不永，若春日之微霜。諒遺名之可紀(jì)，信天命之無常。愈志蕩以淫游，非經(jīng)國之大綱。罷曲宴而旋服，遂言歸乎舊房。
注釋譯文
詞句注釋
宮宇：指鄴城的宮殿。顯麗：明亮寬敞華麗，
大人：在上位者，這里指曹操。攸（yōu）居：所居。
三臺：指銅雀臺、金虎臺、冰井臺，見《三國志·魏書·武帝紀(jì)》。
飛陛（bì）：通向高處的階道。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飛陛揭孽，緣云上征。”凌虛：乘空。
云閣：本指胡亥所建的閣名，這里泛指高聳入云的樓閣。遠(yuǎn)徑：長途。觀榭（xiè）：樓臺。
亢：當(dāng)。軒：有窗的長廊。迥眺（jiǒng tiào）：遠(yuǎn)望。迥，遠(yuǎn)。
緣云霓：指樓閣連接著云朵和彩虹，比喻其高。結(jié)疏：建造疏窗。
西岳：華山。崧（sōng）：山大而高曰崧。岑（cén）：山小而高日岑。
臨：從上向下。漳（zhāng）：漳水，水名，在今河北省境內(nèi)。滏（fǔ）：水名，在今河北省境內(nèi)。
靡靡：華美，明麗。司馬相如《長門賦》：“問徙倚于東廂兮，觀夫靡靡而無窮。”李善注引《方言》郭璞注：“靡靡，細(xì)好也。”無終：沒有盡頭。眇（miǎo）眇：遠(yuǎn)貌。難殊：難以斷絕。
亮：實。靈后：《漢語大辭典》以為指女神，與上下文意不符。此處應(yīng)是影射帝王。廬：居住。
萋萋藹藹：草盛曰萋萋，木盛曰藹藹。
青蔥：碧綠或翠綠之色。含榮：指含苞待放。
凱風(fēng)：和暖的南風(fēng)。《詩經(jīng)·風(fēng)·凱風(fēng)》：“凱風(fēng)自南，吹彼棘心。水蟲：水中生物。
和潤：溫暖潤濕。
時澤：即時雨。有成：即豐收。
浮：行。這里指使用白色傘蓋的車。素蓋：白色遮陽障雨的用具，指車篷或傘蓋。驊騮（huá liú）：駿馬名，周穆王所乘著名的“八駿”之一，這里是形容駿馬。《荀子·性惡》：“驊騮、騏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楊倞注：“皆周穆王八駿名。”
友生：朋友。同儔（chóu）：同伴，
誦：不歌曰誦。風(fēng)人之所嘆：指《詩經(jīng)·國風(fēng)》中描寫的許多為詩人所嘆息的事，例如《邶風(fēng)·式微》：“式微，式微！胡不歸？”言：語中助詞。
北園：趙幼文《曹植集校注》以為指“玄武苑”，似不可信，因玄武苑在鄴城西。翱翔：即縱情游觀之意。寫（xiè）憂：傾瀉排解憂愁。
滉漾（huàng yàng）：形容池水廣闊無邊。
浮蟻：酒面上的浮沫如蟻聚，故以浮蟻代指酒。金罍（léi）：飾金的大型樽。《詩經(jīng)·周南·卷耳》：“我姑酌彼罍，維以不永懷。”朱熹《詩集傳》：“罍，酒器。刻為云雷之象，以黃金飾之。”
行：巡行，指席上酌酒。觴（shāng）、爵：皆酒杯名。好仇：好朋友，伙伴。
絲竹：指弦樂器與喉管樂器，如琴、瑟、笙、笛、筑、箏等。響厲：高亢激揚(yáng)的音樂。
激：吹刮。趙壹《刺世疾邪賦》：“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順風(fēng)激靡草，富貴者稱賢。”中流：這里指池中。
容與：從容閑舒的樣子。《楚辭·九歌·湘夫人》：“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盡觀：盡情觀賞池中風(fēng)景。
聊：姑且。永日：競?cè)眨瑥脑绲酵恚臁?/p>
羲和：古代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駕御日車的神。《楚辭·離騷》：“吾令羲和弭節(jié)兮，望而勿迫。”王逸注：“羲和，日御也。”奮策：揚(yáng)鞭。指羲和駕日車趕得太快，太陽很快西沉，因而嘆息。
曜（yào）靈之無光：指黃昏日沒之時。曜靈，指太陽。
人生：指壽命。永：長久。
微霜：形容霜很薄，日出即化，比喻人壽命之短。
諒：確實，委實。遺名：留下名聲。可紀(jì)：言可稱述。
愈：通“愉”，愉快，快樂。志：感情。蕩：放縱。淫游：縱情游樂。
經(jīng)國：治理國家。
曲宴：禁中之宴，猶言私宴。罷：停止。旋服：旋，反也。服：語尾助詞。
言歸：《詩經(jīng)·秦風(fēng)·黃鳥》：“言旋言歸，復(fù)我諸兄：”言，助詞。
1.
宮宇：指鄴城的宮殿。顯麗：明亮寬敞華麗，
2.
大人：在上位者，這里指曹操。攸（yōu）居：所居。
3.
三臺：指銅雀臺、金虎臺、冰井臺，見《三國志·魏書·武帝紀(jì)》。
4.
飛陛（bì）：通向高處的階道。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飛陛揭孽，緣云上征。”凌虛：乘空。
5.
云閣：本指胡亥所建的閣名，這里泛指高聳入云的樓閣。遠(yuǎn)徑：長途。觀榭（xiè）：樓臺。
6.
亢：當(dāng)。軒：有窗的長廊。迥眺（jiǒng tiào）：遠(yuǎn)望。迥，遠(yuǎn)。
7.
緣云霓：指樓閣連接著云朵和彩虹，比喻其高。結(jié)疏：建造疏窗。
8.
西岳：華山。崧（sōng）：山大而高曰崧。岑（cén）：山小而高日岑。
9.
臨：從上向下。漳（zhāng）：漳水，水名，在今河北省境內(nèi)。滏（fǔ）：水名，在今河北省境內(nèi)。
10.
靡靡：華美，明麗。司馬相如《長門賦》：“問徙倚于東廂兮，觀夫靡靡而無窮。”李善注引《方言》郭璞注：“靡靡，細(xì)好也。”無終：沒有盡頭。眇（miǎo）眇：遠(yuǎn)貌。難殊：難以斷絕。
11.
亮：實。靈后：《漢語大辭典》以為指女神，與上下文意不符。此處應(yīng)是影射帝王。廬：居住。
12.
萋萋藹藹：草盛曰萋萋，木盛曰藹藹。
13.
青蔥：碧綠或翠綠之色。含榮：指含苞待放。
14.
凱風(fēng)：和暖的南風(fēng)。《詩經(jīng)·邶風(fēng)·凱風(fēng)》：“凱風(fēng)自南，吹彼棘心。水蟲：水中生物。
15.
和潤：溫暖潤濕。
16.
時澤：即時雨。有成：即豐收。
17.
浮：行。這里指使用白色傘蓋的車。素蓋：白色遮陽障雨的用具，指車篷或傘蓋。驊騮（huá liú）：駿馬名，周穆王所乘著名的“八駿”之一，這里是形容駿馬。《荀子·性惡》：“驊騮、騏驥、纖離、綠耳，此皆古之良馬也。”楊倞注：“皆周穆王八駿名。”
18.
友生：朋友。同儔（chóu）：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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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不歌曰誦。風(fēng)人之所嘆：指《詩經(jīng)·國風(fēng)》中描寫的許多為詩人所嘆息的事，例如《邶風(fēng)·式微》：“式微，式微！胡不歸？”言：語中助詞。
20.
北園：趙幼文《曹植集校注》以為指“玄武苑”，似不可信，因玄武苑在鄴城西。翱翔：即縱情游觀之意。寫（xiè）憂：傾瀉排解憂愁。
21.
滉漾（huàng yàng）：形容池水廣闊無邊。
22.
浮蟻：酒面上的浮沫如蟻聚，故以浮蟻代指酒。金罍（léi）：飾金的大型樽。《詩經(jīng)·周南·卷耳》：“我姑酌彼兕罍，維以不永懷。”朱熹《詩集傳》：“罍，酒器。刻為云雷之象，以黃金飾之。”
23.
行：巡行，指席上酌酒。觴（shāng）、爵：皆酒杯名。好仇：好朋友，伙伴。
24.
絲竹：指弦樂器與喉管樂器，如琴、瑟、笙、笛、筑、箏等。響厲：高亢激揚(yáng)的音樂。
25.
激：吹刮。趙壹《刺世疾邪賦》：“河清不可俟，人命不可延。順風(fēng)激靡草，富貴者稱賢。”中流：這里指池中。
26.
容與：從容閑舒的樣子。《楚辭·九歌·湘夫人》：“時不可兮驟得，聊逍遙兮容與。”盡觀：盡情觀賞池中風(fēng)景。
27.
聊：姑且。永日：競?cè)眨瑥脑绲酵恚臁?/p>
28.
羲和：古代神話傳說中的人物，駕御日車的神。《楚辭·離騷》：“吾令羲和弭節(jié)兮，望崦嵫而勿迫。”王逸注：“羲和，日御也。”奮策：揚(yáng)鞭。指羲和駕日車趕得太快，太陽很快西沉，因而嘆息。
29.
曜（yào）靈之無光：指黃昏日沒之時。曜靈，指太陽。
30.
人生：指壽命。永：長久。
31.
微霜：形容霜很薄，日出即化，比喻人壽命之短。
32.
諒：確實，委實。遺名：留下名聲。可紀(jì)：言可稱述。
33.
愈：通“愉”，愉快，快樂。志：感情。蕩：放縱。淫游：縱情游樂。
34.
經(jīng)國：治理國家。
35.
曲宴：禁中之宴，猶言私宴。罷：停止。旋服：旋，反也。服：語尾助詞。
36.
言歸：《詩經(jīng)·秦風(fēng)·黃鳥》：“言旋言歸，復(fù)我諸兄：”言，助詞。
白話譯文
觀覽魏宮的雄偉華麗，確實適合魏王所居住。在文昌殿前修建了銅雀、金虎、冰井三臺，臺階之高如飄飛而升入空中。以高高的棧道相互聯(lián)接，既可直行而前，又可周行于觀、榭而達(dá)西北城門樓。面對著長廊之窗，可隔窗遠(yuǎn)望，長廊上接云霓而窗連著窗。抬頭可看到西岳華山起伏的峰巒，俯首下觀緩緩流淌著漳滏之水的清渠。觀賞華美的建筑而望不盡，思緒何其遼遠(yuǎn)而不能斷絕。這里確實是魏王所居之處，不是我們這些人的棲身之地。
因此時當(dāng)仲春之月，百草叢生。草木茂盛而繁密，綠葉生長在朱莖。竹林青青透出碧綠色，珍奇果樹含苞而待發(fā)。溫暖的南風(fēng)吹來，候鳥高興地鳴叫著，微波輕動而水蟲長鳴。感嘆時事的遷移如此調(diào)和順暢，喜悅四時有常萬物得以生成。于是就蒙上白色車蓬，駕御駿馬，吩咐友人，攜帶親朋，誦讀《詩經(jīng)·泉水》之章，駕車而出游。進(jìn)入玄武苑而放馬奔馳，希望能翱翔上天而解憂。眼望玄武池波光閃動，于是棄車而齊集輕舟。將美酒倒入金罄，與朋友依次傳遞觴爵喝干酒杯。管弦奏出之音激越而高亢，凄厲之聲在中流回蕩。暫時安閑自得而盡情，姑且整天在此消磨時間而忘憂。嘆息羲和揚(yáng)鞭而車行之快，遺憾白日西落而天色無光。痛念人生如此短暫，如同春日薄霜易于消融。名聲流傳后世誠然可以記載，確信人生之路禍福無常。越發(fā)縱情放志無節(jié)制而漫游。非治國安邦之大綱。撤去私宴而回還，于是各自回到平常所住之房。
創(chuàng)作背景
楊修也有《節(jié)游賦》，當(dāng)為唱和之作。但王粲、徐斡等付諸閥如，則可能王諸人已逝，所以此賦疑作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年）春徐斡、王粲等死于瘟疫之后。
作品鑒賞
文學(xué)賞析
此賦借“節(jié)游”對內(nèi)心苦悶進(jìn)行了一次審美體驗，對人生價值進(jìn)行一次理性探索。由于作者特殊的境遇和追求，其內(nèi)心深處的憂思是無法解脫的，其精神所馳騁的是一個比鄴下北園遠(yuǎn)為廣大的世界，一日的園中之游，反而把作者胸中的郁積釋放到了無邊無際的宇宙太空，最終把作者引向了天命無常和時空無限的哲學(xué)思考和人生選擇，從而使作者將歲月的蹉和生命的虛擲看得更真切。這對于作者的苦悶與傷感來說，無疑是一種未曾解脫的解脫。
賦的開頭描畫了鄴都皇宮的壯麗，望不盡的宮觀臺榭，匝地連天，本可以發(fā)人浩嘆，作游仙之想。然而“亮靈后之所處，非吾入之所廬”，筆鋒一轉(zhuǎn)，從日益使人脫離現(xiàn)實的沉悶空問走間富有自然活力的天地。這里，“凱風(fēng)發(fā)而時鳥謹(jǐn)，微波動而水蟲鳴”，到處都可以感受到造化的施與和生命的歡樂。于是，作者情不自禁，呼朋喚侶，縱意遨游，或漫步于北園，或蕩槳乎洪池，詩酒唱和，逍遙容與。然而，聲色的滿足畢竟不能欺騙心靈的渴求，“絲竹發(fā)而響厲，悲風(fēng)激于中流”，苦悶的陰影始終折磨著暫時的歡樂，它們矛盾著、沖突著、較量著，感性的追逐和理智的呼喚產(chǎn)生了錯位，仿佛希臘神話中日神與酒神的搏斗。把人生推上了悲劇的舞臺。作者既不能在酒神的醉狂世界“完全忘了自己”，又不能擺脫日神理性之光的神圣啟示：只有把短暫的人生與“經(jīng)國大業(yè)”聯(lián)系起來，才能獲得生命的超越和永恒！結(jié)果，這次春游，現(xiàn)身說法地宣告了“及時行樂”的頹廢主義的破產(chǎn)。“非經(jīng)國之大綱”的理性武器向《古詩十九首》“不如飲美酒，被服紈與素”的末世思潮提出了挑戰(zhàn)，顯示了作者積極的人生態(tài)度和政治情。
全賦緊扣‘游”字，一改漢賦呆板凝滯令人厭倦的靜態(tài)模寫，在敘游中描寫、抒情、議論，四者有機(jī)結(jié)合，層次清晰地將筆下種種景觀隨著游蹤和情感的變化展現(xiàn)在讀者眼前，頗有引入入勝和身臨其境之感。
名家點評
中國人民大學(xué)中文系中國文學(xué)史教研室副教授趙乃增：此賦寫景壯麗、俊秀，氣格亢爽，抒情悲慨，跌宕有致。（《中國古典文學(xué)名著分類集成》）
作者簡介
曹植（192年—232年），字子建，沛國譙（今安徽省州市）人。三國曹魏著名文學(xué)家，建安文學(xué)代表人物。魏武帝曹操之子，曹丕曹丕之弟，生前曾為陳王，去世后謚號“思”，因此又稱陳思王。后人因他在文學(xué)上的造詣而將他與曹操、曹丕合稱為“三曹”，其詩以筆力雄健和詞采見長，留有集三十卷，已佚，今存《曹子建集》為宋人所編。劉宋文學(xué)家謝靈運有“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占八斗”的評價。王士禎認(rèn)為漢魏以來二千年間詩家堪稱“仙才”的人，只有曹植、李白、蘇軾三人。
參考資料 >
曹植.亳州市人民政府.2024-0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