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古鎮又名清邑、清水驛、清邑街,位于麗江市程海湖南岸的金沙江狹長的干熱河谷平地。從邊疆沃土拓荒之早,中原漢文化積淀之深;從人才開發之多及自然村落綿延之大等諸多方面評價,堪任“麗江第一村”。
歷史上的清水村是重要的交通驛站,歷史資料記載,明永樂二年時,云南布政司在瀾滄衛設驛站,一個設在衛城北勝,另一個設在清水驛,使這里成了現麗江歷史上唯一的一個官方鄉間驛站。
從邊疆沃土拓荒之早,中原漢文化積淀之深;從人才開發之多及自然村落綿延之大等諸多方面評價,永勝縣的清水古鎮都堪稱云南邊屯文化重鎮。
一村四進士,有了劉彬、大錯等的教學和影響,也有明萬歷四十三年(1615年)驛人阮嘉祥考取舉人作榜樣,集三百年的積累,到了清朝中期,定居清驛的中原子弟開始了爆發,一個山村迸出四個文進士,搶了整個永北府、廳“七個文進士、一個武進士”的一大半風光。
一村四進士
據《明清進士題名碑錄索引》、《新云南通志》等載,清驛的四個文進士情形如下:劉慥,字君顧,號介亭,乾隆二年(1737年)丁巳恩科,第二甲第五十二名賜進士出身,列云南該科第一。授翰林院編修,參加纂寫《大清一統志》。因親感金沙江邊淘金群眾賦稅重壓之苦,奏請減免了一半的重課。他歷任四川順慶、重慶市,山東曹州和蘇州市知府,在任期間,“浚河道,建考棚,善政畢舉”、“勵操守,肅管箴(音zhen,勸告,勸誡),決冤獄,咸得其宜”、“選士有方,選賢舉能”,升任鎮揚道監司,再升福建按察使。劉在福建省一年,“維持鳳憲,明刑弼教,陳案為之一空”,乾隆贊曰,“朕謂此人為天下賢員,今果覺不爽”,旋升他為河南省布政使,再調山西省布政使(相當于今省長),兩次代理“巡撫”職(朝廷派駐行省的督導官員)。在河南和山西期間,劉慥修黃河,治理汾河、渭河,抗蝗旱,賑災民,以“二品”大員身份親歷第一線,積勞成疾,身患類風濕性關節炎右體偏癱,最后告病回鄉。回鄉后,劉慥以一殘疾之身熱心教育,倡導興修水利,并主纂了永勝縣的第一部志書《永北府志》。乾隆三十二年(1767年)劉慥逝世時,僅享年61歲。
劉慥還是個詩人,著有《詩詞課藝》、《和鳴集》,他和黃恩錫的詩作入選《云南歷代詩詞選》等書。
黃恩錫,字素庵,乾隆十七年(1752年)壬申恩科第三甲第三十九名賜同進士出身。他曾在會試中奪魁,授甘肅伯縣知縣,移中衛市知縣,后升禮部主事兼例館纂修,并擔任過順天(河北省)鄉試同考官。他任伯縣父母官時,“救災恤患,筑渠緩征,修縣志,復水利”,士民感恩,刻石題碑紀念其功績。
楊嶸,字建立,號固亭,乾隆三十一年(1766年)丙戌科第三甲第一百二十二名賜同進士出身,授廣西武緣縣知縣,后任賓州同知。為官十余年,“以慈惠為心”,為人不事逢迎,不呈才智,不較銖,卸任后兩袖清風,死后無力歸葬。后子孫經商發跡后得以扶柩回鄉。
黃耀樞,又名黃初,字星海,愛新覺羅·旻寧二年(1822年)壬午恩科第二甲第八十八名賜進士出身。起初代理四川郫縣,后授豐都縣知縣。不圖虛名,講求實效,興水利,辦教育,重修名勝“二仙樓”,百姓遂于該樓立其祿位供奉,稱他“黃青天”。乙酉(1825年)、戌子(1828年)兩科,任四川省鄉試同考官,舉才有功,升任石柱、理塘縣兩廳同知,再調任福建福清、武平縣、建安知縣,后因政績,入京都為國子監教授。榮歸故里后,主講壺山書院,永北文風為之大盛。
人才如金字塔結構,如果沒有大量的基礎,是不可能出現“一村四進士”這樣的塔尖的;人才也如江河,無源頭之水則江河枯竭,無后繼之溪則江河斷流。從明末開始至今的歷朝歷代,清邑始終不乏人才,輩輩都有人才出,人才是該村的最大優勢。
霍邱縣人劉彬因喜歡清水驛而定居于此,在清代潛心教學。他培養別人的子弟,也教育自己的兩個兒子,他的長子德輝是癢生(秀才),次子德煒于康熙帝戍子科中了武舉。和劉彬的情形相似,四川成都人張錫清朝隨父宦游云南省,定居清水驛后盡心培養下一代,兒子張翰芳由永北的秀才、歲貢出任鄧川州的訓導,孫子張浚中也于康熙已卯科中了武舉。外來者由于有漢文化的深厚基礎,到了偏遠的山鄉,一門心思求學苦讀,是容易快速成就人才的。而清邑的絕大多數,是數代的默默無聞,終于有了子孫登了龍門,如乾隆的拔貢汪養度、愛新覺羅·颙琰年間的拔貢阮重藩、光緒年間的拔貢張必元、單鏡等。明清時期,清驛有了良好而輝煌的現象,那便是一人成功后,帶動子子孫孫或周圍的親朋一同成就事業,如明末四川潼川州知州、甘肅臨洮少府阮嘉祥,他的父親阮欽相是舉人,他是舉人,他的叔伯阮欽賜是歲貢(任浙江滁州府訓導),他的兒子阮也由歲貢選任廣東香山縣知縣;又如進士黃耀樞有《延暉閣詩集》四卷,他的兒子黃伯穎是拔貢,署福建南田同知、候補知府,也有《塞外趨庭草》詩集四卷;最輝煌的,當數劉慥一家及其家族:慥的父親劉晟基歲貢出身,慥的兒子劉裔彥是舉人,孫子劉澍為歲貢;慥的堂伯父劉邦基是歲貢,任過大理洱源縣教諭,邦基的次子劉愷也是歲貢,孫子劉裔義(武定訓導)、劉裔忠(富民訓導)、劉裔仁(姚安府訓導)也是歲貢出身;慥的堂叔劉先甲同為歲貢,擔任過廣西慶遠府思恩縣知縣;至于任麗江府教授的舉人劉廣遠、任太和縣教諭的舉人劉圭、任大理府教授的舉人劉樨、任麗江府教授的歲貢劉際遠、任晉寧州訓導的歲貢劉綿運、任保山市訓導的歲貢劉璽……就是劉慥家族的后輩子弟了。
除了四個進士,清邑明清兩朝究竟出了多少舉人、貢生、秀才?因為永勝的題名錄被燒毀了,清邑那兩塊“文道碑”還埋在土里,科舉人數一直是個謎。連《永勝縣志》也只好說,“時鄉村小肆舉貢生員之多,為滇西北冠”,清邑因此被譽為“文風之地”。
清邑的人才在清朝輝煌后,并沒有斷流,民國時期,又有了有代表性的六位縣長一位銀行行長一位議長兩位團長和一位少將飛行大隊長。其中的王心志:民國南京航空大學畢業,少將飛行大隊長,1949年隨蔣介石到臺灣,1978年全家定居得克薩斯州,他的兒子王一民,是博士;其中的彭元槐,字樹三,1923年東陸大學(云南省大學前身)第一屆畢業生,中國國民黨“國大代表”、云南省富滇銀行總經理,為云南的和平解放做出了貢獻。他的長子彭組、次子彭演,均是云南大學高材生,次子彭演解放前秘密入黨從事地下工作,1959年去世時是山西煤炭設計院的總工程師;其中的何精壁,字月樓,清末在云南陸軍講武堂丙班與朱德是同班同學,參加辛亥革命起義后,任至滇軍上校團長;其中的單鶴軒,在國民黨58軍12師任中校營長,1838年4月參加著名的臺兒莊大捷受傷,左眼失明。永勝解放后,清邑人才以昆明醫學院藥學院皮膚科專家黃榮魁教授、昆明理工大學袁嘉祥教授及解放軍邯鄲某部上泉廠總工程師兼副廠長劉為代表;1977年恢復高考以來,共有近三千名大中專清邑學子分赴各地,很多已成為單位和社會的中堅,他們中的代表,有留美的天津大學副教授馮建興,有留荷的云南師范大學副教授劉國祥,有博士生王康林、黃彩文、王化武,有銀行家黃祚、楊文舉,有文化企業家王化新、周榮先,有書法家阮鳳麟、李現明、周光宗,有高級編輯楊文星、作家周榮新等等。
現有1000多戶、5000余人的清邑,是個南北長三公里的大自然村,是永勝縣也是全麗江市市最大的自然村,更是麗江明清古建筑保護最好的文化村落。據麗江市博物院等統計,清水現存完好的明清和民國古建筑近600院(所),其中,明代建筑6座,是去年麗江市“第二次全國文物普查”最大的亮點,有關部門正申報“全國文物保護單位”或將清水整體申報為“中國歷史文化名村”。在這個如今四川成都、攀枝花市通往大理白族自治州,昆明市通往寧、麗江的必由之地;在這個解放前叫“清水鎮”,1959年將包括鳳羽毛家灣在內的一半劃歸程海鎮而主體隸屬于期納鎮的狹長大村里,明代的南北兩個城門連接著一條三華里的曲折石板老街,另有兩條輔街與主街平行、18條七折八拐的小巷與主街相通。老街深巷中,青房瓦舍,明清的豪宅四合院、各家族宗祠比比皆是。這里乾隆就修了戲臺唱滇戲,如今仍有人愛聽愛唱這老戲;這里明清時有閑人在撥弄洞經音樂,如今仍有樂隊依照清朝的“工尺譜”在婚喪嫁娶場合演奏;這里端午節包粽子吃芽豆子抹雌黃,如今仍一樣不少,晚宴后還是全村人集體登高爬那東面的石崖山于天黑方歸;這里春節唱戲天旱求雨耍紙龍,如今仍是唱老戲耍紙龍;這里農歷六月二十四過火把節,中元節刻版給仙逝的老祖宗印衣印包接祖送祖,如今仍是照行不誤;這里過去結婚要“明媒正娶”看八字測良辰興“哭嫁”,如今雖然自由戀愛了,仍有很多人行老一套,死了人孝子得挨家挨戶磕頭去報喪、請客;這里吃早餐叫“吃茶”,上了年紀的人仍離不開早晚的兩頓“永勝油茶”;這里過去雙龍寺、龍泉寺、芭蕉寺、寶月寺、桂香閣、飛霞閣、真武閣、大智庵等各種寺廟環村依山腳而建,如今仍頑強保留著瑞光寺大殿、東岳廟寺廟群等“省級文物”明清古建筑群;這里過去用竹子、茅根依古法生產草紙,防線織染漂亮耐磨的“清邑布”,用石榨榨甘蔗蔗渣釀白酒,用水推大石碾石磨碾米磨面,還有打鐵的、扯白糖的、做豆腐的、賣涼粉的等百行百業,如今,打鐵的仍用手錘維持生計,扯白糖的嫌燒柴難砍,做豆腐賣黃涼粉白涼粉的,還在維護著清水驛、清邑街古老的好名聲。
歷史
清邑又名清水、清水驛、清邑街,位于程海南岸的金沙江狹長的干熱河谷平地。這里海拔1500米,氣候炎熱無霜期長,適于水稻、蠶豆、玉蜀黍屬、蔬菜等農作物生長,程海湖水從一片平疇沃野上淌過,灌溉便利,因而,“唐貞元中,南詔異牟尋始開其地”,并將大理西洱河流域被漢族貶稱“白族及羅落、麼些諸蠻”的白、彝、納西等土著民族遷入“以實其地”耕作、生活。唐朝時,清邑隸屬的永勝縣稱謂叫“北方埮(tan)”,后改稱“成褐埮”、“善巨郡”;宋時,永勝仍屬于大理白族自治州的天下,段氏改為“成紀鎮”,這時的清邑開始有了漢名,稱“河(qu)鄉”,原因是程海叫“龍佉河”,河水從村旁向南注入金沙江。
元朝時永勝內附中原大版圖后,當時稱“北勝州”的地盤西南東三面被金沙江包裹,成了南連內地、北控吐蕃的戰略前線。洪武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委派的大軍征昆明市、大理,在取得云南省全境勝利后不久的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明朝在北勝州設“瀾滄衛衛軍民指揮使司”,派中原南下的大軍在此屯兵于農守疆拓土。
明初在清邑設有馮升伍、馮相伍兩個百戶所,由于從衛所的北勝城出發南走內地至清邑剛好是一天的行程,明永樂二年(1404年),云南布政司在瀾滄衛設驛站時,一個設在衛城北勝,另一個就設在了清邑,使清邑成了現麗江歷史上唯一的一個官方鄉間驛站。
據明天啟《滇志》載,當時的兩個驛站情形是這樣的:“瀾滄衛驛站馬七匹,系高土官目把應當,本州島給馬料十四石、稟糧二十石、稟米小菜共銀十二兩二錢二分。清水驛站馬七匹,系永寧、北勝、蒗、阿高三土官目把應當,本州給馬料十四石、稟糧麥十石、稟米小菜共銀九兩一錢一分。”兩個驛站均設一名“驛丞”管理。
清水驛站北距瀾滄衛城九十里,南距金沙江渡口六十里,是官文傳遞、軍情傳送和官員來往、學子趕考的必經之地,也是南方“古絲綢之路”四川省通往大理白族自治州、緬甸的商旅落腳之點,清邑從明朝之后各朝在此設集市,商貿繁華導致人口的驟增及文化的繁榮,正源于明初“清水驛”的設立。“清水驛”很有名,明顧炎武《肇域志·云南志》、陳文《景泰云南圖經志書》、周季風《云南志》等史書,都專作解釋。由于以文論文又地處偏遠,后來像方國瑜先生這樣的近代麗江市本土史地學家,也沒能在其巨著《中國西南歷史地理考釋》中確指“清水驛”就是今清邑。
第一個走進全國教科書的人
公元1621-1627年的明天啟年間,清水驛街南劉思善的鄰居何某家不幸遭遇火災,情急中,何家將物件家什隔墻往劉家院子拋來,其中就有一袋三百兩的銀子。劉思善怕混亂被人順手牽羊,趕緊將銀兩藏好。次日,何家還沉浸在遭災的悲痛之中,劉思善卻安排好了一桌筵席給何家老小壓驚。席間,他拿出裝銀的口袋,請何家當面清點,銀子是否短缺。鄰居喜出望外,悲喜交集,提出愿將三百兩銀子的一半報答劉老秀才。劉思善一聽,正色道,“我若貪圖你家的銀子,還會如數奉還嗎?你家不幸受災,當務之急是以這些銀子重建家園,再圖發展”云云。
何家把劉思善“拾金不昧”的故事廣為傳頌,聞聽者人人擊掌豎指稱贊。北勝州官員得聽此事,派員到清驛核查。情況屬實,州官給劉家敬獻一塊“德壽還金”的金字匾額,并向云南布政司稟報劉思善的感人事跡。至清雍正六年(1728年),永北府知府石去浮將劉思善的姓名牌位供進該府忠孝節義祠,每年的春秋兩季接受官紳對其廉潔、德行的祭祀參拜;至清乾隆,翰林院編修國史時,劉思善的事跡被收入《廣類事賦》宣喻于天下;到20世紀二三十年代,中華民國教育部編寫《共和國修身教科書》時,又從清代的《廣事類賦》中挑選了劉思善“拾金不昧”一篇。
明初設驛站便利官、商、學、兵交通往來,經過兩個多世紀的發展演變,至明末清初,地處要沖的清水驛已壯大成一條號稱“排衙”的長街,逢農歷的寅午戌日(三、七、十一日)趕集,村落已具相當規模。村鎮的繁榮再加上肥沃土地因中原先進農耕技術的實施而高產穩產,此地清泉遍野、古木參天遮地,景色、氣候宜人居住,很能挽留住如原籍江西吉安“善詩文,為北勝刺史申奇內幕”的傅登龍、原籍四川省成都“工詩畫,幕游于滇”的劉漢恂等外地游子的腳步,使其定居于此。這其中,文化程度最高,對當時和后世影響重大、深遠的,當數劉彬和大錯和尚錢邦芑兩位高人。
劉彬,字玉章,號鐵園,霍邱縣人士,為明末永歷皇帝“總兵”將領劉星海的次子。永歷帝于清順治帝十八年(1661)在昆明市被降清大將吳三桂殺害后,劉彬隨父親劉星海、兄長劉范曾寄籍有“洱海之勝,蒼山之幽”的大理白族自治州。但落戶不久,前明將領劉星海受吳三桂迫害,被遣送東北遼東的寧古塔充軍,直至近20年后“云南王”吳三桂反清失敗身敗名裂。為救老父,劉彬孑然一身萬里尋父,歷經三年磨難,才將父親迎回大理與兄長共同孝奉。盡完孝敬,等到老父歸仙后,劉彬將其三年萬里尋父經歷撰成《如東錄》一書,感動了滇西片一大幫人士,使得有文化有經歷感觸的離鄉背井之人紛紛效仿。劉彬思想活躍,在他和兄長遍游云南后,撰述的《全滇疆域論》立即引起了轟動。永北府總兵馬素聲欣羨劉彬的品德和才學,把他延請到鄰近大理的永勝,就任“壺山詩社”山長和總鎮汪一桂的內幕高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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