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26日，知名打拐志愿者上官正義發文稱，青島春孕試管嬰兒咨詢有限公司和青島美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勾結三級甲等醫院醫護人員非法行醫，打著試管嬰兒名義，實則開展非法代孕、承接國內其他代孕機構生產、售賣出生證明業務，涉及全國多個地區。
2024年8月26日，青島市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布情況通報稱，已成立聯合調查組，調查核實相關情況。10月30日，青島市聯合調查組發布情況通報稱，經查，兩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為叢某某，針對其組織人員非法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行為，相關部門已分別依法立案。叢某某涉嫌犯罪，被公安機關依法逮捕，案件在偵辦中。青島市婦女兒童醫院醫師李某和張某某、青島蓮池婦嬰醫院有限公司醫師錢某某和孫某某、青島同安婦嬰醫院護士寧某某等5人不同程度參與上述非法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行為，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醫師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根據情節輕重，對5人給予不同程處罰。
案件背景
代孕危害
代孕是指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即代孕母親）借助現代醫療技術（人類輔助生殖技術及其衍生技術），將受精卵植入子宮內，為他人（委托方）完成妊娠、分娩的行為。代孕和醫院里正常開展的試管嬰兒技術相比，不僅僅突破了法律的界限，擅自篩選胚胎性別，還觸碰了道德的紅線。早在2022年，青島市衛健委就曾發文介紹代孕/賣卵陷阱。
涉事公司
此次曝光事件中提到的涉事企業青島美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23年3月，注冊資本100萬人民幣，法定代表人為叢章超，經營范圍含細胞技術研發和應用、醫學研究和試驗發展、人體基因診斷與治療技術開發等，由叢章超、石鵬共同持股。2023年年報顯示，該公司參保人數為2。另一家企業是青島春孕試管嬰兒咨詢有限公司，該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注冊資本100萬人民幣，經營范圍為試管嬰兒技術咨詢、醫療信息中介服務，企業管理咨詢、旅游信息咨詢，翻譯服務，由叢章超、叢新生共同持股。年報信息顯示，該公司多年參保人數均為0。該機構分工明確，專人通過網絡物色取卵對象，專人尋找代孕客戶，專人陪產，專人對接與開發國內醫療機構，且組織嚴密。同時，該代孕機構，常年承接國內其他地區的代孕機構，代媽不能持客戶身份信息生產的，他們都能協調安排。后將出生證明以 5 萬不等的價格進行售賣。上官正義還提到，美克生物公司還有屬于自己的地下實驗室，用于取卵、胚胎移植，面積達 800 多平米，取卵、胚胎移植、培育胚胎等醫療器械應有盡有。
案件經過
生物公司明碼標價代孕
2024年8月26日，據河南廣播電視臺《河南都市報道》報道，在山東青島，一處幾乎廢棄的汽貿城中，暗藏著一個代孕的“高配實驗室”。報道中提到，有人自稱在代孕行業干了十年，在山東省有兩家正規注冊的公司，表面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背地里卻是將地下代孕生意做的風生水起。“代孕一個孩子75萬，如果想篩選性別就要再多加20萬，包成。”
打拐志愿者發聲
2024年8月26日，知名打拐志愿者上官正義發文稱，自己經臥底，掌握到青島市春孕試管嬰兒咨詢有限公司、青島市美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勾結一些醫療機構的部分醫生、麻醉師、護士，參與地下實驗室取卵、胚胎移植活動；并以5萬元不等的價格售賣出生證明，合作的醫院涉及多個省份。上官正義稱，這兩家公司名義上主打試管嬰兒項目，實際上在暗處開展非法代孕、承接國內其他代孕機構生產、售賣出生證明業務，分工明確，形成了“專人專事專辦”的模式。有專人通過網絡物色“卵妹”，專人尋找代孕客戶，專人陪產，專人對接與開發國內醫療機構，且組織嚴密。據上官正義介紹，美克生物公司的地下實驗室（取卵、胚胎移植），面積達800多平米，取卵、胚胎移植、培育胚胎等醫療器械應有盡有。在此非法行醫作業的有青島市婦女兒童醫院生殖中心副主任李某、青島市蓮池婦嬰醫院副主任醫師錢某，以及工作單位暫不詳的一名護士和兩名隨同麻醉師。
年輕女孩賣卵
知情人士表示，這家代孕機構員工并不算多，大概五六個人，其中有人專門在網絡平臺上物色需要代孕的客戶，并尋找愿意代孕的媽媽和愿意賣卵的女性。知情人士稱，“捐卵”的時候，麻藥不是必需品，之前的一個女孩已經“捐卵”了十七八次，每三個月就要捐一回卵，有一次，機構工作人員給了女孩塞的麻藥，但是女孩忘了塞，手術時候女孩的聲音整個走廊都能聽見，非常非常疼。那名取卵醫生甚至因為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進行取卵手術。
參與醫生被曝光
根據知情人士舉報，此事件中，有三級甲等醫院醫生與代孕機構相互勾結，在地下實驗室進行取卵、移植等非法手術，按次收費，每次1500元，麻醉師每次2000元，需要自帶麻醉劑。2024年8月26日，河南廣播電視臺《河南都市報道》發布的視頻中，青島婦女兒童醫院生殖中心副主任李某在記者和志愿者的再三質問下，承認與代孕機構存在關聯。記者在青島婦女兒童醫院的官網找到了生殖醫學中心副主任、副主任醫師李某的介紹頁面，同時也發現李某的預約掛號界面顯示仍正常。據官網介紹，青島市婦女兒童醫院生殖醫學中心始建于1999年，是全國首批準入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醫療機構之一。
案件處置
2024年8月26日，青島市衛生健康委員會發布情況通報稱，針對網傳某生物公司開展代孕一事，委員會立即會同公安、市場監管等部門組成聯合調查組，調查核實相關情況。
2024年10月30日，青島市聯合調查組發布情況通報稱，經查，兩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為叢某某，針對其組織人員非法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行為，相關部門已分別依法立案。叢某某涉嫌犯罪，被公安機關依法逮捕，案件在偵辦中。青島市婦女兒童醫院醫師李某和張某某、青島蓮池婦嬰醫院有限公司醫師錢某某和孫某某、青島同安婦嬰醫院護士寧某某等5人不同程度參與上述非法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行為，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醫師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等法律法規，根據情節輕重，對李某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罰款、吊銷醫師執業證書、終身禁止從事醫療衛生服務的行政處罰和開除處分；對張某某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罰款、吊銷醫師執業證書的行政處罰和留黨察看一年、撤職處分，并降低崗位等級；對錢某某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罰款、吊銷醫師執業證書、終身禁止從事醫療衛生服務的行政處罰；對孫某某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罰款、吊銷醫師執業證書的行政處罰；對寧某某給予警告、沒收違法所得、罰款、暫停執業活動的行政處罰，并按規定降低其退休待遇。同時，依規依紀對涉事單位及相關負責人進行了問責處理。
案件回應
舉報人上官正義
2024年8月27日，上官正義發文稱，濰坊市方面表示已介入就其反映的青島美克生物公司勾結其濰坊艾瑪婦產醫院的問題調查。8月29日，上官正義回應此事稱，截至29日，青島市方面宣布調查已3天，涉案地青島、沈陽市、連云港市均無人聯系其索要證據線索。8月30日，上官正義發文稱青島代孕事件中的青島美克生物公司法人叢某某已被抓獲，兩名參與的醫生均被停職。
青島市蓮池婦嬰醫院
2024年8月27日，青島市蓮池婦嬰醫院工作人員表示，該院產科學副主任醫師錢某已經停診，且停診是臨時的，恢復時間未知。
青島婦女兒童醫院生殖醫學中心
2024年8月27日，青島婦女兒童醫院生殖醫學中心工作人員表示，線上系統如果可以掛號說明李某還在出診。當天下午，在線掛號系統已無李某，其中李某的醫師主頁信息也已不顯示信息。
法律法規
中國一些法律法規與政策文件中涉及到了與代孕相關的內容。其中《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2001）和《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規范》（2004）均明確規定禁止相關醫療機構和技術人員實施代孕。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2001）
第三條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應用應當在醫療機構中進行，以醫療為目的，并符合國家計劃生育、倫理原則和有關法律規定。禁止以任何形式買賣配子、合子、胚胎。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
第二十二條 開展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的醫療機構違反本辦法，有下列行為之一的，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衛生行政部門給予警告、3萬元以下罰款，并給予有關責任人行政處分；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一）買賣配子、合子、胚胎的；（二）實施代孕技術的；（三）使用不具有《人類精子庫批準證書》機構提供的精子的；（四）擅自進行性別選擇的；（五）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檔案不健全的；（六）經指定技術評估機構檢查技術質量不合格的；（七）其他違反本辦法規定的行為 。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規范》（2003修訂）
三、實施技術人員的行為準則
（五）禁止實施代孕技術。
（十三）禁止給不符合國家人口和計劃生育法規和條例規定的夫婦和單身婦女實施人類輔助生殖技術。
律師解讀
河南澤槿律師事務所主任付建表示，《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明確規定，醫療機構和醫務人員不得實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術，代孕在中國是被明確禁止的。若實驗室公司參與了非法代孕活動，如提供場地和其他支持，將會面臨行政處罰，如情節嚴重，構成犯罪，還可能被追究刑事責任。醫生作為專業人員，參與非法代孕活動不僅會面臨吊銷執業證書、暫停執業活動等，情節嚴重者，也可能被追究刑事責任。買方代孕合同違反公序良俗，一般屬于無效，不會受法律保護，代孕母親可能無法獲得應得的報酬或賠償。
案件評價
我們必須堅定反對代孕，并時時刻刻強調重申代孕的違法性質。對于實施代孕技術的醫療機構，必須依法進行處理。從長遠看，現有對醫療機構禁止實施代孕技術的違法懲戒力度并不高，有必要進行適應社會變化的修訂。此外，由于法律法規沒有對受孕方和委托方的明確約束，仍有漏洞導致代孕行為的產生，故而填補當前法律對代孕行為限制上的空白仍有必要。（光明日報 評）
只有堅決反對代孕和卵子交易才能保護婦女的合法權益。女性的器官絕不能被視為可交易的工具或商品。打擊代孕黑色產業鏈，需要全社會共同認識到“她”的子宮不能成為商品。對于此類事件，有關方面發現一起就應深挖一起；對于非法使用輔助生殖技術的參與和組織者，亦有必要酌情加大懲罰力度，提高犯罪成本。涉婦產領域的人員和組織，更應該及時自查自糾，杜絕犯罪事件的發生。（國是直通車 評）
參考資料 >
生物公司明碼標價95萬代孕包成可選性別.羊子晚報-新浪財經.2024-08-26
青島某生物公司疑勾結醫務人員開展代孕 涉事醫生今天仍有門診信息.潮新聞-今日頭條.2024-08-29
公司設地下實驗室非法代孕，打拐志愿者臥底取證舉報，青島衛健委回應.極目新聞-今日頭條.2024-08-29
年輕女孩消耗身體賣卵十幾次？青島衛健委回應“網傳某生物公司開展代孕”.金羊網-今日頭條.2024-08-26
年輕女孩賣卵十幾次！生物公司明碼標價：95萬代孕包成，可選性別！官方通報！.閩南網-今日頭條.2024-08-26
網傳青島某生物公司開展代孕？官方通報調查情況.界面快訊-今日頭條.2024-10-30
汽貿城中暗藏代孕實驗室，年輕女孩賣卵十幾次?青島剛剛通報:立即成立調査組.每經網.2024-08-26
起底青島涉代孕公司，法定代表人另關聯一試管嬰兒咨詢公司.極目新聞-今日頭條.2024-08-29
青島一公司被曝非法代孕，還設地下實驗室用于取卵、胚胎移植，衛健委通報.瀟湘晨報-微信公眾平臺.2024-09-04
一生物公司開展代孕還號稱北方最大？青島衛健委回應.觀察者網-今日頭條.2024-08-29
知情人稱青島代孕實驗室在汽配城.封面新聞-新浪微博.2024-08-30
熱搜爆了！75萬代孕一個孩子？記者暗訪揭露黑幕.瀟湘晨報-今日頭條.2024-08-29
青島代孕實驗室捐卵麻藥不是必需品.重慶廣電第1眼-新浪微博.2024-08-29
衛健委回應青島一公司非法代孕：已組聯合調查組.瀟湘晨報-新浪微博.2024-08-26
青島代孕.上官正義-新浪微博.2024-08-29
上官正義稱代孕公司法人叢某某已被抓獲，兩名參與的醫生均被停職.中國網財經-新浪微博.2024-08-30
青島代孕事件兩名涉事醫生已停診，舉報者稱收到不同程度的威脅.極目新聞-今日頭條.2024-08-30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管理辦法》（2001）.衛健委網站.2024-08-26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七五普法”專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2024-08-27
我們必須堅定反對代孕.光明日報-新浪微博.2024-08-29
評論:她的子宮不能是商品，打擊代孕應成為全社會共識.國是直通車-新浪微博.2024-08-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