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玉藻,字蘊華,又字問華,蒙古族,1892年8月14日出生于江蘇省鎮江市。他是中航集團事業的奠基人,自1917年到1929年的12年間,由他主持設計制造出各種型號飛機15架,培養出飛機制造專業工程師17人,技術工人500人。1929年6月30日,巴玉藻與世長辭。
人物經歷
海外求學
巴玉藻,乃元朝帝室后裔,原姓克什克騰旗,后改巴姓。清軍入關后,祖上隨蒙古八旗進駐京口區(鎮江),其父巴煥庭為世襲正紅旗六甲防御。巴玉藻自小接受傳統文化熏陶,聰穎好學,14歲便考入南京江南水師學堂,學習掌輪。因為成績優異,學習期間他還躍升了一級。畢業時,17歲的巴玉藻迎來了人生第一個轉折點。當時,清政府意識到西方先進技術的強大,有意選拔一批學生留學歐洲。巴玉藻以品學兼優入選,被派往英國阿姆斯特朗海軍學院學習。與他一起的還有后來成為波音公司第一任總設計師、被稱為“波音系列飛機之父”的王助。兩人志同道合,一路同窗共事,情同手足,結下了不解之緣。
在校期間,除了學習海軍技能外,巴玉藻和王助對當時尚附屬于海軍、正方興未艾的飛機著了迷。阿姆斯特朗海軍學院10英里外有一個飛機試驗場,每每有飛機試飛時,他們都會徒步前往觀看。暑假時,他們一起到造船廠實習,一個叫波特爾的飛行家經常在附近試飛,他們就商量著一定要去體驗一番。盡管囊中羞澀,最后還是東拼西湊了兩英鎊,坐上了波特爾的飛機。這是兩人第一次上天,從此開啟了與航空事業不可分割的一生。
巴玉藻和王助真正系統學習航空制造是去了美國之后。1914年,23歲的巴玉藻從阿姆斯特朗海軍學院畢業,取得機械工程學士。由于當時歐洲卷入第一次世界大戰,北洋政府海軍部便命他們9人轉赴美國繼續深造。
1915年,巴玉藻等人先到美國寇蒂斯航空學校學習飛行,當年9月考入麻省理工學院航空工程系,學習內燃機和飛機制造。巴玉藻以驚人的速度和毅力,僅用了9個月就修完了全部課程,獲得了航空工程碩士學位。值得一提的是,麻省理工學院于1914年開授第一個航空工程專業課程,巴玉藻是第二屆畢業生,這屆畢業生只有5人,其中竟有4人來自中國(另外三人是王助、王孝豐和盧維溥)!巴玉藻等人本想畢業后立即回國,但趕上北洋政府幾乎癱瘓,他們的公費留學款項也沒了著落,只好暫時留在美國找工作。巴玉藻先是進入寇蒂斯公司擔任設計工程師,后又進入通用飛機公司任第一任總工程師,身兼兩職,竟也游刃有余。
王助則去了西雅圖,加入當時規模并不大的波音公司公司,與波音創始人威廉?波音一起造出了C型水上飛機。當時已介入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美國政府一下子訂購了50架這款飛機,這宗大單幫助波音公司站穩了腳跟。可以說,美國航空工業今天的成就,離不開100年前的這兩位中國杰出人士。
白手起家
盡管在美國的日子安穩富足,但巴玉藻一直惦念祖國。隨著工廠管理和飛機設計經驗積累得越來越多,一個回國創辦中國人自己的中國航空工業集團有限公司的計劃在他心中日漸成形。
巴玉藻友人曾詒經曾回憶道:“萊特兄弟與寇蒂斯制造飛機,僅僅依靠實際經驗來設計,并無高深理論。直至麻省理工學院航空工程專業學生畢業后,各廠如寇蒂斯、波音公司、萊特、道格拉斯等才有基于科學理論的設計。當時美國這類人才不多,巴玉藻等被美聘為設計師。經此實踐,他們有了很好的基礎,都抱為國開廠造機的理想,要與歐美并駕齊驅。”
早在1912年,巴玉藻便和同學聯名上書北洋政府海軍總長劉冠雄,主張“飛潛政策,鞏固國防”。此后,飛機的作用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凸顯。1917年秋,劉冠雄提出:“飛機、潛艇為當今急務,非自制不足以助軍威,非設專校不足以育人才。”
巴玉藻覺得一展抱負的機會來了。他后來說:“我們進廠的時候適好碰到一個很好的機會……所以在1917年的時候我們就覺得,我們可以回去創造起來了。我們的建廠計劃在這個時期成熟了。”
1917年11月,巴玉藻便毅然辭去高薪工作,和王助、王孝豐、曾詒經一起回國。四人回到北京,立即向北洋政府請求建廠自制飛機。北洋政府雖意識到飛機的重要性,卻沒有更多的資金扶持,且當時社會普遍認為舶來品才是好東西,寧可花大價錢進口,也不要國產的,但巴玉藻沒有氣餒,再三上書。北洋政府最后沒辦法,只好在船政局經費項下撥出了5萬銀元。
盡管錢少得可憐,幾位年輕人仍滿懷希望地來到馬尾,結果連這5萬元都是空頭支票。劉冠雄僅僅寫了一封信給福州船政局局長陳兆鏘,告訴他接濟一些材料、工資即可,所以巴玉藻等人只能做一些試驗材料的工作。
這些年輕人初入社會便體驗到官場虛偽,好在陳兆鏘是一位頗有遠見之人,他非常欣賞巴玉藻的才能,給其很多幫助。在陳兆鏘的支持下,1918年2月,中國首家正規飛機制造廠——馬尾船政局海軍飛機工程處(1928年改名為海軍飛機制造處)正式成立,巴玉藻被任命為主任,王孝豐、王助、曾詒經為副主任。
巴玉藻當時既是行政負責人,又是技術負責人,什么都要管。創業之初面臨諸多困難,首當其沖的是沒有工人,就連最普通的鉗工、木工、油漆工,也只能從船廠征調后再培訓。巴玉藻等人只好手把手地給工人講解飛機的基本原理和工藝。他常告誡大家:“與其取巧賣弄聰明,毋寧精細而求穩當,因為人的生命系在我手,不是好玩的。”在他的嚴格訓練下,中國第一代飛機制造工人迅速成長起來。
沒有資金、沒有技術、沒有人才、沒有材料,巴玉藻和同事想出了各種方法解決難題。當時中國工業基礎十分薄弱,許多材料只能從國外進口,海軍飛機工程處的經費又十分有限。因此,除了鋼材、鋁材、發動機等必須進口的材料,其他材料都尋求國產替代。比如機身所用的木材,歐美飛機用的是昂貴的黑胡桃,他們就從福建省就地取材,找到了杉木王和梨木;木材需要涂漆防腐,他們買不起國外的油漆,就用桐油和生漆替代,沒想到杉木經桐油和生漆處理后,不僅阻力減小、無滲水,還光亮悅目,其性能大大超過了國外的油漆。
1919年8月9日,中國第一架水上飛機“甲型一號”初級教練機誕生了。這是一架單發雙浮筒雙翼水上教練機,馬力100匹,最大時速126公里,可航行3小時,載炸彈4枚,主要用于訓練,可以執行巡邏任務,必要時也可以進行小型轟炸。可是,飛機造好了,飛行員卻不容易尋覓。他們找尋多日,終于找到一位俄羅斯飛行員,在萬人翹首觀望中,將飛機飛上了400公尺的藍天。可惜,就在飛機環繞馬尾上空快一周時,機身突然斷裂,這位勇士也不幸喪命。
巴玉藻回國后親手設計的第一架飛機雖以墜毀夭折,但他并沒有灰心,很快就造出了新的“甲型二號”教練機。為了證明中國人自己造出來的水上飛機可以成功上天,當時孫中山先生的侍從武官、航空局局長楊仙逸決定親自進行試飛。當飛機在天空繞行數周安全落地后,在場群眾無不自豪感嘆:“中國人也能自己造飛機了!”
“甲型一號”“甲型二號”的誕生讓北洋政府對巴玉藻刮目相看,海軍飛機工程處的經費也逐漸寬裕。此后,巴玉藻和王助趁熱打鐵,先后設計制造了教練機、海岸巡邏機、魚雷轟炸機等多種飛機。1922年8月,他們還設計出了世界上第一個水上飛機浮動機庫——輔助浮船塢,解決了水上飛機停置和維修的難題。在工作中,王助為人嚴肅、不茍言笑,巴玉藻則善于與工人交往,兩人一靜一動,可謂最佳拍檔。
巴玉藻深知,振興國家的當務之急,不僅要制造飛機,更要培育人才。特別是此前找飛行員的窘境,讓他覺得飛行員的訓練更加迫切。于是,他在研制飛機的百忙之中,成立了福州海軍飛潛學校。當時學校非常簡陋,學生也不多,但他親自編寫教材并授課,在很短的時間內培養出了我國第一批飛機制造專業人員。
后來,孫中山擬邀請巴玉藻去廣州市制造飛機,還準備送他一套房子,據說巴玉藻也同意了。可是不久孫中山、楊仙逸先后去世,此事便不了了之。
英年早逝
巴玉藻十分關注中國國航發展新動向,只要一有交流學習的機會,他排除萬難也要參加。1928年10月,巴玉藻只身來到德國柏林,參加在這里舉行的萬國航空展覽會。這個機會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由于財力有限,政府當局本不打算派人前往,所以他身兼數職,一人代表一個國家。
在展覽會上,他敏銳地發現:很多國家開始放棄雙翼機,改為做單翼機。于是他白天參觀、晚上繪圖,記下了兩大本新式單翼飛機的圖紙,回國后又馬上提出了研發新型軍民兩用單翼飛機的計劃。
在數十天的展覽中,不少外國飛機的木桴被水浸泡得不能使用,唯有中國飛機的木桴絲毫不變,由此中國飛機以制造精良、表現優異而獲獎。巴玉藻自豪地說:“我國造的飛機為數很少,不能與外國比;但在質量上,外國實在沒有什么比我們強的地方,我想外國的飛行家也不得不承認我們的優點。”
巴玉藻因為中國飛機的杰出表現而名聲大噪,也引來了他人的覬覦之心。日本先是秘密派人以重金爵位為誘餌,后又編造各種理由企圖挑撥離間,想挖走巴玉藻,但巴玉藻始終堅持民族大義,不為所動。
1929年4月,巴玉藻從歐洲坐船回到上海市。不料一上岸便開始嘔吐、面部也浮腫,但他并未引以為意,只以為是長途勞累所致,仍然忙于匯報考察結果,后又回到馬尾抓緊進行新機設計。直到6月9日,他在繪制草圖時忽感不適,體溫高達40多度,腰部劇痛。起初醫生以為是腎病,后來又以為是腸炎,然而尋遍名醫,都束手無策,最終于6月30日與世長辭,年僅37歲。
死因之謎
巴玉藻的死亡原因一直是個謎,至今未有定論。當時有三個說法,一是說巴玉藻因懷才不遇,發展航空工業的雄心不能實現,憂郁而死。其友人曾詒經持此說法。二是說當年歐洲曾流行過一種鸚鵡病,巴玉藻無意中被傳染,據說這是王助的看法。三是說他被人下毒,這也是流傳甚廣的一種說法。據說法國名醫謝壁最后診斷是腦部中毒,巴玉藻生前也有此警覺。他尚清醒之時曾對夫人回憶:回國輪船上,有一個打扮成阿拉伯貴婦的德國婦女,想方設法與他套近乎,無論是在酒吧還是用餐都跟隨左右,他認為此人很可疑。有人認為這是日本人雇用德國人干的,也有人認為就是德國人自己干的,原因是德國生產的飛機很大一部分要賣給中國,他們不希望中國自己生產飛機。
參考資料 >
中國歷史上的蒙古族科學家.北方新聞網.2024-09-23
中國航空的先驅——巴玉藻.科普中國網.2024-0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