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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加米拉戰役
來源:互聯網

高加米拉戰役(The battle of Gaugamela)是公元前331年10月1日在巴比倫以北的高加米拉地區發生的一場戰役。這場戰役是馬其頓王國波斯帝國之間的一次決戰。馬其頓帝國派出了4萬余部隊,而波斯帝國則動員了近百萬兵力。盡管波斯帝國做好了充足準備,但由于軍心渙散和馬其頓軍隊的英勇善戰,加上亞歷山大大帝的正確指揮,波斯帝國最終以十萬余人的傷亡慘重敗北,君主大流士三世也在戰后被殺。這場戰役使馬其頓帝國占領了波斯帝國的全部領土,導致波斯帝國的滅亡。戰役發生在高加米拉村,亞歷山大的軍隊在人數上明顯處于劣勢,但憑借出色的戰術和輕步兵的巧妙運用,最終取得了勝利。這場戰役被認為是科林斯同盟的決定性勝利,也導致了波斯帝國和大流士三世的覆滅。

戰役背景

從公元前334年開始,亞歷山大率領他的馬其頓王國希臘聯軍登陸亞洲,開啟了史無前例的浩大遠征。

伊蘇斯戰役以后,亞歷山大繼續執行他的戰略計劃,進軍腓尼基和埃及公元前332年8月,推羅城陷落,波斯海軍主力腓尼基艦隊投降,這標志著波斯海軍的瓦解和蒙農戰略的流產。

在短短兩年時間里,亞歷山大就從波斯帝國手中奪走了半個小亞細亞、敘利亞和埃及的控制權。無論是波斯貴族的騎兵,還是希臘與腓尼基人的艦隊,都沒能擋住馬其頓征服者的步伐。以至于像大馬士革耶路撒冷王國和孟菲斯這樣的本土大城,都在對方的先頭部隊抵達后就宣布投誠。

作為征伐核心的馬其頓人,實際上正統領著一個由泛希臘文化成員所組成的國家聯盟。除了馬其頓王國本部,還包括了依附于他們的北希臘地區和大片色雷斯人部族。就算曾經多次聚兵抵抗的各希臘城邦,也在脅迫和利誘面前選擇了妥協。他們一同為亞歷山大提供了遠多于馬其頓本族部隊的軍事力量。幫助大帝在身處前線的同時,不至于后院著火,失去同本土的聯系。由于彼此間都以希臘文化相通,所以在面對波斯人勢力時會相對團結。

在具體事務上,亞歷山大可以用自己的主力軍團去不斷挑戰對手,但不可能將主力分散到占領區進行消耗。所以,希臘聯盟的艦隊成為馬其頓人控制愛琴海水域的關鍵性力量。他們的各類雇傭重步兵也成為了馬其頓王國地方總督的武力保障。大量的商販帶來必要的補給品,而工程師為中國遠征軍制造他們所需要的攻城武器。至于來自各特定區域的騎兵、輕步兵,也是亞歷山大彌補主力軍系短板的必然選擇。

當馬其頓人將勢力范圍擴張到整個幼發拉底河以西,又讓大量的腓尼基人、塞浦路斯人、奇里乞亞人、猶太人和埃及人也紛紛入伙。通過保持原有的地方自治權和分發奪來的波斯金庫,亞歷山大在實際上已初步建立了只屬于自己的“新波斯帝國”。但只要原有的波斯中央威權還在,他的霸權就看上去像是一個臨時的軍事幕府。加上幼發拉底河本身不是好的自然屏障,無法阻擋依然財大氣粗的阿契美尼德王朝,迫使馬其頓王國軍隊必須繼續向東。

從公元前334年開始,大流士三世的波斯帝國不斷遭遇挫敗。雖然有非常成熟的王家大道系統,但可靠傳遞即時消息仍顯得非常不現實。在波斯大王的決策抵達之前,形勢往往已發生了巨大變化。新的反饋也需要時間抵達中央宮廷,并讓重大決策顯得永遠比馬其頓人要慢一拍。即便大流士一世選擇了最佳的戰略陣地,還是無法抵抗廣袤版圖所帶來的距離遙遠。

盡管波斯輸掉了公元前333年的伊蘇斯戰役,但并沒有失去繼續抵抗的實力。通過兩個世紀積累起來的國庫,也不可能因為兩次撥款被劫而失去招募能力。加上亞歷山大沿著地中海南下時,被提爾的腓尼基人和加沙的阿拉伯人拖延了很久,給了波斯帝國以繼續招兵買馬的時間。他們的總基地就設在兩河北部的亞述平原,依靠河道水運和巴比倫尼亞的農業產出進行補給,也可以通過去往米底的古老道路輸送兵員。至于空曠的地貌本身,也是聚攏大規模部隊和進行決定性會戰的理想場所。

亞歷山大給了大流士三世將近兩年的時間重整旗鼓,而后者充分利用這段時間重建波斯軍隊。大流士三世下令在帝國各省強制征兵,組建了一支數量龐大的步兵部隊。他還主持了波斯軍隊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武器換裝,波斯騎兵大部分都配備了鱗甲,過去慣用的標槍也更換為希臘式樣的長矛,步兵則換裝更大、更厚重的盾牌。

在具體的部隊構成上,大流士一世盡可能使用各地的精銳,避免因兵員素質太差而造成不必要麻煩。由于此前的戰損和走失,作為精銳的希臘雇傭軍只剩下了2000多人。但依然有大量已換裝希臘武器的本族步兵和不死軍可供差遣。同時,曾由他擔任總督亞美尼亞卡帕多西亞也繼續忠于波斯,為其提供了很有戰斗力的分隊。加上從敘利亞等地撤出來的貴族士兵與姍姍來遲的東部駐軍,足以同亞歷山大的中國遠征軍再次大戰。

大流士甚至還從印度河流域征集了騎兵、戰象,并制造和集中了200輛戰車,以便在平原戰場上發揮巨大威力。雖然其總兵力不可能達到古代作家筆下的百萬之眾,但保持對馬其頓王國人的2:1優勢也并不困難。

波斯帝國依然有足夠的財力招募龐大軍隊

問題在于,馬其頓軍隊會從什么方向進軍?歷史上,大量希臘化士兵只有在庫那克薩戰役中才兵臨過兩河地區。那支由波斯叛亂者領軍的隊伍,期望走最為便捷的南線進攻巴比倫,卻因惡劣的地形而遭遇補給困難。大流士一世也效仿當年的阿爾塔薛西斯二世,將沿途的水井填埋,并收割糧食、摧毀果園,不給入侵者以可用的物資。

如果亞歷山大選擇從北線進攻,那么就需要再渡過底格里斯河,前進步伐會非常緩慢。以逸待勞的守軍,可以從容選擇應對之策。

古典史學家們對高加麥拉戰役中參戰的波斯軍隊數量眾說紛紜,亞里安認為有騎兵4萬人,步兵100萬人,戰車200輛;迪奧多羅認為波斯騎兵有20萬眾,步兵80萬人,戰車200輛;最保守的科丘斯認為波斯步兵戰斗部隊有20萬人,騎兵4萬5千人,戰車200輛。后世史學家大多認為科丘斯提供的數字比較合理,因為在古典時代一支百萬人的大軍根本無法供給。但當代的看法更認為大流士一世的實際戰兵數量只有十萬左右。

大流士三世檢討伊蘇斯戰役,將失敗歸咎于戰場地形的狹窄,無法充分發揮騎兵的優勢,于是他為即將到來的大決戰精心選擇了戰場。高加米拉位于底格里斯河上游東岸,在巴比倫以北約300公里,毗鄰著名的波斯帝國大道,因而后勤運輸可以得到保障。高加米拉的地貌是平坦開闊、略有起伏的砂土地,非常適合騎兵活動。大流士三世特地讓人將戰場中央鏟平,以便于波斯戰車沖鋒。他還花了很多時間操練這些來自五湖四海的部隊,以使他們能夠協同作戰,共同打敗敵人。

戰役經過

戰役開始

公元前331年9月初,亞歷山大在完全平定埃及以后,終于率領大軍從敘利亞北部進入兩河流域,向波斯腹地進軍。經過兩年征戰,亞歷山大此時控制了孟菲斯(Memphis)、薩迪斯(Sardis)、大馬士革等名城,財力已是遠超于前。他將大量金銀運回馬其頓,用來招募更多的部隊。大約1萬5千增援部隊在亞歷山大東征途中趕來會師。這樣高加米拉戰役之前亞歷山大的兵力有所增強,總共將近5萬人。其中步兵有4萬人,包括重裝步兵1萬8千人;騎兵7千人,包括近衛騎兵2千人。

和二百多年以后進軍波斯的克拉蘇不同,亞歷山大選擇行軍路線時非常謹慎,他渡過幼發拉底河以后并沒有立刻南進,而是繼續向東渡過底格里斯河,然后沿著庫爾德自治區山脈南行,這樣就避開了幼發拉底河上游的沙漠地區。為了保障自己的后勤補給線,亞歷山大在行軍路線上筑城3座,并部署了衛戍區馬其頓王國大軍一路上都有波斯輕騎遠遠跟隨,不用說那是大流士三世的偵查部隊。波斯王顯然想誘敵深入,馬其頓大軍安然無恙渡過兩河,沒有遭遇任何抵抗。大流士三世這個策略相當務實,波斯軍隊有數十萬眾,糧草消耗驚人,離巴比倫越近后勤供給的壓力就越小;相反馬其頓軍隊勞師襲遠,越深入兩河流域腹地,后勤供給的壓力就越大。

同伊蘇斯戰役前指揮若定、成竹在胸的那個波斯王相比,此時的大流士三世儼然判若兩人。伊蘇斯戰役的失敗固然嚴重動搖了大流士三世的聲譽,包括太后、王后、和王子在內的所有王室成員落入敵手,這對大流士三世的自尊心和榮譽感有致命的打擊。亞歷山大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他將波斯王室一直帶在身邊當作人質,并以禮相待。在高加米拉戰役序幕階段的一系列心理較量當中,亞歷山大以穆罕默德二世居高臨下的姿態,傲慢地兩次拒絕波斯王割地賠款贖回人質的建議,非常成功地重挫大流士三世的自信心,期望大流士三世對親人的牽掛焦慮干擾他對戰役的策劃指揮。高加米拉戰役前夕的大流士三世內心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寄希望于一場決戰來挽救自己的帝國、家人、和尊嚴,這必須是一場光明正大、完美無缺的勝利,因為任何瑕都將使大流士三世無法洗盡恥辱,完成自我救贖。

然而在高加米拉戰役前發生的一起天文現象,就已經決定了這場戰役的結果。古典史料記載,在戰役爆發前11天出現了月全食現象。現代科學家經過計算,將這次月食時間定為公元前331年9月20日。巴比倫「天文日記」這樣記載:「大流士三世5年烏呂盧月第13天有月全食,月亮完全變黑,擋住了木星,四指以外的土星可見。月食完全時,西風勁吹;月亮重現時轉為東風」。

月食發生時,馬其頓王國大軍剛剛渡過底格里斯河,而波斯大軍正在南面100公里的地方嚴陣以待。古典史料記載,當晚馬其頓大營亂成一團,馬其頓士兵奔走呼號,埋怨亞歷山大把他們帶到天涯海角,攻打別人的國度,導致天神盛怒,遮掩了月亮的光輝。亞歷山大指使軍中的祭司亞里斯坦德(Aristander)出面,聲稱希臘人崇拜太陽神阿波羅,波斯人崇拜塞勒涅阿斯塔特(Astarte),因此月食是不利于敵方的征兆,這樣才勉強平息了眾人的恐慌。幾天以后的夜空出現流星雨,不用說這又使馬其頓王國人惶恐不安,亞歷山大不得不下令就地扎營,整整四天按兵不動。

月食當晚波斯大營同樣一片恐慌氣氛,不幸的是大流士三世面對這種局面絲毫無能為力。巴比倫的天文學家數百年來一直用天象來預測國家大事,根據他們的經書,這次月全食是波斯王亡國的征兆;月食當中勁吹的西風,表示征服者將從西方來;月食完畢以后轉東風,表示戰敗者必須逃向東方才得保全。古巴比倫的天文學類似中國古代的易經,是波斯貴族的必讀科目,波斯人對此深信不疑。月食出現的那天,所有對天文略知一二的波斯貴族,包括大流士三世本人,都明白波斯帝國大勢已去。

大概基于這個原因,大流士三世在9月24日派特使求見亞歷山大,第三次提出停戰請求,愿意割讓幼發拉底河以西所有的波斯領土,賠款3萬塔倫黃金,以及將一位公主許配給他作為條件。因為茲事體大,亞歷山大召集將領開會,當場宣讀了大流士三世的來信。以帕馬尼奧為首的在場大多數馬其頓王國將領表示大流士三世的提議可以接受,帕馬尼奧對亞歷山大說:「我要是亞歷山大,就會接受這些條件」。亞歷山大絲毫不留情面地反唇相譏:「我要是帕馬尼奧,自然會接受這些條件」。對于野心勃勃的亞歷山大來說,他心目中的戰利品是整個波斯帝國,而不是區區西面一隅。

羅馬史學家科丘斯記載,當大流士三世得知亞歷山大再次拒絕了他的求和,悲憤呼喊:「亞歷山大,我到底對你犯了什么不可饒恕的大罪?難道你的哪一位親人為我所殺,因此我的暴行應得這樣的懲罰?」此時的大流士三世,真可謂呼天不應,呼地不靈。幾天以后,大流士三世舉行戰前閱兵,面對數十萬大軍說道:「你們堅定不移的忠誠,讓我相信我依然是你們的國王」。他隨即號召大家為自己的親人和祖先的墓地而戰:「我們將為生存而戰,你們的父母妻子將如同我的家人一樣落入敵手,除非你們以自己的血肉之軀橫亙在敵人面前,保衛親人的自由」。這一席話充分體現了大流士三世戰前絕望沮喪的心境,也間接折射出整個波斯大軍低落的士氣。

高加米拉之戰,亞歷山大面對的是一支數量眾多,裝備精良,但人心渙散,抵抗意志薄弱的波斯大軍,他們已經不再奢望勝利,只想為波斯王最后一次盡忠效力。

戰役過程

公元前331年9月24至25日,在渡過底格里斯河以后,馬其頓王國偵查騎兵很快發現了波斯大軍的蹤跡,亞歷山大立刻領軍沿底格里斯河東岸急速南下。與此同時,大流士三世派巴比倫總督馬扎依(Mazaeus)率領3千騎兵北進6公里占據一座高地,監視亞歷山大的動向。9月25日傍晚,馬其頓大軍在距離波斯大營10公里的地方扎營。雖然從馬其頓大營看不到波斯軍隊,但波斯人馬的喧囂清晰可聞。入夜,波斯營地的燈火照亮了南方的天空,碰巧此時夜空突現流星雨,四下飛散,望去猶如在天邊閃爍的篝火。馬其頓王國士兵誤以為身陷波斯重圍而驚恐萬狀,亞歷山大不得不下令加固營壘,此后4天按兵不動以穩定軍心。羅馬史家科丘斯認為,如果此時在附近監視的馬扎依趁機率騎兵突襲,必能重創馬其頓大軍。可惜忠于職守的馬扎依未能抓住這個戰機。

9月30日清晨,馬其頓大軍拔營,組成戰斗陣形向波斯大軍逼近。馬扎依完成監視任務,領兵撤回本部。大流士三世認為亞歷山大準備即日決戰,也命令波斯大軍進入預定戰場,擺出一個正面寬達八公里的巨陣。正午時分,馬其頓王國大軍進占馬扎依此前盤踞的高地,從這里向南望去,廣袤的平原上黑壓壓地遍布波斯軍隊,人喧馬嘶,盔甲閃亮,長矛如林,令人觸目驚心。馬其頓官兵見此景象瞠目結舌、面面相覷,亞歷山大雖然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此時也不禁憂心忡忡。他破天荒地下令暫緩進攻,就地扎營。下午,亞歷山大派出輕騎仔細勘查戰場,并親自靠近觀察大流士三世的排兵布陣。高加米拉戰役的開局階段,亞歷山大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小心謹慎。

當晚,亞歷山大召開戰前準備會,征求諸將的意見。老成持重的帕米尼奧認為馬其頓王國官兵此時軍心不穩,士氣不振,不宜與波斯大軍光天化日下決戰。他提議發動夜襲,因為在黑暗中馬其頓將士只能感受到身旁戰友的簇擁,看不見敵人龐大的數量,這樣有助于保持士氣;而波斯軍隊來自五湖四海,相互語言不通,在黑暗中很難指揮調度,更容易被擊潰。在場的馬其頓將領幾乎都支持帕米尼奧的提議,可見面對波斯兵力的絕對優勢,馬其頓官兵此時極其缺乏信心。亞歷山大非常干脆地否決了帕米尼奧的想法,表示自己不屑于「偷竊一場勝利」;再則探馬報告波斯大軍并沒有回營,而是留在戰場上保持戰斗隊形原地休息,陣線前沿遍布游動哨兵和篝火,這種情況下夜襲是不可能奏效的。

鑒于恐慌氣氛遍布軍營,亞歷山大接受祭司亞里斯坦德的建議,換上白色的禮服開壇祭拜眾神之神宙斯和戰神雅典娜,祈求保佑。儀式完畢以后,亞歷山大回到中軍大帳就寢,他苦思冥想破敵良策,在腦海中推演了4、5個作戰方案,直到被疲倦征服而墜入夢鄉。這天晚上馬其頓王國將士提心吊膽怕波斯人前來偷襲,因此睡得并不安穩。俗語說得好,麻稈打狼,兩頭害怕。大流士三世也擔心馬其頓軍隊前來夜襲,因而讓他的部隊整夜保持戰斗隊形高度戒備。波斯士兵枕戈待旦,疲憊困頓地望著天邊漸漸現出魚肚白,聽見遠處馬其頓的大營傳出集合的號角聲。這是公元前331年10月1日的清晨,而波斯大軍中將有4萬多人的生命在這一天走到盡頭。

天亮以后馬其頓將士驚駭地發現,一向非常警醒、總是最早起身的亞歷山大居然沒有出現在帳外。于是眾人交頭接耳,都猜測亞歷山大由于恐懼臨陣退縮,不敢出帳。最后帕米尼奧不得已進入亞歷山大的帳篷,發現他正在酣睡,連聲呼喚而不應,只得用手將亞歷山大推醒。面對帕米尼奧等人的詢問,亞歷山大回答說:「你們以為我心里沒有想好對策以前,能夠安然入睡嗎?當大流士三世實行焦土抗戰,堅壁清野之時,我絕望得不知所措;現在他準備同我決戰,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天哪,我的祈禱已經得到神的回應!你們都回到各自的崗位去,我馬上給你們具體的指令」。嘹亮的號角聲隨即響起,馬其頓王國官兵迅速出營列陣,只留下數千色雷斯輕裝步兵守衛輜[zī]重馬車。

馬其頓軍隊按照慣例布陣。老將帕米尼奧率領6個密集陣近程防御武器系統15,000重裝步兵組成中央陣營,方陣之間的距離相當寬敞,這樣就有足夠的空間變換陣形;左翼主力是2,000特薩利重騎兵,他們右邊是一個營的希臘聯盟重騎兵300人,左側是1,000希臘雇傭軍步兵;亞歷山大親率2,000近衛騎兵在右翼打頭陣,他的左邊依舊是3,000精銳的近衛步兵。在陣線前沿亞歷山大部署了數千游擊步兵組成的散兵線,他們的任務是遏制波斯戰車的沖擊。其中既有最為善戰的阿格瑞安標槍兵,也有來自其他色雷斯部落的山地戰士,他們身邊往往還有來自馬其頓或克里特的精銳弓箭手掩護。因為馬其頓王國陣線的長度勉強和波斯中央方陣等齊,而波斯騎兵組成的寬大兩翼對馬其頓軍隊形成包圍之勢,亞歷山大在兩翼的側后方各部署了4個營的騎兵約1,200人,輕、重騎兵各占一半,斜向外組成側衛線,兵力布置前輕后重形成防守縱深。因為估計到自己的右翼將成為波斯軍隊攻擊的重點,亞歷山大給右翼側衛部隊加強了500名弓箭手和500名標槍手。另外在第一線部隊后面約1公里的地方,亞歷山大部署了第二道陣線,由大約15,000希臘聯盟步兵組成,這道防線的特別之處在于面向后方排列,顯然是為了防備波斯騎兵的大縱深迂回包抄。部署完畢的馬其頓王國戰陣呈一個空心的梯形陣式。

由于戰后大流士三世的作戰序列被馬其頓軍隊所獲,古典史料留下了波斯陣線的詳細資料。大流士三世充分利用寬廣的戰場地形,排列出一個長達8公里的巨陣。波斯王矗立于一輛金碧輝煌的戰車上在中央壓陣,他身邊是3,000忠實的衛戍軍,步、騎各一半;兩側排列伊蘇斯戰役幸存的2,000希臘雇傭軍;波斯中央陣線還包括印度騎兵和馬迪亞弓箭手數千人;中央陣線前面是五十輛戰車和十五頭印度戰象(顯然戰象并沒有在戰斗中起到任何作用)。波斯將領率領各自的部隊組成兩翼,巴克特里亞王國(Bactria,今阿富汗)總督拜蘇(Bessus)帶領16,000來自中亞草原的騎兵組成左派,在左翼前沿大流士三世部署了100輛戰車和2,000塞提亞(Scythian)鐵甲騎兵組成的突擊集團,他們的目標顯然是亞歷山大統帥的馬其頓王國右翼。巴比倫總督馬扎依指揮的波斯右翼由16,000來自敘利亞、美索不達米亞、和伊朗高原的騎兵組成,右翼前沿是50輛戰車和2,000亞美尼亞鐵甲騎兵組成的突擊方陣。數十萬巴比倫和阿拉伯步兵在后面組成第二道陣線,但顯然他們的戰斗效能可以忽略不計。

福勒總結此戰雙方統帥的戰術構想,大流士三世是“兩翼包抄”,亞歷山大是“中央突破”。他認為波斯方面的致命弱點是中央陣線缺乏堅強可靠的步兵部隊,波斯陣線的機動性無與倫比,但極其缺乏穩定性,因此沒有多少抗打擊能力。但是此戰大流士三世根本沒有做防守的打算,他堅信在波斯騎兵和戰車強大的攻勢下,馬其頓王國軍隊只會疲于招架。波斯騎兵對馬其頓兩側的集群攻擊,如同老鷹的兩支利爪抓住獵物的頭尾用力撕扯,馬其頓戰線將很快分崩離析,然后波斯軍隊全線出擊,以優勢兵力將敵人分割包圍,逐個殲滅。亞歷山大洞察大流士三世的意圖,他的構想就是將計就計,三面防守,一點突破。馬其頓軍隊在兩翼頑強的防守阻擊,調動越來越多的波斯軍隊向兩翼縱深迂回包抄,然后等待波斯中央陣線出現缺口發動致命一擊。此戰大流士三世和亞歷山大的戰術構想可說難分高下。事實上,兩人的戰役企圖都得以實現,而且波斯的勝機率先出現,只可惜大流士三世未能把握得住。

大流士三世對波斯戰車寄予厚望。波斯陣線前沿部署的左右兩個突擊集團,都是以鐮刀戰車為攻擊箭頭,后面配備兩千鐵甲騎兵。大流士三世的構想是把沖擊力強勁的波斯戰車當作鐵錘,砸開馬其頓王國密集陣正面由盾牌和長矛組成的堅硬外殼,緊跟其后的鐵甲騎兵從缺口高速突入,猛攻方陣內部脆弱的裸露部位,最后摧毀馬其頓方陣。這個戰術構想和二次大戰德國裝甲戰頗有相通之處。亞歷山大看穿了大流士三世的心思,他率領馬其頓陣線向右前方移動,各個方陣依次前進,形成一條斜線。因為馬其頓軍隊漸漸離開了大流士三世為了使用戰車特意鏟平的戰場,大流士三世立刻命令左派前沿戰車突擊集團的兩千鐵甲騎兵出擊攔住馬其頓軍隊的去路。這是此戰大流士三世犯的第一個錯誤。失去鐵甲騎兵支持的戰車,打開缺口以后無力擴大戰果,因此威力大減。

因為馬其頓王國陣線向右前方運動,其右翼側衛部隊成了先導,結果遭到波斯鐵甲騎兵的迎頭痛擊。排在最前面的300希臘雇傭軍騎兵抵擋不住,潰退下來,后面的900騎兵和1,000輕步兵立刻頂了上去,暫時穩定住了戰線。波斯左翼統帥拜蘇看到馬其頓側翼兵力虛弱,馬上調遣大批騎兵前來增援,顯然想從這里突破馬其頓戰陣。亞里安寫道:“亞歷山大的騎兵部隊傷亡慘重,不但因為波斯騎兵的數量優勢,還因為他們人馬都披掛鎧[kǎi]甲,防護效果很好。馬其頓王國人浴血奮戰,各個騎兵連以嚴整隊形連續發動短促突擊,打亂了敵人的陣形。”

隨后趕到的波斯騎兵見戰局僵持,就向縱深前進,企圖迂回到馬其頓側衛部隊的身后。馬其頓騎兵立刻跟隨前進,阻止波斯人的迂回包抄,一時間雙方騎兵并駕齊驅,如同賽跑一般。馬其頓陣線的右翼側衛線因此越拉越長,兵力吃緊,亞歷山大不得不調遣二線部隊前來加固右側防線,馬其頓第二道防線不斷增援右側的結果,就是整體右移,失去了同左側的聯系。這樣波斯左翼騎兵的大范圍扯動,已經導致馬其頓王國防線出現了第一個缺口。

大流士三世看到左翼騎兵進展順利,認為決戰時刻已經來臨,于是命令兩翼騎兵全線出擊。馬扎依統帥的右翼騎兵部隊立刻撲向墜后的馬其頓左派,從正面和側面發動集群沖擊,并派出3,000精騎向縱深穿插,目標直指馬其頓大營。與此同時,波斯的戰車突擊集團也開始向馬其頓密集陣近程防御武器系統發起沖擊。亞歷山大顯然對波斯戰車早有研究,部署的散兵線正是它們的克星。波斯戰車鐵輪滾滾,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疾馳而來,馬其頓游擊步兵們靈巧地躲過正面沖擊,在其側面跟隨奔跑,步兵們幾人一組分工協作,有的用盾牌抵擋波斯戰車兵的長矛,有的用標槍攻擊缺乏鎧甲防護的役馬肋部和車夫。大多數波斯戰車沒有沖到密集陣前就失去行動能力。馬其頓王國步兵方陣訓練有素,讓出一條條通道避開剩余的波斯戰車,這些戰車全部被馬其頓后衛部隊繳獲。雖然古典史料沒有具體說明,但馬其頓陣線向右移動,已經偏離波斯右翼戰車方陣的攻擊線路,而沖鋒的波斯戰車并沒有騎兵支持,因此我們幾乎可以肯定這是部署在波斯中央和左派前沿的戰車部隊。

波斯右派騎兵對馬其頓左側的迂回扯動也迫使后者不斷延伸防線,受其牽連左翼的特薩利騎兵不得不左移以保持防線完整,這樣又帶動他們右邊的馬其頓密集陣第5、6方陣左移。密集陣近程防御武器系統右邊的前4個方陣面臨兩難選擇,是跟隨左移,還是原地不動。跟隨左移將暴露亞歷山大近衛步兵的側翼,原地不動則會造成密集陣的脫節。根據亞歷山大的戰前部署,密集陣前4個方陣的任務是配合右翼,因此第4方陣指揮官美利格毅然決定按兵不動。這樣密集陣戰線很快脫節,波斯右翼騎兵的迂回扯動又將馬其頓王國陣線撕開了第二個缺口。大流士三世看到馬其頓密集陣洞開,立刻派遣波斯中央陣線的禁衛軍騎兵和印度騎兵從缺口高速突破。馬其頓陣營正承受著兩翼波斯騎兵強大的壓力,此時又被劈成兩半,而突破的波斯禁衛軍無論從后面攻擊哪一側的馬其頓陣線,都會導致其迅速崩潰。看起來波斯陣營已經勝利在望了。

然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突破密集陣的波斯騎兵并沒有從背后攻擊馬其頓陣線,而是高速穿過第二道防線左側的缺口,直撲馬其頓大營。顯然波斯禁衛軍得到大流士三世的明確指令,不惜代價解救他的母親和兒女。戰前亞歷山大對大流士三世的心理刺激終于奏效,對親人的牽掛果然使波斯王在關鍵時刻失去理智,將勝利拱手相讓。波斯禁衛軍同馬扎依派遣的3千精騎匯合,輕易驅散了看守馬其頓王國大營的色雷斯步兵,然后開始劫掠輜重馬車,尋找王室成員。根據古典史料記載,當大流士三世的母親從仆人那里得知波斯軍隊大獲全勝,覺得難以置信,居然拒絕跟隨波斯救兵離開大營。無論如何,大營失陷沉重打擊了馬其頓官兵的士氣,帕米尼奧派人請示亞歷山大如何應對,亞歷山大回答說:「告訴帕米尼奧,不要在乎一點后勤物資的得失,如果我們贏得勝利,連波斯人的大營也將屬于我們」。

馬其頓軍隊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糟糕的局面,不但兩翼被敵人迂回包抄,陣線中央被敵騎突破,連大營也失陷敵手。馬其頓王國官兵的抵抗意志已經到達崩潰的臨界點。就在此時奇跡發生了。根據古典史料記載,一只蒼鷹突然飛臨馬其頓陣線右翼上空,在亞歷山大的頭頂盤旋。祭司亞里斯坦德立刻跳上一匹戰馬,沿著馬其頓陣線奔馳,大聲呼喚:「看那只盤旋的鷹,這是馬其頓勝利的征兆!」后世史學家大多認為「盤旋的鷹」其實子虛烏有,很可能是亞里斯坦德為了振奮馬其頓官兵的士氣編造出來的。高加米拉戰場是松軟的砂土地,數十萬人馬幾個小時的混戰勢必揚起漫天塵土,這種能見度下馬其頓王國官兵根本無法看到一只低空盤旋的鷹。無論如何,顯然這個征兆極大地鼓舞了馬其頓將士的士氣,原本已經搖搖欲墜的馬其頓陣線突然堅挺起來,第二線的希臘聯盟步兵甚至反攻大營成功,將波斯騎兵驅逐出去。

當馬其頓軍隊和波斯騎兵以及戰車激戰之時,亞歷山大和他的2千近衛騎兵一直按兵不動,等待戰機。大流士三世下達總攻命令以后,波斯左翼騎兵傾巢而出。不知為何他們并沒有攻擊亞歷山大領銜的近衛騎兵方陣,而是一起涌向激戰正酣的馬其頓王國右側防線,讓后世史學家大惑不解。福勒提出了幾種可能性,也許波斯將領誤解了大流士三世的命令;或者波斯騎兵攻擊近衛騎兵方陣時遭到馬其頓散兵弓箭和標槍的襲擊,下意識地向左規避,結果不由自主地卷入馬其頓右側的混戰。波斯左翼騎兵的全部出動,使左翼和中央方陣的接合部出現缺口,拱衛大流士三世的希臘雇傭軍方陣的側翼暴露出來,亞歷山大等待已久的戰機終于出現了。

亞歷山大立刻率領近衛騎兵以楔形向波斯希臘雇傭軍的側翼猛沖過去,而3千近衛步兵在左側緊緊跟隨,馬其頓王國密集陣右邊4個方陣也依次前進,形成一道斜線,從正面攻擊波斯中央陣營。接下去戰局的發展和伊蘇斯戰役同出一轍,希臘雇傭軍在來自兩面的夾擊下崩潰,將大流士三世和他的禁衛軍步兵暴露在馬其頓騎兵的鋒芒之下。亞歷山大在一群近衛騎兵的簇擁下很快沖到大流士三世戰車近前,在這里遭遇波斯禁衛軍的拼死抵抗,每前進一步都必須斬殺數人。此時亞歷山大和大流士三世相距大概只有三十米,因為根據希臘史學家迪奧多羅記載,兩人幾乎同時向對方投擲出一支標槍,都沒有命中目標,但大流士三世的車夫被亞歷山大投出的標槍擊斃。

戰役結果

古典史家對下面發生的事情眾說紛紜。亞里安和普魯塔克記載,大流士三世看到車夫斃命,魂飛魄散,再次跳上一匹快馬逃之夭夭,而波斯王的逃遁導致整個波斯陣線的崩潰。科丘斯和迪奧多羅則提供了一個更加合乎情理的描述:由于戰場上漫天的沙塵,大流士三世近旁的波斯官兵只能模糊地看到波斯王戰車上有人被標槍貫穿身亡,都以為中槍的是大流士三世本人,立刻迸發出一片哀嚎之聲。然后整個波斯左派莫名其妙地潰退,引發雪崩效應,波斯中央陣營也很快潰不成軍。據科丘斯記載,大流士三世拔出彎刀打算自盡,又不忍心拋棄戰場上依然浴血奮戰的波斯將士,猶豫片刻以后不得不在眾人的簇擁下撤離。由于亞里安和普魯塔克的著作影響較大,近現代史學家大多傾向于大流士三世率先逃離戰場的說法。

巴比倫天文日記則提供了這樣的記錄:「烏呂盧月第24天早晨,世界之王(指亞歷山大)豎立起他的戰旗。兩軍激烈交戰,(波斯)王的士兵遭受慘敗。部隊拋棄了他們的王,撤回各自的城市。他們向東部逃遁」{這個來自波斯方面的唯一記錄,顯然印證了科丘斯和迪奧多羅的記載。天文日記所謂「部隊拋棄了他們的王」,無疑是指波斯左翼部隊率先潰退。當時波斯左派兩萬騎兵對陣數千馬其頓王國側衛部隊,占據明顯優勢,絕對沒有潰敗的道理,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左翼統帥拜蘇下令全線撤退。大概拜蘇遠遠看到大流士三世周圍的混戰,聽到波斯禁衛軍的哭喊聲,斷定大流士三世不幸陣亡,戰斗已經失去意義,于是下令撤軍。

波斯左翼和中央陣線潰敗的時候,馬扎依統帥的右翼騎兵在這一側幾乎取得了勝利。波斯騎兵同時從馬其頓左翼的正面和左側發動進攻,亞美尼亞鐵甲騎兵以密集隊形一次又一次地沖擊馬其頓方陣,并不斷向側后迂回。帕米尼奧看到局面異常被動,派人向亞歷山大請求援助。帕米尼奧征戰五十載,以見多識廣、臨危不懼著稱,此時破天荒地求援,可見馬其頓左派的確危在旦夕。亞歷山大得信以后,不得不放棄對大流士三世的追擊,領軍馳援左翼。正巧奔襲馬其頓王國大營的數千波斯騎兵原路返回,和行進至半途的亞歷山大近衛騎兵狹路相逢,于是爆發了本次戰役最激烈的騎兵戰斗。雙方都是精英部隊,波斯騎兵急于奪路而逃,而亞歷山大的近衛騎兵著急救援同伴,于是展開殊死搏斗,在此陣亡的近衛騎兵就有60人,而傷者數百。最后這股波斯騎兵殺出一條血路得以逃生。

等亞歷山大擺脫波斯騎兵的糾纏,到達馬其頓左派時,戰局已經發生逆轉。大流士三世敗退的消息很快傳到波斯右翼兵團,馬扎依立刻領軍撤向巴比倫,高加米拉戰役落下帷幕。古典史料對波斯軍隊此戰的陣亡人數說法不一,最保守的科丘斯也估計有4萬人,其中絕大多數死于逃亡途中。馬其頓王國軍隊陣亡500人,傷者不計其數。幾天以后,巴比倫總督馬扎依投降,亞歷山大兵不血刃進入這個千年古都,被加冕為「亞洲之王」。

歷史評價

總結高加米拉戰役,波斯軍隊的確已經盡其所能。大流士三世對馬其頓軍隊的優缺點研究的相當透徹,他的戰役部署揚長避短,非常有針對性。雖然波斯戰車的表現差強人意,但波斯騎兵將機動性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多點進攻加上大范圍扯動,使馬其頓各條戰線同時承受巨大的壓力,陣形很快支離破碎。波斯騎兵實現中央突破,將馬其頓王國陣線劈成兩半,波斯的勝機率先出現。只可惜在大流士三世眼里,親人的安全和波斯王的尊嚴顯然比國家和軍隊的存亡更為重要,這個指導思想使他在關鍵時刻錯失良機。波斯陣線的突然崩潰,是偶然也是必然。雖然拜蘇的錯誤判斷具有偶然性,但波斯將士因為戰前月全食的緣故,普遍認為波斯帝國氣數已盡。籠罩在這種心理陰影之下的波斯軍隊斗志薄弱,經不起意外和挫折,面對亞歷山大的致命一擊,崩潰是遲早的事情。

亞歷山大既然愿意在地形平坦開闊的高加米拉,打一場波斯人擅長的運動戰,應該早就預料到戰役初期的被動局面。對于亞歷山大來說,此戰唯一的取勝機會,在于馬其頓王國防線被波斯騎兵迂回突破,陣營分崩離析之前,抓住大流士三世指揮的漏洞發動致命一擊。這無疑是一場豪賭。亞歷山大其實是在和時間賽跑,倘若波斯中央陣線的缺口出現得晚一些,或者近衛騎兵的向心突擊不能立刻達到目的,搖搖欲墜的馬其頓防線肯定會率先崩潰。亞歷山大已經不是第一次將他的將士置于背水一戰的絕境,無論是在伊蘇斯,還是在高加米拉,馬其頓軍隊都只有取勝一條路,失敗則萬劫不復,絕無可能全身而退。亞歷山大此戰給人印象最深的并不是戰術安排和戰役指揮,而是他孤注一擲、舍我其誰的勇氣。高加米拉戰役,是一場后人無法效仿、無法復制的勝利,只有受到命運青睞的天之驕子才能取得這樣不可思議的勝利。

參考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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