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盡忠(?-696年),姓大賀氏,契丹族,營州(今遼寧省朝陽一帶)人,系原契丹部落聯盟長、松漠都督、右監門衛將軍大賀窟哥之孫。他早年曾任唐彈汗州刺史、左衛將軍,兼任契丹紇便部大人,后接替契丹部落聯盟長之位。武則天統治時期,唐廷敕封其為右衛大將軍、松漠都督,并賜姓李,名盡忠。
萬歲通天元年(696年),遼朝地區爆發饑荒,營州都督趙文翙拒不賑濟災民,且苛待契丹部眾。李盡忠遂聯合妻兄孫萬榮起兵反唐,一舉攻陷營州,斬殺趙文翙,自稱“無上可汗”。同年八月,李盡忠在黃獐谷設伏,幾乎全殲武周將領曹仁師、張玄遇率領的主力大軍,還偽造軍印文書,誘殲唐軍后續部隊。十月,李盡忠去世,其部眾由孫萬榮接管。697年夏,在天授政權與后突厥汗國的夾擊下,孫萬榮兵敗,逃亡途中被家奴所殺,首級被送到洛陽市。700年,武則天詔命李楷固、駱務整等將領率軍追剿遼朝起義軍余部,此次契丹起義最終宣告失敗。
人物生平
李盡忠是契丹松漠都督大賀窟哥之孫,也是契丹大賀氏家族的成員。窟哥死后,阿不固繼任松漠都督,他聯合奚人起兵反叛,被唐行軍總管阿史德樞賓擒殺,唐朝隨即冊封李盡忠為武衛大將軍、松漠都督。當時遼西營州附近民族關系十分復雜,那里居住著內附的突厥人、契丹人、庫莫奚人,還有唐朝滅高句麗后強行遷徙來的高句麗和渤海國上層分子及其家屬,也有一定數量的漢族人。在這樣一個多民族雜居的地方,常常發生民族間的矛盾和糾紛。
武則天萬歲通天元年(696年)五月,營州都督趙文翙由于沒有處理好營州附近復雜的民族關系,且剛愎自用,恰逢遼朝發生饑荒,他不放糧賑濟,待李盡忠等契丹首領如奴仆,故積怨而造反。叛軍殺趙文翙,占領營州,導致遼西地區大亂。當時契丹松漠都督府雖設在黃龍城之北二百里,但李盡忠、孫萬榮等部族首領皆居于營州城郊。
武則天得知李盡忠等反叛的消息后,立即遣左鷹揚將軍曹仁師、右金吾衛大將軍張玄遇、左威衛大將軍李多祚、司農少卿麻仁節等28位將領統兵討逆。通天元年(696年)七月,又任命其侄武三思為榆關道安撫大使,姚璹為副使,以備遼朝。
李盡忠等人的反叛行動,得到了契丹、奚等少數民族的響應。不到二十天,叛軍就聚集了好幾萬人,聲勢變得十分浩大。李盡忠占領營州之后,自稱“無上可汗”,任命孫萬榮做先鋒,帶領叛軍四處攻占土地,幾乎沒遇到什么抵抗。通天元年(696年)八月,曹仁師、張玄遇等唐朝將領,率領官軍在硤石谷(現在河北省境內)和契丹叛軍展開大戰,結果官軍失敗。這一仗,契丹人是用了計謀的,把官軍打得幾乎全軍覆沒。
原來,契丹叛軍剛攻下營州的時候,把活捉的唐朝士兵都關在地牢里,還騙他們說:“我們之所以造反,就是因為餓肚子,等官軍打過來,我們就投降。”后來聽說官軍馬上要趕來討伐,叛軍就用糠粥給這些俘虜吃,然后故意把他們放走了。這些俘虜逃到幽州后,就把“契丹人缺糧”的情況報告給了官軍——他們不知道這其實是契丹人的假象。唐朝的將士們聽了,一個個都斗志昂揚,都想搶先殺敵立頭功。等官軍推進到黃獐谷時,契丹人又派了一批老弱殘兵出來迎戰,故意迷惑官軍。曹仁師等人果然上了當,下令丟下步兵,率領騎兵快速往前沖,結果一頭扎進了契丹人的埋伏圈。戰斗中,張玄遇、麻仁節被叛軍的絆馬索絆倒,當場被活捉。
契丹人拿到了官軍的虎符,又偽造了一份公文,強迫張玄遇簽上名字,用這份假公文引誘官軍的后續部隊進入陷阱。等后續官軍趕到中途時,遼朝的伏兵突然殺出,把這支部隊也全消滅了。官軍這次失敗的消息傳到朝廷,整個朝堂都震動了。武則天趕緊任命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擔任清邊道行軍大總管,還下詔書赦免天下的囚犯,又招募民間百姓家的奴仆參軍,湊夠兵力去討伐契丹。
通天元年(696年)十月,李盡忠去世。
重要事件
叛亂活動
唐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唐朝營州都督趙文翙剛愎自用,對其轄制的契丹部落采用了高壓統治政策。營州一帶契丹部眾遭遇饑荒,不但不給以賑濟,而且仍然橫征暴斂。特別是對身為遼朝部族聯盟首領、唐松漠都督的李盡忠,契丹部族聯盟夷離堇、唐歸城州刺史的孫萬榮等契丹貴族也極盡欺侮手段。這些都激起了契丹部眾的強烈不滿。
唐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五月,李盡忠聯合其妻兄孫萬榮舉兵反唐,首先攻下營州(今遼寧省朝陽一帶),殺死營州都督趙文翙,隨后李盡忠舉起“反周復唐”的旗號,擁兵自立,自稱“無上可汗”,并以其妻兄孫萬榮為先鋒將軍,率契丹大軍,縱兵四面出擊,所向無敵,大軍增至數萬,李盡忠號稱十萬大軍。又攻取崇州市(今遼寧朝陽東北),殺守將營州副使許欽寂。而后契丹軍進逼檀州(今北京市密云),契丹軍士氣大振。同年七月,看到遼朝部族勢力強勁,唐武則天大為震驚。她一邊派鷹揚將軍曹仁師、金吾大將軍張玄遇、右武威市大將軍李多祚、司農少卿麻仁節等二十八員大將去征討契丹;同時又采取討撫并用手段,派武三思武三思為榆關道安撫使,前往李盡忠處進行籠絡安撫。
唐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八月,唐二十八將所率十七萬大軍開進到西硤石黃獐谷(今盧龍縣附近),同李盡忠、孫萬榮所部交戰。李盡忠看到唐軍來勢兇猛,認為只可智取不可強攻。于是孫萬榮等諸部大人計議用誘敵之計擊潰唐軍。先是將破營州俘獲的唐軍俘眾囚禁在地牢之中,聞唐軍來到后,吩咐守大牢的獄卒向牢中所囚戰俘說:“我遼朝部族家屬,因軍糧不足,都得忍饑挨餓,等到官兵一到,都得向唐軍投降。”隨后李盡忠又將唐軍俘眾從牢中提出,先給他們吃了用米糠做的粥,并說:“這是慰勞你們的飯。我們要養活你們,別無他食,殺了他們又不忍,只有把你們放了。”這批被釋放的俘虜,回到幽州(今北京)的唐營,就把他們看到的假象如實地告訴了唐軍。唐軍將領對這些俘虜提供的假象,不加推敲,信以為真,認為契丹軍糧草已斷,其戰斗力必將喪失,隨即指揮唐軍爭相向契丹營地開進。唐軍到達黃獐谷后,李盡忠和孫萬榮又派遣一部老弱遼朝兵將前來迎接投降,并將一部分老牛、瘦馬擺在道路兩側,獻給唐軍,以表示投降的誠意。唐軍將領更加相信契丹兵馬弱不堪擊。唐將曹仁師等丟棄步兵,率騎兵先行開進契丹營地。這時,李盡忠、孫萬榮一聲號令,契丹伏兵四面出擊,將唐軍擊潰,并活捉唐將張玄遇、麻仁節,繳獲唐軍帥印。隨后,李盡忠、孫萬榮又用唐軍帥印由俘將張玄遇屬名向唐軍總管燕匪石、宗懷昌發出牒報:“官軍已破契丹守軍,快速到營州增援。”燕匪石、宗懷昌對牒報深信不疑,立即率所部兵馬晝夜兼行,向營州進發。李盡忠、孫萬榮則又在唐軍行進路上設精銳伏兵以逸待勞。待唐援兵一到,伏兵又起,將唐軍一舉擊潰。
武則天得知唐軍大敗的報告后,更加痛恨李盡忠和孫萬榮,任命右武衛大將軍、建安王武攸宜為清邊道大總管,調集邊疆諸州郡精武騎兵和地方團勇征討,并下令,天下囚禁的犯人和各官吏貴族家的奴隸,一律征編入伍,組成虎狼之師,征討李盡忠為首的遼朝軍。這期間,李盡忠又派遣孫萬榮領兵夜襲州,以分散唐軍兵力,但由于清邊道副總管張九節有準備,沒有取勝,而退走入山。唐萬歲通天元年(公元696年)十月,正在李盡忠所領契丹各部兵馬同唐軍對峙關鍵時刻,李盡忠病逝于軍中。
事件后續
李盡忠去世后,孫萬榮接替他統領叛軍,派契丹猛將駱務整、何阿小率領士兵攻占了冀州,直接威脅到河北省地區。突厥的默啜可汗趁機落井下石,偷襲了松漠都督府,抓走了李盡忠和孫萬榮的妻子兒女。神功元年(697年)三月,唐朝的清邊道總管王孝杰、蘇宏暉等人率領十七萬大軍,在東硤石谷和遼朝叛軍展開大戰,結果官軍再次失敗,王孝杰戰死。武攸宜聽到王孝杰兵敗的消息后,把軍隊駐扎在漁陽,再也不敢前進。孫萬榮則乘勝攻打幽州,接連攻占城池、掠奪土地,官軍根本抵擋不住。同年四月,武則天又任命右金吾衛大將軍武懿宗為神兵道行軍大總管,和將軍何迦密一起率領軍隊再次討伐契丹。五月,又任命婁師德、沙陀忠義為統帥,率領二十萬大軍支援武懿宗攻打契丹。
神功元年(697年)六月,武懿宗率領大軍抵達趙州,聽聞契丹將領駱務整率數千兵馬進逼冀州,當即嚇得退回相州(今河南安陽),還丟下大量軍用物資與兵器。遼朝軍隊隨后攻占趙州,在城中大肆屠殺。孫萬榮擊敗王孝杰后,于柳城西北四百里處憑險修筑新城,將契丹老弱婦孺及武器物資盡數集中于此,命妹夫乙冤羽留守,自己則親率精銳攻打幽州。此時,突厥默啜可汗偷襲其后方,圍城三日便攻破新城,俘獲城中老弱婦孺。消息傳至前線,叛軍軍心大亂,斗志盡失。此前歸附叛軍的奚人趁機反叛,唐將楊玄基從正面猛攻,奚人自后方突襲,孫萬榮大敗,只得率數千殘兵向東潰逃,途中又遭唐將張九節截擊。孫萬榮逃至潞水東邊,于同年六月三十日被自己的家奴殺死,首級被獻于朝廷。700年,武則天詔命李楷固、駱務整等將領率軍追剿遼朝起義軍余部,此次契丹起義最終宣告失敗。開元三年(715年),因李盡忠反唐失敗而被削弱了的大賀氏在首領失活的帶領下再次附唐,重建松漠都督府體系,其后的大賀氏首領娑固、郁于、吐于、邵固等均是在唐朝的支持下維持聯盟存續。
事件影響
由李盡忠、孫萬榮領導的反唐叛亂,持續時間雖不算長,卻對唐王朝造成沉重沖擊,對遼寧省、河北省一帶的破壞尤為嚴重,更使東突厥及東北地區各地的民族關系趨于復雜。這場叛亂在華北、東北全域引發惡性連鎖反應,產生了多方面的深遠影響。
其一,庫莫奚、突厥趁機起兵反叛,造成北方地區長期動蕩。萬歲通天年間,遼朝發動叛亂后,奚族隨即響應,與突厥相互勾結,時稱“西番”。李旦延和元年(712年),天寶幽州都督孫佺、左驍衛將軍李楷洛、左威衛將軍周以悌率領十二萬大軍北上征討庫莫奚,結果官軍慘敗,死傷數萬,孫佺、周以悌被俘。奚人將二人押送至突厥默啜可汗處,二人最終慘遭殺害。直至李隆基開元二年(714年),奚族才脫離突厥重新歸附唐朝,唐朝遂重置饒樂都督府。與此同時,北部突厥趁唐朝集中兵力鎮壓李盡忠、孫萬榮叛亂,無暇北顧之機,趁虛集結兵力,于同年九月出兵進犯武威郡。當時涼州都督許欽明正外出巡查轄內各部,突厥數萬騎兵突襲城下,許欽明猝不及防,兵敗被俘。此后,突厥又接連侵擾靈州,劫掠黃河以北地區,甚至公然索要豐、勝、靈、夏、朔、代六州及單于都護府轄地,勢力日益壯大。默啜可汗坐擁四十萬大軍,占據萬里疆域,西北各族盡數歸附,愈發輕視唐朝。朝廷起初不得已對其采取綏靖政策,后因突厥貪得無厭,才決意出兵討伐,雙方連年激戰,北方各地飽受戰亂之苦。
第二,導致了營州靺鞨人的叛逃。唐朝攻滅高句麗后,曾將原本依附高句麗的渤海國上層貴族及其部眾遷居營州附近安置。這些靺鞨首領一直伺機擺脫唐朝的管控。李盡忠、孫萬榮起兵攻陷營州后,遼西地區一帶陷入大亂。彼時在營州定居已二十余年的靺鞨酋長舍利乞乞仲象與乞四比羽,見時機成熟,遂各自率領部眾向東逃亡,返回其故鄉牡丹江市流域。武則天考慮到遼西戰局未定,官軍暫時無力遠討,于是采取招撫策略,派遣使者冊封乞四比羽為許國公、乞乞仲象為震國公。但乞四比羽拒不奉詔。不久后孫萬榮兵敗身死,遼朝驍將李楷固、駱務整率眾降唐,二人分別被授予左玉鈐衛將軍、右武威市衛將軍之職。武則天隨即命李楷固與中郎將索仇統領大軍東征渤海國,斬殺乞四比羽。此時乞乞仲象已病逝,其子大祚榮接替統領部眾。李楷固窮追不舍,率軍翻越天門嶺,大祚榮整合高句麗遺部與靺鞨兵馬奮起抵抗,李楷固兵敗而歸。朝廷無奈之下,只得承認靺鞨部族割據自立的既成事實。李顯即位后,派遣侍御史張行岌前往招撫,大祚榮遂派其子入朝侍奉,以示臣服之意。李旦先天元年(712年),唐朝正式遣使冊封大祚榮為左驍衛大將軍、封渤海郡王、忽汗州都督,這便是歷史上渤海國的由來。
第三,由于這場叛亂波及的地區比較廣泛,所以許多無辜的人都受到殘害和株連。叛軍四處攻城略地,大肆屠殺平民。例如駱務整、何阿小攻陷冀州時,擒殺刺史陸寶積,并屠戮當地官吏百姓數千人。叛亂平定后的善后處置中,朝廷派遣酷吏武懿宗前往治理,致使更多無辜者死于非命。武攸宜自幽州凱旋后,武懿宗竟上奏朝廷,請求將河北省曾被迫依附叛軍的百姓盡數滅族。孫萬榮敗亡后,武懿宗又與婁師德前往河北安撫,但凡有從叛軍處歸降的百姓,均被判定死罪,行刑前必先剖取其膽,再行斬首。
第四,叛亂發發后,唐王朝長時間喪失對遼西地區的實際控制權。原治所位于今朝陽市的營州都督府,被迫暫時僑置于河北漁陽;原本設在營州附近的諸多羈縻州縣,也相繼遷往異地安置。與此同時,唐朝通往東北的陸路通道長期阻斷,朝廷只能改由山東半島經海路,維持與東北各地的聯系。
受叛亂的連鎖反應影響,安東都護府所轄的遼東地區亦出現動蕩跡象,安東都護府的治所被迫西遷。圣歷元年(698年)九月,唐朝調任藍田縣縣令薛訥(薛仁貴之子)為安東道經略,不久后又擢升其為幽州都督兼安東都護。次年(699年),河北省安撫大使狄仁杰上書朝廷,請求罷免薛訥并裁撤安東鎮。朝廷采納其建議,將安東都護府降格為安東都督府,任命前高麗王寶藏王之子高德武為都督,令其統轄高麗遺民。這些舉措,皆是唐王朝在當時不利局勢下采取的權宜之計。直至李隆基時,安東都護府的行政機構才得到恢復。
人物爭議
萬歲通天元年(696年),遼朝地區爆發饑荒,時任營州都督趙文翙“剛愎自用,契丹饑饉卻不加賑給”。于是,松漠都督李盡忠與歸誠州刺史孫萬榮聯合起兵反叛,一舉攻陷營州,斬殺趙文翙,迫使營州百姓紛紛向南逃亡。
史書將李盡忠、孫萬榮起兵的緣由單純歸罪于趙文翙,實則有失妥帖。究其根源,北方游牧民族的經濟形態對氣候等自然環境依賴性極強,抗風險能力薄弱,一旦遭遇自然災害,整個族群的生存便會陷入危機。因此,這些游牧民族往往需要依靠中原農業文明的經濟支持,來渡過生存難關。
陳述先生曾指出:“北方各族南來,主要為經濟目的……行動有戰和之分,目的完全一致。”諸如朝貢、互市乃至掠奪戰爭,皆是北方游牧民族改善自身經濟處境的手段。他們不僅渴求中原農業社會的物資產出,還希望獲取中原先進的生產力——其中便包括富有生產經驗的勞動力。武周時期,北方部分游牧民族就通過戰爭或和平兩種方式,掠奪或索取農業區域的人力與物資。例如突厥默啜可汗,就曾向中原王朝強行索要漢化胡人、農具及種子等,以此推動突厥社會生產方式的轉型。史載“時朝廷懼其兵勢……遂盡驅六州降戶數千帳,并種子四萬余碩、農器三千事以與之,默啜浸強由此也”。顯然,半農半牧的經濟模式,較單純的畜牧經濟更利于北方少數民族的發展壯大。但適宜農耕的區域,多分布在草原與沙漠以南的中原地帶,這就決定了北方少數民族勢力一旦崛起,勢必會伺機南下擴張。遼朝遭遇饑荒之際,通過和平手段未能獲得賑濟,最終只能選擇以武力奪取糧食的方式來維系族群生存。
此外,唐代的賑濟制度也存在明顯弊端。唐初建立起嚴密的中央集權體系,地方財政活動完全由中央掌控。每逢災荒,地方州縣長官必須先上報朝廷,待批準后方能開倉放糧,并無擅自賑濟災民的權力。李隆基開元二十九年(741年)正月曾下詔:“承前諸州饑饉,皆待奏報,然始開倉賑給。道路悠遠,何救懸絕!自今委州縣長官與采訪使量事給訖奏聞。”由此可見,從唐初到開元二十九年的漫長時期內,地方賑濟事宜始終受制于中央。這種制度雖有助于強化中央集權,卻因流程繁瑣,加之受災地區往往距長安路途遙遠,導致賑濟指令傳遞耗時極長。因此,從唐代賑濟制度的層面來看,遼朝饑荒爆發后,根本不可能得到及時的救援,營州都督趙文翙也僅有上報朝廷的責任,并無擅自開倉放糧的權限。
當然,營州都督趙文翙對于契丹起兵,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趙文翙平日對歸附的少數民族推行歧視政策,將契丹酋長視作奴仆般對待,這早已引起李盡忠、孫萬榮的強烈不滿,為雙方的沖突埋下了隱患。史載其“視酋長如奴仆,故二人怨而反”。公元696年的這場饑荒,最終成為引燃契丹與趙文翙矛盾的導火索。
相關評價
契丹首領李盡忠反唐,自稱“無上可汗”,這是契丹首領首次稱可汗。(蘇州科技大學人文學院歷史系教授葉文憲評)
李盡忠之亂又稱“營州之亂”,改變了武周及唐后期東北地區邊疆的政治格局。原本依附于唐朝的遼朝和奚,因動亂而大部分轉投突厥,另有渤海國部落東奔建立渤海國。(浙江工商大學東亞研究院講師張曉舟評)
契丹反唐戰爭,隨著李盡忠與孫萬榮的死亡而偃旗息鼓,說明戰爭的發動者及起因是契丹上層社會及其同唐朝無法調和的矛盾。但是,矛盾并沒有通過戰爭的形式得到解決,相反,契丹部落社會的發展卻由此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可突干發動的反唐戰爭,形式上導致契丹部落社會組織結構的重大改變,即大賀氏家族的統治地位被遙輦氏家族所取代。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嚴格地說并非李盡忠、可突于等歷史人物特殊貢獻的結果,而是跌州制度確立與發展所引起的連鎖反應,這是外因通過內因而發生作用的歷史實例。(赤峰學院北方民族文化研究所教授任愛君評)
契丹人李盡忠、孫萬榮在營州發動的反唐叛亂,是唐朝歷史上的重大事件。這次叛亂活動,持續時間雖不算太長,但它對唐王朝的沖擊卻是很強烈的,對遼寧省及河北省地區的破壞也是十分嚴重的。特別是使北方和東北地區的民族關系更加復雜化。這次叛亂活動在遼寧、華北及整個東北地區引起了惡性連鎖反映,其影響是多方面的。(遼寧師范大學歷史文化旅游學院教授都興智評)
人物關系
參考資料 >
【志載冀往】契丹攻河北之戰.澎湃新聞.2025-12-19
政科前沿|葉文憲:中華古代國家創生演進的獨特路徑.微信.2025-1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