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議潮統軍出行圖》位于莫高窟的156窟,繪于晚唐時期,高108厘米,長855厘米,畫上人物共114身,鞍馬80身,是表現唐朝節度使張議潮統軍出行時的長卷式壁畫。
公元848年,張議潮率部收復敦煌市,為表彰其功績,唐朝冊封他為河西節度使。張議潮去世后,其侄張淮深開鑿莫高窟第156窟,并畫繪《張議潮統軍出行圖》,以此紀念張議潮的功績。全圖作散點、鳥瞰布局,呈橫卷式,從右至左,依次畫了鼓、角各四人,分左右列隊。其后是武騎兩隊,各五人。后隨文騎兩隊,各五人。在兩隊文騎之間,是舞樂一組,舞伎八人分兩組對舞,樂師十二人,后隨六名執旗者。后面是旌、節,跟隨著衙前兵馬使“三騎”“散押衙”二騎。張議潮著圓領紅袍,系革帶,戴幞巾,騎白馬,位于畫面中部。后隨子弟軍,擁著“信”字大旗;最后部分二十余騎,有射獵、馱運等。畫面背景點綴平遠山水和樹木。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是現存畫幅最大、人物最多、繪制最為精致的一幅歷史人物出行圖卷,既是張議潮為節度使后統軍出行的真實寫照,也是敦煌市人民抗蕃勝利后喜悅心情的表露,同時也反映了當時的各種社會生活習俗,為研究唐朝出行風格以及相關繪畫風格提供了寶貴的實物資料。
創作背景
唐代中期爆發安史之亂,大量西域駐軍回援兩京,導致河西走廊和西域一帶邊防空虛,吐蕃占領敦煌。張議潮家族是吐蕃敦煌世家,其生于吐蕃統治之下,后來成為吐蕃沙洲將領。842年(李忱大中二年),吐蕃朗達磨贊普死,由于他沒有兒子,吐蕃統治者內部因爭權奪利而陷入內戰,國勢衰弱。848年,敦煌市(即敦煌)人張議潮率眾起義,趕走吐蕃節度使,收復了沙州和晉昌(即瓜州縣)。大中三年,天水市(天水)、安樂州(中衛市)、原州區及石關等七關的百姓,紛紛響應張議潮,自動脫離吐蕃回歸唐朝。850年前后,張議潮又率軍收復了吐蕃占領的伊州、鄯州、張掖市、河州、廓州、岷州和蘭州市。851年,唐政府決定在敦煌設置河西軍,任命張議潮為河西節度使。863年(李漼咸通四年),張議潮率漢蕃兵七千余人,攻克武威郡,打通了吐蕃通往長安的通道。
絲綢之路自從李豫廣德二年(公元763年)因涼州被吐蕃占領而切斷,100年后才在張議潮的奮戰之下重新暢通了。因此,張議潮深受百姓擁戴,人們對于張議潮這樣一位誓心歸國、維護國家領土統一與完整、重新打通絲綢之路的民族英雄十分敬重和愛戴。為了紀念張議潮的功績,他的侄子張淮深開鑿了莫高窟的156窟,在此窟南壁的下層繪制《張議潮統軍出行圖》。
作品內容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全長855厘米,高108厘米,可分為三部分,從西邊開始,前半部是儀衛,中間是張議潮坐騎,后半部是射騎列隊,全幅繪有人物114個,駿馬80匹。
前半部
全圖的最前端是橫吹隊列,橫吹是西漢時出現的一種源于西域的軍樂隊,以鼓、角樂器為主。圖中鼓、角手各四人列隊左右。其次是儀仗隊列,鼓、角手后面有武騎兩隊,每隊5人,分列左右兩隊,身著披甲,一對大旗在前面。旗上繪有文字和圖案,此旗為隊旗,引導軍隊的進退。隨后有一隊小旗,為五方旗。再后面是文騎五對,左右列隊。上一騎旁,題“左馬步都押衙等”,下排五騎的題字已模糊無法辨別。在兩隊文騎中間有舞樂一組,共八人分兩組對舞,其中有一行著吐蕃裝,旁邊立樂師12人,大鼓一對,分列左右,一人背鼓,一人擊鼓,另8人分別持拍板、笛、簫、琵琶、箜篌、笙、腰鼓等。
中部
中部主要描繪的是張議潮本尊像,首先是6名執旗者分列左右,每旗飄七帶,桿首有一橢圓形物體,具體形態已無法辨別。緊接著又是一對執旗者,和一對執小幡者,題書“門旌”二字,再后跟隨著衙前兵馬使3騎,步行者4對,戴花氈帽,穿單色缺胯衫,系革帶,穿白氈靴,手持儀刀,題為“銀刀官”。最后是引駕押衙2騎,分列大橋兩側,回首顧盼。位于畫面正中間的是張議潮,穿圓領紅袍,系革帶,騎白馬,執短鞭。畫旁題書“河西節度使檢校司空兼御史大夫張議潮統軍除吐蕃收復河西一道行圖”,其后還有部分擁著“信”字大旗的兵士緊跟其后。
后半部
圖的最后描繪的是射獵、馱運部分有20余騎。射獵騎隊中一部分是弟子列軍,可分為二組,最前面的兩個克利夫蘭騎士隊在奮力追逐倉惶逃命的小鹿,其中一人緊追獵物,彎弓欲射,另一人揮鞭長驅。另一部分為少數民族騎隊,前后分兩組,帶白氈帽,類似于唐朝昭武九姓少數民族服裝。射獵騎隊之后,是馱運的馬、驢、駱駝等,主要負責軍中的后勤運輸。
藝術鑒賞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整個畫面構圖嚴謹,無論從人物、動物的形象,還是從線條勾勒、色彩暈染,都非常接近唐代的繪畫水平。
主題思想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表現的是張議潮收復河西后,百姓歡欣鼓舞,迎接其歸來。此圖位于主窟南壁,居主位,且圖中場面歡慶,反映出當地百姓對張議潮的擁護。
構圖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全圖作散點、鳥瞰布局。全圖人物眾多,結構繁復,但被安排得虛實得當,秩序井然。前面鼓角及各乘騎均作對稱的兩行,表現了嚴整的軍威。把舞伎置于中間,渲染出歡樂熱烈的氣氛。畫家很注意布局的秩序與變化,前面兩列人馬各二十余騎,嚴格對稱,又從中穿插了樂隊和舞伎,使畫面活潑。押衙、旗幡分列前后左右,周圍有一空曠之地,“旌節”居中,莊嚴肅穆。作為全畫的中心人物的張議潮,人體和乘騎形體最大,他正待過橋,橋前銀刁官率隊引導,橋側文官警蹕,三人均回首向張議潮坐騎盼顧。坐騎之后,子弟軍騎隊簇擁。整個畫面相互聯系,完美地統一起來。
畫面還點綴了平遠山水和翠綠的樹。一片片石綠的地色,仿佛是廣表的原野,襯托出人物坐騎的紅、赭、白等色,烘托了儀仗隊威武的氣勢,同時顯示其唐朝“青綠山水”淺絳設色的痕跡。
價值與影響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是現存畫幅最大、人物最多、繪制最為精致的一幅歷史人物出行圖卷,既是張議潮為節度使后統軍出行的真實寫照,也是敦煌市人民抗蕃勝利后喜悅心情的表露,同時也反映了當時的各種社會生活習俗,為研究唐代出行風格以及相關繪畫風格提供了寶貴的實物資料。
研究價值
政治意涵探究
從此圖可以看出,張議潮的旌節、儀仗都沒有超過唐王朝一品官員的界定,一直是尊崇中原政權,心向統一,且出行圖中的射獵騎隊,反映的歸義軍長行官及練兵制度,更體現了敦煌與中原地區在兵制上的密切關系。并且張議潮屢次上表朝廷關于河西地區的經濟政治形勢,可推測歸唐思想在張議潮心里是根深蒂固的。在此圖中,不管是歌舞樂伎還是騎射列隊都能看到眾多少數民族的身影。張議潮將少數民族編入出行隊伍中,甚至還有吐蕃民族的歌舞,這說明張議潮對少數民族實行的是友好政策,積極鼓勵與周邊民族結盟,減少矛盾與戰爭。
舞伎服飾、舞蹈辨析
出行圖中的舞伎身穿融合吐蕃和中原文化的服飾,說明出行圖中的舞蹈很可能是敦煌市的漢族和敦煌吐蕃人(其他少數民族)共同跳的一種舞蹈。圖中舞伎相對而舞,舞姿對稱、協調自然。舞伎一手舉袖而舞,一手彎肘背后,身體微傾,舉左袖者,踏左腳,出右胯,形成同手同腳的“順勢”舞姿。對面舞者,舞姿相反,但其舉袖、踏足而舞的形態一致。從舞蹈外部形態進行特征提取,可以看出,上身的舉袖和下身的踏足都是舞蹈的顯要部位和特征。結合出行圖中舞蹈的顯要特征與民間歌舞“踏歌”,以及“踏歌”在文獻、文書中的記載,都說明了出行圖中的舞蹈應是“踏歌”。
在敦煌市,踏歌(包括少數民族)和吐蕃舞相互融合,并保有它的當地特性,可以說,張議潮統軍出行圖中的舞蹈“踏歌”是樂舞文化交互下形成的新形式,也是多元文化互融在舞蹈中的體現。踏歌作為朝野共享的樂舞,兼具官方和民間的性質,更強調了“樂舞”的“教化”作用,即通過踏歌來歌頌張儀潮收復河西的武功,以及體現官民同樂的祥和氛圍。
參考資料 >
張議潮統軍出行圖:開啟一段敦煌波瀾壯闊的英雄史詩.百家號.2024-07-13
藝術精品展免費看!敦煌壁畫里藏著唐長安城的弄潮兒.澎湃新聞.2023-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