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書院藏秦簡(下簡稱岳麓簡),是湖南大學岳麓書院購藏的秦朝簡,于2007年12月從香港特別行政區古董市場購藏2098枚。
竹簡信息
其后,2008年8月,由香港一收藏家捐贈76枚。竹質墨跡,少量為木質墨跡,書體為秦隸。岳麓簡內容分為《質日》、《為吏治官及黔首》、《占夢書》、《數書》、《奏書》、《秦律雜抄》和《秦令雜抄》七大類。對于研究中國數學史、科技史、法律史以及了解秦代歷史地理和郡縣研究、占夢習俗等有重要 的文獻價值。
竹簡概覽
來歷
2006年,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研究員胡平生于北京見到一批竹簡(即2007年湖南大學岳麓書院購藏的秦簡),他通過文物商人出示的幾枚竹簡初步判斷是秦簡。文物商人索價每枚竹簡3000元,總計600多萬。胡平生撰寫書面材料上報國家文物局,希望文物局出資購買。2007年4月,胡平生經香港特別行政區時,得知這批竹簡未出手,便他又一次與幾個同事聯名上書,未果。
2006年12月,湖南大學岳麓書院的副院長陳松長于香港見到竹簡,并斷定竹簡應不會晚于漢初。由于文物商人報價是每枚竹簡1500—2000元,并表示數量將近2000多枚。但近300多萬的價格,是湖南大學的能力所不及的。
2007年9月,香港中文大學張光裕電話轉告陳松長,香港的文物商人將竹簡已經收齊。后湖南大學岳麓書院與香港文物商人達成協議,以150萬進行收購。2007年12月10日,竹簡送至湖南大學。 2008年8月,香港特別行政區一位收藏家將其所購藏的少量秦簡76枚,無償地捐贈給了岳麓書院。簡的形制、書體和內容與第一批相同,應為同一批出土。
數量
第一批秦簡曾分成大小8捆,分別用塑膠薄膜加濕包裹。經過揭取,這批秦簡一共有編號2098個,其中相對比較完整的有1300余枚。第二批為76個編號,比較完整的有30余枚。岳麓書院藏秦簡一共有2174個編號。
形制
岳麓簡大部分是竹簡,另有少量木簡(有30多個編號)。比較完整的簡長度大致有三種:30厘米左右、27厘米左右和25厘米左右。簡寬0.5至0.8厘米。編繩分為兩種,一種是三道,即上、中、下各一道編繩,一種是兩道,即在簡的中間系兩道編繩。
書寫
簡上多有編繩的殘痕,從這些殘痕狀況可以看出,岳麓秦簡的編聯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先抄寫再編聯的,一些殘存的編繩已將文字筆畫遮蓋。另一種是先編聯再抄寫的,系聯編繩的位置內無字跡。
竹簡文字都抄寫于竹黃一面,部分簡的背面有篇題。抄寫文字有八種以上的字體風格,應由多位抄手抄寫。
真偽
秦簡的真偽鑒定,由湖北荊州文物保護中心的專家主持,對秦簡的真偽進行了對比性檢測,分別從長沙走馬樓漢簡、荊州謝家橋漢簡和這批秦簡中提取樣品,然后附上新竹市標本,送武漢大學測試中心進行竹簡老化程度和竹質降解度的對比性分析檢測,通過掃描電子顯微鏡、X射線衍射儀、紅外光譜儀、差熱分析儀等設備的檢測分析,結論是竹簡與新竹相比,有明顯的降解,可判斷為早期竹材。
出土地
由于是盜掘,出土地和墓主等信息未詳。根據簡文中有官員出使的記載,以及出現在簡文中湖北境內的古地名判斷,竹簡可能在湖北出土。胡平生認為,“初步推測,當初擁有這批秦簡的主人,也就是墓葬的主人,應該是當地的一名從事法律工作的官吏。后來這批秦簡被盜墓分子發現,而后很可能經過走私等途徑輾轉流失到香港。因此,它真正的‘出身地’將永遠成為一個謎案。”
一些高校相繼收藏保護了一些因盜掘、走私而流散的戰國秦漢簡牘資料。對于這種稱作“購藏”的方式是否從根本上有利于文物的保護,還存在不同意見。但因這種形式推進的簡牘研究走上了新的階梯。清華大學、北京大學、湖南大學等高校通過對這些資料的保護、整理、研究,提升了簡牘學的水準。
竹簡內容
概覽
岳麓簡的主要內容可以分為七大類:一是《質日》,二是《為吏治官及黔首》,三是《占夢書》,四是《數》書,五是《奏讞書》,六是《秦律雜抄》,七是《秦令雜抄》。其中《質日》、《為吏治官及黔首》、《數》三種是簡背上原有的標題,其他四種是整理小組暫擬的篇題。
質日
《質日》由于振波簡注?!顿|日》的內容和形制與湖北《關沮秦漢墓簡牘》中所刊出《歷譜》基本相同。因簡上有“囗七年質日”、“四年質日”的記載,因此,稱其為“質日”。
《質日》簡共有160余個編號,其中大部分比較完整,少部分殘損得只剩下半截或大半截,但這些殘簡上所存的干支文字還清楚可識,故都可據其干支排序。
從形制上看,《質日》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簡長約27厘米,寬0.6厘米左右,所抄寫的干支和記事內容都是二十七年和三十四年的。另一類簡長約30厘米,寬0.5厘米,內容是三十五年《質日》。
為吏治官及黔首
《為吏治官及黔首》由許道勝簡注?!稙槔糁喂偌扒住罚还灿?0余枚簡。從形式上看,它大部分是分上下三欄和四欄抄寫,簡長約30厘米,有三道編繩,由于殘存的編繩很多蓋住了文字的筆劃,因此這組簡都是先抄好后再編聯的。內容多可與睡虎地秦簡《為吏之道》互校互補,當是秦朝宦學教材的又一個版本。
除了這類分欄抄寫的竹簡外,還有三枚不分欄抄寫的,據其所抄寫內容判斷:這三枚所抄文字應是簡文的主旨概述。 《為吏治官及黔首》有些文字可以和睡虎地秦墓竹簡《為吏之道》對讀,或許可以看作后世興起的“官箴”的一種早期形式。其中“女子之作”簡文,對“富貴”、“貧賤”有比較清醒的意識。
占夢書
《占夢書》由陳松長簡注?!墩級魰芬还灿?5枚簡左右,簡長約30厘米,有三道編繩,抄寫分兩種形式,一種是不分欄抄寫的,已發現有6枚,內容是用陰陽五行學說所進行的夢占理論闡釋;另一種是分兩欄抄寫的,主要記載的是夢象和占語,其形式和內容與《睡虎地秦簡·日書·夢》完全不同?!?a href="/hebeideji/6162027602032846816.html">漢書·藝文志》曾著錄有《黃帝長柳占夢》十一卷和《甘德長柳占夢》二十卷,但這兩種書早在《隋志》中已不存,因此,岳麓秦簡《占夢書》乃是所知最早的《占夢書》文獻。
《史記·五帝本紀》裴骃《集解》引《帝王世紀》:“黃帝夢大風吹天下之塵垢皆去,又夢人執千鈞之弩,驅羊萬群?!谑且蓝级笾?a href="/hebeideji/587364902620978129.html">風后于海隅,登以為相。得力牧于大澤,進以為將。黃帝因著《占夢經》十一卷。”這是傳說時代的占夢故事?!吨芏Y·春官宗伯》已見“占夢中士二人,史二人,徒四人”?!妒酚洝で厥蓟时炯o》的記錄,則可證明秦朝已經有“占夢”專職官員和“占夢”專門技術:“始皇夢與海神戰,如人狀。問占夢,博士曰:‘水神不可見,以大魚蛟龍為候。今上禱祠備謹,而有此惡神,當除去,而善神可致?!肆钊牒U卟毒摁~具,而自以諸葛連弩候大魚出射之。自瑯邪北至榮成山,弗見。至之,見巨魚,射殺一魚?!痹缆磿翰厍睾啞墩級魰樊斒撬娮钤绲摹罢級簟蔽墨I。對于秦簡《占夢書》的研究,無疑可以深化對秦時社會意識史或者說社會心態史的認識。
數書
《數書》,共200余枚,有篇題。長約30厘米,三道編,有分欄抄寫,也有不分欄抄寫。內容是有關算數之書,與張家山漢簡的《算術書》大致相同。
奏讞書
《奏讞書》,共150余枚簡,長約30厘米。其中有一組木簡,長約25、寬0.6厘米,無編繩痕跡。無篇題,整理者參照張家山漢簡《奏讞書》的定名擬定為《奏讞書》。內容為為上奏的讞書,由各地守丞,如江陵、州陵等,對有關刑事案例奏讞、審議和裁決的記錄。這幾份《奏讞書》材質及文字風格不同,應為不同抄手抄寫。
秦律雜抄與秦令雜抄
《秦律雜抄》與《秦令雜抄》是關于秦朝律令的內容。在1659號簡背有單字“律”字。有1000余枚簡。長簡約30厘米。兩道編繩。抄寫的秦律有:《田律》、《倉律》、《金布律》、《關市律》等十余種,大多見于睡虎地秦簡。但其中的《獄校律》、《奔敬律》、《興律》和《具律》四種為首見。
除秦律外,岳麓區秦簡中首次出現大量的秦令,目前所知其形制大致有四種:(1)、單獨抄寫令名者,其簡端有墨丁,令名后面還有若干支編序;(2)、在抄寫完一條令文之后,在末尾標注令名,然后再用干支和數字一起編號;(3)、在摘抄令文條款后,沒有注明令名,而僅記編號;(4)、在抄寫完令文之后,僅錄“廷”、“廷卒”(都是廷卒令的省寫)和干支或數字編號。
文字形體多元化:有的字體端莊,書寫規整,有篆書意味;有的書寫率意,字勢向右下傾斜,點畫有粗細變化,為秦隸特征;有的介于兩者之間,或形體古拙,或字體秀逸。
圖書出版
2010年12月,朱漢民、陳松長主編《岳麓書院藏秦簡(壹)》(下簡稱“岳麓簡卷一”)由上海辭書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內收《質日》、《為吏治官及黔首》、《占夢書》三種,分別刊出彩色圖版和紅外線圖版,每一枚簡釋文隨圖,一一對應。又有放大本。書中附錄《釋文連讀本》、《檢測報告》和《竹簡揭取時的原始照片及簡序示意圖》。
《岳麓書院藏秦簡》(壹)》共收錄了300多枚秦簡,年代下限是秦始皇三十五年。文獻的彩色原大、紅外線正反兩面原大和紅外線放大圖版、釋文和簡注?!霸缆春喚硪弧币缓瘍蓛?,其中一冊是彩色原大圖版釋文和紅外線原大正反兩面圖版釋文簡注本,另一冊是紅外線放大本,采用折頁式裝訂,是為了保持放大后竹簡的完整性以及竹簡本身的原始信息。 ? “岳麓簡卷一”由饒宗頤題寫書名。彩色圖版由湖北省博物館郝勤建拍攝;紅外線圖版先由武漢大學簡帛研究中心魯家亮、何有祖拍攝,后用日本三菱財團資助的紅外線掃描器重新正反兩面掃描后制成。鄭明星、孫維國等協助拍攝、掃描。彩色圖版的簡序排列和紅外線照片的拼接、清理由黃玲負責。
參加整理工作的有:朱漢民、陳松長、于振波、許道勝、王勇、鄔文玲、劉杰、鄭明星、黃沅玲和孫維國、蘇俊林、廖繼紅、李婧嶸等研究生。
“岳麓簡卷一”的釋文、編聯和簡注,研究人員在分頭負責的基礎上采用讀簡會的形式,集體討論以整理、研讀這批秦朝文獻。
全卷釋文由裘錫圭委托的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學者修訂,并由李學勤審定。
2009年6月,在岳麓書院舉行了一次《岳麓書院藏秦簡》第一卷的小型研讀會,與會學者給整理出版提供了許多意見。2009年10月德國漢堡大學的學者傅敏怡和2010年1月日本東京大學的學者大西克也在來訪時,也提供了許多修訂意見。
附錄中的檢測報告由荊州文保中心的方北松負責,陳松長統稿。
參考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