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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悠藍
來源:互聯網

白衣悠藍,女,福建泉州人,因在評文《執手相看魂欲銷__讀<步步驚心>有感》中續《十誡詩》而聞名的評書人。

作品

十誡詩

原版

現代詩版本:第一最好是不相見,如此便可不至相戀。

第二最好是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用相思。

古詩版本: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續后的《十誡詩》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緣故由來

2006年發表的《步步驚心》,結尾有兩句話,引自倉央嘉措:第一最好是不相見,如此便可不至相戀。第二最好是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用相思。(原文是藏語 沒有詩名,這是于道泉的翻譯,《步步驚心》上的翻譯是桐華根據一個青海人民出版社的版本,自己有一定加工的翻譯。)

其后,《步步驚心》的讀者皎月清風在評文《最好的結局》續了第三和第四; 《步步驚心》的讀者白衣悠藍在評文《執手相看魂欲銷__讀<步步驚心>有感》中加續,添加了第五到第十,反響熱烈。

大概大家太喜歡這首詩了,所以傳播效果驚人,中國網友轉載引用時又不喜歡注明出處,后來,就變成了整首詩都是倉央嘉措所寫。

最后到今天,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十誡詩是倉央嘉措所寫,甚至出現在正式的出版書中,再次對各位讀者形成誤導。

讀后感

執手相看魂欲銷——讀《步步驚心》有感 文 / 白衣悠藍

初遇他時,她是十三歲的豆蔻年華妙齡少女,他則是二十九歲的大名鼎鼎的皇四子。

她對他一開始就是熟悉的,身為熟讀史書的掉入古代軀殼的現代人,她一眼就知道眼前這個面色清冷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就是流芳后世的康熙第四子,未來的雍正帝

馬爾泰·若曦聰敏明智,知道整個皇宮唯有兩個人不能得罪,一個是康熙,一個是。所以在被選入宮中,在養心殿奉茶,與眾多皇子有所接觸時,她特意留心他的喜好忌諱。

他喜歡水澤木蘭,喝茶時愛喝太平猴魁,最喜歡的顏色是雨后青藍……

她拜托一向交好的十三阿哥幫她打聽,然后一點一滴謹記于心,是另有所圖的,不過不是貪欲權利財富,而是力求自保。

她對他是欣賞的,欣賞他的卓越政績,欣賞他的志向高遠,睿智剛毅。但同時的,她也懼怕他,恐懼于他的手段殘忍雷厲風行。純粹欣賞加驚懼,沒有任何的兒女之私。

可誰知無心插柳柳成蔭,口風不緊的十三竟然讓當事人知曉她在探聽他的私事,甚至,還給他造成一種她傾心于他的錯覺。

當他站在她面前親口告訴她想知道的答案時,恐怕她當時不是只有尷尬兩個字能形容的吧。

說到這里,不覺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雍正帝是個私生活極其嚴謹之人,最狠有意妄圖偷窺他私事生活之人。這點從他登基后命高無庸向侍從重申違背養心殿規矩的懲罰,后來杖斃私自傳話的宮女事例上就可看出端倪,可此時,他居然落落大方地站在她面前,坦白不藏的告訴她有關他的

生平喜好,甚至記憶過往,這代表什么?

而后,馬爾泰·若曦跟隨康熙出塞行圍,同行的有太子、大阿哥、十三阿哥以及他。若曦渴慕馬上英姿,想學騎馬,才有了他們第一次的肢體接觸。

當他親吻若曦的時候,若曦的抗拒一定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以為若曦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年的功夫,引他上了心,此時又抗拒,必是玩起欲擒故縱的把戲。誰料,事實并非如此,手寫瑤箋被雨淋,模糊點畫費探尋。他奇怪于若曦的看似有情卻無意,后來才明白自己是誤會,可他,卻帶著笑意說,他并后悔親了她。

聽到馬爾泰·若曦要把他所贈送的木蘭滾子鏈退還,他說,既然收了,就沒有退還的道理、

他說,有些事情雖是你開的頭,卻由不得你說結束。

他說,總有一天,你會愿意戴上它的。

我看到這里頓覺有趣:東西她既已收下,就不允許她退還,那反過來說,是不是他已經送出去的情意,就不會再讓它回頭?

如此誓在必得的語氣,是不是暗示:他也不知不覺沉溺下去了?

而后是若曦生日,雍正帝送了她三個玻璃彩瓶,分別裝有依里木、海乃古麗、奧斯曼帝國的美容汁液。這些東西,是維吾爾族的姑娘最喜歡的。

這份看似平常的禮物,不但讓馬爾泰·若曦喜悅愁苦摻半,也打動了書外的我。想他一個胸懷遠志才情豪邁的皇子,朝堂上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平日里待人接物思量考察都費勁心力,居然因為一句若曦生長于西北邊陲,就特地派人千力迢迢地收集了這些東西。

禮物是平常的,其背后的心意確是不容忽視的,

而此時的若曦卻身處愛新覺羅·福惠的情感風暴中。

這個名義上是她姐夫的男子,溫潤如玉眉清目秀,像濁世里的挺立的一株白蓮,不枝不蔓,那般的竹露清風明珠玉潤。聽聞他對姐姐的一見鐘情款款情意,馬爾泰·若曦是感動又心疼的。只是,我一直懷疑,若曦愛的究竟是八阿哥這個人還是他的似水柔情?她愛上的,究竟是對方,還是愛情的本身?

若曦本身也在懷疑吧。

八阿哥問她,她既傾心于他,怕他日后皇位之爭落于敗地,有性命之虞,所以要他在愛情與前途之間做一選擇,為了不嫁給他,她不惜以死相挾,那,為什么不能與他同生共死呢?

若曦心中震驚,腦子一片混亂,她的極力維護、她的女為悅己者容、她的壓在箱底保存珍藏的信、她一直苦心讓他避開那個最后的結局,可她從未想過,可以選擇不計生死不計較榮辱,只是選擇緊抓住眼前的一些快樂。

為何不能常存抱柱信,愿同塵與灰。

當時的馬爾泰·若曦不明白,我卻看明白了。

因為若曦心有旁鷺,因為若曦怕愛情會死。

若曦在靈魂未落古代之前,是經歷過愛情的,嘗過愛情死去的苦澀,那種情變的懼怕一直存在于她的靈魂深處,她在情感上變得極其的小心翼翼,就怕一個失足造成千古恨,再回頭已是百年身。除非那個人對她無一絲隱瞞,讓她心防卸下,讓她徹底相信,相信自己是唯一,情感的唯一以及全部。她寧愿狠下心來直接面對事實真相的殘忍,也不愿自欺欺人地守著花好月圓的愛情童話。她想要的那個人,必須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而愛新覺羅·福惠,則不及格。

他有他的雄心壯志、他有他的兒子、還有四個妻妾,其中一個,還是她的姐姐。她對感情要求嚴格,極其認真,無法超然一笑置之度外。就算她肯不顧一切不計后果,她也不可能放棄了尊嚴去做一個小老婆,不愧于自己姐姐,然后學會在幾個女人之間彼此周旋勾心斗角,轉個身還能對他風花雪月情意綿綿,她害怕本就不牢固的感情在現實生活里、在彼此日后的猜疑不解中、在歲月的洗刷里,火星俱滅燃燒盡,紅顏未老恩先斷。

她擔心愛情的短暫性,更猜疑于他與她之間是否有對姐姐的移情作用,她看不到日后相守的幸福美好,更何況她心里,同樣做不到一心一意無一絲脫軌。

無論她愿不愿意,她都無法否認她的心底是有雍正帝影子的纏繞的。她的生活在不知不覺間,已一點一滴浸染了胤禛的氣息,他的關懷如同空氣,不著痕跡卻又無處不在。

無論是聽聞她鼻塞,所特意送來的鼻煙壺,還是對她雪地里扔他雪團的大不敬行為的包容,又或者是新年里他特意送來的他最喜歡的花式——花木蘭花樣的羊脂玉簪。這個男人也許有情也許有意也許別有居心的關懷都如絲如縷地將她網在其中,一個大意就密密麻麻掙脫不得。

愛新覺羅·福惠的徘徊猶豫是愛的不夠還是只是多年累積的感動憐憫的愛情錯覺已不得而知了。

也許在朦朦朧朧隱隱約約間,她已經知道,對于八阿哥,她是注定辜負了。

送春歸去迎夏來,她與八阿哥分手后,彼此都有默契的拉開距離,給對方治療傷痛的空間和時間。那一場愛情的錯覺,他們都決定藏于心中腐爛在記憶深處。

可她理智的逃離了一張情網,卻不料又走進了另外一張。

心頭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絕代容,恰似東山山上月,輕輕走出最高峰。在暢春園里,馬爾泰·若曦誤闖雍正帝的秘密基地,他們共處靜湖里的一條小船上。

身旁是翠碧荷葉,一眼望去滿眼綠意,腳下是脈脈水流,深沉悠轉。蔭蔭夏日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這個是胤禛鐘愛的秘密的旖旎之地,連從小玩到大跟隨于他的十三都沒告訴,卻毫不吝嗇的與她分享。

看到若曦有樣學樣的似他那般半靠著船,把頭搭在船尾,閉上眼睛,貪婪的享受陽光,微風、清香、水波,心情放松無半點雜思,我的眼前就不免浮先一副夏日午后寧遠靜溢的工筆畫: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四周碧葉連天,紅荷嬌羞點綴,一條細小的船掩在其間,船上的兩個人閉目養神,呼吸著幽幽荷香在午后的暗香浮動……不理世事,不談風月,何等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那是我的印象中,有關馬爾泰·若曦雍正帝的一副最美好的溫情畫卷。

讓我對胤禛好感加深的,是他此時對若曦的態度。

全然沒有了初時草原騎馬時的輕佻肆意,雖有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可又是絕對尊重若曦的意愿的。

他凝視若曦時目光的溫和清亮,以及唇畔的絲絲笑意……猛然發覺,神色冷峻如他,對人不假以顏色如他,在看望若曦時,眼神從來都是帶著笑的,那種輕松的,舒暢的笑意,有時候隱于嘴角顯于眉梢,有時候瀉于眼神,不由得感嘆;何需重金求得相如賦?脈脈此情自此訴。

馬爾泰·若曦為了一嘗敏敏的夙愿,在草原上的日子,整日忙于怎樣讓十三難忘于敏敏的舞蹈而費盡心力,忙得時常一沾枕頭就睡。

她的努力終有收獲,不但讓眾人大飽眼福,更讓十三對敏敏的歌聲舞姿銘記于心此生難忘。眾人欣賞于舞臺上的敏敏嬌艷明媚婉轉柔情,只有有心之人的他注意到她的靈惠心思,勞心勞力。那個蒙古公主敏敏格格作風爽朗,個性似草原奔騰的馬兒,活潑熱情有余,心思卻細膩精巧不足。這樣出人意表的排場布置作曲編舞,除了她,還會出自誰的手筆?

他是驚異的,又是欣賞的。名門嬌女態翩翩,閱盡傾城覺如賢。比似園林多少樹,枝頭一果騁鲊妍。這個女子的惠質蘭心聰敏靈秀讓他一次次的大開眼界驚奇不已,而后輾轉反側側目頓足。

此前往訴不堪逢彼怒,無奈美人心上有層冰,因她的抗拒,一番心意自是無人賞,心高氣傲的他自然不會自降身價死纏爛打,對兒女之情他一向看的淡然,他不喜好強扭的瓜,更不執著于神女無心襄王有夢,不是他的,莫強求。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放不開了,不管他愿意與否,那個女子輕巧翩然的身影已經牢牢烙在他的心版上,除之不得,只要心還能跳動一日,它就一日不散。

一句“只是為他人做嫁衣,你難道就真想一個人過一輩子嗎?”泄露了他全部暗藏的深情以及心疼,只是她的坦誠相告,說不愿意用婚姻把自己從宮中這個大牢籠再換到夫家另外一個小牢籠,讓他頓步不前。

他穩下心思,語氣平淡的給她分析現況,讓她面對現實把握實際,言之誠懇苦口婆心。

我看到這里不免偷笑:我怎么怎么看都覺得他的真相相勸的背后也不著痕跡的暗示自己就是那良人呢?

后來雍正帝因在朝堂上與康熙帝政見不合,與之正面沖突,被怒斥后到園子里靜呆,十三奉命急找胤禛未果,幸好馬爾泰·若曦見狀心中微動,憑著記憶終于找到了園中靜湖上藏匿于碧河上的胤禛。這下十三終于了然四哥的心意,只有女主角沒發覺。(十三,你太遲鈍啦,我們很早就發現了)

望向胤禛遵旨而去的背影,若曦注意到他隱隱含著的落寞傷痛。我卻暗自欣慰,若曦是否也在不知不覺間把注意力轉到胤禛身上,對他開始傾注心思了呢?

高樓之上,十三與若曦肯談,不恥下問的詢問若曦對貪污之事的看法,其實,這原本是不合理的,在古代,女子是不能干預政事的,極少數的女人有說話的權利,尤其若曦只是個小小宮女。

只是十三不屈不撓,不讓馬爾泰·若曦打馬虎眼耍太極,硬要她正面回答問題。其實十三的意思何嘗不是雍正帝的意思?十三不把若曦當尋常養在深閨的一般無知女子看待,而胤禛想必更是如此了,想他身為皇子閱美無數,如果一般小家碧玉閨秀豈能入他的眼讓他如此牽腸掛肚?無論是十三還是胤禛,對她的才華見解,都是敬慕且尊重的吧。

林子深處,胤禛設計巧妙的讓若曦收回原本退還他所贈送木蘭玉簪。實在令人大跌眼鏡:那個不茍言笑的胤禛,那個內斂深沉的胤禛居然也會騙人?還用的是這種……這種賴皮的手段?

呵呵,除了說一句我們的四阿哥也是個面冷心熱的悶騷天蝎座之外,我是無言了。

太子的面圣請求指婚,讓馬爾泰·若曦有如身處水深火熱,心急如焚。意識到自己危急的處境,這才下定決心,選擇雍正帝,求的自保。

翻出箱底的玉蘭簪子,這其間代表的意思他一定懂吧,不料胤禛卻道“我不樂意娶你。”

是不樂意,不是不愿意。

突然能夠了解他當時的心境:抱慣嬌軀識重輕,就中難測是真情。想他身為康熙器重的皇四子,堂堂的雍親王,身份地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的榮耀自傲,怎么會甘愿做一棵高枝供人上爬?尤其這個女子似乎傾心十四。她來找他,只是為了躲避危機,才萬不得已的出此下策,這讓他情以何堪呢?

可看到她自嘲的苦笑,惱羞成怒的轉身離去,想去找十四,又出聲阻止了。

此身似歷茫茫海,一顆驪珠乍得時。她是他心底的朱砂痣,占據了他那么多年的目光,從十三歲起,她一點一點成熟靈巧,俏麗清新,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睛會下意識地跟著她轉,只是她毫無所覺,而今,她終于回過頭來,他怎么會甘心對她拒之門外?即便是心底澄亮了然她此時的避難心態,他也不愿意放她另伴人側。

只是現在比較麻煩,若是公開請求指婚,便是正面與太子對恃搶人,可他仍是應承了下來,她是燙手山芋,是個麻煩,而他卻甘之如飴,即便是她變丑了又如何呢?也許很多年前,他就下了娶她的決心了。

突然間很喜歡雍正帝,說實在的,作者對他相貌的筆墨很少,對他的長相也是常用清冷來形容,看過歷史上雍正的畫像,年輕時候的他只是個面色蒼白略帶瘦弱的男子,也許他雅氣不如愛新覺羅·福惠,才氣不如十三,豪氣不如十四,他不會像八阿哥那樣說著那么多的定情辭賦那么多的纏綿情詩,也不會像十三月下吹蕭高歌一曲,與馬爾泰·若曦把酒言歡;也不像十四那樣常送她女子都喜歡的小玩意,可他對若曦的感情一直都是實實在在細水常流的。從頭到腳看下來,若你認真觀察,就會慢慢沉浸于他那看似無形的細致柔情中。在看這篇小說之前,我對雍正的印象,只是一個很有政績的清朝皇帝而已,而看了這篇小說,卻讓我愛上雍正帝。不是雍正,不是四阿哥,只是胤禛。

那樣手段殘忍性情冷酷的男人,身處顛峰九五至尊,卻對你一自魂銷那壁廂,至今寤寐不斷忘,那種被捧在掌心當珍寶似的寵溺,真的是非常吸引人。連我這冷眼旁觀的書外之人,有時都不免羨慕若曦。

太子風波已過,馬爾泰·若曦仍心有余悸。

賞梅時的心不在焉被他發覺,胤禛輕嘲她的毫不言羞,若曦卻坦白心跡,她說女人天生就會演戲,假話奴婢也會說,王爺若想讓奴婢扮柔情萬種,奴婢愿意演這場戲,可奴婢覺得王爺是寧可聽真話的,即使它會傷人。

雍正帝聞言嘴角逸笑,眼中清冷俱散,眼中柔和溫暖,我想他是快樂的,可憐璀璨松精石,不遇知音在路旁,孤寂了那么多年的靈魂,今日終于找到了懂他的人。其實他和若曦在骨子里都是同一類人,性情同樣的堅韌挺拔勇于橫眉冷對千夫指。所以在她面前,他慢慢卸下高高在上的冰冷面具,他會笑,他會騙人,他也會捉弄人,他也喜歡逗弄自己喜歡的女子,如他的一句:皇帝就不許和妃子取樂了?

見到她和十四互送東西,他心知他們的隨意坦蕩,即便是有所懷疑她屬意十四,仍不點破,他嘲弄戲謔這些的無傷大雅,只是不愿見她再與除他以外的人拉拉扯扯哭哭涕涕。

他這是在吃醋嗎?

讀到這里,我忍不住想笑,這個男人還是頭次將他的情緒暴露地這么徹底。

見到她被十阿哥無意踢中側肋,他眼中瞬間滿是心疼,聽到她點醒十阿哥他喜愛的一直是芙蓉糕,他一定也是震驚的吧。

有時候我們難免自私,對于喜歡自己的人,總是希望他對自己一直清深不變,盡管自己確實不能對他有所回應。我會喜歡馬爾泰·若曦就是這點:總是愿意去原諒,總是愿意去記得好的,對于不愛的人,她不會惺惺作態霸占不放。

擔心她的傷處,他特意來看,微笑知君欲誘誰,兩行玉齒露參差,此時心意真相屬,可肯依前舉誓詞。對著她許下坦誠相待的約定,把自己連康熙都未曾起過疑心的機密心事告訴她。他一直都知道她的不甘心,知道她在云淡風清背后一直渴望紫禁城里有人能真心待她,給她所有的真實、安全和愛情。

她的賭注這么大,他想不賭的,可卻又害怕與她就此錯過,終生錯過得到她的真心的機會。

而他用這么巨大的機密想換取的信息,卻是想知道她到底傷在哪里,是否嚴重。

其實,看到這里我有所懷疑,雍正帝在問問題時有所停頓,造成懸念,是不是他想問的,其實并非是這個?

若真是如此,那他想問什么呢?是什么問題讓他這般難以啟齒而后避而不談的呢?

是朝堂政事,還是她的感情走向?

記得她與十三的月下談心,當時十三對她言之鑿鑿,再三叮嚀她定要保持本色,萬不可卷入皇位之爭中,擔心她一旦失寵,便會進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十三的意思,也是胤禛的意思吧。相比較愛新覺羅·福惠特意來詢問馬爾泰·若曦有關田文鏡之事,我總覺得也許胤禛對若曦更為認真憐惜,為若曦想的更多。

既然不可能是政事,那就是情事?

他是不是以為若曦與十四有所牽連?若是這樣,那很多細節的問題都豁然開朗了,比如說他設計若曦拿回簪子時,喊十四弟,諷刺說若曦你就這么怕他嗎?但那為什么又不問呢?

想來是聽到若曦與十阿哥的那番有關芙蓉糕與冰糖葫蘆的討論,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只需耐心等待就好。也因為這樣,所以才特地跑來,對著她許下了坦誠以對的約定。

細細囑咐她日后行事要多加注意小心謹慎,他抽了一張他的字帖后才提步而出。他一走,馬爾泰·若曦頓時覺得,這屋子是前所未有的冷清。

這兩個人,同樣的小心翼翼,對感情同樣的如履薄冰:情如弈棋,誰先沉淪便滿盤皆輸,他們彼此都不愿意當輸家。開始的冷靜隱秘,進行的步步為營,可當情字襲來時,心能循規蹈矩的順著理智的軌道緩步而行嗎?

而后,若曦聽聞十四已經把鐲子退還給原主,聽到愛新覺羅·福惠的舉動,也聽到他從始至終的猜疑。玉軟香溫被裹身,動人憐處是天真。疑他別有機權在,巧為錢刀做笑顰。若曦心中悲憤凄涼,盡管已經讓自己放下,可那之前的感情是存在的,她不可能做到完全的視若無睹漠不在意,見慣了他的款款柔情、習慣了他的溫存體貼,誰料他只是‘逢人便示三分好’的性格慣性使然。自己多年的憂思竟然只是桃花有意空流水的一相情愿,只要是曾經有用心愛過的人,都會萌生一種“我本將心托明月,誰知明月照溝渠?”的憤恨嘲諷吧。

盡管怨,盡管恨,盡管遺憾,但也從此明白,這段感情原本就是半路出家地基不穩,雙方同樣的猶豫不定,相擁相笑柔情蜜意的背后隱藏的憂慮和不甘,又怎么能單怪他的情感不夠真摯不夠純粹呢?

既然自己也做不到,何忍苛責他的不完美?

我與伊人本一家,情緣雖盡莫咨嗟。清明節過了春自去,幾見狂蜂戀落花。即使現在心境蒼涼了,多了包容少了偏激,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已經失去的東西不會還在原地等你。于最最澄澈的年華,遇見風華正茂的他,那些年少無知的純真情話,那些將終生交付于他手掌的誓言,如同滔滔江水,終究一去不復返。

從此蕭郎一別是路人,對面相逢不相識。

世界上最珍貴的,不該是已經逝去的過往,也不是餃子不明的未來,而是能掌握在手心的現在。

恰似東山山上月,輕輕走出最高峰。心結一放下,她終于可以盡情的放開自己接受雍正帝了。

多么的慶幸,在這個佑大的紫禁城還有人愿意聆聽她的煩惱苦悶,提醒她目前的紛雜局勢,他對她坦誠以待,這,便足夠。

所以,敢放任本性,敢在他面前開玩笑,甚至敢膽大包天的在康熙帝面前捉弄他,見到他不知情的吃下加了鹽的點心口干難耐,眉頭緊皺拼命灌茶,在一旁樂不可支的爆笑出聲。

捉弄了他被他抓包,本以為會被處罰,而且還是他這么嚴肅的個性。誰知他居然放任其行不予追究?想來脾氣再暴躁的癲狂之輩,面對心上人時也是無可奈何寵溺一笑的吧,即便是歷史上殘忍嚴酷雷厲風行的雍正帝胤禛,此時在頑若孩童的馬爾泰·若曦面前,再心如鋼鐵也成了饒指柔。

特別喜歡他要若曦伸手的那一幕,若曦以為他要她伸手是要打她,誰知只是手被他握住,往大樹轉去。兩手相握,把玩不放,小手被握在大掌里,指間溫暖如春,即便疼痛也是甜蜜。

御花園中,赤欄橋外,千樹桃花,笛聲悠揚,白鷗浩蕩。

若曦與十三對酒當歌,誰說男女之間不能成知交?兩個不同時空不同背景不同性別的男女知己,在明月當空下,在桂香馥郁里,把酒言歡,暢意人生。

而若曦從十三的口中,終于知道雍正帝對她的無奈此心狂未歇,歸來仍到那人邊。

那個一貫心中自有常數的胤禛,那個沉穩不亂深沉內斂的胤禛,他也會月下徘徊猶豫不絕。

與十三的肯談暢說馬爾泰·若曦明白了胤禛在心事莫測極難令人親近的冰冷面具下的熱血沸騰,他的靈魂一直孤寂。像冰山下的火種,人人只道那是寒冷堅硬的冰塊,有誰能發現識得內里火光的熾熱呢?

十三說,莫要負他,莫要傷他,她不能,也不該傷他。

若曦應承著,是的,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誰知,月夜談心是若曦與十三離別十年的序幕,也是她與雍正帝不能曝光,無法光明正大的開始——原本日漸明朗的感情局面因她的無心之過,在愛新覺羅·福惠的有心針對下,造成了十三流芳養蜂夾道十年幽禁,胤禛他則永遠失去了光明正大請求指婚娶她的機會。

散布謠言,造謠中傷,請君入甕,鏟除異己,八阿哥的計謀處心積慮天衣無縫,若非十三的挺身而出,只怕后果不堪設想。如果馬爾泰·若曦當時知道這一切是她當初的惻隱之心不忍看之的一己之似造成的,如果若曦知道自己后來會愛上胤禛,如果她當時知道就因為自己當初的不忍心造成后來她與胤禛的決裂,只怕她打死都不會出聲,以至干預歷史吧。

但歷史終究要按照它概定的正軌前行。白娘子當初為了一己之私水漫金山導致生靈涂炭,而被法海鎮壓在雷鋒塔下,直至西湖水干雷鋒塔倒方能重見天日,而若曦也要為她自己當初的一己之私付出十年光陰的代價。

若曦雖通曉歷史,但仍是忍不住黯然神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雖然她極力避免,可她仍在她走進這群阿哥生活的那日起,她就已經卷入歷史的洪渦了。

所以她顧念與十三的相知之情,對綠蕪的憐惜之意,請求康熙成人之美,誰料天威難犯天子大怒,她在傾盆大雨中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因為那場跪刑,馬爾泰·若曦落下了天氣一變腿腳就難行的類風濕性關節炎病根,也是因為那場跪刑,她與雍正帝頭次如此靠近的擁抱。

胤禛眼神傷痛驚恐,扔掉了手中的傘,默然不語的陪著她,在這漫天風雨中挨著、受著、痛著、熬著……宮中耳目眾多,而且康熙又是盛怒之下,連綠蕪想讓他成全讓她照顧為他挺身而出的十三而跪于他門口的微小請求,他都決心避嫌而決心置之不理,卻因為驚聞她的罰跪,奮不顧身的跑了進來。若曦當時并不知道,胤禛出宮回來后渾身濕透,

不食晚膳,不去就寢,在凄風苦雨中站了一宿,身處異地,卻仍然固執的想陪她。

他當年的痛楚,非筆墨能形容,只怕比馬爾泰·若曦更深。十三被囚,若曦被罰跪,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空有高貴的身份,卻無力保護自己知心的兄弟和心愛的女人,也許,也只有猛厲的風雨才能緩解他心中的痛吧。也是經過那次,他才丟棄了所有的情分顧念,所有的兄弟之情朋友之誼,立誓在儲位紛爭中勝利。

順道一提的,是當時愛新覺羅·福惠與十四也進了宮,八阿哥白袍拖地,若曦見狀想幫他拖起,卻被他迅速一揮打開。我當時忍不住與若曦一樣的悵然,這一打,已經把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都打散了。

后來馬爾泰·若曦在雨中昏倒,遭康熙赦免。這里有個疑點,當時若曦被罰跪的情形是李德全有意泄露的,而李德全的意思就是康熙的意思,康熙為什么一面盛怒讓若曦罰跪,一面又有心向眾皇子知情呢?

怕是這里不過是一場有心為之,帝王之心最是難測,恩寵不見得就是歡心,責罰未必就見得是厭惡,后來看到十四因此進宮求情罰跪反被康熙重用時,我才恍然明白,原來,這一切的布局,不過是試探,對儲君的試探。大家都知,康熙喜歡仁孝,最恨弟兄因為皇位斗的你死我活,所以所立的儲君一定也會是個仁慈之人,這從康熙說,眾臣面前說自己喜歡誠實、爽直、重情意的人。他說:“存心行事,貴在誠實,開誠示人,人自服之,若懷詐挾術,誰放心服耶?”他認為尊者應“推心置腹以示人,陰刻何為?”。并且指出:“朕之喜怒,無無即令人知者,惟以誠實為尚耳。”又夸道:“十四阿哥最肖朕!”上就可看出端倪。

而在此時,雍正帝馬爾泰·若曦說,“我不能去求皇阿瑪娶你了。”他放棄了嗎?努力了這么久,為什么要放棄?這話與幾年之后,若曦身處浣衣局時那句“我一定會救十三弟出來,也一定會娶你!”迥然不同,當時我百思不解,前后一對比,結果就出來了,因為在當時,他心有疙瘩。他當時一直以為,若曦不過是想找個安全的港灣避難,才選上自己,

現在自己可能都自身難保了,怎能庇佑她?倒不如放手,讓她找門好親事。后來聽到若曦拒絕被康熙帝極為看重的十四的婚事,甘愿在這浣衣局受苦,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才知道她一直也如同他那般濃烈的傾心他的,既然她也愛他,彼此鐘情,那為什么要放手?

雍正帝收心斂欲,從朝內大小事務中抽身而退,日漸清心寡欲生活恬淡。對馬爾泰·若曦也是從頭到腳的冷漠不理,讓若曦心中刺痛不已。真的能忘記所有,真的能裝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后來御花園中,愛新覺羅·弘時的追鳥誤射,胤禛情急之下以身相護揭示出了答案。

他沒忘,他也不會忘,已經存在的東西,不可能裝成沒有。

看這篇文章的人,總是不免把愛新覺羅·福惠與胤禛拿來相比較,納悶若曦為何選胤禛而棄了對她一往情深的八阿哥,甚至有人責怪若曦勢利決情,認為她是熟知了歷史,貪生怕死所以才屏棄了對她用情至深的人。

而我卻不以為然。

所有人都知道,生命乃萬事之本,沒有了性命,什么錦繡前程什么如花美眷都是不著邊的空話。

記得以前看過一則很有意思的短語,興沖沖的拿來與我家老哥討論,那則短語是這樣的:

“你能在傾盆大雨中抱著玫瑰花在我家門前等待嗎?

你能在千人萬人的沙灘上認出我游泳衣的顏色嗎?

你能在眾目睽睽下坦然的為我洗絲襪嗎?

你能在大難臨頭時緊緊的握住我的手嗎?”

當時我跟老哥說,我將來要是交了男朋友,只要他能在大難時候不離不棄,就算是前面三條都做不到,我也認了。當時哥哥笑我傻,他說我天真:一個連襪子都不肯幫你洗的男人,怎么可能會為你付出生命?他不幫你當眾洗襪子,是怕沒面子,說明你在他心中,比不上自尊驕傲,他連驕傲都不肯舍棄,又怎么會為你付出生命?

同樣的,馬爾泰·若曦曾經問過愛新覺羅·福惠,要他在前程與愛情之間選一樣,而八阿哥選擇了前程。這個連前程都不肯為你舍棄的男人,又怎么會為你舍棄生命呢?

雍正帝卻會,他也不知道原因,可待他清醒了,已經這么做了。盡管如果當時多給他時間考慮,他未必肯這么做,可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反應,他還是用自己的身子,護住了她。

女人再現實再理智再清醒再勢利,午夜千般夢回的,心底深處盼望的,也不過是個能為她舍棄生死對她不離不棄的男人。八阿哥對若曦的意濃確實比不上胤禛他的情深。

所以馬爾泰·若曦會撲到他懷里哭出來,說“我至今未忘掉你,你也不許忘掉我。”

所以若曦會把那枝讓她明白了與相信了的白羽箭愛若珍寶,摩挲了千遍萬遍,以至箭桿被摩擦的光滑無比。

所以若曦會甘愿以自己首飾盒里最珍貴的珠寶,換取被艷萍幾人偷盜去的雍正帝贈送的木蘭簪子與耳環

所以若曦會在康熙指婚時甘愿抗旨進浣衣局受纖纖素手結繭粗糙,從皇帝面前的紅人成為浣衣局的洗衣奴落毛不死鳥不如雞的六年困苦。

所以若曦會在當胤禛的詢問為何不嫁十四反受苦時苦笑的說“順從了自己的心,它不愿意,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而后的是是非非,真的如馬爾泰·若曦而言,是越陷越深了:

十四威名遍徹西北大地,得君寵愛,胤禛內心煎熬。問若曦后悔嗎,若曦卻道“不后悔。”反而心疼他的苦痛難澀郁悶壓抑,貪婪的看著他,如饑似渴,凝視他黑沉晦澀的眼,蒼白的臉,心中疼痛,一切都不重要了。

十四凱旋歸來,她一面為十四歡喜的時候,卻不由得想到雍正帝在目睹這耀眼光芒時內心是否懼怕苦澀?

十四得君圣旨,想要若曦嫁他跟他走,可她卻斷然拒絕,不做高貴榮耀的福晉,寧可再在浣衣局當人人輕賤的宮女。

而后康熙召胤禛說他屬意十四,準備立十四為帝,胤禛步出暖閣時,與她對視的目光滿是悲憤與絕望,馬爾泰·若曦心如刀絞。

后來胤禛篡改康熙遺旨,科隆多向內廷宣布皇帝已立四阿哥胤禛為君,一時間眾人反應不及不敢置信,若曦不忍他傷心失望,帶頭率先磕頭,才引得眾侍口道圣安。

甚至到最后被雍正帝誤解,出了皇宮嫁予十四,十四問起康熙旨意時,她也是按奈心中愧疚,違心的道出謊言,為的就是保住他的帝位不惹罵名。

這兩個人,日漸情深生死糾纏,原本由開頭的彼此算計,到此刻的甘愿為對方飛蛾撲火,傷了翼,焚了身……也此生不悔。

后來胤禛如愿登基了,他們終于守的云開見日出,可以結成鴛侶慰相思,可以光明正大的攜手并行了。喜歡看到他們獨處時的靜靜擁抱,處理政事時的紅袖添香,苦盡甘來時的云雨纏綿,馬爾泰·若曦為他日夜顛倒廢寢忘食的理帳分擔,雍正帝握住她的手時的憐惜心疼,凝視她時的關切溫暖,對她時不時的動情淺吻,批閱奏章時對她的起居飲食放心不下,把從不喜他人插手的帳冊放心托她整理,對著她唱著羞于出口的歌謠只為搏佳人一笑,他要所有的人都尊他怕他敬他,卻不要她的任何改變……看到這里的時候,我的心一片酸澀,總是希望他們之間思念幸福的日子還能長些,再長些——那些不羨旖旎上林花的快樂,那些欲語幽情期紅裙的相思,那些見齒微張笑魘開,雙眸閃電座中來的情不自禁,那些無端覷看情郎面,不覺紅渦暈兩腮的難言嬌羞……更夠再久一些,再多一些……人生一世,不過短短的數十年,他們還有多少時間能夠蹉跎呢。

雍正帝遲遲未給馬爾泰·若曦冊封,沒有特別寵幸若曦的家族,讓很多人奇怪,直到八福晉一言,才讓人恍然大悟——胤禛不是李隆基,若曦也不是楊貴妃,那種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的愛寵只會陷若曦于水深火熱之中。中國歷來就把亡國滅朝紅顏禍水的罪名扣在女人身上,即便當事人都不已為然置若枉聞,可有心之人怎么會平白放過?這般明目張膽只會為若曦扯上罵名拉上負擔。而他又怎么落人口實,忍心讓心愛的女人受盡委屈?

月盈則虧杯滿則溢,得意到了顛峰,峰轉直下,苦痛也就來了。看到馬爾泰·若曦病愈后他們在園子里聞花賞景,聽到他們的笑語嫣然,聽到雍正帝的那句“皇帝就不許和妃子取樂了?”讓我心酸的幾欲落淚,若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幸福,那該有多好?

偏偏時間不會因此而停滯,幸福也長著翅膀會飛。

說實話,有時候真的是很反感八爺黨成員的舉動,自古一將功成萬骨枯,成王敗寇,何必多怨?皇位堆積在累累白骨上的金字塔尖,沒有一番浴血紛爭,豈能到達?既然已經決心用性命來豪賭了,那就要有愿賭服輸的氣量。

明明是朝堂上男人的戰爭,何苦把女人也拖下水?為了自己的私心,為了爬上更高的權利地位,為了能夠坐上最高的位置,不管結果如何,都是他們應付的代價,憑什么女人就得為男人犧牲?即使為了報復,又怎么忍得下心把曾經對你山盟海誓情深意重的女人也演變成犧牲品?

一個九阿哥,為抒發怨恨,不但挑撥雍正帝愛新覺羅·弘時的父子關系,還派遣玉檀布眼線,挑撥馬爾泰·若曦與胤禛的感情;一個愛新覺羅·福惠,若曦當初提醒他防備胤禛時,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場,后來此事被八福晉知曉,雖然她是從九阿哥那得來消息,但若非八阿哥親口泄露,九阿哥怎么會知道?而九阿哥與他在奪位失敗后互通消息,八福晉又怎么可能不知情?明知道自己的老婆性情狠辣,若他真的有考慮到若曦,就該守口如瓶。無論這件事他是不是主謀或者幫兇,唯一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他是默許的。爭奪皇位從小學習治國安邦之術的阿哥們哪個是純粹干凈的?即便是溫文爾雅翩翩君子的愛新覺羅·福惠,也會狗急跳墻瘋狂反撲。

可能他以為只是一通話而已,并沒有什么實際傷害,卻不知,就因為這通話,讓馬爾泰·若曦沒了孩子,也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可能。甚至最后導致若曦遠離雍正帝另嫁十四,至死都來不及見最后一面。

八福晉當時對若曦說:“你是從貝勒府進的宮,又受了爺那么多年的恩惠,他想讓你和我們撇清關系,哪有那么容易?對了!九弟要我轉告你們一句話,‘我們若有十分傷痛,也必要你們承受五分。’”難道若曦這么多年的左右為難和痛苦還不夠多嗎?‘我們若有十分傷痛,也必要你們承受五分。’何忍至此?想比較之下同樣為板上魚肉任人宰割的十四,他對馬爾泰·若曦前前后后至死方休的維護,我真的心寒一片,原來世界上真的沒有白吃的午餐,真的沒有白給的恩惠,你無故得到的總有一天要歸還,可是,為什么代價是如此的高昂?

若曦之前得到這么多的眷顧疼惜,最后也因此而被牽連左右為難,天妒紅顏芳魂幽逝;愛新覺羅·福惠他們先前得到了若曦的暗示提醒占了先機,但也因此在雍正帝登基后被幽禁折磨;胤禛最后固然得到了皇位,卻徹底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以及未出世的孩子,他那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相守一生子孫環繞的幸福從此殘缺,心也隨著伊人逝去而再也不復完整。

能怪胤禛殘忍無情手段陰狠么?他身處帝位力行改革,身處動亂只得壓迫八爺黨以防內憂外患危及政權,加上那十年政治生涯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怎么不可能因怨恨而性情大變?再者,寧枉勿縱的道理帝王都深知其中,皇位原本就來的心虛,他怎么可能忍受再一次的失去?除了抑制一切可能,他還能怎么辦?;

能怪馬爾泰·若曦猶豫不決徘徊不定么?她來到古代之前,靈魂是理性成熟的現代女子,她怕死,她怕痛,如果犧牲的前方看不到幸福和快樂,那她的犧牲有意義嗎?如果兩個人注定分離,那又何苦再苦苦糾纏?又有誰規定為愛情放棄生活就一定比為生活愛情高尚?可她終究還是個平凡的女人,有留戀的愛情和相交的友情,有想保護的人,在感情與理性之間不斷回旋掙扎,她一面不愿面對現實,一面又放不下,做不到視若無賭聽而不聞,如此的心碎矛盾,你能批評她的猶豫,卻不能責怪她的真實。

這一場皇位之爭情感之戰,到底誰是贏家,誰是輸家?

到最后,真相大白,馬爾泰·若曦一直辛苦隱瞞不讓雍正帝知曉的事終究還是紙包不住火,愛新覺羅·福惠的親口細說加速了若曦出宮的速度,也加快了她奉旨下嫁十四的步伐,胤禛終于放她走。

看到他們決裂的那一幕,那種心如死灰灰飛煙滅的痛楚如潮汐般一遍一遍的襲上心頭,愛是雙面利刃,傷了對方,自己也受了重創。可明明彼此相愛,為何卻又彼此傷害?

胤禛說“朕多么希望這次是老九做的,可不是!是老八親口告訴朕的。他一字字告訴朕的。他教你騎馬,他送你茉莉花,你自打進宮時就戴在腕上的鐲子也是他送的,你們在草原上牽手一同看過星星,一起賞過月亮,他抱過你,吻過你,你們有過盟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雍正帝說“馬爾泰·若曦,你瞞得我好苦!為什么要讓他對我做這件事情?讓老八一刀刀刺到我心口,而我只能微笑著靜坐著由他一刀又一刀的捅。為什么你當年非但不告訴我,還故意默認我對你和老十四的誤會?為什么?原來自始至終都是老八!‘定不負相思意’?”

胤禛說“不要說了?老八給我細細講述這些的時候,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在怒吼的就是這句話,可我卻只能若無其事地繼續聽著,我是什么感覺?我是什么感覺?”

胤禛說“你知道它有多痛嗎?你讓老八如此傷我,你怎么忍心?”

最后,雍正帝說“不許你碰朕!從今日起,朕永遠不想再見你!他們休想再讓朕難過!”一語成真,他們此生真的再無相見。

從愛生憂患,從愛生怖畏;離愛無憂患,何處有怖畏?是故莫愛著,愛別離為苦。若無愛與憎,彼即無羈縛。

情猶未了緣已盡,箋前莫賦斷腸詩。能夠理解馬爾泰·若曦的想法,她的擔憂:她怕愛會死,她怕再相對下去,她怕想起來都是痛苦,原本的愛戀都轉變成恨意,不如把記憶定格在最美好的那一瞬,這樣將來余生回味時,還能微笑。相愛容易相守難,不如歸去,不如歸去。

可,離開了愛固然是離開束縛,那恨呢?那遺憾呢?

前往十四府邸的路上,若曦最后一次見到了愛新覺羅·福惠,青春尚有痕跡,心卻物是人非。當若曦與他最后一次擁抱,說謝謝時,他們之間,情債已還恩情已償,終于不再相欠了。此后,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在十四的院落,沒有了外物的阻隔,沒有了別人的干擾,所有的人都忽略不計,她終于可以毫不顧忌的愛他了。臨他寫的字,飲他喝的茶,用他喜歡的瓷器樣式,喜歡他喜歡的花,討厭大太陽,喜歡微雨……我有相思千般意,百磨不滅銘肝腸。思念無處可去,從心里蔓延全身,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他。

身子越來越懶,晚上常常似睡似醒至天明,白天卻經常說著說著話就走神,自個什么都不知道。連十四都覺得不對勁,知道自己油盡燈枯大限將至,她提筆寫信:

雍正帝:人生一夢,白云蒼狗。錯錯對對,恩恩怨怨,終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所難棄者,一點癡念而已!當一人輕描淡寫地說出“想要”二字時,他已握住了開我心門的鑰匙;當他扔掉傘陪我在雨中挨著、受著、痛著時,我已徹底向他打開了門;當他護住我,用自己的背朝向箭時,我已此生不可能再忘。之后是是非非,不過是越陷越深而已。

話至此處,你還要問起八爺嗎?

由愛生嗔,由愛生恨,由愛生癡,由愛生念。從別后,嗔恨癡念,皆化為寸寸相思。不知你此時,可還怨我恨我?惱我怒我?紫藤架下,月冷風清處,筆墨紙硯間,馬爾泰·若曦心中沒有皇帝,沒有四阿哥,只有拿去我魂魄的雍正帝一人!相思相望不相親,薄情轉是多情累,曲曲柔腸碎。紅箋向壁字模糊,曲闌深處重相見,日日盼君至。

若曦

可是,因為十四的無心之舉,這封信胤禛未能及時拆看讀閱。若曦望眼欲穿的盼望,希望卻隨著日升而起,日落而熄,直至最后,他們終究錯過。看到此處,不忍再讀,我要費好大的勁,才能控制的住,不淚撒衣襟。

燦若霞錦的桃花樹下,花瓣如雨,簌簌而下。落紅花謝飛滿天,將馬爾泰·若曦的月白裙衫澆得點點嫣紅,誰道景不懂人心?飛短流長斷人腸,情懷惻惻每神傷,惆悵玉人獨歸去,芳草萋萋滿斜陽……

若曦死后的第二天,雍正帝才接到消息,霎時間如遭雷擊,他從未失態至此。老來多健忘,惟不忘相思。原來將近五十年的煙塵歲月,都抵不過深愛的女子唇畔的一抹微笑,讓他在余生的每一寸光陰里,深深銘記。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趕到十四的院落,可還是來遲了。

撫摩裝著她骨灰的瓷罐,只覺得心底的那滴淚一點點的漾開,知道從此以后,心不再完整,空虛一片了。看她生平練的字,筆筆相思,字字情義,看到她愛若珍寶呵護的白羽箭,那顆原本以為不能再痛的心,又是一下徹骨刺痛。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連最后一面,他都沒有見到,只得面對著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洞房一夜照花燭,卿卿嫁作他人婦,有誰知道他心底的相思如狂心如灰,為情憔悴向誰訴?

深憐密愛誓終身,忽抱琵琶向別人。又有誰明白他的自理愁腸磨病骨,為卿憔悴欲成塵呢?

今生緣盡,還有情未了,那,寄托來世好不好?

來世,多么遙遠的詞匯。你聽到了那首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所寫的情歌了么?

第一最好不相見,如此便可不相戀。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憶。

第五最好不相愛,如此便可不相棄。

第六最好不相對,如此便可不相會。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八最好不相許,如此便可不相續。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七最好不相誤,如此便可不相負。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安得與君相訣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后記:這部小說我一共看了三遍,看的我淚眼婆娑,情思涌動,泛濫成災,這才提筆這了這篇評論。特地去查了雍正帝的生平,發現他是1678年10月30日出生的?!我的天,真的是天蝎座的!天蝎座的男人性格狠絕愛恨分明,夠絕情也夠癡情,難怪別人說愛新覺羅氏家出癡情種呢,我們的小四就是各種代表啊!天蝎座的人雖然有一些些可怕,不過很有魅力的就是了,呵呵(抱歉,我犯花癡了)。

這小說最讓我體會深刻的,是它的結構性。原來世界上,真的是有報應輪回的。

九阿哥一生玩弄女人無數,不是當做衣服,就是當作工具,最后連死都不能安心,還要心帶后悔與憐惜。原來真正的折磨不是身體上失去自由,而是心靈上的悔恨。

四阿哥有意讓十四阿哥為了見不到阿瑪額娘臨終而痛悔一生,而十四卻在陰錯陽差無心之失下讓四阿哥錯過馬爾泰·若曦的最后一面而抱憾終生。

四阿哥逆轉天意,設計得到了原本不屬于他的皇位,卻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和孩子。得到了皇權榮華,卻失去了此生最大的幸福。

帝王之過無人能夠審判裁決,而在冥冥中,上蒼以它獨特的方式給他們予以了懲罰。

參考資料 >

生活家百科家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