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中國油畫學會理事,北京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遼寧省美術家協會油畫藝委會主任,原沈陽大學美術學院院長、二級教授,遼寧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沈陽市美術家協會主席,油畫作品七次獲全國美術作品展覽大獎,作品被十幾家美術館及博物館收藏。
個人履歷
1976年中學畢業后上山下鄉,巖縣洋河公社何家堡大隊知青歷時三年。
1983年起歷任沈陽教育學院美術系講師,副教授,沈陽大學師范學院美術系主任、教授。沈陽大學美術學院院長,二級教授。沈陽市美術家協會副主席、主席。沈陽市文聯副主席,遼寧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油畫藝術委員會主任。中國油畫學會理事,北京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獲遼寧省優秀專家,享受國務院政府津貼。
美展獲獎
1989年,油畫《夏·光之二十七》獲“第七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銀獎;
1991年,油畫《大船一早安!》獲“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七十周年全國美術作品展覽”銅獎;
1991年,油畫《坐福——滿族新娘》獲“首屆中國油畫年展”銅獎;
1993年,油畫《有公廁標志的自畫像系列之十五》獲“中國油畫雙年展”學術獎?;
1994年,油畫《94夏日海灘第二回》“第八屆全國美展優秀作品展覽”獲油畫藝術獎;
2001年,油畫《遠離城市的陽光》獲“慶祝中國共產黨建黨八十周年全國美術作品展覽”優秀作品獎?;
2004年,油畫《亮·日》獲“第十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銅獎。
藝術評論
“刀客”劉明
我和劉明不是很熟,但作品并不陌生。十余年來,在每一屆大型的全國性的油畫展覽上,都能見到他的畫,而且在數百件作品中一眼就能認出他的作品,可見個性之鮮明。
他的藝術個性離不開刀——以刀代筆。稱他“刀客”,就是因為他作畫使得一手好刀,還因為他的畫帶點兒俠氣。
行俠,一要有點兒真功夫,二要有點兒正氣,三要有點兒野氣。這里的正氣指的是正宗的學院情節和經典情節——他的藝術不屬于反學院的繪畫。這里的功夫,當然是指學院寫實功夫,雖然他的代表性畫風屬現代表現性繪畫而與古典繪畫相去甚遠,但寫實功夫滲透其中。他最常畫的題材有三種,畫自己,畫周邊都市生活或村頭人物,畫風景花木。不論畫什么,他一般不變形,人物的比例、結構、解剖、體面透視、色彩等,骨子里均依古法。他的畫之所以遠離了古典寫實繪畫,主要在于順著古典規則大幅度的概括和強化,造成強烈的“似與不似之間”的意象。概括的強化的幅度之大,可謂野矣。
劉明的正(學院情結)野(反叛情結)沖突,可以從他的作畫程序看出來。1、先畫一張與油畫等大的素描稿,嚴格確定造型和結構(正)。2、畫布打底子頗為考究:白膠刮兩遍,丙烯底料刮兩遍,細細打磨,松節油涂一遍(正)。3、用復寫紙過稿到畫布上(正)。4、用黑色油性麥克筆,以飛動,自由,放蕩,任性,繁復的寫意筆法在整個畫布上瀟灑走一回(野),隨意但絕不傷害嚴格而又概括的造型(正)。5、用稀釋的黑色畫素描稿,筆法率意,任其流淌(野),進一步修正并最終確定造型、結構、大塊兒體面、黑白灰關系(正)。以上步驟耗去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正)。6、最后進入正與野相互咬合而又充分發揮野性的上色階段,這也是劉明的個性、胸襟、情思最充分顯露的寫意階段。
劉明用色,特別是近十余年來的用色,越畫越鮮明,強烈、快意。他喜歡畫陽光下逆光的事物,陽光容易使色彩鮮明強烈,但逆光又容易使色彩昏暗渾濁。因此,他那鮮明強烈的色調,是他創造性的主觀處理的結果。他盡力不在調色板上反反復復的調色,主要使用土紅、土黃、普魯士藍、煤黑、二氧化鈦等少數幾種顏色,用原色直接上畫。色調、冷暖、色相均不離古法依據,但大幅度的概括和強化使作品體現出了鮮明的主觀性和個性。他用土紅、土黃畫暗部,符合地面反光的一般規律,但卻大大地鮮化、明化、亮化、透明化了。畫布上到處頻閃的藍點、藍道、藍塊,給人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它常常讓人以為是與古法無關的色彩符號,事實上那卻是明暗交界處冷色的強化,或本色色相的強化。
劉明上色幾乎不用油畫筆,調油上色全憑畫刀,這種方式始于1985年的作品《999》,算來已經20年。1989年,他將《999》放大重畫,以大有長進的功力素養畫了《夏.光之二十七》,作品在當年舉辦的“第七屆全國美術作品展覽”上獲得了銀獎,這大大增加了他的自信。
色彩與刀法,技法而已,何以如此重要?
在古典油畫中,內容第一,形式第二,技法第三是理所當然的,駕馭技法是為了得心應手地描繪形象,準確把握形象或形象組合是為了有效傳達神話、宗教故事,動人的故事是為了表達故事背后的思想內容和教育意義。
現代繪畫的突出特征之一是“形式”和媒介物質的自覺,劉明搞的正是現代的表現性油畫。這就是說,1、光、色、點、線,面、體、空間、結構等在古典藝術中被視為外在的形式和造型手段的東西。2、刀筆油彩,堆刮挑抹,干枯流滲等在古典藝術中被視為材料性能和技術手段的東西,兩者在劉明那里都不單純是手段,他們直接訴說著內容——劉明的心性。生命在落刀中顯現,人格在著色中成形,運刀施色的過程既是形象塑造的過程,又是心性展開的過程,這一特征在近十余年越來越鮮明。
如此說來,用刀還是用筆,用長刀還是用短刀,使用哪路刀術,法能否通乎心,技能否進乎道等,便都不是小事了。劉明用自家刀法,偏愛長刀縱抹,大刀橫刮,刀鋒剛硬,痛快、瀟灑、俠氣。他并不是為素描稿罩上一層顏色,而是用刀筆油彩抒寫豪爽心性。刀行色走,從來不描,有的地方他根本不著油彩,一任素描稿、麥克筆稿,甚至空白畫布隨機顯露,只要他自己覺得愜意和恰到好處。
他的刀鋒甚至直接影響了造型——在人物處理上,拉長并硬化的衣褶,形成了長三角形和長多邊形重疊交錯的硬切割造型,這種特殊造型與他大刀揮舞的特殊刀風不無關系。
某種刀法一旦上手,劉明往往喜歡鋪天蓋地畫出一片,然后換一種刀法再畫出一片,以形成刀韻、造型之間的強烈對比。如背景處理,他總要與人物的塊面兒處理形成反差,或飄如葦草,形如脫手鏢,斜抹出排刀線陣;或繁如緊鑼,密如急鼓,點抹出一片海灘亂石。在風景畫中,山坡、大地、天空常有大刀暢行,花木叢林則常以短刀相配。
劉明的俠氣還表現在他畫中時常出現的荒謬感。這種荒謬感不是來自變形,恰恰因為不變形才顯出荒謬——因為不變形,人們容易受到誤導而按古典取景框看畫,但從取景框中看到的卻是取景框中不可能看到的景象,因此才讓人感到荒謬。在《輕風》(1992)中,看似玉米地前站著四個人的尋常景象,但遠近不同位置的三個女人卻是同一人物的克隆。在《夏.光之二十七》中的三個劉明,莫名其妙地被畫框、窗臺、窗、長方形所分割、穿插、滲透。有的畫又相反,完全符合取景框中的景象,卻給人以荒謬感。在《樓頂層》(1992)中,一人左指一人右跑,兩人毫無關聯,讓人不知所以。這實際上是生活中無意義的偶然瞬間的定格。這些畫的精神取向,有的類似理性繪畫,但沒有理性繪畫對荒謬世界的虛無感和沉重感;有的類似玩世現實主義,但沒有玩世現實主義由憤世到玩世的精神狀態。劉明更像一位俠客,他看清了世間的荒謬和無意義,卻以豪爽和樂觀的態度,滿腔熱情的投入藝術和人生的路途。正如球迷,明知結果必是一輸一贏,卻要狂熱地投入比賽過程。
劉明有時會突然離開自己的代表性畫風,搞起另外一種創作。這種不把穩定畫風當回事的態度,又顯示出另一種俠氣。
20世紀80年代末,劉明參加了魯迅美術學院舉辦的法國畫家克勞德-伊維爾油畫材料與技法研究班,繼之創作了三組與《夏-光》系列完全不同的作品,三組作品又因在古典寫實主義和超級寫實主義之間選擇的交叉點不同而又大有分別。其中《大船-早安——公元一九九一年三月九日七時三十九分大連造船廠》(合作,1991)獲“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七十周年全國美術作品展覽〉銅獎《坐福——滿族新娘》(1988-1991)獲“首屆中國油畫年展”銅獎。
1993年,劉明創作了《有公廁標志的自畫像》系列,將慣常的表現風格和從未涉足的波普風格鑲嵌在一起,中間重復三張表現性自畫像,兩邊是鋪天蓋地的平涂的劉明頭像剪影,以此對自我荒誕和自我無意義做了一次痛痛快快的解嘲。
1999年,劉明產生了觀念藝術的創意,以挪用的方式創作《著色的血衣》,作品獲“慶祝建國50周年遼寧省美術創作成就展”優秀作品獎。恰恰在這一年,蔡國強以挪用的方式創作了《威尼斯收租院》,并在“第48屆威尼斯雙年展”上一舉奪魁獲得大獎。這兩個挪用行為與流行的政治波普、艷俗藝術中對紅色經典的嘲弄態度不同,都是向紅色經典(《血衣》和《收租院》)表示真誠的敬意,挪用時都顯示出對原作的嚴肅態度。因此蔡國強要在展覽現場宣傳《收租院》,劉明要征得《血衣》作者王式廓的家屬的理解和支持。不同的是,蔡國強以改變國際背景的方式進行挪用,劉明則以干預原作的方式進行挪用。
《著色的血衣》的行為方式是:嚴格依據王式廓的素描作品《血衣》原作,按照大約3:2的比例放大素描稿,然后畫成油畫。僅從這點說,似乎是在完成王式廓生前未了的遺愿,但從如何畫成油畫這點說,則體現的是今人對前輩作品的重新關懷,具體做法是將《血衣》按橫三縱二平均分割為六部分,中間點題的兩部分重復展現,從而變為八個部分,劉明用表現性手法,王巖用帶表現因素的寫實手法,李英偉用古典寫實手法,康明用電腦設計制作,每人各完成兩部分,然后硬性拼接在一起。這里又順手牽羊地挪用了當年流行的集體創作,并將“民主集中”置換成了“民主不集中”,以集體的創作消解了集體創作。
《著色的血衣》不是《血衣》,它的意義在挪用中,在挪用方式中,在《著色的血衣》與《血衣》的關系得以實現。就挪用而言,是“我之為我,自有你在”,就挪用方式而言,是“我之為我,自有我在”(石濤語)。作品在訴說、關照、驚嘆藝術的上下文,又以藝術的上下文述說、觀照、驚嘆社會巨變。
劉明不把固守風格當回事,這不僅表現在一旦興起就會離開慣常畫風干出讓人驚異的事,還表現在他的慣常畫風本身——他既有一貫性,又有一個系列一個系列不斷變化的多樣性。從1994年以后,《夏日海灘》系列、《遠離城市的陽光》系列、《風景花木》系列,直到當前正在創作的《亮.日》系列,他畫中的荒謬感和哲喻性在逐漸淡化,當下的、現實的、感性的、直覺的、活生生的、氣流血動的東西越來越突出。與此同時,色彩越來越鮮明活潑,刀力越來越內在,刀法越來越游刃有余,正向著“剛健中含有婀娜之致,勁利中而帶和厚之氣”(黃賓虹語)的更高境界攀升。
因為不斷有新的希望,所以不斷有新的發展。
因為不斷有新的發展,所以才更有未來的希望。
2004年7月20日于北京市
觀念,寄寓在新穎的藝術語言中
——讀劉明油畫有感
文/邵大箴
繪畫的變革或始于觀念,之后影響實踐;或始于實踐,再上升到理論,發生觀念的變化。不過,作為具體畫家,如果要在藝術上真正有所建樹,觀念與藝術實踐既兩者不可或缺,又要同步并進。一味沉湎于觀念而忽視繪畫技巧與技術的人不會有所作為;反之,只埋頭畫畫而缺乏思考和見解的人,也難以取得成功。劉明的畫給我最鮮明的印象是,他善于思考,有獨立的藝術見解,同時重視繪畫實踐,勤于探索,是一位有思想的實干家。從上個世紀80年代中期開始進入畫壇,二十多年來,他經歷了中國社會的巨大變革,承受了各種思潮的沖擊,他對繪畫的認識和理解,也在不斷的深入,只是這種深入不是直線行進的方式,而是在不斷反復的過程中向前推進。他一直在思索和追問繪畫的功能和本質,研究油畫語言表現的可能性,探尋自己獨立的藝術面貌。在他各個時期的作品中,總可以看到他重視展現自己的觀念,但他的這種努力又總是與繪畫形象的創造融為一體。作品樣貌予人以陌生感,同時引發人們閱讀和欣賞的興趣,繼而散發出藏于其中的文化意味。繪畫的形式、面貌與眾不同,語言有個性特點,對一般畫家來說,沒有多大的難度,但要在新穎的形式面貌中做到思想感情的自然流露,就不是很容易的事了。而劉明,有異于一般人的藝術觀念,又有特殊的手藝,兩者結合的如此得體,說明他的功利和修養。這,恐怕正是他的油畫創作受到業內人士的好評和廣大觀眾喜愛的原因。
劉明出生于50年代末期,在文革中度過了他的少年時代。1979年考入魯迅美術學院油畫系,接受了基本上是寫實主義繪畫體系的訓練。和許多同代人一樣,他對舊有的藝術體系和大一統的寫實風格持質疑和批判態度,向往新的藝術觀念和創作方法,但如何找到新的軌道,開始很茫然。西方林林總總的現代藝術和中國80年代初同輩人的探索成果,給他不少啟發,但他考慮最多的是如何找到自己藝術的立足點。他就是在這種困惑的狀態中走上藝術創作之路的。敏感、機智的劉明的過人之處,是做出了明確的選擇:從自己的實際出發,吸收新的藝術觀念和利用舊的資源,尋找發展的契機。他與“85”一些弄潮兒們在藝術上過激的表現不同,沒有與舊的繪畫技巧一刀兩斷、徹底決裂,而是利用自己已經熟練掌握了的寫實造型技巧,對它進行適當的解構和改造,用來承載自己的新的思想觀念。他在自己的繪畫實踐中,逐漸體會到這樣一個樸素的原理:藝術的新與舊不論在觀念層面,還是在技巧、技術的層面,都有承續的關系,關鍵是藝術家從自己的實際情況出發,如何處理這種關系。有了這樣的認識,他在藝術上不再背負沉重的“創新”包袱,而變得相當主動和自由。
劉明油畫作品的最鮮明的特色,是解構昔日中國藝術中的虛假的崇高,寫社會現實中普通人的生存狀態。不過,他不是用嬉皮士的方法,而是用他自己掌握的來自學院體系的藝術技巧,輔以當今社會流行的商業符號,做這種解構。他說:“我試圖把嚴肅的方法和極輕松的商業性符號化的東西結合起來,把我們以往神圣、崇高揭示在荒誕無意義中。”這里所謂嚴肅的方法極為重要,如果不用認真的藝術技巧而用輕率、荒誕的方法去畫,那就不是具有藝術性的油畫,而變成卡通了,這是其一。其二,把嚴肅的技巧與輕松的商業符號放在一起加以對比,作品的調侃和嘲諷的意味便在反差中鮮明地顯示出來了。
劉明運用嚴肅的方法,就是重視空間形體結構和色彩的寫實技巧,這也是油畫區別于其他畫種特有的語言特點。不過聰明的劉明知道,如果沿用學院固有寫實體系的語言,不僅不符合新時期人們審美的需求(喜新厭舊是人的天性,審美領域也不例外),同時也難以激發起自己的創作激情。從80年代中期開始,劉明在保持寫實油畫特性的基礎上,進行了油畫面貌的更新,他在色彩上進行了調整,加強紅、黃、綠、藍四原色的運用;在造型上,他把筆觸瑣碎化之后納入立體的結構之中。之后,他進一步強化色彩關系的鮮明與對比,色彩的配置常常打破常規,出其不意,與他靈活用刀代筆的方法所造成的線的力度與形的結構韻律感,以及前景物象與背景的反差處理,綜合形成它特有的、帶有“異端”色彩的油畫語言。但因為它自成一體,且保留了寫實油畫的空間、結構、形、色甚至神韻,人們樂于接受它,它也理所當然的被視為創新之舉。事實上,一切藝術門類的創新都一定包含著某種叛逆性,只是這種叛逆性必須是學理性的,具有某種學術價值和某種文化意味。在當代中國油畫界,劉明的這種表現方法無疑是語言意義上的拓展。同時,他不少作品表現出來的孤寂與冷漠,會引起們人們感情的共鳴,也會引發人們對當今社會問題的思考。
劉明不固守自己得心應手的創作方法,他的繪畫語言不斷在變化之中,即使對帶有古典性的寫實繪畫,他也在不斷鉆研,深入領會其技巧與精神,同時關注世界藝壇的風云變幻,從中汲取新的營養。近幾年他作品中隱喻和反諷的成分有所減弱,手法更為自由,色彩更加明亮,繪畫語言也呈現出較為柔和的氛圍,但仍然保持著他藝術中一以貫之的直抒心境的特色,以及來自現實的生氣和新鮮感。
劉明在前進的道路上,他會以有新的探索成果貢獻于畫壇!
素描劉明
——感受“刀客”劉明及其作品
刀客,是著名批評家劉曉純先生在評論劉明作品時給劉明的“封號”,恰如其分,很像我所知道的劉明。
所謂知道,源自于我們之間近三十年的友誼。而在江湖上稱得起刀客的好漢,一定是凌厲快捷、義薄云天、身手不凡的武林豪杰。劉明之于繪畫,卻也表現出一股舍我其誰的豪氣與才情。君不見,成名作《夏·光之十四》、《夏·光之二十七》的詭異靈動;《坐?!M族新娘》的凝神靜氣;令人應接不暇的《自畫像系列》、《夏日海灘系列》、《遠離城市陽光系列》、《pose系列》等,手起刀落、只留下寒光一片的好身手。當知刀客劉明盛名不虛。每每看到劉明的新作,我就不自覺地想起劉明在給學生上課時曾講過的一句名言:講理的時候,你得讓人心服口服;不講理的時候,就讓他目瞪口呆。這種表述同樣符合刀客的性格。不期然恰恰印證了劉明的諸多作品風格樣式演變過程中潛意識層面的東西。不同時期、不同系列的更迭,疾徐不定的畫面表情的演變,實際上記錄的都是劉明的心路歷程。一次次到達不同的高度,因為他心里的風景不同,眼前的畫面自然不同。以他的《自畫像》為例,自1985年創作《999》開啟刀客之門,人們感受的如旋風般刮過的劉明的作品,一次次地醒人耳目。細細品讀,我們也不難發現,二十幾年間不斷出現在劉明作品中的劉明,經歷了猶疑、無奈到自信、堅定的過程,猶如巴勃羅·畢加索初到巴黎時所經歷的“藍色時期”和“玫瑰色時期”。我第一眼看到劉明《亮·日》系列作品的時候,刺眼的紅色和白光所構成的炫目效果,幸福和熱烈的情緒撲面而來,我知道劉明已經進入他的“紅色時期”,快樂得一塌糊涂。畫面上劉明怪怪的表情都傳遞出他的愜意。與《夏·光之二十七》中那個分割的猶疑的劉明相比較,與《有公廁標志的自畫像》中那個重復的無奈的劉明相比較,我們便不能懷疑“境由心生”這種說法的準確。劉明已一步步走出了他澀澀的、略帶憂郁和無奈的“藍色時期”。我們還可以比較一下出現在他畫面上《夏日海灘系列》的藍色和《pose系列》的藍色,結論一望便知。
劉明外形彪悍,實則內心細膩;看似不修邊幅,實則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做事之認真,錙銖必較的態度,在一年一度的體育運動會上年年都有淋漓盡致的表現。(劉明有運動天賦,跑道上飄起來的長發不知賺來多少次歡呼?。┳鳛?0年代出生的人,我們享受了父輩們年輕時無法企及的自由與愜意。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城市化進程的飛速發展,敏感的藝術家們當中的很多人開始變得糾結。我感覺劉明就是在這樣一種糾結的過程中一步步走向成功的。1983年,大學畢業以后的劉明,娶妻生子,教書育人,在日益成長的都市中感受生活的變遷。以往的生活經驗已經不能應付眼花繚亂的都市生活,但劉明以一份冷靜和敏銳抓住了稍縱即逝的靈感?!?99》的誕生,實際是一次有益地嘗試,帶有某種機緣巧合的偶然性,但他對劉明的創作卻具有劃時代的意義。上帝創世紀時說:要有光。劉明無意間遵從上帝的旨意,于1987年開始創作了《夏·光系列》而在中國畫壇一舉成名。但他依然糾結著,然此糾結已非彼糾結。劉明是極聰明的人,他的膽識與氣魄,確實在這一時刻表露無疑。他要和自己先做個了斷,這大概來自于美術學院的學院派情結。1988年,他創作了《坐福·滿族新娘》,其寫實功力和畫面扁平空間的處理在當時獲致廣泛地好評,1991年獲“首屆中國油畫年展”銅獎。繼之又與人合作了《大船·早安》,把其對寫實風格的追求推向一個新的高度后,放下畫筆,向細膩的古典寫實風格告別。重新回到他熟悉的都市生活和校園生活的場景中提取畫面因素,繼續他的刀客生涯。劉明那時正癡迷圍棋,他的這種毅然決然的取舍是否來自圍棋落子的某些啟示也未得而知,但劉明的特立獨行最終創立了自家面貌卻是不爭的事實,可欽可佩。
新世紀來臨,劉明一頭扎到小長白山余脈的山溝里,去接受被他稱之為“遠離城市的陽光”的照耀。畫出了一批光線更明亮,反差更強烈,造型更硬朗,刀法更老辣,畫風更成熟的作品,即《遠離城市的陽光》系列。畫面表現的都是帶學生下鄉寫生的同事,截取的是與明媚陽光有關的鄉下生活的瞬間。這里有必要指出,在此前的三年時間里,是劉明重新積淀力量的思考期。他在1995年初主政美術系工作,僅用一年多時間就把美術系打造成沈陽市幾所地方高?!笆竺怠敝?。1997年夏因染病住進了醫院,這對劉明絕對是個警醒。他也許第一次意識到運動健將般的體魄也會瞬間被疾病擊倒。他放慢了創作的速度和工作的強度,開始關注健康。但在這期間他還是主持集體創作完成了觀念藝術的大型作品《著色的血衣》。這件作品劉曉純先生給予的評價甚高:觀念藝術的創意:以挪用的方式創作《著色的血衣》……這個挪用行為與流行的政治波普,艷俗藝術中對紅色經典的嘲弄態度不同,是向紅色經典表示真誠的敬意。挪用時顯示出對原作的嚴肅態度。這件作品完成后,劉明又和自己做了一回了斷,向哲喻性很強的觀念藝術的創意作品作別;而將他感興趣的隱喻和調侃的東西不著痕跡地消解在他此后的作品中。
21世紀以降,劉明的優秀作品層出不窮。他主要完成了以下幾個系列的創作:
《遠離城市的陽光系列》2000—2001
《亮·日系列》2004
《pose系列》2006—2008
《常態系列》2006
《預留地系列》2007
《問題不在她系列》2010
《示好系列》2011
綜覽這些作品,劉明生命與生活的律動,藝術家的心智與良知都清晰地鐫刻在他的作品里,同時也能感受到劉明人刀未老,漸臻完美的藝術境界。
無論是《遠離城市的陽光系列》的純凈,《亮·日系列》的溫馨,還是《pose系列》的清朗,《常態系列》的幽默;也無論是《預留地系列》的壓抑,還是《問題不在她系列》的怪誕,《示好系列》的妖艷,我們都能清晰地看到劉明在畫面上巧妙地對減法的使用:細碎的彈跳的刀痕被概括的、狠狠壓下去的刀痕取代;可以忽略的細節則被淹沒在明暗兩大系統中;暗部的顏色更加純凈,更加概括,明暗轉折處的幾筆純色若點睛之筆,大有以一當十之功效;受光部分的固有色幾乎消失盡,被酣暢淋漓、大刀直落的白色取代;眩目的白光能讓人想起老舍先生《駱駝祥子》中的描述:在這個白光里,每一個顏色都刺目,白花花的令人害怕。劉明使用減法還體現在他創作不同系列作品時對色彩的嚴格控制;《遠離城市的陽光系列》有如喬治·格什溫的“藍色暢想曲”,《亮·日系列》則讓紅色成為主色,《pose系列》是純凈藍天下的演出,《預留地系列》的橙紅色田野和紫色天空傳遞出令人心煩的壓抑。《示好系列》中有的作品甚至表現出只用兩個顏色來描繪的超乎尋常的高度限制。通過減法和限色,劉明最大限度地調動起光與影、形與色的能量,使畫面整體的視覺沖擊力更強,畫面結構更清晰,霸氣十足、自信滿滿,令人過目不忘。
很多人都注意到,劉明近兩年的創作又發生了一些變化:《問題不在她》系列,劉明以藝術家的敏銳和老教師對年輕學子的關愛之情,通過畫面試圖去詮釋他心中的疑慮。首先,《問題不在她》這個題目就充滿玄機和禪味。她,女性,第三人稱,問題不在她,在誰?出了什么問題?這些似乎都不是畫面能回答得了的問題。拋開社會學的問題不談,我們還是回到畫面上來分析:正常狀態下的人物形象和體積也許對劉明產生了審美疲勞,他在這個系列里做了一些改變和嘗試。他和描繪的對象之間多了一道透明的冰冷的大玻璃,描繪對象不再是直立而是俯臥在玻璃上,透過玻璃從下面看上去,描繪對象則呈現出一種懸浮狀。形象與肌膚擠壓后的變形,衣服褶紋的平板化形變,都呈現出一種非常態的形象被改變,形體被削弱的態勢。懸浮狀的不穩定感加上擠壓而產生的體積與形象的改變,又使描繪對象產生了一種隔窗窺視的疏離感。她們能看到一切,但卻被硬生生地隔在了外面,什么都是透明的,但她們就是不能穿越。她們就那樣被人為地擱置在半空中?!爱斚虑嗄甑膬刃慕箲]已經通過某種形式彰顯于我的主觀設置地帶,這是一個創作契機”——劉明語。被描繪的“她們”還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年齡,她們還在享受由新奇所帶來的興奮,由恐懼而產生的不安?!霸诙嘀氐倪x擇與被選擇后,‘她們’應該會有結論。‘懸置’可能是對應著年輕的一種恰如其分的表達。維系著對于未來的若干美好訴求”——劉明語。當我慢慢讀出了一些劉明在《問題不在她系列》的畫中所要表達的社會學層面的意思的時候,我知道,性別差異、剩女、論資排輩等問題的后面,更多的是無奈。我被劉明的藝術家的良知和社會責任感深深地感動。再細細研讀作品,老辣的刀筆、凝重的顏色、怪誕的形象和莫名其妙的動勢更增添了幾分冷漠。我暗想,玻璃擠壓的皮膚用筆畫出來會不會更搶眼球呢?劉明一定有劉明的道理。
在劉明的大畫室看到了他的《示好系列》的幾件作品。他甚至用調色盤上很難馴服的兩個顏色酞青蘭和玫瑰紅來示好,給畫面平添了幾許妖艷的味道。這組《示好系列》以雞冠花為主題,充滿野趣,一反常態的工穩的表現,應視為劉明的休閑之作。畫的得心應手,輕松自然,不時還隱約流露出超強的寫實功力。這在《世俗三花》中有令人稱道的表現。美人蕉婀娜的枝葉,招財樹茂盛的生長,雞冠花獨領風騷的花冠及黑里透紅的葉片,無不表現出劉明深厚的寫實功力?!妒竞孟盗小芬浴傍欉\當頭”、“紫氣東來”等主題謀篇布局,充滿祥瑞之意。
當劉明開始創作《pose系列》作品的時候,他所供職的沈陽大學完成了一次徹底的整合。眾望所歸,劉明擔任了沈陽大學美術學院的首任院長。劉明為這座專業配置齊全的美術學院的建立和發展貢獻了太多的心血和智慧。別的不說,單就師資隊伍的合理配置和梯隊建設而言,無疑已經為美術學院今后的發展奠定了穩固的基礎。做為曾一同共事12年的同行,我曾不止一次地對劉明說:“功德無量”。他總是謙遜地一笑了之。繁忙的工作之余,他還要兼顧社會團體的工作,他是沈陽市美術家協會主席,遼寧省美術家協會副主席,遼寧省美協油畫藝委會主任。工作之余,教學之余能完成數量驚人的作品,且佳作不斷,實屬難能可貴。劉明現在高處,有太多雙眼睛在關注著他,不知道他今后又將推出什么系列。我們當然有理由期待,愿刀客劉明雄風常在。
二0一二年五月一日
于大連金石灘
作品欣賞
風景作品欣賞
繪花作品欣賞
參考資料 >
劉明 藝術簡介 — 大畫家網.大畫家網.2022-12-02
藝術家劉明介紹及藝術家劉明作品欣賞-藝術家頻道.藝術家頻道.2022-12-02
“刀客”劉明.北京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研究院.2022-12-02
觀念,寄寓在新穎的藝術語言中 ——讀劉明油畫有感.北京當代中國寫意油畫研究院.2022-12-02
素描劉明——感受“刀客”劉明及其作品.知網.2022-12-02
素描劉明——感受“刀客”劉明及其作品 - 豆丁網.豆丁網.2022-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