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民太,生于1909年10月23日,系湖北省安陸縣趙棚區饒家中灣人,1939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湖北省荊州專員公署副專員。1979年6月11日,饒民太因積勞成疾,醫治無效去世。
人物生平
尋找光明
饒民太,生于1909年10月23日,系湖北省安陸縣趙棚區饒家中灣人。他的父母均是老實巴結的農民。因家境貧寒,六七歲時,就開始放牛,幫做家務。每當看到一群群上學的小伙伴,無不投去羨慕的眼光。1922年,父親送他到舅父家啟蒙。入學后勤奮學習,很有長進。1923年拜饒家大灣的孫永愷先生為師,進入私塾讀書。孫老先生訓導他正直、儉樸、知書識禮,因而他學習、思想大有長進,頗得孫老先生的賞識。有時家中無錢交學費,孫老先生仍將他帶在身旁,甘盡義務教育。饒民太十分尊敬自己的老師,就是后來他參加抗日工作,也不時將孫先生接到身邊,敘談風物,議論時政,秉燭達旦,情深意篤。
1925年,因家境愈趨困難,饒民太不得不輟學。此間,農忙時除在家種田外,間或也幫人做些散工,農閑時,則要到數十里外的應城市鹽洞販鹽賣,以聊補家中生活之不足。
生活的潦倒,貧富的懸殊,饒民太開始嘗到了人在世間的苦楚,逐漸萌發了革命意識。
1937年盧溝橋“七七事變”,日本侵略者開始了對中國的全面進攻。僅一年時間,我半壁河山淪入敵手,武漢市危在旦夕。面對日本侵略者的驕橫肆虐,饒民太憂國憂民之心日增,他憤憤不平“我就不相信一個偌大的中國,竟打不贏一個小小的日本。”他決心出去“闖一闖”,投入“救我中華”的偉大斗爭中去。
1938年1月參加了孝感市涂家河“中國國民黨保甲人員軍事訓練班”學習。開始,他對這個訓練班抱有很大希望,決心學好本領、抗擊日寇。哪知半年后訓練班結業,卻被分到孝感齊仙鄉任戶籍員。他十分討厭這個差事,時時為不能上前線而懊喪。兩個月后,撂下挑子,仍回家種起田來,而他那憂國憂民之心一時也不能平靜。
1938年10月,武漢市、孝感、安陸市相繼淪陷。從延安市返回家鄉的老紅軍許金彪、楊文忠等同志,已在孝感東北的王家店中和鄉,創建了孝感第一塊抗日根據地,組建了一支孝感人民抗日武裝——湖北省抗日游擊大隊。11月,許金彪率大隊,西越京漢鐵路,深入孝感市、云夢縣、安陸連界的廣大農村,開展抗日活動,了解到饒民太是一個有膽識、有心計,血氣方剛的好青年,便與他取得聯系。不久,饒民太向許金彪提出了參加革命的要求。見此,許金彪喜在心頭,便與饒民太作了一次深談,向他講述了我黨抗日的主張,闡述了我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任命他為我方保長之職,要求他一定要放手發動群眾,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扎扎實實地把人民的抗日運動開展起來。
饒民太是一個作風正派、性情和善、勇于負責的人,而且亦善于言辭,因而很快就把家鄉的基本群眾和社會上有識之士團結在自己的周圍,打開了群眾性抗日局面,贏得了群眾的擁護。1939年10月,經孝四區孫厲鄉鄉長何輝炎和周以成同志介紹,加入中國共產黨。
開辟湖區根據地
饒民太入黨后,不僅工作更加積極,而且勤于學習、思索,因而政策水平大為提高。不論是發動群眾方面,還是在爭取社會名流的統戰工作中,均做得十分出色。為此,孝感縣委決定調饒民太任縣獨立四大隊副大隊長。他同大隊負責同志一起,夜以繼日,勤奮工作,一方面抓緊大隊的軍事訓練和思想政治工作,以提高大隊指戰員的軍事、政治素質;另一方面,積極擴兵,不斷為前線輸送新兵,同時也幫助各區、鄉組建地方抗日武裝。至1940年6月,孝感市已組建了孝四、孝二、孝三、孝一4個區的區中隊,促進了孝感抗日武裝力量的發展。
1940年9月,孝感縣委為進一步擴大抗日根據地,經慎重研究決定開辟孝感南部湖區。
孝感南部湖區,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經濟來源廣,是久富盛名的“漁米之鄉”。開辟這一地區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縣委考慮再三,決定派縣委常委、縣委民政部長張宗國(即吳光治)和饒民太前往,并任命饒民太為孝感南部湖鄉區(后改為孝七區)區長。
9月中旬,張宗國、饒民太帶縣警衛連手槍隊一行20余人,奔赴湖區塘口,著手湖區抗日根據地的開辟工作。張宗國身染重病,返回縣委,饒民太獨自挑起了開辟湖區的重擔。
孝感市南部湖區,自日寇侵入孝感后,一些湖霸、豪紳地主乘混亂之機,利用封建迷信,紛紛組織紅、白、黃學地主武裝,各霸一方,上款派捐,欺壓群眾,湖區人民深受其害。為解除人民的痛苦,饒民太在深入發動群眾的同時,積板開展統戰工作,向四方紳士、地主、社會名流一一寫了統戰信,告以我黨抗日政策,曉以民族大義,繼而冒著風險奔走大戶名流之家,登門拜訪,面商抗日大計,爭取了不少富有民族感、愛國心的開明士紳,開明地主。但確有一些不以民族利益為重的頑固派,如半邊街的劣紳黃松平(黃天元)就是其中一個。
黃松平憑借手中有一股地主武裝,再三拒絕饒民太勸告,傲慢地說:“四屋咀姓黃不姓饒,想打我的主意辦不到!老子是吃硬不吃軟的人!”饒民太對黃松平的工作已做到仁至義盡了。在征得縣委同意后,他集合手槍隊,嚴肅地對隊員們說:“我們的原則是先‘禮’后‘兵’。”隨即帶游擊隊,出擊四屋咀,只經1小時戰斗,黃松平的黃學地主武裝就被掃除。
四屋咀首戰告捷,打擊了湖霸的囂張氣焰,振奮了群眾情緒,游擊隊的名聲大揚。乘此,饒民太率領游擊隊,一鼓作氣,打東山,擊東,取何廟,奪北涇咀,解除了湖區數股地主武裝,至1941年夏初,己建立了三新、魯鋪、澡德、何廟、毛陳5個鄉抗日民主政權,成立孝七區區委和區抗日民主政府,區抗日武裝已發展到百余人槍。
1941年5月,鄂豫邊區和五師部隊,為擴大經濟來源,派五師十三旅旅長周志堅和政治部主任栗在山率十三旅三十七團二營和三十九團一個連,出師孝感東山頭。饒民太率游擊隊積極配合,進攻伍洛寺、戴新店、三邑鎮,拔除敵偽據點,把孝感市南部湖區的抗日根據地擴展到云夢縣東南部和漢川市邊界;繼而南進,取辛安渡,奪柏泉山,把根據地推進到漢陽邊界;然后揮戈東進,激戰馬家河,把根據地發展到陂孝交界處,僅2個月的揮戈四戰,東西進擊,初建了地跨孝感、云夢、漢川、漢陽、黃陂區5縣及武漢市郊區姑嫂樹的漢孝陂邊區抗日根據地。7月,在漢孝陂的中心東山頭成立了漢孝陂邊區工委和軍政聯合辦事處。栗在山兼任工委書記,饒民太任辦事處主任兼敵工科科長。
1941年8月,饒民太率漢孝陂游擊隊配合周志堅夜襲孝感城,給日寇重要后方補給基地捅了一刀。全殲日宣撫班、日偽縣保安大隊,重創日憲兵隊,打死日宣撫班長小松等日偽軍50余人,燒毀敵運輸汽車兩輛,繳獲我急需食鹽、布匹兩船,震懾武漢及近鄰日偽。戰斗結束后,周志堅、栗在山率五師部隊回防大小悟山。饒民太領導著漢孝陂游擊隊,堅持戰斗在漢孝陂湖區。爾后,敵偽雖數次對漢孝陂進行“掃蕩”“圍剿”,但饒民太依靠群眾,憑借著河湖港,蘆葦叢生的有利條件,指揮游擊隊,采用靈活多樣、聲東擊西的戰術與敵人周旋,往往使“進剿”之敵撲空。而漢孝陂游擊隊如同一把鋒利的鋼刀,牢牢插入敵人心臟;漢孝陂這塊敵后抗日根據地,如同一棵傲雪的青松,在敵偽的夾縫中巍然屹立。
特殊的戰斗
1942年9月,上級為加強對漢孝陂抗日根據地的領導,正式成立了漢孝陂邊區縣委和縣抗日民主政府。饒民太任命為縣委委員、縣委社會部(后為城工部)部長兼縣公安局局長。稅收工作,是漢孝陂抗日民主政府的一項重要任務。為勝利完成這一重要任務,饒民太嘔心瀝血,指揮了一次又一次“特殊戰斗”。
白龍潭是孝感市南部湖區一塊財源茂盛的地方。孝感日偽縣長朱坤宇,派日偽縣大隊長郭發鼎率別動隊,坐鎮白龍潭,搜刮民脂民膏。眼見人民血汗錢裝進日偽腰包,饒民太日夜心神不安。他對手槍隊員們說:“一定要想辦法奪回白龍潭。”但別動隊抱著日寇的腿,樹大根深,怎么個奪法?饒民太反復思索,決定智撤別動隊,奪回白龍潭。
郭發鼎有一個副官叫饒子奎,是饒民太安插在日偽縣大隊的我地下工作人員。饒民太通過孝感城我地下聯絡站,交給饒子奎一封信,讓饒子奎利用工作之便,將信放在朱坤宇的枕頭上。
朱坤宇拆信一看,兩手如篩糠,一身冷汗濕透內衣。經反復思考,在權衡利弊之后,終于下令撤回了別動隊。自此,白龍潭回到了我抗日民主政府手中。隊員們連連稱贊:“饒科長真有三斧頭,一封信竟嚇跑了一個別動隊。”
孝感城,交通方便,生意興隆,人稱“澴潭鎮”,歷來是地方稅收的主要地區。但在當時,孝感城為日冠重兵駐守,日偽縣政府也一直盤踞于此。眼看白花花的銀元落入敵偽口袋,手槍隊員和稅收人員十分焦急。饒民太看在眼里,計在心頭。他打趣地向隊員們說::“你們急什么?俗話說心急吃不得熱粥,要動動腦子,辦法總是人想的嘛!”在饒民太的啟發下,辦法終于想出來了。10余名精干手槍隊員化裝成日偽縣長朱坤宇的勤務兵,大搖大擺來到孝感市城西門外朱坤宇的岳父家。手槍隊副隊長湯風傲叫開大門,走上堂屋彬彬有禮對朱的岳父說:“今日天氣晴和,奉朱縣長命,接你一同出城兜風游玩。”岳丈大人喜出望外,即更衣隨隊員們上路了。走著走著,他感到勢頭很不對勁,就大叫起來,賴著不走。為了不驚動敵人,隊員們堵住了他的嘴,一口氣抬到了根據地。后經饒民太多次工作,令他十萬火急給朱坤宇寫了一封信,按我指定的款數、槍彈和地點,準時送到,否則性命難保,他順從了。
朱坤宇看信后,雙手發抖,腦子里想著那神出鬼沒、如同天兵天將的手槍隊,只好硬著頭皮如數地送來了款子、槍支和子彈。
孝感馬溪的洪樂鄉,富人很多,有不少人在孝感城、漢口等地開有大商號,是稅收來源的重點地區。洪樂鄉自1943年建立抗日民主政權以來,雖經饒民太的統戰工作,一些富人表面上服從我抗日民主政府的領導,但仍有不少人腳踏兩只船,有的還暗中向日偽縣政府送糧納款。見此,有人主張狠狠整一整。饒民太卻不贊成,他說:“武力只能奪其身,但不能服其心。”為了從思想上使這些人站到抗日陣線上來,饒民太不厭其煩,多次登門,走東家、串西家,反復宣傳我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方針,大講作為一個中國人應有的民族氣節,不少開明士紳、地主、商人為饒民太工作精神所打動。他們無限感慨地說:“饒科長做事在理,我們心服了。”往后,這些人均較好地按照我抗日民主政府的收稅政策照章納稅。
1943年5月,許明清調漢孝陂縣委工作,任縣委書記兼縣長。饒民太任敵工部長兼縣公安局長。其時,敵人多次“清剿”失利之后,仍不死心,便改變手法,派出數股便衣特務、收羅叛徒,暗中捕殺我工作人員和游擊隊員,威嚇群眾,對我造成威脅。對此,饒民太采取相應對策,針鋒相對。一是廣設情報網,先后建立了孝感城、三軍臺、毛陳渡、何廟、塘口等6個交通站,取得了“敵動我知的效果”;二是派出有敵工經驗的同志,暗中跟蹤、監視特務的活動,并在群眾中開展鋤奸運動;三是處決叛徒,消除內患;四是利用敵人矛盾,離間敵偽關系,促其互相殘殺。這些得力措施的貫徹實施,終于打擊了日偽的囂張氣焰,安定了人心,有效地保衛了漢孝陂抗日根據地的建設。
1944年,饒民太千方百計安排敵工人員柳志華等打入日偽鄉(區)政權和日偽軍內部,包括駐孝感市、漢口的日寇憲兵隊里也安有我方耳目。在他的布置下,在漢口設立了“德安客棧”(位于統一街)和“漢平元糠行”(位于漢正街)兩個聯絡點,爭取了孝感“紅幫”大爺洪某應、漢、云孝一帶著名特務張漢卿,分別掛名經理。然后建立了漢口、姑嫂樹、黃花澇等根據地的地下運輸線。一批批槍支彈藥、布匹、醫藥和大宗稅款,突破敵人封鎖,從漢口等地源源不斷運到新四軍五師十三旅,保證了部隊的給養供應。
1944年5月,饒民太接情報員郭大順偵察報告,有兩輛載彈藥的日寇軍車,將由漢口開往云夢縣。他立即組織群眾在云夢三邑鎮呂家河村橋上巧施機關,致使日寇車翻人亡,70余箱彈藥和其他軍用物資均被我繳獲。饒民太派鄭為福用木船送到了大悟新四軍司令部。
多年來,饒民太巧妙地把抗日武裝斗爭、統戰工作和白區地下斗爭結合起來,打了一次又一次的特殊戰斗,出色完成稅收任務,為鞏固抗日根據地、支援抗日前線,作出了重要貢獻,曾受到當時豫鄂邊區《七七報》和《挺進報》的表揚。漢孝陂根據地被譽為支授新四軍五師的“搖錢樹”,饒民太成為群眾互相傳頌的“傳奇式”的抗日英雄。
生死考驗
1945年2月,饒民太奉命調往鄂豫邊區黨委黨校學習。他抓緊時機,孜孜不倦地學習革命理論,認真總結自己的工作經驗教訓,準備將來更好地戰斗。同年7月,饒民太回到了漢孝陂根據地投入了緊張戰斗。
1946年4月,饒民太奉命擔任云孝工委書記兼縣長,率縣大隊一個長槍連和手槍隊留在湖區堅持斗爭。6月,蔣介石準備內戰之后,一下調集30萬大軍,將我中原部隊團團圍住,妄圖一口吞掉,我中共中央中原局和中原部隊,根據黨中央指示,積極作好準備,突出敵人重圍。下旬,云孝縣委召開會議,傳達了鄂中地委突圍決定。會議確定饒民太留在漢孝陂堅持斗爭,并下達了堅持游擊戰、轉送突圍干部、保存革命力量的3項任務。
26日,饒民太返漢孝陂,召開工委擴大會議,認真研究了就地堅持和護送兩項工作。會上饒民太告誡留下堅持的同志“要在精神上樹立壓倒一切敵人的優勢,堅持到最后的勝利。”饒民太率領這支隊伍分乘16艘木船巡弋在武漢市外圍的東西湖區,憑借湖灣港汊,蘆葦深處與敵周旋,以牽制敵人,掩護我大軍突圍,并有計劃地組織根據地的干部分散、隱蔽,保護我黨大批干部安全轉移。
這時,中國國民黨軍隊漸入湖區,奪占地盤,饒民太急忙將留在和轉移到漢孝陂地區的干部,分3批轉移護送出去,隨軍突圍,將留下堅持的人員迅速轉移到柏泉山北面的王母垸。王母垸地處孝感市、漢陽、漢川市的接壤處,敵人的力量較弱,群眾基礎較好。兩個月后,國民黨部隊開到湖區,先后搶占了臥龍潭、白龍潭、東山頭、戴新店、三邑鎮、辛安渡。敵人所到之處嚴令群眾:通匪者殺,窩匪者殺,知情不報者殺。在湖區制造了空前的白色恐怖。饒民太領導的游擊隊同群眾的聯系卡斷了,生活愈來愈困難,最后連稀飯也吃不上,干部戰士只好撈魚摸蝦,采蘆根、雞頭苞梗充饑,頑強地堅持斗爭。
1946年底至1947年1月,敵人施展了封湖“圍殲”的毒辣手段。經過幾次戰斗,又有不少同志犧牲,打散了,身邊只有12人。最后深夜轉移到手槍隊副指導員、饒民太警衛員熊錦文(熊三毛)的家鄉孝感塘口易家臺子。此地也是四周駐扎華北治安軍,不是久留之地。饒民太冷靜思考后,將大家招在一起沉重地說:“在強大敵人層層包圍中,能戰斗到今天,說明大家是經得起考驗的。你們都是革命的火種,想法保住它。現在四面臨敵,大家只有埋掉槍支,分散隱蔽,保存力量。請大家相信,我們一定會勝利,等到這一天我會親自把同志們接回”。話音剛落,同志們抱頭痛哭,不愿分離,大家表示:“我們不走,要死大家死在一起”。但迫于當前形勢,經饒民太反復解釋,大家只好依依不舍各自走了。
最后只剩下饒民太、副指導員鄭天風、熊錦文和隊員王海清,乘黑夜在熊錦文父親帶領下,迅速轉移到神靈口熊錦文舅父家。經仔細商量在熊錦文舅兄李炳春幫助下,埋好槍支,以做麻糖生意為名,化裝轉移到武昌金水閘手槍隊副隊長饒春福妹丈張宗祿家隱蔽。
1947年1月6日,饒民太等人終于轉移到武昌金水閘南畝山張宗祿家,與先期到此的饒春福、楊錚會合。為安全起見,張宗祿將饒民太等同志安插在2里遠的余榮萬孤老家居住。不久由張宗祿、余榮萬出面邀約了一堂私塾,饒民太教書,鄭天風、熊錦文、饒春福、王海清做散工、挖藕、砍柴,楊錚操持家務,組成了1個革命家庭。6個黨員組成了黨支部,鐃民太任黨文部書記,鄭天風、熊錦文為支委,定期過組織生活。
黎明前的戰斗
1947年6月,劉伯承、鄧小平率晉冀魯豫7個縱隊,突破敵人黃河防線,強渡黃河,挺進大別山。饒民太聞此消息激動地對同志們說:“好了!我們的大軍南下了,蔣家王朝的末日快到了!”隨即要大家做好準備,“殺回老家去,為漢孝陂人民雪恨。”
是年冬,饒民太、鄭天風、熊錦文、王海清和送行的張宗祿一行5人,晝夜兼程,趕到京山市與王良會合,隨即面見了文敏生、張海峰、邱宏良諸位鄂中地委負責同志。饒民太詳細匯報了堅持漢孝陂斗爭及轉移金水閘隱蔽情況。地委領導高興地說:“你們是黨的堅強戰士,保持了共產黨員的光榮稱號,你們的作法是對的。”并決定抽出一個班兵力交饒民太重返漢孝陂。饒民太興奮異常,信心百倍,帶領部隊直奔云夢。
1948年春節過后,饒民太到云夢葫蘆壩宿營。為掌握敵情,派人找到了以做長工為掩護的原手槍隊偵察員楊水。楊水匯報了當地敵情后,憤恨地說:“可惡的是那些偽保長和叛徒,帶著敵人捉去了不少的同志。”饒民太聽后怒不可遏:“不除掉這幫家伙,無以緬懷犧牲的戰友。”于是集合部隊,星夜趕到戴辛店,抓住了叛徒戴同山、楊和尚和偽保長戴培成,就地處決,并開列罪行公諸于眾。一時,“饒民太打回來了”的消息風馳電掣般傳遍了湖區。不少隱蔽的同志聞訊紛紛前來歸隊。在短短的數月中游擊隊發展為上百人的地方武裝。
1948年4月初,中共云孝縣委正式恢復,邵敏任縣委書記,朱道平任縣委副書記兼縣長,饒民太任城工部長兼副縣長。饒民太奉領游擊戰士,馳騁戰場,接連掃除了戴辛店、三邑鎮、塘口鎮、白龍潭、東山頭、龍店等偽區鄉政權,解放了飽受中國國民黨反動派蹂躪的云孝湖區人民,建立了隸屬云孝縣的第四、六、八、十、十一等6個區的人民政權。
饒民太是一位富有地下斗爭經驗的城工部長。云孝城工部建立伊始,他即著手在組織上的清理、整頓,挑選了一批適合做城工工作的同志,派往武漢,開展地下工作。他工作細致縝密、信心十足,因此對于派出人員,他都要親自一一談話,布置任務,約定聯絡方式和路線,提供宣傳資料和經費。特別是對國統區前來參加革命的青年,他總是熱情而又親切地進行教育指導,宣講革命形勢和黨的方針政策,傳授地下工作的策略、方法和紀律,勉勵他們提高斗爭覺悟,不畏艱險,獻身于人民解放事業。
經過一系列的組織派遣工作,1949年1月,云孝縣委城工部派遣的地下城工人員陸續在武漢站住了腳根,建立了活動據點,廣交朋友、發展關系,打下了良好的組織基礎。這時,人民解放軍三大戰役勝利結束,饒民太遵照鄂中地委指示,要求云孝城工人員大力發展組織,放開手腳,大刀闊斧地開拓武漢地下斗爭的新局面。不久,云孝城工部已是一支擁有130余人的地下尖兵隊伍,先后建立了8條地下交通線,插入了敵人的心臟,為配合解放軍渡江南進,迎接武漢解放作出了貢獻。
云孝城工部武漢城工人員楊潤森、黃湘生、(黃興)、王紹群、曾石堅等人,深入大商號、工廠,發動和領導群眾開展了保廠、護廠、護店、反搬遷、反破壞的斗爭;我城工人員常恒強聯合“武漢人民解放先鋒隊”幾個成員,竭力保住了漢口鹽務局商鹽14萬擔,官鹽35000擔,保證了武漢解放后人民群眾的食鹽供應;王厚進、王杰生等同志進入漢口首義中學,發展了地下城工小組,通過讀書會、座談會,組織閱讀進步書刊和解放區的文學作品,傳閱毛澤東著作,出墻報刊登抨擊中國國民黨反動派的詩文,排演戲劇等各種形式,使首義中學、武昌高杰中學、天津市扶輪中學等學校的學生運動出現了嶄新的局面,并通過各種城工線向云孝解放區輸送各類人員共200余人。我地下城工人員王厚與云夢的教育界知名人士王人杰(漢口扶輪中學校長)、王義周(國民黨中央教育部簡任督學、國大代表)、王浩宇(云夢教育局長)是同族親戚。他利用這一關系,于1949年初,通過王人杰爭取了其拜把兄弟、平漢鐵路局副局長張冠群,利用其身份,為護送人員工作提供了許多方便,積極支持,參與該局的“應變”活動,對于穩定鐵路局職工,保護鐵路運輸起了積極作用;我云孝城工人員王厚通過王浩宇、王杰生一起作過國民黨湖北省保安司令部處長王明德和軍級將領王之希的工作,以后,王之希在昆明保衛戰,任過云南省政協副主席,我云孝城工人員柳志華攜帶饒民太親筆信到漢,爭取了國民黨武漢市警備司令部軍事情報科長戴天祿,協助我方購買西藥等物資。
1949年春,中國國民黨搞假和談、真備戰,云孝在漢的城工人員就廣泛印發《將革命進行到底》《評戰犯求和》等傳單,揭穿敵人和談陰謀。當敵人南逃前垂死掙扎,進行破壞活動時,他們及時印發張貼《懲治戰犯命令》《中國人民解放軍布告》《中國人民解放軍對一切起義、罷戰、送我槍之國民黨官兵的三項保證》,并發出“敦促信”“警告信”,以分化瓦解敵人陣營。還印發了關于民族工商業的政策材料,以穩定市場,安定民心,還通過“號外”,傳單形式號召武漢人民進行反搬遷、反破壞的斗爭;劉一龍受命打入偽湖北省警察局,爭取了中下層警察人員19人,張鐘通過方仲提供了武漢衛戌司令部所屬兵力、駐地一覽表和偽憲兵十二團的武昌、漢陽、漢口黨政軍機關、保長、部分特務人員名單、名冊;向為一,向主貴兩同志爭取了偽三青團武昌分隊長王鐘、武漢警備司令部機要秘書劉先云,為我提供了武昌、漢陽、漢口的部隊、兵員、武器配備、番號明細表及敵警、憲、特在武漢市三鎮各澡堂、學校、旅社布置的暗探人員名單。饒民太領導的云孝縣城工部,一年來在武漢戍卓有成效的城工工作,為我軍解放和接管武漢提供了大量情報,得到了中國人民解放軍中原軍區司令員的高度贊揚。
1949年4月6日,饒民太、曹正科率云孝獨立營直撲孝感城,守城敵軍聞風喪膽,棄城南逃,我軍秩序井然,雄赳赳在群眾的鑼鼓鞭炮聲中開進孝感城。這是自十年內戰、中國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來第一次解放孝感城。饒民太領導的云孝城工部在武漢黎明前的戰斗中寫下了光輝的篇章。
重任在肩
1949年6月,饒民太接上級指令,隨軍南下。在應城稍事休整后,南下沙市區。地委在沙市召開會議,鑒于松滋縣敵情復雜,饒民太有著豐富的地方斗爭經驗,決定將他調松滋縣工作,任命為松滋縣縣長。
松滋市地形復雜,全縣有大小山頭126個,大小湖泊13個。而且土匪、特務、漢流(幫會)、中國國民黨殘余部隊菌集,階級斗爭錯綜復雜。饒民太到松滋后,首先選擇群眾基礎好、交通方便的5個區鋪開工作,發動群眾開展剿匪斗爭,扎下腳跟。接著召集士紳、國民黨松滋縣未走的要員開會,積極開展統戰工作,鼓勵他們改惡從善,站到人民一邊,同時又爭取了被俘的一些人員,給他們以立功贖罪的機會,讓其返回匪區,進行策反工作。由于饒民太出色的武裝斗爭和政治瓦解工作,因而攜槍向人民政府投誠者天天不斷。
1949年秋,饒民太根據群眾揭發逮捕了偽裝積極的中國國民黨國大代表、中美合作所松滋縣負責人唐東谷及其同伙3人。農歷臘月,反動分子王虛誠、楊鳳翱借機密謀舉行反動暴亂,誘騙正在做堤民工4000余人,包圍了縣政府所在地新江口,眼看一場流血事件將要發生。饒民太臨危不懼,先與各區通了電話,要求區鄉干部馬上深入到群眾中,作解釋工作,后在縣政府大門口架起4挺機槍,謝絕同志勸告,親自出面平息事件。在場干部為他的行為捏了一把汗。
饒民太態度從容地站在縣政府大門口臺階上,大聲說:“我就是縣長,現在是人民政府,人民群眾對自己的政府有意見,可以提,但現在這么多人我就不知聽哪個的是,同大家商量,請大家選出代表,到縣政府坐下來從容地提意見。”代表選出來了,人群慢慢散去,一場流血事件避免了,敵人的陰謀破滅了。
事后縣委向全縣人民公布了這一反革命事件的真相,號召全縣人民提高警惕,并在全縣開展了聲勢浩大的清匪反霸運動,松滋市工作局面打開了。唯王家大河一股土匪幾次清剿收效不大。王家大河,地處湖北、湖南省兩省交界處,河湖交叉,野草叢生,而且是漢流的窩子,土匪出沒無常,清剿困難較大。饒民太決心集中力量予以圍殲。于是他親自率縣指揮部兩個連前往,通過強大政治攻勢的分化瓦解和武力征剿,終于拔除了這個土匪窩子。至1950年上半年,松滋境內成股的土匪基本肅清,人民情緒安定,很快在全縣掀起了減租減息、清匪反霸、興修水利的高潮。
特等勞模
松滋縣地處江漢平原,濱江帶湖,水患十分嚴重。為了治理水患,饒民太竭盡全力,以老愚公挖山不止的精神,率領群眾大興水利。
1952年3月,黨中央為解除荊州市人民水患,決定興建荊江水利工程。饒民太率松滋縣6000民工,承擔了修筑虎渡河攔河壩的重要任務。饒民太在工地上召開了誓師大會,指出工程的重要性和艱巨性。會后,帶領大隊、中隊負責人仔細觀察了地形,明確了各隊的任務。在工程施工中,饒民太身先士卒,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始終食宿于工地,經半個多月的奮戰,虎渡河兩岸土堤已推至河中,河面被壓成窄口,此時洪水暴漲,填下的土石均被沖走。蘇聯專家主張用船裝石沉船攔水,哪知135噸的大船沉下去就被水沖走,再沉第二只,船未及轉身,即被折為兩半,專家一時束手無策。攔河大壩工程到了極為關鍵時刻。饒民太急工程之所急,吃不香睡不安,他連續召開各種會議,鼓舞群眾想辦法、出主意。民工丁永善、丁人偉等27人提出了“八字拋枕法”的方案。即兩岸成八字形打樁用卵石壓柳條捆筑堤,使合龍口逐漸縮小,以減輕洪水沖力。饒民太高度贊揚了民工的“創造精神”。他及時與工程總指揮部及其專家仔細研究后,認為方案可取。
饒民太組織民工,備好卵石、柳條,突擊修筑八字形上堤。4月15日桃汛猛漲,峰高三尺,搬運卵石的船隊難以接近捆枕隊。見此,饒民太跳上木船,向駕船的民工說:“要死我先死,你們跟我來。”他拿起撐篙與潮水搏斗,終于船靠了捆枕隊,隨后的船隊源源而來,保證了工程進度。在工程突擊合龍的3個晝夜,饒民太始終在最危險的地方指揮戰斗。
4月17日,攔河大壩終于合龍了,民工們跳躍歡呼。蘇聯專家將此工程總結為“八字拋枕法”,稱贊饒民太是“中國一個了不起的水利工程土專家”。饒民太被評為荊江分洪工程特等模范和特等勞模縣長。每當人們贊揚饒民太的功績時,他卻淡然一笑:“主意是毛澤東出的,活是民工干的,我沒有什么值得稱贊的。”
1952年7月,饒民太任中共松滋縣委書記。為建設新松滋市,他主持召開了工農兵各界代表大會,虛心聽取群眾意見,集思廣益,群策群力,掀起了社會主義建設高湖。
1953年6月,饒民太調往中共荊州地委,任地委常委、專員公署副專員,主管水利建設。他更加謙虛謹慎,兢兢業業,經常深入基層訪問、調查、學習、思考,把全部心血傾注在荊州市的水利事業上。一條條渠道,一座座水庫,一段段堤防的新建、歲修,他都要親自調查、審批,凡大工程則親臨工地指揮。漳河水庫是荊州地區水利建設中的一個工程,施工8年,他堅持在工地奮戰了8個春秋。工程一天不竣工,他一天睡不好,吃不香,哪里有問題,他就在哪里就地解決。8年中,他未同家人、親人過一個痛快的春節。
荊州地區,僅長江大堤的防汛地段就有30余公里,每當洪峰到來,他都親自查看險段,哪里有險情,他就出現在哪里,汛期有多長,他就在堤上指揮、戰斗多久。經過20余年的艱苦奮斗,荊州市的水利條件大為改觀。昔日“三日無雨便憂旱,屋檐滴水又怕淹”的地方,如今已是渠成網,庫滿山,排灌蓄一體,早澇保收富饒美麗的好江南。
幾十年如一日,饒民太對人民事業忠心耿耿,他飽滿的工作熱情,頑強的革命精神,深入實際、聯系群眾、關心人民的作風,在人民群眾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民敬仰他、愛戴他,就是在他多年躺在病床上,數不清的人主動去看望他,安慰他。
1979年6月11日,饒民太終因長期奮戰,積勞成疾,醫治無效,與世長辭。根據他的遺言,他的骨灰撒入漳河水庫。為了永遠紀念他的歷史功績,荊州地委將他的墳墓建造在漳河水庫主壩側的山頭上。饒民太的英名,恰似茁壯成長的松柏,年年枝翠葉茂,歲歲流芳人間。
參考資料 >
孝感英烈之饒民太(1909-1979).孝感市孝南區政協.2022-0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