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斯列克·達木丁蘇榮(1871- 1921)生于黑龍江將軍轄區呼倫貝爾市副都統所轄新巴爾虎右翼正白旗。1912年5月,達木丁蘇榮和馬克思爾扎布從庫倫旗率500名蒙旗兵(喀爾喀、察哈爾省等)向科布多進發,打敗了駐扎的最后滿漢軍隊,科布多參贊大臣驅逐出境。因在與中國軍隊進行的科布多戰役中指揮出色,達木丁蘇榮被日光皇帝哲布尊丹巴博克多格根晉封為鎮國公爵位(后晉封為固山貝子),并授予將軍、Manlai baatar (芒來巴特爾意為“前線英雄”或“先鋒英雄”),故其名字后又有芒來巴特爾一稱。達木丁蘇榮基本上掌握了當時博克多汗國(蒙古國)的軍權。
早年經歷
17世紀巴爾虎人先后為了脫離俄羅斯人和喀爾喀蒙古人(喀爾喀車臣汗部)的統治在1734年征得中國清朝同意遷徙到當時還是個無人區的呼倫貝爾市。雖然該地屬大清帝國黑龍江省,但由于省政府所在地離呼倫貝爾較偏遠,再有兩地之間隔著天然的屏障——興安嶺。所以巴爾虎八旗基本上實行著自治(類似于帶有自治性質的軍事組織),在某些制度方面和其他地區的蒙古族有些不同。比如:巴爾虎人的官吏分為世襲(屬封建制度)和世俗兩種(注:兩者級別、待遇相同)。就拿世俗佐領來說,大部分是被民眾通過選舉產生的。然而在喀爾喀蒙古卻不是這樣的。難怪達木丁蘇榮初到喀爾喀看到蒙古王公殘酷剝削百姓時很是驚訝。他說到“既然你們的王公全部是世襲的,就算某個王爺生出來個癡呆豬也要讓其繼承王位嗎?這樣下去蒙古人永無出頭之日”。
達木丁蘇榮從7、8歲開始學習滿、蒙語文。由于他的寫作成績好,14歲時就當上了筆帖式。到了18歲正式參軍并掌握了一些軍事知識。達木丁蘇榮不但是個寫作能手,而且還是個“神槍手”。當時黑龍江省官員很賞識他,而后到1908年“省領導”將達木丁蘇榮帶到北京市去見皇帝時,正恰逢光緒帝剛剛去世。雖然皇帝沒見到,不過他卻碰到了博克多汗國的喀爾喀圖謝圖汗部罕達道爾吉親王結為好友。兩人一致認為現今的清代政府腐敗無能,國力衰退,是蒙古族崛起的最佳時機。因為在1905年清政府突然對呼倫貝爾市巴爾虎八旗的政策做出大調整,開始取消巴爾虎人的自治,同時不斷派漢族移民進駐呼倫貝爾做官、開墾草原。此舉令巴爾虎人非常不滿,這也正給1912年呼倫貝爾“獨立”埋下了伏筆。
統帥外蒙軍隊
參加庫倫政府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博克多格根宣布獨立。而呼倫貝爾的達木丁蘇榮立即與陳巴爾虎旗和厄魯特總管召開秘密會議,決定加入博格多汗國,并發布傳單。1912年1月達木丁蘇榮積極參與和組織活動占領海拉爾區和滿洲里市等地,妄圖將這一地區分裂出中國的版圖。不久,中國軍隊退出呼倫貝爾市。此后該地區已經獲得了事實上的獨立。經過上層人士的協商,呼倫貝爾當局決定派出以達木丁蘇榮為首的代表團赴烏蘭巴托(今烏蘭巴托)提交加入蒙古國的申請書。庫倫政府同意上述申請。達木丁蘇榮也被庫倫旗當局授以輔國公爵位、并任命為外務部副大臣。
占領科布多
喀爾喀蒙古的中國駐軍原本主要集中在庫倫、烏力雅蘇臺和科布多。獨立后的庫倫政府發出通告要求3地駐軍必須在定期內撤出博克多汗國。隨后庫倫、烏力雅蘇臺駐軍在俄國壓力下撤出。但唯獨科布多駐軍僅僅300余人不予理睬,還不斷從烏魯木齊市等地招兵買馬,試圖在科布多建立根據地,為的等待時機重新收復外蒙古全境。庫倫政府立即派人前去與中國官員談撤軍問題。可是那兩名叫 Lahbajab 和 temurchin 的使臣一去無返,后才了解原來遇害了。和平談判的失敗,迫使蒙古國政府不得不考慮使用武力攻占科布多。到達目的地后,他們并不急于進攻。達木丁蘇榮認為科布多中國軍隊人數、裝備比蒙古軍占優勢,不可輕易妄動。便把科布多包圍起來,有效地切斷了中國軍隊的糧食供應,還成功打退了從烏魯木齊市趕來增援的中國軍隊,得到了些槍支彈藥、糧食、銀兩、駱駝和戰馬。在這期間達木丁蘇榮拼湊了不少杜爾伯特蒙古族自治縣、阿勒泰市還有唐努烏梁海士兵,此時蒙軍人數已達到5000人。
改革計劃受挫
自從回到庫倫,達木丁蘇榮開始專心改造軍隊。由于當時的博克多汗國國力脆弱、人口稀少,急需加強軍事力量來應對隨時可能前來收復的中國軍隊。他要求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貧民百姓,凡是年滿20歲的所有男性青年必須服兵役(五年制)。服役期滿,允許離開軍營以民兵(要求年齡在25歲至50歲之間)的身份過普通人的生活。如有發生緊急突發事件或爆發戰爭,必須返回軍營報到。達木丁蘇榮還特地從各地區召集一些官兵,在庫倫旗進行軍訓。訓練結束將這些官兵分別派往所在盟旗,等到春秋季節再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軍訓。除此之外,他專門給博格多皇帝的兩份建議書中提到的關于在庫倫、科布多適當發展農業、開采礦產資源、邀請外國專家學習制作槍支彈藥、向國外派留學生、統一發行蒙幣、經濟建設、稅收改革、減輕牧民負擔、減少宗教活動經費以及立法廢除滿清酷刑等建議都涉及到了諸多領域。但改革派達木丁蘇榮的這些有益建議并未被封建政府所采納。原因很簡單,蒙古封建王公怕對自己不利。對此,達木丁蘇榮也很無奈。
侵犯中國內蒙古
1911年蒙古國的獨立開始起到“多米諾骨牌”效應。不屬于喀爾喀蒙古的一些蒙古部落如扎哈沁、唐努烏梁海、明阿特。1912-1913年間博格多汗國的疆土擴張為東起哈拉哈河,西至阿爾泰共和國山的廣闊地域。當時的北洋政府想盡辦法試圖阻止外蒙獨立乃至擴張。1912年中華民國首任大總統袁世凱上臺以后,派軍隊進入張家口市、多倫縣和包頭市等地。北洋軍隊在內蒙古自治區擊退進犯的蒙兵。1913年,博克多汗國軍兵分五路進犯內蒙古入侵內地,達木丁蘇榮率其中一支軍隊向東南方向的錫林郭勒盟(烏珠穆沁、浩濟特)和察哈爾省進攻。正在外蒙軍進犯中國的關鍵時刻,達木丁蘇榮突然得知烏蘭巴托已經停止對前方征戰外蒙軍的補給。因為在1913年11月中華民國和俄羅斯帝國為解決外蒙古問題達成《中俄聲明》及附件。《聲明》中俄方承認蒙古國是中國的一部分,而中方允許蒙古實行自治;同時還規定中華民國和俄羅斯不得在外蒙古派駐軍隊、不得移民;并且承認1912年外蒙與俄國達成的《俄蒙協約》。對此,庫倫當局表示理解俄國的用意,但不同意取消“獨立”。之后,庫倫當局派代表團赴圣彼得堡商談關于購買軍用武器、獲取俄國軍事援助等問題。俄方表示反對呼倫貝爾市、察哈爾省與庫倫政府的合并。如不盡快從內蒙古撤軍,俄方不會向博格多汗國給予援助。迫于壓力,蒙方代表只好同意對方提出的條件。并在1913年末,庫倫政府命令蒙軍立即撤出內蒙古自治區。達木丁蘇榮很不情愿地回到了烏蘭巴托。
晚期活動
參加恰克圖會議
從1914年9月開始中俄兩國正式邀請蒙方代表進行和談。庫倫政府派代表團赴恰克圖參加會議。達木丁蘇榮便是其中一員。中俄兩國無非就是要讓蒙方放棄獨立,實行自治,在承認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的前提下成為中國的一部分。由于蒙方代表唯有達木丁蘇榮態度強硬,中方和俄方代表向哲布尊丹巴反映此人過于“傲慢”,要求將其逐出蒙方代表團。庫倫政府只好照做。雖然談判一度陷入僵局,但畢竟博克多汗國沒有俄羅斯的支持烏蘭巴托當局都無法維持,迫于兩大國的外蒙代表壓力只好于1915年5月簽署了《中俄蒙協約》,庫倫政府不得不接受在中國宗主權和俄國保護下的“自治”。北洋政府收回整個呼倫貝爾市包括巴爾虎之地,成為“呼倫貝爾特區”,受袁世凱政府直接統治。而察哈爾省、熱河省、青海省、新疆等地也都保持現狀,留在了中華民國版圖內。中國和外蒙古的分治使得達木丁蘇榮變得情緒低落,時常酗酒。失望而沮喪的達木丁蘇榮在1916年請了2個月的假期回到呼倫貝爾祭拜巴爾虎寶格達烏拉山,并看望了自己的母親。他的母親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某日,母親勸道“兒,你走南闖北,殺了那么多的人,已犯下罪孽,還是到寺廟贖罪吧”。然而,達木丁蘇榮并不信教,始終沒到過宗教場所。對他來講只有寶格達烏拉山和母親,還有“自由”最為神圣。
北洋軍收復庫倫
20世紀初的北洋政府與哲布尊丹巴的庫倫政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1916年6月袁世凱死后,北洋政府陷入內訌。其內部主要分為三大軍閥派系。他們是以段祺瑞為首的皖系、馮國璋為首的直系以及張作霖為首的奉系。開始其中以段祺瑞為首的皖系最具有實力。1917年俄羅斯爆發十月革命,列寧所領導的革命推翻了參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俄羅斯帝國,使新興的布爾什維克黨迅速崛起。隨著蘇俄內戰的進行擴散,聯共也在俄國勢力范圍內的蒙古進行革命宣傳。
俄國革命的爆發使該國博克多汗國的局勢變得復雜起來。1919年哲布尊丹巴為了防范白俄入侵,主動向中國北洋政府要求撤銷“自治”,隨后愛國將領徐樹錚將軍率軍收復外蒙古。1920年取消呼倫貝爾市地區的“自治”。雖然庫倫旗已有北洋駐軍,但達木丁蘇榮仍不善罷甘休,再次與馬克思爾扎布等人聯手策劃起招兵買馬事宜,進行反抗。自從俄羅斯發生十月革命,達木丁蘇榮開始擔心紅色勢力可能席卷俄國保護下的蒙古。在對待紅色革命的問題上,他與北洋政府的態度可以說是一致的。然而,徐樹錚不顧外蒙實際的的鐵腕政策不但沒能得到外蒙王公的支持,反而引起不滿。有些人甚至為了抵抗北洋軍,盡可能的聯系沙俄殘余“白衛軍”和蘇聯紅軍等外來勢力請求幫助。如果說后來格里戈里·謝苗諾夫的“白衛軍”是外蒙上層人士請來的,那么蘇聯紅軍就是被貧民出身的霍爾洛·喬巴山和蘇赫巴特爾請來援助的。盡管達木丁蘇榮不愿支持紅色勢力,不過還是對以喬巴山等牧民和知識分子為首的蒙古人民革命黨(他稱為“紅黨”)給予支持,希望他們能夠把中國軍隊驅逐出境。
1920年9月達木丁蘇榮和馬克思爾扎布被扣押,北洋軍隊向他們審問軍火窩藏地點,與紅黨是否有秘密來往等問題。但北洋政府司令部未能得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便對達木丁蘇榮施刑。經過幾個月的刑訊,50歲的達木丁蘇榮知道自己頂不住了。他說“就算我死了也決不會躺著死在你們面前的”,說完便在監獄中死掉了。這個一直處心積慮想把中國的固有領土內蒙古自治區分裂出去的分裂分子,到最終仍然頑固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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