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宗瀛,安徽六安人。愛新覺羅·旻寧二十四年(1844年)中舉。同治元年(1862年)大挑一等,六年知江寧府,九年升任蘇松太道員,十年升湖南省按察使,后改任布政使。光緒三年(1877年),任廣西巡撫,后改任河南巡撫,七年調任湖南巡撫,后升湖廣總督。
少年時期
涂宗瀛1812年12月30日出于安徽六安東河口鎮花石嘴村。父親涂蘊輝,清增貢生,為農村私塾先生。涂宗瀛從小先跟其父讀書,二十歲起,先后在六南桑家、羊山寨開館為生。因學生偷當地汪姓豪紳玉米,師生共享,汪姓得知后,誓不罷休。涂宗瀛被迫出走,立志走仕途之路。愛新覺羅·旻寧二十四年(1844年)鄉試,雖中甲辰恩科舉人,但仍無官可做;第二年會試(即京試)又落榜;只得去時在京師的六南復覽山人刑部主事吳廷棟處,講習研究朱熹理學。鄉人傳說他去找吳時,衣衫襤褸,雪地草履步行百里才至吳府,還被門衛擋在門外。這位同鄉加遠親的吳大人,大半天才動了惻隱之心,出來一看,見他站立門外雪地一動未動,于是深受感動,才將他留用。
中年時期
清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京城好友竇序之兄竇塾任江蘇華亭縣縣令,竇氏兄弟邀請涂宗瀛入華亭縣幕。二十七年(1849年),蘇州市知府桂超萬升用,留下侄子在蘇州讀書,應鄉試(即省試),請涂宗瀛教授。其后涂兩次入京會試,不中。就又在編修陳升祺的京師公寓中開館教書。不久太平軍由廣西壯族自治區挺進湖南省,聲威遠播,涂宗瀛急忙返回六南家中。咸豐三年(1853年)正月十七日,太平軍攻占安慶市。安徽各地農民紛紛起義響應。涂宗瀛與來自京師的好友何慎修等人,商辦團練(地方安全武裝),建立社倉(又稱義倉,儲谷備荒用)。四年冬,道員何桂珍帶清兵數百人至霍山縣,何涂為京師老友,即帶團練往助。捻軍李昭壽部數千人進攻霍山,為涂何二兵所敗。五年(1855年)四月,太平軍攻占舒城縣、六安市,涂一家去今六南項家沖親戚家避居。六年(1856年)正月,涂宗瀛率三十二保團練助清軍打敗太平軍,重占舒城。涂宗瀛以此功得保蘭。涂率團攻打起義軍的史實在《六安州志》中亦有同樣記載。值得注意的是:《淮系人物列傳》中還敘,欽差呂賢基奉旨回合肥市辦團練,何桂珍攻打安慶市,都先后約請涂宗瀛、何慎修率部同往。二人均借口未去。看來涂宗瀛只是為“家鄉安全“而打起義軍的,并未想以此建功發跡。八年(1858年)正月,涂宗瀛一家應吳廷棟之約(吳時任山東省布政使)避亂到了山東淄川,在泰安岳麓書院講學。后吳廷棟調任直隸按察使,請涂宗瀛留原寓教其兩個孫子讀書。
老年得志
同治元年(1862年)二月,涂宗瀛第四次至京會試。雖然又未入榜,但這次卻得“大挑一等,簽分江蘇省知縣”。清制規定,會試取進士,成績排前一二三名者,為狀元、榜眼、探花……倒數一二三名者,才可當知縣。涂未中而得任,可能與他此時在士大夫階層中廣結好友,由好友們竭力保奏才得以破格任用的。涂宗瀛受封官后,先回六安市老家探親,再去安慶市拜會京師舊交、兩江總督曾國藩。曾國藩即奏準將涂宗瀛“留營辦理谷米局事務”(湘軍軍需官),開始從政。51歲的涂宗瀛,從起成為曾國藩幕府中“三圣七賢之目”的三圣之一。時李鴻章寫信給曾國藩,說他任江蘇省巡撫,江蘇官場舊習嚴重,很需要涂宗瀛這樣無多少官場舊習的人去那里任職,催他盡快東下。曾國藩不但未摧,還向朝廷呈遞《保薦人才疏》,稱贊涂“踐履篤實,治官事如家事”,奏保涂宗瀛任直隸州知州。有則傳聞頗能應證曾國藩的話:一次曾國藩湘軍被太平軍圍困,里無糧草,外無救兵,湘軍把馬君武皮帶都吃掉了。曾國藩焦急萬分之際,身為小小軍需的涂宗瀛,大膽進跪大帥府,說:“請問大帥,碎米方便食品可能吃?”大帥心想,草根都吃完了,碎米哪里弄到喲!他分明是在有意譏諷我。于是,他拍案大嚇:“混仗東西,此時還敢在此說佯話,把他轟出去!”但曾國藩畢竟老練,此話剛一出口,就自覺不妥,馬上向部下做一制止手勢:“且慢,你剛才說碎米是否能吃,到底是什么意思?”涂宗瀛這才把他過去加工軍米時,篩去的糠中夾有大量碎米,他一直不忍廢棄,儲存保管,現在通過再篩選可解當前軍糧之危的建議說了出來。曾大帥聽后,轉怒為喜,湘軍得糧后反敗為勝。涂宗瀛也因此青云直上。此事雖為軼聞,但涂宗瀛深得曾公愛撫和保舉,在《清史稿》中確有明確記載。說:涂宗瀛在曾國藩督兩江時,“檄主軍”,并由曾國藩“累保授江寧區知府”。這是本年上半年的事。同治四年(1865年)四月,曾國藩奉命北上督師剿捻。江蘇巡撫李鴻章治理兩江,李鴻章于五年(1866年)九月七日向朝廷遞《保薦人材》扎,稱涂宗瀛有“興書院以教士,招流亡以墾荒,賑施窮黎,嚴懲衙囊”等功績。七年(1868年)八月,李又奏準涂以道員盡先升用,并賞換花翎,不久涂即升蘇松太道臺。這就是鄉人所說的“上海道臺”。同治八年(1869年)八月二十六日,涂宗瀛正式到上海市任職,并兼任江海關道臺。時有外國駐滬官,每天常以不合理要求來試探,涂宗瀛對此,始終不予答應。堅持三個月,使外國官員認識到這位新道臺是堅持原則的,不再來糾纏了。此事曾受到曾國藩等人的高度贊許。九年(1870)因受天津教案的影響,上海的外商教士每日十驚,夜宿輪船。涂宗瀛加以安撫,派人巡邏,沒有出兵彈壓,終于安然無事,外國人深表感謝。十年(1871年)二月,涂宗瀛與江蘇省按察史應寶時旁搜博采,思慮周詳,為李鴻章準備了談判通商條規和稅則章程。李鴻章贊揚他的文件比津海關道臺準備的文件更好,足夠與日本人談判之用。江海關官員過去一直將關稅款銀存在銀號,以生息私得。涂宗瀛加以改變,按期收實銀,存入官庫。有個郭德盛銀號,虧短稅銀十余萬兩,涂宗瀛將銀號老板軟扣在官署,令其繳款,一面派人到該銀號清查帳目,即日接手承辦,伙計不動一人,照舊開業。接著告訴該老板,不辦查抄,以保其體面,并保其生業。該老板深為感謝,并如期將稅銀交清。同治十年(1871年)六月,涂宗瀛升授朝南按察史。聞聽有些湘民一貫以打官司為榮,誣告是常有之事,常有不白之冤者而下獄。涂宗瀛為立條教,允許自首和悔過,懲辦誣告,并嚴定審理功過章程,從而革除舊弊,隨于十二年(1874年)十二月晉升湖南省布政使。湖南多巨紳,任職該省,頗以為患。而涂宗瀛遇事公平辦理。不詭隨,不矯激,相處相得。他還建社倉數十間,儲谷十余萬石,以備荒救民。他還將長沙市積存發射藥搬到5里以外,另建藥庫等等。他在湖南的這些功績,《清史稿》均有明確記載。光緒二年(1876年)三月,涂宗瀛升授廣西巡撫。十一月調任河南巡撫。《清史稿》是這樣記敘他在廣西壯族自治區、河南省的功績的:“苗、瑤、羅獷悍梗化,檄所屬廣建學塾,刊《孝經》、《小學》諸書,使之誦習;又自撰歌詞以勸戒之。時晉予大旱,移撫河南,割取俸余萬二千金助賑,招流亡,給籽種,老稚無依者,設廠收養,強有力者任工作。世與曾國荃賑晉并稱云”七年(1881年)九月又調任湖南巡撫。〈清史稿〉記:時有“撫標兵嘩變,懲四人而事定。及總督(湖廣)。又有武漢教匪之亂,捕誅數十人,亦遂安堵”。可見他老練持重,穩操大局,相機建功之能力非同凡響。〈清史稿〉還對他敢為民利而抗爭加以贊揚。說這時左宗棠督江南,提出增加淮鹽供應計劃,減少四川省供鹽。“宗瀛以減川增淮,關川省數十萬鹽丁運夫生計,因抗疏力爭。”說此舉是“下拂輿情,上虧國帑”言詞慷慨而深切。據《涂氏宗譜》和涂府君墓志記載:他還受清廷“特贈通議大夫,晉升振威將軍、光錄大夫、兵部尚書”。其妻沈氏為封一品夫人。鄉人傳她常拿私銀,救助窮困,很是賢良。
涂宗瀛為官二十余年,其功績有史記載的,歸納起來有以下十二條:一、糾錯案,允首悔;二、建社倉,賑窮困;三、辦學校、育黎民;四、割俸金,救災荒;五、平叛亂,定安邦保險;六、懲教匪,社會寧;七、為民計,抗疏爭;八、重民生,興農桑;九、抓稅利,富國帑;十、懲衙,講朝綱;十一、刊遺集,理學揚;十二、申中華,服外幫。當然,由于時代環境的局限和受封建理學的影響,涂宗瀛對當時的進步潮流未能適應。如他對洋務派郭嵩燾提出在湖廣建一新興機器制造廠未能應允,對農民起義軍有過彈壓等,就是他的一生悲劇之所在。涂宗瀛在任湖廣總督的后期,數次遇到政敵糾彈,可能致使他心灰意冷,于是,72歲的他,終于光緒九年(1883年)五月,稱病辭官返回鄉里。晚年刊書立說據原《六安州志》和《清史稿》載,他辭官回鄉后,以“六安齋”、“求我齋”為堂號,邦吳廷棟刊印遺集。常居六安市、毛坦廠鎮,并編著《涂大司馬年譜》、《涂郎軒尚書政書》、《種桑新約》、《重建江寧普育堂志》、《童蒙必讀書》等書20多種,并以宣講理學而著稱。
光緒二十年(1894年)七月二十七日,涂宗瀛“于是里第正寢。享年八十有三”。三年后,由小子習恪(忠獻大夫,侯選郎中)敬事父母,合葬于今毛坦廠鎮鄰西河沖村黃塘埂組“仙鶴磨云”寶地。1958年找寶被農民掘開,原來是一大型石墓。現存有3 × 0·5米的長方型石刻墓志蓋一塊,存于墓前塘邊。文曰:“光錄大夫兵部尚書湖廣總督涂公,一品夫人涂母沈夫人之墓。”此件文物,比較珍貴。
身后不明事
涂宗瀛在湖廣總督任上,正是他老年春風得意時,卻先后引來三次糾彈。《清史稿》說其中一次是“御史陳啟泰劾宗瀛務封殖(可能是說他利用職權貪污占地)。”三次都交欽差彭玉鱗查處,彭均以否認而了案。可能就因有人告他貪污,涂宗瀛是個“貪官”的消息就在家鄉不脛而走。其中有聲有色的軼聞就有:一次涂宗瀛將所貪銀子,裝在花盆下面,上面栽花。用手車往家運。途中遇到欽差彭玉鱗,車夫有意將車翻倒,銀子撒滿一地。彭欽差忙問這是怎么回事?押車夫忙說:“這是涂大人多年積蓄,運回家鄉修橋補路做善事的”。彭說:“那好,等涂大人修好橋補好路,本官再前往祝賀吧。”就這樣,涂宗瀛只好在毛坦廠鎮家鄉鳳凰沖修了一座寶齡橋,在大龍崗與小龍崗交界處修了一條五華縣里長的石橋路。涂宗瀛修橋修路確有此事,橋路至今尚存。但所用之銀是他貪來的,還是他捐獻的?就又成了不明之事。不過《列傳》中說,他“在原籍置有田產一千數百畝”。“發跡后在六安二道巷建宅第(人稱涂氏大公館)”。不僅如此,涂宗瀛在毛坦廠老街的“光錄大夫第”(人稱小公館)和“涂光錄公祠”等多處古徽派建筑,如今已成了皖西古文化一道非常亮麗的風景線。其高大古門樓上有石刻“乾坤正氣”字樣,精美大氣。涂光錄公祠三進二天井共30多間,祠前立有涂長子習恂之妻張氏節孝坊一座(習恂與張氏合葬與毛鎮比鄰的張公橋村)。建筑所用之石全是從江南某地運來的上等石料。如今房屋、社宇、石碑、石坊、石門、石井、石龍、石鳳、石圣旨,比比皆是,其數量之多,規模之大,藝術之精,令人嘆為觀止。這些建筑用銀是否全是涂宗瀛的薪俸,今人當然又無法知曉。涂宗瀛作為封建官僚的要員。在王朝大廈搖搖將傾的混亂之時,還能為人民作了那么多的好事,實為難能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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