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登(647—719年),原名謙光,常州義興(今宜興市)人。為避太子諱,晚年敕賜今名,是唐文學家。
人物生平
薛登自幼學習認真,精通文史,廣征博引,善于評論,文與當時名士徐堅、劉知幾齊名。李旦文明元年(684),任閬中市主薄,武則天天授年間幾次調任左補闕,累遷給事中。主張慎重選人,獎掖德才皆備的人。長安四年(704)任常州刺史,轉刑部侍郎,尚書左丞。睿宗景云年間拜御史大夫,不畏權勢敢于直言,出為歧州刺史。后遷太子賓客,轉刑部尚書加金紫光祿大夫、昭文館學士。開元初年,為東都留守,又轉為太子賓客。晚年因其子坐法,放歸田里。卒,贈晉州刺史。撰《四時記》二十卷、《全唐傳》存詩一首。《全唐文》收其文二篇。
軼事典故
《舊唐書》:薛登,本名謙光,常州義興人也。父士通,大業中為鷹揚郎將。揚州市之亂,士通與鄉人聞人嗣安等同據本郡,以御寇賊。武德二年,遣使歸國,高祖嘉之,降璽書勞勉,拜東武州刺史。俄而輔公祏于江都構逆,遣其將西門君儀等寇常州,士通率兵拒戰,大破之,君儀等僅以身免。及公平,累功封臨汾侯。貞觀初,歷遷泉州市刺史,卒。
謙光博涉文史,每與人談論前代故事,必廣引證驗,有如目擊。少與徐堅、劉知幾齊名友善。文明中,解褐閬中古城主簿。天授中,為左補闕,時選舉頗濫,謙光上疏曰:
臣聞國以得賢為寶,臣以舉士為忠。是以子皮之讓國僑,鮑叔牙之推管仲,燕昭委兵于樂毅,苻堅托政于王猛。子產受國人之謗,晉惠公貪共賈之財,姬瑕錫輅馬以止讒,永固戮樊世以除譖。處猜嫌而益信,行間毀而無疑,此由默而識之,委而察之深也。至若宰我見愚于宣尼,逢萌被知于文叔,韓信無聞于項氏,毛遂不齒于平原,此失士之故也。是以人主受不肖之士則政乖,得賢良之佐則時泰,故堯資八元而庶績其理,周任十亂而天下和平。由是言之,則士不可不察,而官不可妄授也。何者?比來舉薦,多不以才,假譽馳聲,互相推獎,希潤身之小計,忘臣子之大,非所以報國求賢,副皇帝翹翹之望者也。
臣竊窺古之取士,實異于今。先觀名行之源,考其鄉邑之譽,崇禮讓以勵己,明節義以標信,以敦樸為先最,以雕蟲為后科。故人崇勸讓之風,士去輕浮之行。希仕者必修貞確不拔之操,行難進易退之規。眾議以定其高下,郡將難誣于曲直。故計貢之賢愚,即州將之榮辱;穢行之彰露,亦鄉人之厚顏。是以李陵降而隴西縣慚,干木隱而西河美。故名勝于利,則小人之道消;利勝于名,則貪暴之風扇。是以化俗之本,須輕浮。昔郤缺以禮讓升朝,則晉人知禮;文翁以儒林獎俗,則蜀士多儒。燕昭好馬,則駿馬來庭;葉公好龍,則真龍入室。由是言之,未有上之所好而下不從其化者也。自七國之季,雖雜縱橫,而漢代求才,猶征百行。是以禮節之士,敏德自修,閭里推高,然后為府寺所辟。魏氏取人,尤愛放達;晉、宋之后,重門資。獎為人求官之風,乖授職惟賢之義。有梁薦士,雅愛屬詞;陳氏簡賢,特珍賦詠。故其俗以詩酒為重,不以修身為務。逮至隋室,馀風尚在,開皇中李諤論之于文帝曰:“魏之三祖,更好文詞,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蟲之小藝。連篇累,不出月露之形;積案盈箱,唯是風云之狀。代俗以此相高,朝廷以茲擢士,故文筆日煩,其政日亂”。帝納李諤之策,由是下制禁斷文筆浮詞。其年,泗洲刺史司馬幼之以表不典實得罪。于是風俗改勵,政化大行。隋煬帝嗣興,又變前法,置進士等科。
于是后生之徒,復相放效,因陋就寡,赴速邀時,緝綴小文,名之策學,不以指實為本,而以浮虛為貴。有唐歷,雖漸革于故非;皇帝君臨,思察才于共理。樹本崇化,惟在旌賢。今之舉人,有乖事實。鄉議決小人之筆,行修無長者之論。策第喧競于州府,祈恩不勝于拜伏。或明制才出,試遣搜易攵,驅馳府寺之門,出入王公之第。上啟陳詩,唯希咳唾之澤;摩頂至足,冀荷提攜之恩。故俗號舉人,皆稱覓舉。覓為自求之稱,未是人知之辭。察其行而度其材,則人品于茲見矣。徇己之心切,則至公之理乖;貪仕之性彰,則廉潔之風薄。是知府命雖高,異叔度勤勤之讓;黃門已貴,無秦嘉耿耿之辭。縱不能抑己推賢,亦不肯待于三命。豈與夫白駒皎皎,不雜風塵,束帛戔戔,榮高物表,校量其廣狹也!是以耿介之士,羞自拔而致其辭;循常之人,舍其疏而取其附。故選司補署,喧然于禮闈;州貢賓王,爭訟于階。謗議紛合,浸以成風。夫競榮者必有競利之心,謙遜者亦無貪賄之累。自非上智,焉能不移;在于中人,理由習俗。若重謹厚之士,則懷祿者必崇德以修名;若開趨競之門,邀仕者皆戚施而附會。附會則百姓罹其弊,潔己則兆庶蒙其福。故風化之漸,靡不由茲。
今訪鄉閭之談,唯祇歸于里正。縱使名虧禮則,罪掛刑章,或冒籍以偷資,或邀勛而竊級,假其不義之賂,則是無犯鄉閭。豈得比郭泰之量,茅容望重,裴逸人之賞拔,夏少名高,語其優劣也!祇如才應經邦之流,唯令試策;武能制敵之例,只驗彎弧。若其文擅清奇,便充甲第,藻思微減,便即告歸。以此收人,恐乖事實。何者?樂廣假筆于潘岳,靈運詞高于穆之,平津文劣于長卿,曹植筆麗于荀彧。若以射策為最,則潘、謝、曹、馬必居孫、樂之右;若使協贊機猷,則安仁、靈運亦無裨附之益。由此言之,不可一概而取也。至如武藝,則趙云雖勇,資諸葛之指;周勃雖雄,乏陳平之計略。
若使樊噲居蕭何之任,必失指縱之機;使蕭何入戲下之軍,亦無免主之效。斗將長于摧鋒,謀將審于料事。是以文泉聚米,知隗囂之可圖;陳湯屈指,識烏孫之自解。八難之謀設,高祖追慚于酈食其;九拒之計窮,公輸息心于伐宋。謀將不長于弓馬,良相寧資于射策。豈與夫元長自表,妄飾詞鋒,曹植題章,虛飛麗藻,校量其可否也!
伏愿皇帝降明制,頒峻科。千里一賢,尚不為少,僥幸冒進,須立堤防。斷浮虛之飾詞,收實用之良策,不取無稽之說,必求忠告之言。文則試以效官,武則令其守御,始既察言觀行,終亦循名責實,自然僥幸濫吹之伍,無所藏其妄庸。故晏嬰云:“舉之以語,考之以事;寡其言而多其行,拙于文而工于事。”此取人得賢之道也。其有武藝超絕,文鋒挺秀,有效伎之偏用,無經國之大才,為軍鋒之爪牙,作詞賦之標準。自可試凌云之策,練穿札之工,承上命而賦《甘泉》,稟中軍而令赴敵,既有隨才之任,必無負乘之憂。臣謹案吳起臨戰,左右進劍,吳子曰:“夫提鼓揮,臨難決疑,此將事也。一劍之任,非將事也。”謹案諸葛亮臨戎,不親戎服,頓蜀兵于渭南市,宣王持劍,卒不敢當。此豈弓矢之用也!謹案楊得意誦長卿之文,劉徹曰:“恨不得與此人同時。”及藺相如至,終于文園令,不以公卿之位處之者,蓋非其所任故也。謹案漢法,所舉之主,終身保任。楊雄之坐田儀,責其冒薦;成子之居魏相,酬于得賢。賞罰之令行,則請之心絕;退讓之義著,則貪競之路消。自然朝廷無爭祿之人,選司有謙捴之士。仍請寬立年限,容其采訪簡汰,堪用者令其試守,以觀能否;參驗行事,以別是非。不實免王丹之官,得人加翟璜之賞,自然見賢不隱,食祿不專。荀彧進鐘繇、郭嘉,劉隱薦李膺、朱穆,勢不云遠。有稱職者受薦賢之賞,濫舉者抵欺罔之罪,自然舉得賢行,則君子之道長矣。
尋轉水部員外郎,累遷給事中、檢校常州刺史。屬宣城市狂寇朱大目作亂,百姓奔走,謙光嚴備安輯,闔境肅然。轉刑部侍郎,加銀青光祿大夫,再遷尚書左丞。景云中,擢拜御史大夫。時僧惠范恃太平公主權勢,逼奪百姓店肆,州縣不能理。謙光將加彈奏,或請寢之,謙光曰:“憲臺理冤滯,何所回避,朝彈暮黜,亦可矣。”
遂與殿中慕容奏彈之,反為太平公主所構,出為岐州刺史。惠范既誅,遷太子賓客,轉刑部尚書,加金紫光祿大夫、昭文館學士。開元初,為東都留守,又轉太子賓客。以與太子同名,表請行字,特敕賜名登。尋以孽子悅千牛為憲司所劾,放歸田里。朝廷以其家貧,又特給致仕祿。七年卒,年七十三,贈晉州刺史。撰《四時記》二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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