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亨信(1377—1457),字用實,東莞篁村人,明代名將。在國家危難時候,他鎮(zhèn)守西北邊疆,抵抗外族入侵,垂老之時仍掛帥退敵,為國立功,皇帝給予“賜俸榮歸”的殊榮。
人物生平
明永樂二年(1404年)中進士,授工科給事中。是年,視察浙江水災,奏準朝廷免除嘉興市、海鹽、崇德三縣稅糧五十余萬石,使災民得以存活。不久,提為右給事中。后因科內辦事官校勘關防文書遲誤,被貶到交趾鎮(zhèn)夷衛(wèi)為吏。朱高熾即位時(1424年),起用羅亨信為監(jiān)察御史。后升為右僉都御史,奉命到陜西監(jiān)練八衛(wèi)兵守備邊疆。正統(tǒng)二年(1437年),北方的阿臺王子自塞外入侵。次年,羅自昌寧出兵,擒都達魯花赤朵兒忽等二十七名,以功升秩一等,并賞賜金帛。
正統(tǒng)五年(1440年)三月,羅亨信任巡撫宣府、大同市總督。他曾先后上疏提議加固城墻,淘汰冗官,節(jié)省費用,充實物資儲備,禁止亂征徭役,停止瓦剌貢使往來近送以舒民力,免邊民墾田之稅等意見,都被皇帝采納。正統(tǒng)十四年(1449年)春,他任通議大夫右副都御史。時北方也先入侵,諸衛(wèi)堡的長官皆棄城不守。他動員諸將誓死守城,以孤城阻敵進攻,外御強敵,內保京師。
朱祁鈺即位(1450年)后,提升羅亨信為左副都御史。同年春,他因舊病復發(fā),上書請求辭職歸里。但當他得知宦官善寧與敵人在城下私自議和時,便秘密派勇將設伏把他擒住,除此后患,皇帝便賜璽書褒揚他“為國除患”。次年七月,被召入京,皇帝準他辭官,除賞賜錢物外,并賜給馬匹、船只回鄉(xiāng)。天順元年(1457年)十月去世,享年81歲。
主要功績
這15年,是憑他的膽識和謀略,憑他的正直和無畏,外御強敵,內斗奸邪的15年。
正統(tǒng)年間,被元末農民大起義驅逐出境、游牧于蒙古地區(qū)的蒙古各部,被瓦剌部的首領統(tǒng)一起來利用,勢力漸漸強大;阿臺部的首領阿臺、瓦剌部的首領綽羅斯·也先的騎兵部隊分別在大明的西部和北部掠劫財物、屠殺邊民、破壞生產。也先更不斷擴充實力,準備大舉進犯明朝。
在這狼煙四起、胡塵彌漫的年代,朝廷必須加強邊防防御瓦剌流寇的騷擾。有大臣奏稱羅亨信能肩負此重任。于是亨信被升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四品),派往西部邊疆練兵戍邊并參贊軍務和統(tǒng)管軍糧。當時阿臺窺伺大明邊塞上下,亨信督八衛(wèi)兵會同都督蔣貴(一品)所率的京軍巡邊驅敵,至魚兒海,遇敵兵。怯懦貪生的蔣貴聽信都指揮安敬的意見,懼怕前途“水草艱少”,按兵不前。亨信聞報,立即赴蔣營當面斥蔣說:“你們臨陣退縮,不過是貪生怕死吧了!難道不怕‘三尺法’嗎?”蔣驚恐變色,詐稱明日協同進軍,第二天卻后退至甘州。亨信查明蔣是因為懼怕艱險和克了軍糧致軍隊中途缺糧食而臨陣后撤的,于是上疏劾蔣“怯懦不忠,侵克軍餉”之罪。朝廷派兵部尚書王驥調查得實,斬了安敬,整肅了軍紀。
當時各路軍馬沒有統(tǒng)一的指揮,亨信又上疏建議派總指揮總領各路軍馬,統(tǒng)一布置作戰(zhàn)。朝廷接受了這點意見。亨信按布置監(jiān)軍北上至邊防重地尹直。據地駐營,發(fā)兵搜敵,挫敗了阿臺部進犯的騎兵,并俘敵29名,獲戰(zhàn)利品一批。西逃的殘敵路遇明軍,也被殲盡。從此,阿臺的氣焰始有收斂,西陲得以安寧。
正統(tǒng)五年(1440),亨信被派去北漠巡撫大同市、宣府。大同、宣府是邊防重鎮(zhèn),尤其是宣府(即今日宣化區(qū)),是北京的屏障,有“北門鎖鑰”之稱,為歷代兵家必爭之地。從大同至宣府數百里邊疆,是外族南進中原的跳板。朱棣為了防止蒙古騎兵南侵,從南京遷都北京,控制這一帶邊防。后來邊防軍隊漸漸松弛,到了正統(tǒng)年間,朱祁鎮(zhèn)寵信宦官,掌握大權的宦官王振受瓦剌賄賂,忌言邊事,又私運兵器與瓦剌交易,瓦剌日益強大起來,至使明朝邊患日深。
亨信為了改變邊境現狀,深入了解情況,“于分屯之遠近、道里之險夷、土壤之肥瘠、將校之設施、士卒之勤惰、地利之厚薄、餉運之難易緩急、與夫巡守候寒暖之宜,靡不周知”。他每年秋天回京議事,都根據邊境情況,上疏英宗,或抒己見,或排眾議,提出的建議共有數十條之多。其內容包括“汰冗官,省虛費,積邊儲,禁私役,修城堡,恤邊軍”等等,都切中肯綮。這些建議,有的被采納了,邊境內外狀況因而得到改善;有的只是議而不行,致邊患隱伏。他洞察綽羅斯·也先“惟待釁端,欲為邊患”的陰謀,于正統(tǒng)十年(1445)提出移徙一衛(wèi)所、增設二衛(wèi)所于宣府至懷來二百余里之間,使“城池聯屬,萬年拱衛(wèi)京師”的建議。可是,兵部以“徙衛(wèi)勞人,設衛(wèi)無軍”為理由,沒有采納。
正統(tǒng)十四年(1449)秋,也先果然犯境,塞外諸州縣不守。朱祁鎮(zhèn)倉促率兵應戰(zhàn),就在無衛(wèi)所設置的土木堡被俘,這就是歷史上所說的“土木之變”或“己巳之變”。英宗既被俘,邊城官兵更失斗志,紛紛棄城逃散。也先的騎兵沿途劫掠擄殺,邊民被擄殺者數十萬。時只有亨信“死守宣府,宣府四面皆賊寇,”一旦夕警報三四次。有朝臣認為宣府難守,朝議速召該城官兵入衛(wèi)京師。諸將師皆欲棄城,獨亨信正氣凜然地說:“我73歲了,受朝廷大恩,現在國家危殆,只有以死相報。你們應好自為之,切勿瀆犯憲律啊!”他又立誓說:“朝廷將這座城交給我,我一定拼死守住它!”他拔出佩劍,坐在城門正中,面若秋霜,凜不可犯。下令說:“誰膽敢出城,我就親手殺死他!”于是城中軍民安定下來,老幼歡呼說:“我們有生路了!”諸官兵深受感動,同仇敵愾,誓與宣府共存亡。亨信又督促諸將策劃防守,組織百姓參加迎敵。此時,朝中也放棄了撤軍棄城的意見。
也先知亨信鎮(zhèn)守的宣府難以強攻,于是把人質朱祁鎮(zhèn)挾持到城下叫門。昏庸怕死的英宗完全聽任也先的擺布,竟傳命開城。若果遵命獻城,軍民將盡遭殺戮,京城最后的屏障就被拔除;若果抗守城,就犯欺君抗命之罪。在這緊要關頭,亨信寧置身家性命于不顧,斷然選擇了后者。“我是奉命守城的,不敢擅開城門。”他理直氣壯地拒絕獻城。這時,朔風獵獵,雪花紛紛,城樓上,亨信正襟危坐,手握鼓槌;守城的兵將,張弓拔弩,嚴陣以待;城中的老百姓也協助守城,連老婦、小孩也登上城了。也先見此場面,為之震驚,知宣府不可得,只好押著朱祁鎮(zhèn),破了紫荊關,從那里直撲北京。
在北京,于謙組織軍民開展保衛(wèi)戰(zhàn),宣府成了牽制綽羅斯·也先兵力、配合北京軍民守城的唯一的一座漠北邊城。
亨信堅守宣府,后人贊譽頗多。《皇明通紀》云:“幸羅亨信忠義誓死以守,不獨一城蒙福,而京師實賴之。世謂亨信有安社稷之功,信矣。”后來,宣府建功臣廟,立亨信塑像于廟內,供后人瞻仰。亨信的事跡被后人傳誦。成化年間,莞籍人一品布政司左參政祁順記亨信事跡,寫道:“自公歸老,邊人思之弗忘,迄今二十余年而威德在……吾在京師聞之,戴侍御常在云中得之父老云。”
堅守宣府,無疑是亨信一生事跡中最光輝的一頁。可是,吏部尚書王直給他撰寫的墓碑銘,卻諱言此事。不難想象,那是因為朱祁鎮(zhèn)忌談土木堡和宣府,所以王直有意諱筆。而其后朝廷對亨信的獎賜,也很一般。《廣東志》中羅亨信傳記有議論云:“世謂亨信有安社稷功,而忌者僅循常例,有遺憾焉!”忌者因何而忌?皇帝貪生怕死,聽從敵人擺布,令為臣者棄城資敵,為臣者誓死守城,拒不從命,為君者當然由愧生忌啊!
綽羅斯·也先攻北京、宣府不下,又被各地軍民襲擊、終于被迫退兵。新即位的李豫朱祁鈺論功行賞,升亨信為左副都御史,進三品。此時,亨信鎮(zhèn)邊已14年了。漠北地瘠民貧,天氣苦寒,風沙彌漫,戎馬關山的生活,當然是異常艱苦的。亨信年將70時,已是“淚眼迎風不敢開”、“耳中隱隱若聞雷”,視覺、聽覺都衰退了;“趨朝上馬須扶插,奉使乘怯往來”,體力也不支了。只是由于丹心報國,所以還未請求致仕。到了這一年,年已七十又四的他,舊病又復發(fā),于是“上章乞骸骨”。可是,因為邊情緊急,代宗沒有同意他的請求。
景泰元年(1450)元月,宦官喜寧私通瓦剌,“偕賊詣城下言和”,亨信接到了情報,當機立斷取智擒之計,派了參將伏兵把喜寧擒獲,押送京師正刑典。這是亨信鎮(zhèn)邊期間最后一件快事。
秋七月,亨信依例返京議事,他再向李豫請求歸休。代宗賜他免冠叩首,答應所請。
經過5個月的長途跋涉,他回到闊別13年的故鄉(xiāng),寄寓于莞城。兩年后,在“市橋之西”建了新居。
后世傳說
賜歸巷并非羅亨信官邸,賜歸巷之得名與羅亨信無關,只是東莞當地人的美麗傳說。
羅亨信新居的具體地點在何處,文史界至今還有幾種猜測。其中“在西正路賜歸巷”一說最為流行,持該說者云:亨信文官掛帥印,出征交。平定交阯后,年已逾七十,于是告老還鄉(xiāng)。皇帝御書“賜俸榮歸”的匾額給他,所以,賜歸巷是羅亨信官邸所在地。其實,亨信為何去交阯,何時歸休,上文已經述及。據《羅亨信年譜》載,及發(fā)給“道里費”,《年譜》及其他史科均未有給他題匾的記載。他寫的歸休詩,只說李豫賜宴和“賜出官袍獬豸新”。所以,“賜歸”與羅亨信無關,不能憑“美麗的傳說”推斷賜歸巷是羅亨信官邸所在地。況且亨信是個交游甚廣、平易近人的人,想他的官邸不會建在車馬難通的小巷內的。又亨信曾建義齋(免費學塾)于新居之后,既如此,宅旁必有可通宅后的橫巷,而賜歸巷內無一橫巷,此也可作為亨信住宅不在賜歸巷的佐證。賜歸巷巷名的來歷,應另作考證。
天順元年(1457)12月,留下很多“美麗的傳說”的羅亨信去世了,亨年81歲。
他的訃告到了北京時,“舉朝公卿士大夫莫不為之悲戚”奪權再度稱帝的朱祁鎮(zhèn)也不得不“為之輟朝”,以示哀悼,并命工部為其治墳于英村麻地嶺(今南城)。
他的墓地占地約三畝,有神道碑和石牛石馬。這墓地因建宏遠工業(yè)區(qū)于1988年4月19日被發(fā)掘。陪葬品很菲薄,只有石印一方,墨餅一塊及銅錢、錢幣、陶瓶等物。
他的后代聚居于西門,成為莞城大姓之一的“西門羅”。
時隔五百年,人們還沒有忘記羅亨信。東莞流傳的羅亨信上京應試、交阯解圍、漠北守城、水邊救人、巧計歸田、跑馬圈山等故事,其中多是溢美之詞,可見人民群眾緬懷羅亨信的心情。又有傳說說官橋村是因羅亨信從橋上過過而得名,東莞蟋蟀科以產于羅亨信等五位忠烈墓上者為最善斗。這些傳說,是人們對羅亨信的敬仰。
五百年后的今天,政府有關部門、文史工作者也沒有忘記羅亨信。東莞國際會展中心歷史人物塑像中,立有羅亨信塑像,與袁崇煥、張家玉、熊飛等民族英雄的塑像并列供人瞻仰,說明文字稱羅亨信“外御強敵,中國人民武裝警察部隊內衛(wèi)部隊京師,對明朝的穩(wěn)定立下赫赫戰(zhàn)功。”復旦大學收藏的羅亨信著作康熙重刻本《覺非集》,現在已由國家文化部門影印出版,列入《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第九冊。東莞市文史工作者花了幾年時間點校了《覺非集》,現已以“羅亨信集”為書名出版,列入《莞水叢書》中。可見,這位名臣,在人們的心目中還沒有泯滅。
參考資料 >
明代鎮(zhèn)邊名臣羅亨信.epaper.timedg.com.2019-07-03